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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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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根據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截取,爾琛那邊精準定位但無奈嫌疑人戴了口罩以及帽子根本無法進行識別,不過好在刑偵支隊上上下下所有人把監控反覆看了N遍後,發現嫌疑人路過垃圾桶時丟棄一個包裹。

終於給這個案子在迷霧取得一絲光亮。

“哎喲我天!”江橋市實習警察沈浪浪剛下車,一腳就踩在不知丟棄幾天的泡面盒上,新買的小白鞋瞬間被染成暗黃色。

痕檢周主任也跳下勘察車拍了拍他同情道:“別抱怨了,我們整個痕檢部門不也都來了。”說完就立刻給警犬基地電話詢問到哪裏了。

市局的幾輛警車全部停在數十米的路邊,警戒線圈出一小片充滿異味和各樣垃圾的區域,爾琛中隊長穿好防護服戴好口罩一臉愁容地看著眼前景色,大聲罵了句國粹後吩咐道:“都給我仔細點!是一個黑色的女士單肩包!錯查三千不能放過一個!”

“收到!”

眾人齊刷刷回道,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一腳淺一腳深邁入垃圾堆。

爾琛剛準備摸出手機詢問餘炘和路今安到哪裏去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他扭頭一看,只見路今安大搖大擺的走下駕駛位置,而副駕駛下來的是臉色有些慘白的餘炘。

“路哥!!這邊!”爾琛招手喊道。

“老二!”路今安高聲回覆隨即拍了拍一旁人的後背帶著歉意說:“我這騎摩托車習慣了,一時沒適應汽車,你沒事吧。”

“我.....”餘炘喉結一滑還是沒忍住蹲下嘔了起來。

路今安引咎自責唰地扯下外套拉鏈,給餘炘披上:“你在這裏休息吧,下面那地方你可不能去了。”

餘炘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擺擺手。

-

爾琛滿臉狐疑給路今安遞上一套防護服:“路哥,餘支隊怎麽了?”

“我把漢蘭達當跑車開了,他被我弄吐了。”路今安看著手裏的東西問:“這什麽?”

“得穿著,這地方腐蝕性太高,等會警犬還要來,就連它們都有專業的小鞋套呢。”爾琛解釋說。

“哦?警犬?我之前經常跟它們打交道呢!”路今安一邊穿戴一邊說:“你是不知道,那我國緝毒犬有多厲害,那馬仔都藏褲縫裏了,一下就幹上去了!”

爾琛‘嘶’一聲低頭看了下:“想想都疼。”

路今安天生臂展較長,防護服穿好之後袖口還露出一截,爾琛見狀給他拿出兩個藍色鞋套打趣道:“要不給你套上?”

“去去去!給個手套就行,這算什麽,比這更惡心的地方我都呆過。”路今安火速戴好手套。

爾琛實在想不到比眼下這個地方還要惡心的能是哪裏?還沒等他追問,路今安已經離開了。

此時正值中午,一天中溫度最高時段,而這片被警戒線圈出的區域垃圾堆積如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蒼蠅在垃圾上嗡嗡亂飛,蟑螂在角落裏肆意爬行。

痕檢和刑偵每個人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鉗子翻找。

路今安蹲在沈浪浪旁邊抱怨道:“外賣垃圾占比至少一大半,全都是塑料打包盒。”

“路哥啊,你不懂,現在打工人下班誰不點個外賣?哪有時間做飯?”沈浪浪抱怨道:“我這種單身漢,連個老婆都沒,也全靠餓了麽和美團養活我。”

“你什麽大男子主義思想?我要是有老婆,那也是我給老婆做飯。”路今安隨手把一個奶茶空杯拋出去。

沈浪浪上下打量他,怎麽看著也都無法聯想穿著圍裙在廚房做飯的景象,調侃道:“路哥,那你喜歡什麽長相的妹子?長發短發,溫柔活潑?”

“老子喜歡男的!”

“...........”沈浪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咻地一下子跳起來,差點一屁股坐在垃圾堆裏旋即雙手抱住自己:“你你你.....喜歡男的?!!人家還是黃花大小子!”

路今安嫌棄擡眼看著他:“浪啊~你能別那麽浪嗎?我是喜歡男的,不是喜歡每個男的,就你?省省吧。”

沈浪浪鼻音一哼,繼續蹲下來撿垃圾。

忽而身後傳來幾聲犬吠,兩名訓導員牽著兩條警犬,把痕檢那邊提供的毛巾放在狗鼻子前嗅了嗅,只要按照死者的血跡為嗅源,警犬就可以在這一堆垃圾裏準確尋找到嫌疑人丟棄的作案工具。

——嗶!

