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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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就只有絕望了。”時澤給了兮戀一個爆栗，“你這個小傻瓜，平時的聰明都去哪了？”
“哪有！我說的實話……唔……”兮戀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融化在一個溫柔的吻中。
貝齒間的纏綿，柔軟得融化了整個世界。還有什麽值得煩惱？
一吻終了。
“嫁給我好嗎？”時澤再次詢問。
天上劃過海鷗的叫聲，仿佛也在祝福兮戀。
“好。”兮戀說。
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時澤在身邊，什麽都不重要。
如果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那麽，我願意一錯到底。
時澤說，等留學結束後我們就回國結婚。我會為你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然後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新娘。
時澤說，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扔下你，我會給你我的唯一。
時澤說，讓大西洋為我們見證，我們一定會一起走到白頭。
時澤還說，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了別人，我願意承受心碎的苦，去了解你的疼，然後睡去，永不再醒來，直到下一世與你的相遇。
中國。
還是那個在一起生活的公寓。還是那個熟悉的容顏。
沙發上卻不會載出現秋言亂扔的雜志或零食，廚房裏不會再有兩人嬉笑的話語，一切溫情走失在謊言的圈套。
時翎和秋言仍然生活在一起，時翎仍然會對秋言溫柔的笑，但秋言卻再懶得給時翎任何一個除了淡漠外的表情。
每天。兩人。看電影。吃飯。逛街。看書。□□。同床異夢。
一切都是那麽平靜得理所當然，也不需要任何的言語。
仿佛是機械的。
這就是我們的愛情。時翎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相愛，哪怕是彼此折磨，總也有情。
可是，她愛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天堂很寂寞
自從那次宴會結束後，秋言一直做著一個夢。夢裏的人對她伸出手，說要帶她走。
偶爾能看清楚夢裏的人，但有時是時翎，有時是玖寒。
每次醒來看到時澤的面容秋言都會忍不住感覺到心疼。
不！時澤不是翎，翎已經死掉了！被我親手……殺死了……
又是一個在夢中醒來的夜，時澤不在房間。秋言蜷縮在床的一角，不敢再睡。
為什麽……為什麽……
秋言失落地抱緊被子。她已經很累了，甚至到極限了。
寂靜無聲的夜沒有給予她任何安撫與回答。
秋言走下床，打開門，向那個緊鎖的房間走去。
也許哪裏還有故人的一絲殘溫。
秋言直直地往前走，也不在乎身上只穿著睡衣和拖鞋，頭發也是散亂的。
路過書房的時候發現那裏燈還亮著。
秋言以為是時父在裏面工作，也就打算離開。但轉念一想，時父身體不好，時母已經明令禁止時父熬夜工作了。那又是誰？
秋言輕輕擰開門，透過門縫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伏在桌上。
秋言輕輕走過去，熟悉的睡顏卻不是熟悉的人。
是時澤，不是時翎。
時澤熟睡的樣子與時翎無異，同樣的安靜，同樣地眉頭微皺，同樣地帶著不安。
秋言伸出手，馬上要觸碰到那副心心念念的容顏，那麽近。
但她突然停住手，轉身出了書房。
不一會，秋言拿著夏季的薄毯又走進書房。然後輕輕蓋在時澤身上，蓋好之後時澤突然抓住秋言的手。
秋言微微一驚，時澤睜開眼，擡起頭來，惡劣地對秋言笑道：“怎麽，沒我你難以入眠嗎？”
