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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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音她不會改變我。如果她希望，我會為她改變。至於‘可怕’……”任涼澈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兮戀，“玖寒當初也是這樣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吧。”
兮戀看到任涼澈決絕的表情徹底死心了。她終於相信自己對他來說什麽也不是。
“你走吧。”任涼澈對兮戀說，“你不會希望留在我身邊的。離開吧。”
兮戀閉上眼，晶瑩地液體還是滑了下來。
她抱住任涼澈，眷戀而疼痛地，擁緊。
任涼澈一楞，緩緩擡手，抱住兮戀的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感情這種東西無法控制，哪怕是無盡的深淵也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了。
任涼澈，如果我對你還有價值，你就利用我吧。我再一次選擇了背叛。上帝再也不會寬恕我了……
他的眸中沒有溫柔，只是冷漠。他不需要從前的自己，不需要多餘的感情。這才是真正的蛻變。
任涼澈幾乎成了玖寒的覆制品，用同樣的手段處理事情，冷冽而無情，用同樣的冷漠示人。
“小澈，你不要再執著了好嗎？”任涼音終於回到了任家，方式是被綁著過來。
任涼澈心疼地幫她解開繩子，眷戀地看著她：“對不起，如果我不用這種方法，就沒辦法把你搶回來。”
“我不怪你。”任涼音嘆息，“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這樣迷失下去……”
“我沒有迷失，相反的，我在一瞬間醒悟。”任涼澈認真地看著任涼音。
“可是我為什麽再也看不到從前的小澈了？”任涼音痛心地看著任涼澈。
“不要這樣看著我……”任涼澈悲傷地伸出手撫摸任涼音的側臉。
“小澈，你做什麽！”任涼音連忙躲開。
“為什麽不可以愛上我？我真的很愛你你知道嗎？為了你，我逼自己改變，為了你，我逼自己變強大，可是，我終於變強大了，為什麽你還是不肯接受我？”任涼澈就像受傷的困獸，哀傷而不解地看著任涼音。
任涼音也心軟下來，自責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變成這樣，就不會……對不起，小澈，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你愛我！”任涼澈激動地喊道。
“任涼澈！”任涼音舉起手，心痛地扇下去，但被任涼澈握住手腕，握的很緊。
任涼音不可思議地看著任涼澈，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是我的小澈，他從來不會這麽對我！”
任涼澈抱住任涼音，抱歉地說：“我知道你對我失望極了，但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對你的感情。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你失望吧，你徹底失望後我也不想再做你的弟弟……”
任涼音留下了心痛的淚水：“小澈，你究竟怎麽了……”
任涼澈心疼地吻著任涼音地淚，著迷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我們究竟怎麽了。我只知道，我想得到你。”
任涼音冷笑：“我永遠不會對你有哪種感情，所以，死心吧。”
任涼澈覺得心痛，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橫抱起任涼音，苦笑：“沒關系，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不擇手段。”
任涼音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陌生的人，留下了悔恨的淚：“或許，我不該出現的。”
“不，如果你不出現，我就永遠只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大少爺。如果你不出現，我的生命裏永遠不會有光。”任涼澈眷戀地將任涼音輕輕放到床上，開始解開她的衣服。
“任涼澈，我恨你。”任涼音冷漠地看著任涼澈，心已死。
任涼澈苦笑：“你恨吧。你越是恨我，就越不能忘記我。這樣，我也不算虧……”
不知道是誰的累浸濕了誰的背，混雜在一起的，心痛。
“小澈，你要記住，只有姐姐才可以欺負你！”
“哦……那我什麽時候能欺負你？”
“什麽時候都不可以！你要被我欺負一輩子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快放開我的耳朵。”
“哈哈哈哈……”
“姐，你又為我受傷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笨蛋小澈，你說什麽呢？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的，等你長大了就可以保護我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不要碰我傷口，好痛好痛！”
“對不起，我又不小心傷到你了……”
“哈哈……沒事，沒那麽疼……咳咳……”