訓犬員口哨聲一響,兩條警犬立刻展開地毯式搜尋,痕檢主任周豪把證物收好也緊跟其後。

搜尋並沒有預想的那麽順利,已過半刻,江橋市局每個人都被密不透風的防護服悶的一身臭汗,更別說還要忍受這難聞的異味,口罩摘下想換口氣,得到的也只是更難受的幹嘔。

車旁的餘炘身上還披著路今安的外套,剛準備邁出步伐參與其中,只聽得幾聲【汪汪!】緊接著就是爾琛興奮大喊:“有發現!老周啊!是哮天那邊!快去看看!”

眾人全部都一窩蜂往警犬方位趕去,路今安剛起身,視線驀然一轉,剛好和餘炘對視,只見後者面露喜色也準備走過來。

“別別!”路今安三步並兩步迎上前去嘴裏還喊著:“你別下來,不然你給我外套弄的....“

餘炘卻忽然語氣嚴厲說:“停止!”

路今安下意識腳步一頓,心說給我下命令呢?不是,我怎麽就聽話不動了?正準備反駁,後面有人拍了拍他後背。

“餘支隊沒命令你,是在說它呢。”訓導員指著旁邊的警犬說:“這狗叫虎子是餘支隊救助的流浪犬,跟他感情特別好,我剛給它下了任務解除的口令,搖著尾巴就要去親熱了。”

“...........”路今安看了看自己腳下又轉頭掃了眼同樣站立不動的‘虎子’,它是條捷克狼犬,在警犬中確實罕見。

但他此刻沒心思管狗的品種,只是內心狂吼:還不如別讓我知道真相呢!

餘炘也有些錯愕,慌張向前幾步解釋:“我沒說你。”

“我已經知道了,”路今安在空中比了個'OK'的手勢:“你別下來,這裏臟,在上面等我吧。”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留在原地的訓犬員嘀咕道:“這新來的小刑警和餘支隊什麽關系?對話有些不正常啊?”

旁邊的‘虎子’也好像配合似——汪汪!兩聲。

周豪像是考古文物般仔細端詳著那個黑色的皮包,就差把那張國字臉貼上去檢查了,少頃又換了新的手套戴好打開,果不其然裏面有一把菜刀,仔細觀察還能看見刀刃已經有些卷邊。

“這就是市面上常見的普通菜刀。”周豪說:“死者後脖被砍成那個樣子,刀刃變成這樣也是正常的,當然了具體還是得帶回去化驗。”

“收工!”爾琛激動拍手:“都回去沖個澡!案子還沒破,今晚加班!”

數十名警員紛紛朝著出口走去,路今安站在爾琛旁邊好奇問:“老二,你說這嫌疑人有預謀的敲門殺人,為什麽不準備個好刀呢?”

這個疑問提的很妙,嫌疑人知道穿好皮衣,完美避開所有的能拍得到臉的攝像頭,甚至還知道死者孫奇當晚準備吸毒,想發生性關系,怎麽偏偏在殺人工具上是隨手拿的菜刀呢?

“臥槽!你說的對啊!路哥,你真的,每次都能發現盲點!”爾琛驚呼擡手捂住嘴巴,下一秒雙唇就和臟手套來個親密接觸,瞬間被那股惡臭熏得嘔了起來:“yue——哇嘔啦....”

路今安好心給他拍了拍後背說:“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這不符合邏輯。”

爾琛只顧著吐,半個字也回覆不出來,直到兩腿蹲的都發麻,才雙眼冒金星搖搖晃晃起立,想說誰經常殺人?卻見路今安人已經消失不見,再一昂頭尋找,那人出現在了緝毒支隊長的身邊,滿臉笑意不知道在說什麽。

-

江橋市公安局。

停車場內,幾輛警車同時摩擦出刺耳的剎車聲,所有人火急火燎推門下車,行駛在末端的白色漢蘭達穩穩停在車位,餘炘搖下車窗看著一群人的背影。

“其實...我不介意的。”他小聲嘟囔著,然而車裏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路今安沒有在這輛車上。

前面半小時,路今安聲稱身上太臭了怕弄臟了餘炘的私家車,就和刑偵同僚擠一輛車回局裏了。

市局男士浴間內,七八個熱水噴頭同時打開,熱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水蒸氣在空氣中升騰,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白霧。一群赤身裸體的刑警、痕檢嘴裏都抱怨著;

‘真臭!’‘我那長袖都悶餿了!’‘幸虧我在局裏有備用的。’

路今安剛脫掉衣服,聽到這些話陡然想起自己沒有換洗衣服!畢竟他才來市局,根本就不會有這個準備,心想著等下穿爾琛的吧。

然而這個念頭在他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就被扼住了,怎麽出去呢?自己的外套在餘炘那裏,別的同僚都是把內搭拿著,直接穿著外套離開去換幹凈的了。

