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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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緝毒隊審訊室。

路今安調來江橋市局這段時間第一次踏足這裏,甚至就連這棟大樓都是頭一回,但這對於一個那麽多年來給緝毒隊提供了無數個線索的臥底來說。

倒還真是某種黑色幽默。

他其實倒是蠻好奇,為什麽這位餘支隊長要在那麽多人面前,點自己名字,反正刑偵那邊的審訊有爾琛負責。當然路今安願意乖乖在這裏聽著,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實他很想看看緝毒這邊是怎麽審訊的,自己警校畢業後就去臥底了。

真正以警察身份出現,也才這兩個月的事情,所以這棟大樓乃至整個市局,各個部門的警察他們最普通的工作日常,對路今安而言,是某種無法言說的奢望。

只見單面玻璃後,審訊室大門被呼地推開,餘炘穿著卡其色翻領夾克外套,闊步走到記錄員給拉開的椅子邊坐下。

把檢測報告輕輕一扔,語氣冰冷道:“敢吸du?還企圖傷人,你膽子可真不小啊,趙龍,你和孫奇什麽關系?”

“警察大哥,我真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我也是太害怕了,一開門看到那麽多警服,我心想完蛋了,然後就...”

餘炘厲聲道:“少跟我避重就輕,我們查了監控,你昨晚跟孫奇在夜總會門口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交流,隨後你們一起去了包廂喊了不少陪酒小姐,喝到深夜才去樓上開房休息的。”

“警察大哥!我就頭一次,圖新鮮...”趙龍整個人都在發抖,苦苦哀求:“是他誘惑我的!”

“哦?也就是說你知道孫奇是賣毒了?”餘炘打斷道:“你和孫奇到底是什麽關系,朋友?還是買家呢?”

審訊室冷白燈光傾灑而下,把餘炘天生就冷淡的臉色襯托的越發深白,唇角彎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幽幽地盯著對面約束椅子上的人。

趙龍瞬間臉色鐵青。

“在我國禁毒力度如此大的環境下,就連小偷上門發現戶主家裏有這東西,都得報警,你倒好,不僅不報警還品嘗起來了?”

“我我我....”趙龍支支吾吾顫抖道:“我也沒真的傷人,而且我沒花錢買!算不上那個什麽..交易!我也算不得犯法。”

“刑法規定九種持有型犯罪,其中就包含毒品,也就是說你哪怕不做壞事,只要持有就是犯罪!”餘炘身體前傾:“老實交代,我還能給你考慮下減輕量刑。”

趙龍本就沒讀過幾年書,更別說什麽這些刑法了,被眼前這個警察一嚇立馬招了:

“我和孫奇就是老鄉,前幾天才忽然聯系上,他跟我說有賺錢的好門路喊我一起,那誰能跟錢過不去,我就來了,到了夜總會門口,他就給我看了‘好東西’我以前真沒接觸過這些,孫奇說這玩意特別值錢,給我切了。”

趙龍說著用大拇指掐著小拇指示意:“就那麽一丟丟,真的就那麽點點,然後就說給我嘗嘗。”

“你一晚上都忍住了,為什麽第二天早上反倒沒忍住?”餘炘質問:“這玩意粘上了,你這輩子就完了!”

“其實...”趙龍說:“我一晚上都在打游戲,你們可以查我游戲戰績,輸了一晚上,困得不行,又很生氣,然後就聽說這東西能讓人興奮,就跟那什麽興奮劑一樣,再說了在國外不都是合法...”

“你是中國人,你站的土地也是中國!”餘炘一拍桌子呵斥道。

趙龍明顯有些不爽:“網上有句話,存在即合理,那酒精還都有危害呢,怎麽不禁止?”

這話落下,記錄員和單面玻璃後面的警察那表情看起來都想給趙龍打一頓,什麽鬼理論,還扯上存在即合理了?

路今安也短促地笑了下,倒不完全是因為趙龍這番話,他就是覺得這餘炘審問挺有一套的,不太像是初見印象中,只知道在辦公室裏蹲著的那種人。

而且他也蠻好奇,餘炘會怎麽回答這句話。

少頃,只見審訊室裏的餘炘微微往椅子一靠,一本正經說:“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切都是以法律為準繩,如果法律不限制,那就是允許,我們絕對不容忍酒後駕車,但允許飲酒,那是因為我們的法律足夠嚴格,才避免了悲劇發生。”

“就好像是為什麽詐騙案件標準是兩千塊,哪怕是差了一塊錢,都不夠立案,因為法律有條線,而你,越的那條線,是零容忍,是明令禁止的紅線!”