“回房去睡吧。”秋言掙脫被禁錮的手腕，對時澤說。
“既然你這麽心疼我，那就幫我把我的任務完成好了。”時澤暧昧地一笑，敲敲桌子上的各種文件。
“嗯。”秋言竟然答應了。
時澤從椅子上起身，一把摟住秋言的腰，壞笑：“你穿著睡衣來找我不會是想幫我完成工作的吧？”
秋言沒有回答，也不敢直視時澤的臉。
時澤挑起秋言的下巴，讓秋言看著自己，然後邪魅地一笑，柔情似水地吻了下去。不同於平時的惡劣，反而是帶著溫柔與寵愛。
秋言一楞，熟悉而恐懼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猛地推開時澤。
時澤也玩味地勾起嘴角：“原來只有這樣才能讓你有反應。”
秋言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摔倒在地。
時澤蹲下來，輕蔑地看著秋言，諷刺地說：“怎麽，看到熟悉的人覺得心痛了？”
秋言閉上眼，也不回答時澤，露出一個同樣諷刺的笑。
時澤一氣之下用手捏住秋言的下巴，惡狠狠地命令到：“睜開眼，看著我！”
秋言不為所動。仍舊閉著眼。
“不敢嗎？不敢直視這張臉嗎？那你究竟是怎麽下的手？回答我啊！”時澤激動地質問秋言，手中的力度不自覺加重。
秋言吃痛的睜開眼，看到時澤扭曲的笑容，心臟的位置狠狠地抽痛著。
“覺得疼嗎？你會疼嗎？”時澤仍沒有放過秋言的意思，進一步逼問，手也轉移到秋言的脖頸。
秋言被扼得太緊，已經有些呼吸不過來，她也不掙紮。這樣死了也好，她想。
“臭小子！你在幹什麽？”隨著門“嘭”地一聲被推開，憤怒的聲音響起。
“爸？！”時澤手一松，不可思議地看著時父。
“阿澤，你這是在做什麽？”時母從時父身後走了出來，眼睛裏閃著淚花，然後連忙扶起地上的秋言。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怎麽對你老婆呢！！！”時父氣急，拿著櫃子上擺放的花瓶就要向時澤打去，“我辛辛苦苦養你二十幾年，你怎麽這麽不成器！”
時母著急地攔住時父，管家仆從在一旁也不敢太攔著時父。
“你這是幹什麽？”時母聲淚俱下地阻止時父，“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了，你還要打死他嗎？”
時父一楞，更加氣惱：“都是你從小太慣著他了！什麽事都是阿翎扛，才養成了他跋扈的個性！”
時澤在一旁不知所措，他沒註意到門沒關，自己也激動地沒把聲音放低，這才驚動了爸媽。現在該怎麽辦？說出真相的話爸媽肯定承受不了，不說的話……
“臭小子，你給我滾過來。從小到大我一要打你你媽和你哥就攔著，現在你哥死了，你媽也攔不住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時父讓仆從拉開時母，拿來手杖，向時澤走去。
時澤還是楞在原地，也聽不到管家和時母讓他快躲開。
眼看著手杖就要落在時澤身上，秋言突然從旁邊撲到時澤身上。
“啪！”一記手杖落在秋言身上，所有人都驚到了。
“小言！”時母掙來仆人，跑到秋言身邊，心疼地哭了起來，時澤茫然地不知所措。
“小言……你……”時父看見自己失手打在兒媳婦身上，吃驚地丟下了手杖，“你還護著這個臭小子，他是怎麽對你的，你還護著他！”時父又氣，又覺得對不起兒媳婦。
秋言覺得被手杖打過背肩火辣辣地疼，支撐著擡頭看著時父，解釋道：“爸，是我不好，不怪澤。澤夜深了還在書房工作，他真的很努力，你別生氣了。”
時父看了看書桌，電腦的確還開著，也都是關於公司的工作，又見秋言這麽維護他，心裏的氣也慢慢消了下來。但他一看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時澤，秋言被打傷了他還無動於衷，不禁又生起氣來。
然後深深地嘆息，指著時澤說：“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看看你老婆怎麽為你說話的，再看看你自己！你哥已經不在了，我也活不長了……咳咳……等我也死了，還有誰給你收拾一切爛攤子！小言是個好孩子，你不能辜負她呀！”
時澤看見父親如此地語重心長，不禁心酸起來，他放下自己的任性，握住時父的手：“爸，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父子多年的隔閡仿佛在一瞬間化解。