正當路今安嫌棄地盯著長椅上那件衛衣時,門鎖啪嗒一聲,餘炘推門進來了。

沐浴間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路今安坐在長椅上,雙手隨意撐在背後,敞露的上半身大大小小刀疤遍布,寬松的運動褲掛在腰口位置,二人目光對視,空氣不知為何陷入一絲尷尬。

數秒後,餘炘才率先開口道:“我想起你肯定沒有準備衣服,裏面的櫃子我有放...我拿給你吧。”說著就走到最裏面一排的銀灰色置物櫃。

像支隊長這種級別的人物申請個臨時儲物櫃不稀奇,緝毒又經常加班,所以餘炘在這裏放了好幾套備用的。

路今安‘嗯’了聲,劍眉微挑,旋即起身跟了過去。

餘炘視線極小幅度往後一瞥,也沒吭聲徑直走到自己櫃子旁邊。

只是不知為何今天這個櫃門就是打不開!鎖扣像是被卡住了似,鑰匙都反覆插進去擰了好幾圈。

路今安笑著問:“你這不會開的別人的櫃子吧?”

“是我自己的,我也不知道這櫃門今天怎麽回事...”餘炘說著轉頭看著身側的人。

路今安凈短的碎發擦得半幹,上身未著寸縷,他的皮膚其實是有些偏暗的,是那種常年在雨林戶外暴曬導致的,後背和前面留下的許多傷疤形狀大小不一,有些已經淡去,但即使如此,肉眼清晰可見的至少還有十多處。

而且肌肉線條和那種在健身房嚴密跟著教練訓練出來的不一樣,但每一處肌肉都十分的結實有力,再配合那些傷疤和膚色,渾身都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餘炘下意識垂下眼皮躲避,卻不偏不倚對上一滴不知何時從未幹的發梢滑落的水滴,視線不聽話的順著滑動軌跡游移,從胸口處緩緩流向腹肌的紋路...

路今安目光緊盯著對面人的側臉,就連轉瞬即逝咬下唇的動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少頃,他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你這櫃門,我幫你開吧。”

“什麽?”餘炘驀然擡頭。

下一瞬路今安舉起手臂,抓住把手,用力一拽,只聽得哐當一聲,那扇前幾分鐘怎麽也打不開的櫃門,竟然被這個人用蠻力硬生生給拽開了…

銀灰色的櫃門在二人之間輕輕搖擺。

而“破壞者”則是點了點櫃門說:“餘支隊,你的櫃門被我打開了。”

話音落下,餘炘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眼皮迅速眨了好幾下,才想起自己要幹嘛,慌張地掏出一件連帽加絨衛衣:“給,這個是我新買的,洗幹凈了,一次沒穿過。”

路今安沒吭聲,笑著接過衣服就這這樣站在原地穿了起來,等腦袋鉆出領口時,忽然發現一個很奇怪事情。

這件衣服居然他穿起來大小剛好?甚至因為是衛衣,還有些寬松。

但餘炘明顯和自己有一定的體型差,如果他穿都寬松,那餘炘怎麽穿?

除非這衣服……

他好像猜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笑著問:“餘支隊長,這衣服,什麽時候買的?”

“……”餘炘沈默了一會,隨後才回答,“就這幾天剛買。”

路今安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這衣服我很..喜歡,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餘炘抿著雙唇,一時間不知道回答什麽,須臾他小心翼翼把櫃門推回去,卻發現自己的這扇櫃門怎麽關不上了。

——鎖扣被路今安扯壞了。

而始作俑者還在樂呵呵說:“你這櫃門別關了,就讓它開著吧。你覺得呢?”

餘炘把鑰匙拔出放進口袋,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轉而道:“你那個外套,等我回去洗幹凈再還給你吧。”

聞言,路今安眼皮微微下壓,右邊眉毛向上一挑,目光在餘炘的眉眼和下顎游移。

他覺得餘炘的唇形很好看,第一次借火時就註意到了,雖然整體看起來很薄,但仔細觀察其實下唇比上唇稍稍豐滿一點。

是很標準的花瓣唇。

少頃,他小幅度俯身低頭,此刻二人此時相距極近,甚至彼此鼻尖幾乎都要觸碰,空蕩的沐浴間,仿佛連刻意壓抑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其實對視這過程僅僅只有幾秒,餘炘卻覺得每一秒都走的格外緩慢。

路今安直起身子,不答反問:“我身上這件衣服不還你了,行嗎?”

其實此刻餘炘腦子裏有些亂糟糟的,路今安前面做的每個舉動,說的每句話都有些出乎意料,少頃,他才低沈地說:“嗯,送給你的。”

隨後身形略顯僵硬地走了出去。

路今安看著那個背影,眸底笑意加深,半響他擡手放在自己胸口處,喃喃著;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只是確定下他的性取向…居然心慌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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