趙龍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反駁,索性就不回答。

這很正常,緝毒隊的犯人和刑偵那邊不一樣,不是需要提供個口供認罪的,基本上被抓回來的,坐在這裏的,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足夠關押。

餘炘擡手打了個手勢,記錄員和單面玻璃後的警察立刻明白,審訊結束了。

路今安站的這個角度,剛好可以透過單面玻璃看見餘炘的側臉,燈光照射下隱約可見一段挺拔的鼻梁和白皙的下顎,須臾他隨意伸了個懶腰,臂展直逼一米九的體型輕而易舉碰到頂部吊燈,隨手拍了下嘟囔著:“切,刑法背的一套套的,果然還是適合坐在辦公室的精英寶寶。”

這聲音其實很小,但他一低頭就看見觀察室,警察齊刷刷盯著他。

“幹嘛?沒見過靚仔啊?這樣看著我?”

小警察慌張地指了指耳朵位置,用口型說:“耳!機!”

“什麽耳機?”路今安一臉疑惑。

小警察猛地咽了下口水,又把視線轉到單面玻璃後面掃了眼,然後偷摸摘下按下某個按鈕,這才說道:“路同僚啊,你帶著耳機呢,開著傳聲呢。”

“臥槽!!”路今安這才反應過來,唰地拽下耳機隨手一丟:“什麽時候開的?”

“就剛餘支隊給我們手勢的時候啊,一般都是餘支隊給了手勢,然後我們回一句‘收到’之類的。”小警察嘆息解釋道。

路今安:“”

他哪知道緝毒隊還有這種該死的默契!

“沒事沒事,我們餘支隊脾氣好,別看他跟罪犯兇,但對我們可溫柔了!”

兩個小警察連忙安撫道。

“對啊,餘支隊真的是特別好的領導,經常自掏腰包給我們買夜宵呢。”

但這些話路今安顯然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此刻他只覺得,那扇單面玻璃後的背影格外刺眼,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灰溜溜地鉆出房間,路過審訊室的房門時剛好對上了走出來的餘炘。

兩人面面相覷。

餘炘剛張口,像是要說什麽。

路今安立馬咻地跑了,那速度簡直讓他夢回數年前,在危險境外追兇那飛一樣的感覺~

餘炘呆在原地,須臾,看著那個背影露出了一個極其微妙的笑容。

-

初春的市局停車場,夜晚的風宛如冰冷的觸手,帶著絲絲涼意拂過,大樓燈光泛著點點昏黃,仿佛是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絲光明。

路今安站在緝毒大樓門前臺階下,一邊點燃香煙一邊想著,自己跟餘炘才見面短短幾小時,怎麽能倒黴兩次?

“一個人抽煙,怎麽不喊我一起?”

身側聲音傳來,路今安嘴裏還含著煙,泛著猩紅的亮光,楞神一看,居然是餘炘

少頃他雖神情有些詫異,但還是熟練地摸出煙盒抖出一根,暗忖道‘男人之間給根煙,也就化矛盾為浮雲了~’

餘炘淺笑了下,伸手接過煙。

路今安非常有眼力見的擡起打火機,哢嚓一聲,藍色火苗跳動在空氣中:“剛是我亂說的,你就當聽錯了。”

餘炘眼皮一壓,看不清眸底的情緒,但手裏的煙卻遲遲沒有送到火苗上。

那動作看起來,倒很像是不太接受路今安的點煙。

路今安劍眉一挑,把打火機收回,心想也是,這人怎麽也是市局的緝毒支隊長,這種職級職位,上桿子給他點煙的人大有人在。

再加上剛自己還背後說人家壞話。

“我這煙不好,等明天給你搞包軟中給你,行不?”路今安帶著些許調侃語調,猛吸了口煙,用力吐了出去。

餘炘聽到這話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甚至連生氣的情緒都沒。

路今安也懶得追問下去,反正這根煙抽完就打算走人,他剛把煙再次放回嘴裏。

只見餘炘側身猛然貼近!

路今安和餘炘距離不過寸許,能清晰聽見彼此鼻端輕而壓抑的呼吸聲。

餘炘就這樣咬著那根未燃的香煙,緩緩地調整角度,貼上路今安嘴裏那根猩紅的煙頭。

餘炘輕吸了口氣。

燃起的微小火光同時在二人眸底閃爍。

路今安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餘炘唇形的弧度。

餘炘點燃香煙後,調整身位站好,慢慢吐出煙霧:“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中彌漫開來。

路今安卻久久沒有在剛剛那一幕回過神來,半響後才含糊不清問:“什麽?”