“小澈你會做菜嗎？”
“不會，怎麽了？”
“這樣啊……我在想，如果小澈會做菜就好了，一定比那些廚師做的好吃！不過我就說說，你不要當真。”
“……嗯。”
“都說了我是開玩笑的，你怎麽真的在做菜？手都燙傷了！”
“沒事，不疼的。姐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笨蛋，這樣值得嗎？”
“當然了！別說是一點小傷，哪怕是讓我為姐去死我都願意！”
“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我只有姐姐……只有姐姐最疼我……”
“……”
“……”
“我也只有小澈。”
☆、最終結局
任涼音楞楞地坐在床上，任涼澈被她打暈過去。什麽都沒有發生。
“嘭”地一聲門被砸開。
“涼音！”玖寒直接帶著人闖進任家，他看見坐在床上的任涼音，心痛不已。
“你還好嗎？任涼澈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玖寒心疼地抱住任涼音。她似乎更瘦了，柔若無骨。
“我沒事，他什麽都沒對我做。”任涼音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呆滯地回答。
“這個混蛋！”玖寒盯著旁邊昏過去的任涼澈，氣從中來，許久不曾露出的嗜血目光在一瞬間重生。
“殺。”玖寒冷漠地吐出殘忍的字，門邊的人已經開始上前。
“不要！”任涼音擋在任涼澈的前面，激動地說，“不要傷害他，他是我弟弟……”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維護他？他不會就這麽死心的，你醒醒吧！”玖寒看著任涼音的眼睛，有些生氣地說道。
“無論他做了什麽，他都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任涼音態度很堅決。
“涼音，讓開。”玖寒目光冰冷。
“我不會讓開的！”
“我再說一遍，讓開。”嗜血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令人窒息。
“放過他好不好！真的不是他的錯，是我不好……錯的人是我！”任涼音懇求地看著玖寒。
玖寒沒有動容。
“如果你真的要他死，那就把我一起殺了吧。總之，我絕對不會讓開的！”任涼音同樣冷漠地與玖寒對事，她始終將任涼澈護在身後。
任涼澈的眼皮動了動，逐漸清醒。他看見眼前堅決的身影，就像小時候。
“涼音……”任涼澈努力坐起來，然後環顧四周，苦笑，“看來我果然還是嫩了……”
任涼音沒有轉身，只是看著玖寒。
“抱歉涼音，他活著，對你我都是禍害。”玖寒狠心的下令，“拉開她。”
語畢，任涼音被拉開。
“玖寒，你不能傷害他！如果他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任涼音拼命掙紮，“你們放開我！！！”
任涼澈笑笑，雖然你不愛我，但還是拼了命地保護我，我在你心裏，永遠只是弟弟……
對不起，我不想永遠做被你護在身後的弟弟，我想做保護你的男人……
“你動手吧。我輸了。”任涼澈無所畏懼地看著玖寒。
“玖寒，不要……我求你……不要傷害我弟弟……我求你……”任涼音聲淚俱下。
任涼澈眷戀地看了任涼音一眼，笑道：“涼音，對不起，我對你做出那麽混蛋的事情來……但是，我不後悔。我真的很愛你。”
玖寒緩緩靠近任涼澈。
涼音，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收手。他已經接近瘋狂了，他活著，會傷害很多人，尤其是你。
玖寒伸手，扼住任涼澈的脖子，逐漸用力。任涼音撕心哭喊，任涼澈勾起嘴角，不由自主開始露出痛苦的神色。
“玖寒，住手！”兮戀氣喘籲籲地趕過來。
“攔住她。”玖寒並沒有停手。
“秋言，你再不說出真相任涼澈就死了！你真的狠的下心嗎？”兮戀大聲哭喊。
玖寒一楞，冷漠地說道：“她是任涼音，你不必再……”
“不。我是秋言。”很平靜的聲音。真實而飄渺。
玖寒手一松，任涼澈大口大口地呼吸。
“涼音，不要用這種方法來逼我放了他！”玖寒冷漠地看著任涼音，或者是秋言。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我是秋言，不是任涼音。”她笑道。終於勾起那個玖寒永遠無法忘懷的笑容，那個美麗而虛無的笑容。
玖寒不敢相信。任涼澈也不敢相信。
“你不要為了我撒這種慌！”任涼澈生氣道。
秋言輕笑，看著玖寒，“我有沒有說謊，寒，你最清楚。”
玖寒覺得自己好像要崩潰了。好不容易決定忘記的人，如今卻用自己決定好好守護的女人的身份出現。
“到底發生了什麽？涼音呢？真正的涼音在哪？”玖寒不可思議地看著秋言。
秋言苦笑，“你果然已經不愛我了。”
玖寒一楞，他覺得沒有找回的人又失去了。
“涼音死了。兩年前就死了。”秋言殘忍地說出了這個事實。
“你說什麽？！”任涼澈激動地看著秋言，“你在說謊對不對？你是任涼音，不是什麽秋言！”
秋言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目光遙遠，沒有人能夠觸摸。
六年前，我萬念俱灰，來到海邊。
死亡，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正是那一天，我遇見了涼音。
看到她地時候我楞了，世界上竟然會有人和我擁有那麽相似的容顏。
她也很驚訝。
但我很快意識到，她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她問我，為什麽一定要選擇自殺。
我沒回答。
她又說，我看出來了，你懷孕了。
我說，那是個本就不該存在的孩子，所以應該和我一起消亡。