時母也一邊擦淚，一邊笑了出來，感謝地看著秋言：“你是我們時家的寶啊！”
秋言笑笑，突然覺得背後一疼，倒了下去。
她已經很多天沒怎麽睡過好覺了，本來就虛弱，如今又受了時父地一記手杖，身體實在吃不消了。
時澤連忙過去抱住秋言，秋言在閉上眼睛前看到了久違的關心與著急，她笑著閉上了眼。
時父一邊差管家去找私人醫生，一邊自責。時母在一旁安慰他，自己心裏也是著急。時母還擔心的一件事就是兒子兒媳的感情，哪怕秋言做得再好，時澤還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
時澤看著懷裏帶笑的人兒，心裏五味雜陳。
這算什麽？苦肉計嗎？
秋言又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天堂。
一片純白，一點雜色都沒有。她又看見了穿白色襯衫的時翎。
天堂其實是個很寂寞的地方。時翎說。
那你為什麽不回到我身邊？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秋言抓住時翎的衣袖，哭得很傷心。
時翎溫柔地笑開，傻瓜，到了天堂，就回不去了啊。
我不要！我不要一個人！我也來天堂好不好？我來陪你！
時翎輕輕地拭去秋言臉上的淚痕，小言，天堂很寂寞，我不想你來。
我一個人很累……你不在我身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翎，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小言，你怎麽變得這麽愛哭呢？時翎擁住秋言，那麽地心疼。
小言，你還沒放下人世間的牽絆，是不可以來天堂的。
小言，我沒有離開，我一直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你，直到你真正得到幸福的那一天。
小言，天使是不會說謊，我愛你，很愛很愛。
小言，你受苦了，但是對不起，我不能自私地帶走你。
小言，別哭。
☆、不會下雪的冬季
“嗯，家裏都挺好，你不用擔心。我工作也不是太累。看來你出了國也成熟了不少。”時翎下班後回到和秋言一起的居住的公寓，時澤剛好從美國打開電話。
時翎掛了電話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時澤現在的改變讓他松了一口氣。
時翎看了一眼剛洗完澡在沙發上看書的秋言，心又不禁酸澀起來。
只要阿澤上進，就算我不在……也沒關系了。
“小言。”時翎走到秋言身邊，輕輕摟住她，溫柔地看著她。
但秋言依然不為所動，眸中帶著傲慢與不耐煩：“嗯？”
“我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不想去。”秋言直接拒絕，連理由都懶得施舍。
時翎失落地松開秋言：“這樣嗎……”
秋言完全沒有在意時翎的任何表情，打算回房間。
“小言。”時翎拉住秋言，苦澀地一笑，說，“你真的很恨我吧。”
秋言冷眼看時翎，沒有說話。
“因為真的很恨我，所以才用這種方法來折磨……”彼此“你是不是想多了呢？”秋言邪魅而輕蔑地一笑，用手勾住時翎的脖子，“我從來不知道恨一個人是什麽滋味，但是……
“我很討厭你。”秋言說。
“小言……”時翎心微微地抽痛著，伸出手，想撫摸秋言的臉，卻因秋言刻意躲開而停在半空中。
“不要碰我，我覺得惡心。”秋言冷漠地直視時翎，“這幾年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覺得惡心。你知道我為什麽經常洗澡嗎？因為我覺得臟！”
時翎心一沈。面對秋言的厭惡與憎恨，他的心如同被小刀一點點地割著。
“哪怕我用了這麽長的時間還是沒能讓你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時翎認真地看著秋言，眼中是深深的哀傷。
秋言冷笑：“呵！你用這麽長的時間來做戲，不覺得可笑嗎？現在沒有必要了。”
時翎看著秋言，欲言又止，最終沒有說什麽。看著秋言冷漠地離去。