“我聽說過你臥底的事跡,要真按照功勞,你比我高多了。”

餘炘說完昂頭看著天幕點點星穹,路今安偏頭望去,只能看見他流暢的脖頸線條,被這朦朧夜色一晃,甚至清晰可見緩慢滑動的喉結。

數秒後,路今安才收回視線,緩過思緒明白餘炘那話的意思,其實臥底回來後,知道點內幕的人,都會對自己有些特別照顧。比如譚虹,雖然是頂頭上司,但對路今安絕對是不一樣的,甚至很刻意的在保護他,不讓參加危險任務,生怕受點傷。

哪怕爾琛那個老二,知道點皮毛傳說,都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濾鏡。

但其實路今安不太喜歡這種被過度‘保護’的感覺,他內心渴望的是別的...

只是也沒人真的理解罷了。

“你說那個啊,那都是過去式了。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就想混混工資等退休,美滋滋。”路今安打趣道。

餘炘沒吭聲,只是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人。

“我就說呢,你好端端幹嘛選我,原來是聽過我之前的那些事情啊。”路今安用肩膀撞了撞餘炘問:

“不過,我蠻好奇的,你聽的是什麽版本?是南滇那邊保密版,還是這裏的猜測傳奇版?”

餘炘隨手一彈,猩紅的煙頭在夜色裏劃出一道完美弧線,精準無誤落進垃圾桶說:“不管哪個版本,你都是英雄,江橋市緝毒支隊一年前聯合南滇市那邊參與過一次捕捉行動,非常成功,我這個所謂的支隊長...”

話說到一半,餘炘忽而停頓幾秒後,吐出一口略顯沈重的氣息才繼續說:“很大一部分也沾了那次的功勞吧,後來聽上頭的人說,是臥底給的線索,我想那個人就是你吧,所以我應該跟你說聲謝謝。”

這段帶著感激又真誠的話傳入路今安的耳膜,他唇角勾起一絲古怪的弧度,說不清是喜悅還是自嘲。

他視線瞥了眼身側的人,然後忽然想起什麽似,話鋒一轉:“臥槽,那晚不會就是你打的我吧?下手那麽重,你知道給我鼻子差點打變形嗎?”

餘炘身子一僵,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帶著些許歉意:“可能吧,但我當時也不知道你是臥底。”

路今安‘切’了聲調侃道:“要不是我外在條件夠硬,早破相了,到時候找不到對象,你賠我一個啊?”

餘炘:“”

不知是不是錯覺,路今安總覺得剛剛那一瞬間,好像看到這個餘支隊有些不自然地眨了好幾下眼,像是在躲什麽。

“不過呢,我找對象條件可高了,首先得....”

路今安的擇偶標準剛開了個頭,忽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個點能往緝毒大樓這邊跑的,並不難猜,果不其然,下一秒爾琛的身影就闖入停車場範圍。

路今安和餘炘對視一眼,後者火速上前直截了當問:“有什麽新的發現?”

爾琛氣都還沒撫平:“有個小姐主動來找我們刑偵這邊,說昨晚見過孫奇,我們給做了口供。”

“謝謝,辛苦了、”餘炘立刻接過那份口供翻看起來。

路今安也慢悠悠走了過來,站在餘炘身後,借助二人身高差,大概瞄了眼裏面內容。

是那位小姐的口供。

女的叫晏雯雯,和孫奇之前是在夜總會認識的,孫奇經常點她,給的小費也很多,之前也發生過性關系,昨晚本來和之前一樣,喝完之後準備去回房間‘睡覺’,但是忽然看到孫奇拿出‘溜冰’工具。嚇得就跑了!

本來想報警,但轉念一想,自己和孫奇確實有嫖娼交易,也不合適,上了一天班又喝了很多酒回去倒頭就睡,今天一早聽說發生命案,主動就來局裏了。

爾琛補充道:“錄口供的時候,她非常配合,一直請求我們從輕發落。”

“哎?我覺得這個晏雯雯比那個sb趙龍遵紀守法多了。”路今安調侃道。

爾琛撇嘴雙手一攤:“何止啊,口供錄完,還說今晚要回會所打工呢,不然要扣獎金呢。”

“檢測結果是陰性還是陽性?”餘炘頭也不擡問。

“陰性。”爾琛立刻回答:“確實符合口供內容,看到孫奇拿出工具就走了。”

在場三人心裏都非常明白。

房間裏孫奇用的工具是‘冰壺’而這種是用來吸食市面上最常見的‘冰du’,這種東西只要聞到一點,檢測時都會呈陽性。

而晏雯雯是陰性,也就進一步肯定了她所言都是事實。

餘炘眉頭微蹙,這口供看起來確實沒什麽異常,說的也都符合事實,而且刑偵那邊也提供了晏雯雯的通話記錄,交易記錄,甚至以及監控回家的時間,全部對得上。

案子瞬間陷入冰點。

“謝謝了,我先回去再看看有什麽新的發現吧。”餘炘禮貌笑了下,轉身走入大樓。

路今安盯著逐漸消失的背影,須臾無意識嘟囔了句‘這人身材比例不錯啊,腿挺長的。’

爾琛沒聽清:“你嘰裏咕嚕說啥呢?”