她笑說，不，孩子應該是你活下去的動力。
我不想再和她交談下去，剛想離開，她卻叫住我。
“餵，我有心臟病，也活不長了。但是我不能死，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需要我活下去。你替我活下去好不好？”
我有些詫異，這個陌生的女孩竟然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開始對她感到好奇。
後來，她告訴我，她是私生女，沒有人喜歡她，她也覺得自己活著是個錯誤，但是直到遇到了他。她弟弟。
她有一個很黏她的弟弟，單純善良，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弟弟。慢慢地，她弟弟成了她努力活下去的理由，她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弟弟，不讓他受一點傷害。
終於啊，她覺得自己有活下去的意義了。卻查出自己有心臟病。她很難過，不明白命運為什麽這樣捉弄她。
“你看，我也很可憐，但是我還是活下來了。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弟弟怎麽辦？他還沒有成長到足夠強大，他還不能保護自己，所以我不能死。”涼音這麽說。
因為要保護，所以不能死。
所以我活下來了，為了腹中為出生的孩子。
那年涼音正打算去日本留學，她動用自己的力量為我制造了跳海自殺的假象。我死了，在六年前。
後來我跟著她去了日本，和她生活在一起。她答應好好照顧我，也和我講了很多她小時候和她弟弟的事情。
其實根本是我照顧她，她不會做飯，每天都只能我下廚。她喜歡看動畫片，我也只好陪她。
她性格古怪開朗，幾乎四年的相處我也逐漸熟悉了她。
聽說玖寒要來日本的時候我就離開了日本，涼音沒有問我為什麽。她對我的事從來不過問。
大概是她快畢業的那幾天，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了四年前對我說的話：“代替我活下去好嗎？”
涼音病發了，她沒有選擇手術。理由很任性，不想用別人的心臟活下去。
我回到日本。她瘦了。很虛弱。
她第一次求我，她說她真的放心不下她的弟弟，希望我能替她照顧她弟弟。等她弟弟真正成長的足夠強大……
我沒有立刻答應。因為我真的不想再為別人而活。
她向我道歉，說愛都是自私的。
並且，她告訴了我她遇到玖寒了。而且愛上了他。她是認真的。
我安靜地聽完了她和寒的故事。她說，寒還是愛著我。如果可以，希望我們不要再錯過。
我說，我的心已經死了，我不會再愛他。
她說，你說謊。
我笑笑，什麽都不再說。
我始終沒有答應她，直到她從我眼前失去了生命。
她走的很安靜，不像平時的她那麽鬧。她唱著一首丹麥電影裏的老歌。
她死了。鮮活的她，古怪的她，狡黠的她，死了。
我卻始終沒有答應她。
我忘記我是否流淚了，嘴裏有酸澀的味道。她曾笑說，我是私生女，你是孤兒，我們都是一樣的。上帝同時遺棄我們，我們又找回了彼此。
我們都是一樣的。我早就不是秋言了。
我是任涼音。
後來，我回國了。替她活了下來。我和她朝夕相處，她的所有習慣我都記得，她所有的故事也只有我最清楚。所以我真的成了任涼音。
秋言平靜地說完了這個故事，任涼澈已經崩潰。
“抱歉，我才是那個替代品。”
“言……”玖寒落淚了。第一次流淚。那麽熟悉的稱呼在他嘴裏變得幹澀。
秋言回來了，涼音卻永遠離開了。
☆、尾聲
日本。東京。海邊。
秋言望著遠方，海浪陣陣，海風中夾雜著鹹澀的味道。
“涼音，就在這片海上。”她說。
“嗯。”玖寒似乎看見海面天空的倒影，說不出多傷心，也沒有很平靜。
那一天，任涼澈對秋言說，不管你是涼音還是秋言，我已經愛上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棄。遲早有一天，我會成為比玖寒更強大的男人，然後奪回你，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付出多大的代價。
兮戀也跟著任涼澈離開了，臨走前她苦笑著說，我要去兌現當年你的預言，相遇，背叛和錯過交織，成為輪回，我在輪回中死去。我，終將成為下一個秋言。
“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結局了。”秋言看著遠方，所有過往宛如潮水，平靜，也洶湧，“我們，繞了那麽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點。”
“是啊。好像最後還是我們兩個人。”玖寒的聲音有些疲憊。偶有海鷗掠過頭頂，銜著輕快的音符，恬淡而愜意。
“你最後還是愛上了時澤吧。”玖寒的聲音很遼遠。
“嗯。”海風吹開了秋言嘴角淺淡的笑容。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最初的相遇？”秋言側頭，笑問玖寒。
“記得。那是深秋。大概快二十年了吧。”玖寒看著遠方，水天相接的地方。
“我們竟然糾纏了幾乎二十年？”秋言好笑，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狀，有些像最早以前的兮戀，她的笑顏帶著陽光的氣息，有些像涼音，她的笑中沈澱著歲月流走的溫柔傷痕，是自己。
“我幾乎都忘記了最初的自己。應該說，我從來都沒擁有過自己。”秋言說。
玖寒和秋言並排走在沙灘上，秋言穿著很久不穿的白色長裙。