時翎楞楞地坐在沙發上，上面還留著秋言的體溫，然後努力去感受自己奢望的氣息。電視一直開著，繁雜的聲音卻無法驅趕房間的冰冷。
而秋言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自從她知道時翎刻意讓自己接近他，是為了以此控制玖寒的真相，距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時翎為秋言做了那麽多，秋言並不是感覺不到。就像時翎所說，她真的太恨他了。
第一次被人這樣用心，第一次嘗試著信任，第一次覺得抱歉，第一次覺得感動，很多很多第一次……
情之切，所以恨之深。
秋言已經不敢再相信，所以她只能用傷害他的方法來保護自己。
玖寒說，該動手了。
秋言說，嗯，是該動手了。
那麽就讓一切都結束吧。從開始就錯誤的東西由自己親手終結。
秋言閉上眼，眼睛有不知名的液體溢出。
一如既往地，時翎下班回家。
秋言吃完飯後去洗澡。
冰冷的水沖刷著秋言的身體，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麽陌生。陌生得讓她想不起真正的自己，或許她從來都沒找到過真正的自己。
這個澡，她洗了近兩個小時。直到時翎擔心地敲了敲浴室的門，她才出來。
然後秋言像往常一樣去看書。
時翎擔心地摸了摸秋言的額頭，然後溫柔地笑開：“我還以為你生病了，看來沒事。”
秋言“嗯”了一聲，翻開書。
“那麽我去洗澡了，把空調的溫度調好一點，馬上就冬天了，會冷。”時翎拿起浴衣，還不忘囑咐秋言。
秋言看了一眼窗外，黃昏已至，楓葉漫天。什麽時候就已經秋天了呢？
時翎進了浴室後，秋言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刀，放到了枕頭下面。
秋言自嘲地一笑，用這種愚蠢的方法。
明明都已經決定要動手了為什麽還在猶豫？
等待是漫長的。
秋言腿上的書從翻開到現在一面都沒有翻過，秋言也只是楞楞地看著地面。
“小言。”時翎柔聲呼喚秋言，但秋言似乎沒聽到，時翎只好再叫了秋言一次。
秋言慌亂地擡頭。
時翎蹲下來，看著秋言，溫柔地說：“小言，跟我走吧。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秋言的心一緊，手不自覺抓緊了床單，眼裏出奇地沒有諷刺，只是喃喃道：“重新開始……”
“小言，不管你是否再願意相信我，但我對你，是真心的。”時翎認真地看著秋言，渴望把自己內心的感情強烈地表達出來。
“是……嗎……”秋言機械地吐出兩個字，目光空洞。
時翎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如果當初我不那麽威脅玖寒，又怎麽能繼續把你留在我身邊。只有讓他知道我對你也是有目的的，他才會繼續把你安插在我身邊，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擔心你會愛上我。”
秋言驚訝地看著時翎：“你……你說什麽？”
“或許是我太自私了，不惜用這種賭博的手段去留住你。”時翎苦笑，“你對玖寒來說，很重要。不管你對他來說是棋子或是什麽，你的存在對他都是一種威脅。就算他不愛你，也絕不會讓你愛上別人。說的殘忍一點，他可能有除掉你的心。因為你對他的用處很大，但古代帝王奪天下後少有留著重要的功臣，所以也是一樣的道理。可是……若你失去了用處……所以我要讓他知道，你對我來說，不是完全的威脅，但卻是打算繼續擁有的人。”
秋言已經完全驚訝地說不出話了，只能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時翎。
“小言，我想為了我想要的爭取一次，這輩子唯一一次任性。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安排好一切帶你離開，其他的，我也願意全部為你放下。”時翎真誠而堅定的話讓秋言開始有些不知所措。
玖寒利用她，她心甘情願，這些所謂的威脅不威脅的，她從來都沒想過，只是想努力變得有用，然後留在他身邊。或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她竟然完全沒想那麽多。而對於自己這樣的存在，秋言開始迷茫，心中彌漫著點點疼痛。