“這個叫餘炘的,你熟悉嗎?”路今安問。

“我天哪,怎麽可能不熟悉?路哥,你來的晚,不知道,那我可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爾琛一本正經:

“餘支隊可是我們整個市局最年輕的支隊長!才30歲,雖然我們江橋市比不上省會大城市,前年剛剛扒上二線城市,但怎麽也是市局的支隊長啊!年輕有為,長得又活脫脫是個陽光大帥哥,雖然平時我跟他本人接觸的不多,但跟緝毒那邊同僚聊天的時候,多少都能感覺出來,他們整個隊上上下下,都是非常服氣餘炘的。”

這話不是爾琛誇大其詞,別說是在市局了,就連下面幾個分局,誰不知道這位餘支隊長?外表看起來絲毫不像是幹警察的人,倒像是在機關單位那種長輩會喜歡的在編人員。

平日裏為人處世禮貌又溫和。

但幹起事來雷厲風行,面對那些毒fan,逼供手段又相當狠決,近兩年帶領緝毒隊不知道搗毀多少窩點。

路今安笑著說:“那麽牛呢?”

爾琛猛猛點頭:“那你以為呢,上面領導多少次要把自己女兒介紹給他呢,都被拒絕了,不過說來也奇怪了,這餘支隊長在江橋市那麽多年了,就沒見過他參加任何聯誼,我聽緝毒兄弟說,好像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呢。”

路今安‘哦’了聲,意味深長說了句:“沒談過戀愛啊~”

“對啊!”爾琛點頭:“餘支隊警校一畢業就來我們市局了,反正我沒見過。”

路今安收回視線,轉移話題道:“去門口搞點夜宵。”

“行啊,走走走,我都餓死了。”

二人在大排檔隨便點了幾道菜,找了個凳子坐下,紅色帳篷把外面風聲全部攔住,只能聽見老板手裏的鍋鏟上下翻飛的爆炒聲。

“路哥,其實我特好奇一件事情。”爾琛和路今安算是刑偵支隊裏接觸比較多的人了。

平時一起上下班出現場,算是除了支隊長及以上職位那些領導裏,了解路今安過去事情最多的人了,沒別的原因,主要就是爾琛好奇喜歡問。

畢竟大部分在職警務人員,不管哪個部門的,經歷的都是警校畢業後,實習、轉正直到退休,參與再多的案子,也不如一個行走的臥底英雄經歷來的‘刺激’。

所以像爾琛這種人,對於路今安這種畢業就去參與臥底任務,還光榮回歸的人,總是充滿了好奇。

還有發自內心的敬佩。

“什麽事,你一天天跟個十萬個為什麽似的,這樣我出本書。”路今安打趣道:“給你個親筆簽名怎麽樣?”

“行啊!我肯定第一個買!”爾琛笑著說,旋即左右打量了下後四周無人,壓低聲音問:

“就那片區域裏,那些馬仔要是有需求的話,是怎麽解決呢?總不能也喊小姐吧,那地方毒都不犯法,嫖更不犯法了吧。”

路今安沒立刻回答,只是把一次性杯子的汽水一口悶了才說:“有固定的的地方,不犯法。”

爾琛追問:“哇哦~你去過?”

“去過,而且經常去。”

這回答一下讓爾琛不知道怎麽接話,大家都是男人,有這種需求很正常,行動那麽危險,命都分分鐘可能要丟,他們這種人有什麽立場說那些‘道德的批評’呢?

“收起你滿腦子汙穢的想法。”路今安擡手就給他一個腦瓜崩。

“疼!”爾琛捂著腦門:“我理解,哥,真的。”

“理解你的鬼啊,那地方是我經常去是因為。”路今安眸底泛起一絲難以發覺的狠厲。

像是被動物園關起的野生動物,驟然被放回大自然看到獵物的眼神,轉瞬即逝後,立刻就恢覆到平日在市局裏那副面容,語氣平淡說:

“是因為有兩個跟我一樣的臥底在那,我要經常去對接一些任務。”

爾琛點點頭,隨口問:“哦哦,這樣,那兩位英雄呢?”

“男的沒回來,女的回來了。”路今安又拿起飲料瓶咕咚咕咚倒了起來。

爾琛肯定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只得寬慰道:“這個這個...女同僚真的很勇敢,能回來也是好事,確實危險你們這身份...對了,這位女同僚調哪裏了?”

碳酸飲料在杯子裏發出‘滋滋’的聲音。

路今安就這樣盯著那些氣泡,看著它們一點點消失不見,最後只能在水面上看到自己模糊的面容,才開口說:

“在南滇,一塊沒有名字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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