“在沒遇見你之前，我認為自己的存在是個錯誤，但不敢死。在遇見你之後，我為你而活，出賣了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在遇見翎之後，我為謊言而活，恨，並痛。翎死去後，我為悔恨而活，渴望能彌補犯下的錯。最後，我又被謊言迷惑。我記不清是什麽了，過去很久了吧……涼音死後，我又為她而活，所以，我找不到真正的自己。或者說，我從來沒有存活。”秋言如一個看穿一切的禪師，波瀾不驚。
“言，對不起。如果我當初能夠勇敢一點，就不會給你機會遇見時翎。哪怕遇見了，你也不會愛上他。”玖寒追悔，卻也死了心。
“都過去了。涼音告訴我，她比我幸運。我讓你學會了保護，兮戀讓你學會了溫柔，她卻得到了你完整的寵愛。”
“我們，還有可能嗎……”玖寒仿佛在問秋言，又仿佛再自言自語。
“你希望我是誰？秋言，還是任涼音？”秋言問，“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其實我是任涼音，死去的人，還是秋言，你會高興嗎？”
玖寒楞了，目光黯淡。
任涼音只是在他生命中存在了幾個月，而秋言待在他身邊，加上以任涼音的身份幾乎二十年，他本應毫不猶豫地說，他希望活著的人是秋言。但他猶豫了。
“我不知道。”他說。
秋言好笑地搖搖頭：“你在得知我是秋言的那一刻，心裏就有了答案。”
玖寒不在說話，算是默認吧。
所以啊，有些人錯過了，就是永遠。
“任涼澈知道了我是秋言，但他還是很固執。未來對你是不小的威脅啊。”秋言有些幸災樂禍的笑笑，“再加上兮戀在他身邊幫他，你這風光多年的封塵董事長該下臺了。”
“是啊……”玖寒釋然地笑笑，“他會比我更優秀。他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不會迷失，也不會錯過。他可以為了涼音和我對抗，從氣勢上，我早就輸給他了。他有勇氣不顧一切，我沒有。其實，當年爺爺死的時候對我所說的話不是保住玖家，而是懺悔曾失去的一段感情。他說，為了家族，他放棄了愛情，放棄了親情，放棄了一切感情，到最後，也只能兩手空空地離開。而我，不得不接替他。這是命。現在，我信了，也不再掙紮。”
“找個平凡的女人，結婚，生子，平凡的過完餘生。我們都老了。”秋言笑道。
“不了。”玖寒搖搖頭，“我沒有那麽多心力，再愛。”
“等你真正有了妻兒就不會這麽說了。”秋言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不禁幸福地勾起嘴角，“我當初也覺得自己身心俱疲，什麽也不想嘗試了。可是，為了孩子，我活下來了。而且活的很幸福。他剛出生的時候軟軟糯糯的，像個小猴子，一點都不可愛。再大一點了又愛哭，有時候我要整夜哄他睡覺。孩子身子弱，天冷了我要擔心他會不會著涼，天熱了我又要擔心他會不會長痱子。每天給他講故事，教他認字。他乖巧的時候能把我感動得流淚，他調皮的時候也能把我氣個半死！他是小惡魔，也是小天使。我想，我這輩子都沒辦法為自己真真正正地活一次了。我的餘生，都會交給孩子。”
玖寒安靜地聽著，想著秋言也是幸福的。
“寒，你老了，雖然沒有皺紋，但依稀有了白發。”秋言對他笑道，“我們用了小半生幾乎走完了別人所不能經歷的一生，也值得了。時澤，時翎，任涼澈，不管是出去哪種感情，我都很愛他們。但第一個教會我愛的人是你。那種青澀，盲目，又卑微的感情。”
玖寒也覺得自己老了，一生到了盡頭。
“言，或許現在遲了。遲了很久很久。但是，我想對你說，我愛你。”玖寒認真地看著秋言，熱情被歲月沈澱，那三個誓言一般的字變得稀松平常，說不出有多深情款款，卻怎麽也假不了了。
“啊……要是能早一點該多好。”秋言感慨地說道。
“還是遲了嗎……”遲了。已經太遲了。
“言，今年冬天一起回S市吧，也許會下雪。”玖寒說。
秋言點頭。然後面朝大海，大聲地喊道：“那些離開塵世的人們，願你們在天堂，洗凈塵埃！”
小言，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嗯……小言，我不會再愛你了。
因為，你已經很幸福了。
翎，再見。
玖寒看著秋言的背影，還是那麽熟悉。沒有兮戀，沒有任涼音，她只是秋言。白色的長裙，一塵不染。
“媽媽！”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玖寒和秋言轉身。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向秋言跑來。
“小黎！”秋言蹲下，溫柔地張開懷抱，男孩撲到她懷裏。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男孩帶著撒嬌的語氣向秋言抱怨。
秋言寵溺地笑道：“媽媽答應小黎，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好不好？”
“嗯！”男孩重重地點點頭。
玖寒站在旁邊，甚至覺得自己在這幅動人的畫面中格外多餘。但是也由衷地高興。
“你兒子很可愛，他是……”
“他是澤的孩子。”秋言站起來，溫柔地摸摸男孩的頭，笑著對玖寒道。
“嗯。和他很像。”玖寒笑笑。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男孩天真地看著玖寒，問秋言。
秋言溫柔地笑開，“他不是‘叔叔’，是‘爸爸’。”
玖寒楞了，激動地問：“你說什麽？”
男孩也一臉茫然地看著秋言。
“小黎，需要一個父親。”她說。
