第 29章 洶湧萬分

定定地看著他，戚長淩沒有過多的修飾，語氣直截了當，眼神極具侵略性，“我早該想通了，我不想你遠離我，我不要…抓不住你。”

他花了一年的時間去消化喻深的身份，去想如何為死去的戰友好友報仇，在腦海裏經過千萬次地演練。

要當好基地的負責人，老師口中的優秀繼承人，父母眼裏的好兒子，他很累。

無數次午夜夢回的夜晚，他總能夢見他們的臉，矛盾與糾結壓爆了戚長淩。

他本能地遠離痛苦的來源，矛盾又痛苦地對待一無所知的喻深。

如果喻深能一直失憶下去能有多好，井水不犯河水，漸漸地，他也許能忘記曾經的感情。

保持著這樣的關系，在喻深漫長的一生裏，他也會忘記自己，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可偏偏謊言總會有被戳破的一天，他刺了喻深兩次，喻深對他出手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不怨，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那時候，喻深也是這麽痛嗎？

戚長淩不敢去想，拖著還沒痊愈的身子，他告訴老師想了一年的計劃。

當初，他醒來殺掉陷入狂暴的喻深後，回來檢查屍體時發現了角落裏奄奄一息的謝曉，她告訴了戚長淩事情發生的經過。

有人在操控喻深。

眼睜睜地看著舊日好友咽下最後一口氣，戚長淩拼命地跑向基地，卻還是沒能救回她的一條命。

反而，在林子裏看到了身體重組的喻深。

那一刻，戚長淩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為其取名為喻深，浴火重生。

接下來的一整年時間裏，他試圖從喻深身上探索找到對付那未知敵人的方法。

很多次，他都在想，是不是應該把喻深交出去。

可某種意義來說，喻深也是受害者，更何況.....

理智與情感拼命廝殺，絞得他天翻地覆，頭痛欲裂。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負責人，他不配得到基地的擁戴，他拼命地效力基地試圖減少內心的負罪感。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內心的空缺始終存在。

臨行前，老師失望的的眼神如鯁在喉，歷歷在目。

可再痛，也抵不過喻深的那句“到此為止”，像有無數尖刀齊刷刷地同時刺向他，心如刀絞。

整個世界崩塌，心中的痛苦如洶湧的潮水般淹沒，戚長淩試圖呼喊，喉嚨裏卻只能發出哽咽的聲音，無法組成一句完整的話。

他失聲了。

可喻深仿佛無知無覺，戚長淩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快要抓不住他了。

分開的這些時日，戚長淩總在思考，這是他想要的嗎？

直到再次見到喻深的瞬間，看著對方依舊沒肝沒肺的樣子，迷惘仿徨的腦筋剎地暢通。

喻深可以沒有戚長淩，戚長淩不能沒有喻深。

說了瘋也好，自私也罷，他做不到就此放手。

明明他們兩個還活著，無病無災，心意相通，為什麽就不能像普通情侶那樣相伴到老。

總有一種方法，能讓他和喻深一起活到生命的終點。

他早該想明白的。

喻深不清楚戚長淩是怎麽洗腦自己的，他不能想，不敢深想。

兩個人總有要有一個人清醒，戚長淩一時糊塗了，可他不能將錯就錯下去。

藏住眼眸深處的黯淡，喻深徑直跨過戚長淩，目不斜視，雙方視線交相錯過，就像兩條平行卻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強裝鎮定般地轉移話題：

“人走了，我們往裏探。”

身後，戚長淩目光如炬，眼角的一滴淚悄悄劃過浸濕鬢角，整個身子細微顫抖。

加快腳步為戚長淩收拾情緒留出了空間，喻深百感交集，不敢回頭再逾越半步，給戚長淩發出不該有的信號。

不該有啊~

喻深，不要回頭，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孤獨的石子輕碰巖壁，不知是在慶祝見面的歡喜，還是在絕望自身的渺小與無力可及。

時間很快過去。

到他跟前的時候，戚長淩全身鋒芒已經收回，看不出情緒，淡淡地往前幾步提醒道：“你不問問我是怎麽來的嗎？女主二哥。”

喻深靜靜地看著，心想：這才是戚長淩該有的模樣，強大可靠，永遠冷靜。

一切的不堪，都讓他來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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