時翎的話，秋言已不想去猜究竟是真是假。但是感動是真的，這兩年朝夕相處的情也是真的，只是離開……
“走不掉的。”秋言說。
時翎楞了一下。哪怕傾盡天下，也只是笑話。他苦笑，說，我明白了。
秋言不解，下意識地握緊了小刀，可在她感受到小刀存在的那一秒，心裏變成深深地恐懼。
動手嗎？不，我做不到……
還沒給秋言機會統一內心的掙紮，她的手已經被時翎握住。
然後，世界靜止。
時翎的胸前變成一片鮮紅。
他溫柔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仿佛這一切，他胸口的刀、驚愕地秋言，都是錯覺。
小言，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抱歉，我自作主張用這樣的方法……
時翎歉意地看了秋言一眼，然後一笑，倒下。
發生了……什麽？
“你為什麽躺在地上？”秋言楞楞地看著地上浴血的人，時間在這一秒被定格。
你剛剛不是說帶我走嗎？為什麽倒在血泊裏？苦肉計嗎？你在奢求我的原諒……對嗎？
“我不會原諒你的。”秋言平靜而肯定地開口，流下了清澈的淚水。
他眷戀地看了她一眼。嘴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小言，我知道你離不開他。我知道，你很愛他。
小言，你哭了，其實你很在乎我的對吧。
小言，但願我的死，能讓你得到些什麽。
小言，再見了，再也不見了。
“你在做什麽？快起來啊。”秋言的的眼睛裏看不到靈魂的存在，她只是平靜而木納地重覆著這些話。
很久很久。
沒有回音。
時翎的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秋言跪倒在地，第一次失了控，瘋狂地叫喊著，“時翎你個混蛋！為了什麽要離開我？！時翎我恨你！我永遠……也不會……原諒……”
這麽輕易地離開，扔下我一個。
我以為你很愛我，你怎麽舍得……
我以為我永遠不會比你更痛，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的。
明明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
為什麽突然之間，你就永遠不會再對我笑。哪怕是假的也好……
空蕩蕩的房間似乎一下子永遠地沈寂了。廚房，不會傳出香味。浴室，不會再有水聲。臥室，不會再有令人疼痛的結合……沒有秋言的冷嘲熱諷和刻意傷害，沒有時翎的溫柔和悲哀，這，只是間寂寞的房子了……
冬天快來了。沒有你的提醒，我會忘記加衣。
下雪的時候，我已經來不及告訴你。
我愛你。
☆、感動
秋言醒來，發現時母已經在她床邊睡著。秋言驀地覺得感動。
“媽……”秋言下床，輕聲呼喚時母。
時母睜開眼，看見站在她面前的秋言，又是擔憂又是驚喜：“小言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怎麽下床了？醫生說你還很虛弱……啊，我這就去叫醫生！管家……”
“媽。我沒事。”秋言拉住手忙腳亂的時母，幸福地笑開，“我沒有那麽嬌弱。”
時母握住秋言的手，讓她坐到床上，不禁嘆了口氣：“小言，是我們時家對不起你……你……唉～”
秋言鼻子一酸。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媽，你別這麽說。澤呢？他怎麽樣？”
“阿澤在他爸的書房。”時母不忍地看了秋言一眼，“阿澤他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不懂得心疼你，你也別傷心，慢慢來好嗎？媽真的舍不得你這個兒媳啊！”
秋言看著時母眼中的淚花，早已被融化，她撲到時母的懷中，感動地說：“媽，我是時家的媳婦，就算澤趕我走我也不會走。我一定會留在時家照顧你和爸的！”
時母流下了兩行清淚，拍拍秋言的背，慈愛地說：“好孩子……”
秋言貪婪地感受著從未有過的母愛，久久不願離開。
秋言不自覺地哭了出來。時母心疼地拿出手帕為秋言擦淚，並柔聲安慰。最終，秋言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時母懷中睡去。