海風輕輕地吹著，女子純白的長裙溫柔地搖曳，海浪有了短暫的停息。陽光在小男孩白色的外套上泛著金色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還是沒狠下心來寫悲劇……這是三月的第一篇文文，可能還很青澀，希望各位讀者大大多多鼓勵。三月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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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音她不會改變我。如果她希望，我會為她改變。至於‘可怕’……”任涼澈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兮戀，“玖寒當初也是這樣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吧。”
兮戀看到任涼澈決絕的表情徹底死心了。她終於相信自己對他來說什麽也不是。
“你走吧。”任涼澈對兮戀說，“你不會希望留在我身邊的。離開吧。”
兮戀閉上眼，晶瑩地液體還是滑了下來。
她抱住任涼澈，眷戀而疼痛地，擁緊。
任涼澈一楞，緩緩擡手，抱住兮戀的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感情這種東西無法控制，哪怕是無盡的深淵也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了。
任涼澈，如果我對你還有價值，你就利用我吧。我再一次選擇了背叛。上帝再也不會寬恕我了……
他的眸中沒有溫柔，只是冷漠。他不需要從前的自己，不需要多餘的感情。這才是真正的蛻變。
任涼澈幾乎成了玖寒的覆制品，用同樣的手段處理事情，冷冽而無情，用同樣的冷漠示人。
“小澈，你不要再執著了好嗎？”任涼音終於回到了任家，方式是被綁著過來。
任涼澈心疼地幫她解開繩子，眷戀地看著她：“對不起，如果我不用這種方法，就沒辦法把你搶回來。”
“我不怪你。”任涼音嘆息，“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這樣迷失下去……”
“我沒有迷失，相反的，我在一瞬間醒悟。”任涼澈認真地看著任涼音。
“可是我為什麽再也看不到從前的小澈了？”任涼音痛心地看著任涼澈。
“不要這樣看著我……”任涼澈悲傷地伸出手撫摸任涼音的側臉。
“小澈，你做什麽！”任涼音連忙躲開。
“為什麽不可以愛上我？我真的很愛你你知道嗎？為了你，我逼自己改變，為了你，我逼自己變強大，可是，我終於變強大了，為什麽你還是不肯接受我？”任涼澈就像受傷的困獸，哀傷而不解地看著任涼音。
任涼音也心軟下來，自責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變成這樣，就不會……對不起，小澈，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你愛我！”任涼澈激動地喊道。
“任涼澈！”任涼音舉起手，心痛地扇下去，但被任涼澈握住手腕，握的很緊。
任涼音不可思議地看著任涼澈，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是我的小澈，他從來不會這麽對我！”
任涼澈抱住任涼音，抱歉地說：“我知道你對我失望極了，但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對你的感情。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你失望吧，你徹底失望後我也不想再做你的弟弟……”
任涼音留下了心痛的淚水：“小澈，你究竟怎麽了……”
任涼澈心疼地吻著任涼音地淚，著迷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我們究竟怎麽了。我只知道，我想得到你。”
任涼音冷笑：“我永遠不會對你有哪種感情，所以，死心吧。”
任涼澈覺得心痛，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橫抱起任涼音，苦笑：“沒關系，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不擇手段。”
任涼音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陌生的人，留下了悔恨的淚：“或許，我不該出現的。”
“不，如果你不出現，我就永遠只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大少爺。如果你不出現，我的生命裏永遠不會有光。”任涼澈眷戀地將任涼音輕輕放到床上，開始解開她的衣服。
“任涼澈，我恨你。”任涼音冷漠地看著任涼澈，心已死。
任涼澈苦笑：“你恨吧。你越是恨我，就越不能忘記我。這樣，我也不算虧……”
不知道是誰的累浸濕了誰的背，混雜在一起的，心痛。
“小澈，你要記住，只有姐姐才可以欺負你！”
“哦……那我什麽時候能欺負你？”
“什麽時候都不可以！你要被我欺負一輩子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快放開我的耳朵。”
“哈哈哈哈……”
“姐，你又為我受傷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笨蛋小澈，你說什麽呢？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的，等你長大了就可以保護我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不要碰我傷口，好痛好痛！”
“對不起，我又不小心傷到你了……”
“哈哈……沒事，沒那麽疼……咳咳……”
“小澈你會做菜嗎？”
“不會，怎麽了？”
“這樣啊……我在想，如果小澈會做菜就好了，一定比那些廚師做的好吃！不過我就說說，你不要當真。”
“……嗯。”
“都說了我是開玩笑的，你怎麽真的在做菜？手都燙傷了！”
“沒事，不疼的。姐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笨蛋，這樣值得嗎？”
“當然了！別說是一點小傷，哪怕是讓我為姐去死我都願意！”
“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我只有姐姐……只有姐姐最疼我……”
“……”
“……”
“我也只有小澈。”
☆、最終結局
任涼音楞楞地坐在床上，任涼澈被她打暈過去。什麽都沒有發生。
“嘭”地一聲門被砸開。
“涼音！”玖寒直接帶著人闖進任家，他看見坐在床上的任涼音，心痛不已。
“你還好嗎？任涼澈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玖寒心疼地抱住任涼音。她似乎更瘦了，柔若無骨。
“我沒事，他什麽都沒對我做。”任涼音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呆滯地回答。
“這個混蛋！”玖寒盯著旁邊昏過去的任涼澈，氣從中來，許久不曾露出的嗜血目光在一瞬間重生。
“殺。”玖寒冷漠地吐出殘忍的字，門邊的人已經開始上前。
“不要！”任涼音擋在任涼澈的前面，激動地說，“不要傷害他，他是我弟弟……”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維護他？他不會就這麽死心的，你醒醒吧！”玖寒看著任涼音的眼睛，有些生氣地說道。
“無論他做了什麽，他都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任涼音態度很堅決。
“涼音，讓開。”玖寒目光冰冷。
“我不會讓開的！”
“我再說一遍，讓開。”嗜血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令人窒息。
“放過他好不好！真的不是他的錯，是我不好……錯的人是我！”任涼音懇求地看著玖寒。
玖寒沒有動容。
“如果你真的要他死，那就把我一起殺了吧。總之，我絕對不會讓開的！”任涼音同樣冷漠地與玖寒對事，她始終將任涼澈護在身後。
任涼澈的眼皮動了動，逐漸清醒。他看見眼前堅決的身影，就像小時候。
“涼音……”任涼澈努力坐起來，然後環顧四周，苦笑，“看來我果然還是嫩了……”
任涼音沒有轉身，只是看著玖寒。
“抱歉涼音，他活著，對你我都是禍害。”玖寒狠心的下令，“拉開她。”
語畢，任涼音被拉開。
“玖寒，你不能傷害他！如果他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任涼音拼命掙紮，“你們放開我！！！”
任涼澈笑笑，雖然你不愛我，但還是拼了命地保護我，我在你心裏，永遠只是弟弟……
對不起，我不想永遠做被你護在身後的弟弟，我想做保護你的男人……
“你動手吧。我輸了。”任涼澈無所畏懼地看著玖寒。
“玖寒，不要……我求你……不要傷害我弟弟……我求你……”任涼音聲淚俱下。
任涼澈眷戀地看了任涼音一眼，笑道：“涼音，對不起，我對你做出那麽混蛋的事情來……但是，我不後悔。我真的很愛你。”
玖寒緩緩靠近任涼澈。
涼音，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收手。他已經接近瘋狂了，他活著，會傷害很多人，尤其是你。
玖寒伸手，扼住任涼澈的脖子，逐漸用力。任涼音撕心哭喊，任涼澈勾起嘴角，不由自主開始露出痛苦的神色。
“玖寒，住手！”兮戀氣喘籲籲地趕過來。
“攔住她。”玖寒並沒有停手。
“秋言，你再不說出真相任涼澈就死了！你真的狠的下心嗎？”兮戀大聲哭喊。
玖寒一楞，冷漠地說道：“她是任涼音，你不必再……”
“不。我是秋言。”很平靜的聲音。真實而飄渺。
玖寒手一松，任涼澈大口大口地呼吸。
“涼音，不要用這種方法來逼我放了他！”玖寒冷漠地看著任涼音，或者是秋言。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我是秋言，不是任涼音。”她笑道。終於勾起那個玖寒永遠無法忘懷的笑容，那個美麗而虛無的笑容。
玖寒不敢相信。任涼澈也不敢相信。
“你不要為了我撒這種慌！”任涼澈生氣道。
秋言輕笑，看著玖寒，“我有沒有說謊，寒，你最清楚。”
玖寒覺得自己好像要崩潰了。好不容易決定忘記的人，如今卻用自己決定好好守護的女人的身份出現。
“到底發生了什麽？涼音呢？真正的涼音在哪？”玖寒不可思議地看著秋言。
秋言苦笑，“你果然已經不愛我了。”
玖寒一楞，他覺得沒有找回的人又失去了。
“涼音死了。兩年前就死了。”秋言殘忍地說出了這個事實。
“你說什麽？！”任涼澈激動地看著秋言，“你在說謊對不對？你是任涼音，不是什麽秋言！”
秋言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目光遙遠，沒有人能夠觸摸。
六年前，我萬念俱灰，來到海邊。
死亡，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正是那一天，我遇見了涼音。
看到她地時候我楞了，世界上竟然會有人和我擁有那麽相似的容顏。
她也很驚訝。
但我很快意識到，她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她問我，為什麽一定要選擇自殺。
我沒回答。
她又說，我看出來了，你懷孕了。
我說，那是個本就不該存在的孩子，所以應該和我一起消亡。
她笑說，不，孩子應該是你活下去的動力。
我不想再和她交談下去，剛想離開，她卻叫住我。