秋言嘴邊掛著淺淺地笑容，時母也溫柔地撫摸秋言的睡顏。
而這幅溫情的畫面被從時父那裏回來的時澤盡收眼底。
他安靜地站在門外，沒有進來打擾勝似母女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為什麽她一次又一次地給了他驚訝？
他無法理解她所做的一切究竟為了什麽。
時澤悄悄離開了。
或許她是真心地在贖罪……不！不可能！那麽狠心的女人不會有心。她在，只能毀了時家！
時澤一邊握緊了拳頭，一邊打消自己內心的一絲妥協。
“少爺，董事長讓您去客廳迎客。”仆人恭敬地對時澤說。
時澤疑惑地問：“是誰來了？”
“是少夫人的兄長。”
時澤冷漠地勾起唇角。玖寒嗎？難道他就得到消息了？真不可思議啊～呵時澤來到客廳，玖寒看到時澤便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打招呼。
“哥，你來啦。”時澤先開口，收起自己的冷漠和憎恨，親切地打招呼。
“嗯。”玖寒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然後說，“今天剛好有時間，想來探望妹妹妹夫，來得唐突，叨擾伯父伯母了……”
“說這話就見外了，你是我兒媳婦的哥哥，也就是一家人，有什麽叨擾不叨擾的？”時父連忙爽朗地說。
時澤在心裏冷笑，禮品都準備得那麽齊全，還來得唐突？
“爸說的對，我們都是一家人。”時澤不得不跟著附和。
“我剛聽爸說小言最近身體虛弱在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是改日再來吧。”玖寒的話讓時父有些心虛，但他還是想留住玖寒。
“小言睡會就醒了，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能說走就走？怎麽，我這個老頭子還不能陪你了？”時父的風趣地說道。
“伯父，我沒那個意思……”玖寒為難地看著時父和時澤。
時澤一笑，說：“哥，你就留下吧。小言醒來看見你來了會很開心的。”
在時父時澤地再三挽留下，玖寒留在了時家。
時父也和玖寒探討了很多商業上的事情，不甚歡愉。時父對玖寒也十分欣賞。以前那些糾紛頓時化為雲煙。
時澤在一旁恨不能拆穿玖寒，但無奈只能虛偽地陪笑。
轉眼間到了日暮。秋言餓醒了，看見時母還守在她床邊，心裏仿佛有一股清泉流過。
“怎麽樣，餓了吧？”時母放下手中的雜志，笑瞇瞇地對秋言說，“正好，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哥也來了。”
秋言一楞，“我哥？他知道……”
時母目光一黯，歉意地說：“他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我們……只是說你身體虛弱……”
秋言一笑，松了口氣：“那就好。”然後安慰地看著時母，“媽，你別多想了，我沒事。”
時母點點頭，眼中隱約還有愧疚。
秋言換好衣服後特地在化妝的時候將自己的臉色掩飾得紅潤一點。轉念一想，也許他本來就知道，但是並不會在乎。
秋言為自己的執念感到悲哀，卻只能在心底苦笑。
秋言從容地走到客廳，玖寒正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
熟悉的身影明明不久前才見過，竟然覺得許久不見了。
“哥— —”她拉長了聲音呼喚著，帶著細微的欣喜與不安。
玖寒轉身。哪怕姣美的妝容掩飾了她的蒼白，但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身影更加纖瘦了，輕盈的樣子讓人心疼。
“小言。”玖寒輕輕吐出那個出現在夢中的名字，胸口微微堵塞。
“來，都坐下吧。”時母笑著扶秋言坐下。
秋言身體與沙發保持些許距離，淡青色的衣衫遮住了背上的紅腫，她笑靨如花：“哥，你怎麽來了？早知道你來，我就不貪睡了。”
“哥哥來你還不樂意嗎？”玖寒打趣地對秋言笑道，仿佛兩人真的是尋常人家的親兄妹。
“哦，對了，記得你身體一向不差，怎麽……”玖寒刻意留下了一半的話。