“餵，我有心臟病，也活不長了。但是我不能死，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需要我活下去。你替我活下去好不好？”
我有些詫異，這個陌生的女孩竟然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開始對她感到好奇。
後來，她告訴我，她是私生女，沒有人喜歡她，她也覺得自己活著是個錯誤，但是直到遇到了他。她弟弟。
她有一個很黏她的弟弟，單純善良，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弟弟。慢慢地，她弟弟成了她努力活下去的理由，她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弟弟，不讓他受一點傷害。
終於啊，她覺得自己有活下去的意義了。卻查出自己有心臟病。她很難過，不明白命運為什麽這樣捉弄她。
“你看，我也很可憐，但是我還是活下來了。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弟弟怎麽辦？他還沒有成長到足夠強大，他還不能保護自己，所以我不能死。”涼音這麽說。
因為要保護，所以不能死。
所以我活下來了，為了腹中為出生的孩子。
那年涼音正打算去日本留學，她動用自己的力量為我制造了跳海自殺的假象。我死了，在六年前。
後來我跟著她去了日本，和她生活在一起。她答應好好照顧我，也和我講了很多她小時候和她弟弟的事情。
其實根本是我照顧她，她不會做飯，每天都只能我下廚。她喜歡看動畫片，我也只好陪她。
她性格古怪開朗，幾乎四年的相處我也逐漸熟悉了她。
聽說玖寒要來日本的時候我就離開了日本，涼音沒有問我為什麽。她對我的事從來不過問。
大概是她快畢業的那幾天，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了四年前對我說的話：“代替我活下去好嗎？”
涼音病發了，她沒有選擇手術。理由很任性，不想用別人的心臟活下去。
我回到日本。她瘦了。很虛弱。
她第一次求我，她說她真的放心不下她的弟弟，希望我能替她照顧她弟弟。等她弟弟真正成長的足夠強大……
我沒有立刻答應。因為我真的不想再為別人而活。
她向我道歉，說愛都是自私的。
並且，她告訴了我她遇到玖寒了。而且愛上了他。她是認真的。
我安靜地聽完了她和寒的故事。她說，寒還是愛著我。如果可以，希望我們不要再錯過。
我說，我的心已經死了，我不會再愛他。
她說，你說謊。
我笑笑，什麽都不再說。
我始終沒有答應她，直到她從我眼前失去了生命。
她走的很安靜，不像平時的她那麽鬧。她唱著一首丹麥電影裏的老歌。
她死了。鮮活的她，古怪的她，狡黠的她，死了。
我卻始終沒有答應她。
我忘記我是否流淚了，嘴裏有酸澀的味道。她曾笑說，我是私生女，你是孤兒，我們都是一樣的。上帝同時遺棄我們，我們又找回了彼此。
我們都是一樣的。我早就不是秋言了。
我是任涼音。
後來，我回國了。替她活了下來。我和她朝夕相處，她的所有習慣我都記得，她所有的故事也只有我最清楚。所以我真的成了任涼音。
秋言平靜地說完了這個故事，任涼澈已經崩潰。
“抱歉，我才是那個替代品。”
“言……”玖寒落淚了。第一次流淚。那麽熟悉的稱呼在他嘴裏變得幹澀。
秋言回來了，涼音卻永遠離開了。
☆、尾聲
日本。東京。海邊。
秋言望著遠方，海浪陣陣，海風中夾雜著鹹澀的味道。
“涼音，就在這片海上。”她說。
“嗯。”玖寒似乎看見海面天空的倒影，說不出多傷心，也沒有很平靜。
那一天，任涼澈對秋言說，不管你是涼音還是秋言，我已經愛上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棄。遲早有一天，我會成為比玖寒更強大的男人，然後奪回你，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付出多大的代價。
兮戀也跟著任涼澈離開了，臨走前她苦笑著說，我要去兌現當年你的預言，相遇，背叛和錯過交織，成為輪回，我在輪回中死去。我，終將成為下一個秋言。
“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結局了。”秋言看著遠方，所有過往宛如潮水，平靜，也洶湧，“我們，繞了那麽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點。”
“是啊。好像最後還是我們兩個人。”玖寒的聲音有些疲憊。偶有海鷗掠過頭頂，銜著輕快的音符，恬淡而愜意。
“你最後還是愛上了時澤吧。”玖寒的聲音很遼遠。
“嗯。”海風吹開了秋言嘴角淺淡的笑容。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最初的相遇？”秋言側頭，笑問玖寒。
“記得。那是深秋。大概快二十年了吧。”玖寒看著遠方，水天相接的地方。
“我們竟然糾纏了幾乎二十年？”秋言好笑，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狀，有些像最早以前的兮戀，她的笑顏帶著陽光的氣息，有些像涼音，她的笑中沈澱著歲月流走的溫柔傷痕，是自己。
“我幾乎都忘記了最初的自己。應該說，我從來都沒擁有過自己。”秋言說。
玖寒和秋言並排走在沙灘上，秋言穿著很久不穿的白色長裙。
“在沒遇見你之前，我認為自己的存在是個錯誤，但不敢死。在遇見你之後，我為你而活，出賣了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在遇見翎之後，我為謊言而活，恨，並痛。翎死去後，我為悔恨而活，渴望能彌補犯下的錯。最後，我又被謊言迷惑。我記不清是什麽了，過去很久了吧……涼音死後，我又為她而活，所以，我找不到真正的自己。或者說，我從來沒有存活。”秋言如一個看穿一切的禪師，波瀾不驚。
“言，對不起。如果我當初能夠勇敢一點，就不會給你機會遇見時翎。哪怕遇見了，你也不會愛上他。”玖寒追悔，卻也死了心。
“都過去了。涼音告訴我，她比我幸運。我讓你學會了保護，兮戀讓你學會了溫柔，她卻得到了你完整的寵愛。”
“我們，還有可能嗎……”玖寒仿佛在問秋言，又仿佛再自言自語。
“你希望我是誰？秋言，還是任涼音？”秋言問，“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其實我是任涼音，死去的人，還是秋言，你會高興嗎？”
玖寒楞了，目光黯淡。
任涼音只是在他生命中存在了幾個月，而秋言待在他身邊，加上以任涼音的身份幾乎二十年，他本應毫不猶豫地說，他希望活著的人是秋言。但他猶豫了。
“我不知道。”他說。
秋言好笑地搖搖頭：“你在得知我是秋言的那一刻，心裏就有了答案。”
玖寒不在說話，算是默認吧。
所以啊，有些人錯過了，就是永遠。
“任涼澈知道了我是秋言，但他還是很固執。未來對你是不小的威脅啊。”秋言有些幸災樂禍的笑笑，“再加上兮戀在他身邊幫他，你這風光多年的封塵董事長該下臺了。”
“是啊……”玖寒釋然地笑笑，“他會比我更優秀。他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不會迷失，也不會錯過。他可以為了涼音和我對抗，從氣勢上，我早就輸給他了。他有勇氣不顧一切，我沒有。其實，當年爺爺死的時候對我所說的話不是保住玖家，而是懺悔曾失去的一段感情。他說，為了家族，他放棄了愛情，放棄了親情，放棄了一切感情，到最後，也只能兩手空空地離開。而我，不得不接替他。這是命。現在，我信了，也不再掙紮。”
“找個平凡的女人，結婚，生子，平凡的過完餘生。我們都老了。”秋言笑道。
“不了。”玖寒搖搖頭，“我沒有那麽多心力，再愛。”
“等你真正有了妻兒就不會這麽說了。”秋言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不禁幸福地勾起嘴角，“我當初也覺得自己身心俱疲，什麽也不想嘗試了。可是，為了孩子，我活下來了。而且活的很幸福。他剛出生的時候軟軟糯糯的，像個小猴子，一點都不可愛。再大一點了又愛哭，有時候我要整夜哄他睡覺。孩子身子弱，天冷了我要擔心他會不會著涼，天熱了我又要擔心他會不會長痱子。每天給他講故事，教他認字。他乖巧的時候能把我感動得流淚，他調皮的時候也能把我氣個半死！他是小惡魔，也是小天使。我想，我這輩子都沒辦法為自己真真正正地活一次了。我的餘生，都會交給孩子。”
玖寒安靜地聽著，想著秋言也是幸福的。
“寒，你老了，雖然沒有皺紋，但依稀有了白發。”秋言對他笑道，“我們用了小半生幾乎走完了別人所不能經歷的一生，也值得了。時澤，時翎，任涼澈，不管是出去哪種感情，我都很愛他們。但第一個教會我愛的人是你。那種青澀，盲目，又卑微的感情。”
玖寒也覺得自己老了，一生到了盡頭。
“言，或許現在遲了。遲了很久很久。但是，我想對你說，我愛你。”玖寒認真地看著秋言，熱情被歲月沈澱，那三個誓言一般的字變得稀松平常，說不出有多深情款款，卻怎麽也假不了了。
“啊……要是能早一點該多好。”秋言感慨地說道。
“還是遲了嗎……”遲了。已經太遲了。
“言，今年冬天一起回S市吧，也許會下雪。”玖寒說。
秋言點頭。然後面朝大海，大聲地喊道：“那些離開塵世的人們，願你們在天堂，洗凈塵埃！”
小言，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嗯……小言，我不會再愛你了。
因為，你已經很幸福了。
翎，再見。
玖寒看著秋言的背影，還是那麽熟悉。沒有兮戀，沒有任涼音，她只是秋言。白色的長裙，一塵不染。
“媽媽！”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玖寒和秋言轉身。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向秋言跑來。
“小黎！”秋言蹲下，溫柔地張開懷抱，男孩撲到她懷裏。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男孩帶著撒嬌的語氣向秋言抱怨。
秋言寵溺地笑道：“媽媽答應小黎，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好不好？”
“嗯！”男孩重重地點點頭。
玖寒站在旁邊，甚至覺得自己在這幅動人的畫面中格外多餘。但是也由衷地高興。
“你兒子很可愛，他是……”
“他是澤的孩子。”秋言站起來，溫柔地摸摸男孩的頭，笑著對玖寒道。
“嗯。和他很像。”玖寒笑笑。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男孩天真地看著玖寒，問秋言。
秋言溫柔地笑開，“他不是‘叔叔’，是‘爸爸’。”
玖寒楞了，激動地問：“你說什麽？”
男孩也一臉茫然地看著秋言。
“小黎，需要一個父親。”她說。
海風輕輕地吹著，女子純白的長裙溫柔地搖曳，海浪有了短暫的停息。陽光在小男孩白色的外套上泛著金色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還是沒狠下心來寫悲劇……這是三月的第一篇文文，可能還很青澀，希望各位讀者大大多多鼓勵。三月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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