“都是我們不好，沒照顧好小言……”時父連忙出來解釋，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爸，哪裏是因為這個！”秋言阻止時父的話，向玖寒解釋，“爸媽把我當公主一樣寵著，哪裏怪得了他們？是我自己。這幾天……我想到了從前和哥哥相依為命的日子，老是做噩夢，才導致睡眠不足，病倒了。”
玖寒聽到秋言說想到了他們的從前，心裏不禁被什麽拉扯了一下。
“要是想家就回來看看，我想伯父伯母還有妹夫都不會介意的。”玖寒安慰地笑著說，“第一次離開家這麽久，不習慣很正常。看到你被伯父伯母悉心照料，妹夫又對你那麽好，我也放心了。”
“小言你放心，我和你媽都不是世俗的人。你要是想你哥，什麽時候都可以回去。要是阿澤不同意，看我不收拾他！”時父向秋言做保證。
秋言甜蜜地一笑：“嗯！知道了。有爸媽和哥哥在，澤敢不聽我的！”
時澤在一旁摸了摸秋言的頭，寵溺地說：“是啊，你最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時父時母欣慰地一笑，玖寒也跟著調侃了幾句，心裏卻一絲笑意都沒有。
玖寒在時家吃了晚餐後就向時父時母告辭了，盡管時父時母再三挽留，玖寒以還有工作推脫了。
臨走的時候，玖寒對秋言說：“等什麽時候身體好點了去公司看看，我工作雖然忙，最重要的還是你這個妹妹。”
秋言笑著應下了，然後看著玖寒的車遠去。
果然我從始至終都只能看你遠去……
夜晚完全降臨的時候，時父把秋言叫道書房。
“本來你受了傷，該讓你好好休息的，但有些話我還是想早點和你說。”時父歉意地看了看秋言。
“沒事，我白天睡了一整天，現在根本不困。爸叫我來有什麽事？”
時父看著秋言，語重心長地說：“你和阿澤的婚事我本來是反對的，畢竟時家和玖家以前的關系並不好。但是，我和你媽也只有這一個孩子了，所以也就同意了。”
秋言聽著，那個隱秘地傷口開始疼痛。翎……
“後來你進了門，我也以為你多少有點大小姐脾氣，哪知道你竟然這麽懂事。”時父說著欣慰地笑了笑，“可能是老天覺得虧欠我們時家才讓你來時家補償我們，不用說，我和你媽是真喜歡你這個兒媳。”
“我知道。我從小沒有得到過父愛和母愛，但爸媽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我無以為報……”秋言誠懇地說。
“傻孩子，有你才是我們時家的福氣。”時父不自覺嘆了口氣，“唉～我年紀大了，身體又不爭氣，阿澤那個混小子也不知道讓我省心……”
“爸……”秋言扶住時父，不禁心酸起來。
“怎麽說時家當年也是輝煌過的，雖然比不上玖家，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所以我不能讓它就這麽蕭條下去……咳咳”時父說起這些，不禁激動起來。
“爸，別說了。我都知道，澤他也知道，他一定不會辜負爸媽對他的期望的！”秋言安慰地說。
“阿澤……我真的沒抱什麽希望。以前阿翎在的時候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他也沒有讓我失望，年紀輕輕就挑起了時家這個重擔，並且做得很好。哪知，在我打算徹底隱退的時候他卻……”時父想到年輕早逝的兒子，眼睛竟然泛紅了，然後又安慰地看了秋言一眼，繼續說。
“你是個優秀的孩子，在管理公司方面有足夠的才能，不能就這麽埋沒了你。”時父認真地看著秋言，“所以，等你身體恢覆了，就去公司上班吧。”
秋言一楞，連忙拒絕：“爸，這不行……”
“我知道你怕阿澤多想。”時父毫不委婉地道明了秋言的憂慮，“但是，我讓你去工作不僅僅是輔助阿澤。你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秋言完全被震驚到了。
時父的意思是萬一有一天秋言和時澤離婚了還能拿到屬於自己的一份財產。這樣的信任與考慮讓秋言措手不及。
秋言無法拒絕，感動地答應了。
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時家。玖寒也不可以。
☆、等待/尋找
兮戀從沒見過這樣的時澤。
“什麽？！”時澤的手機從手中滑落，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身體氣得發抖。
“澤……”兮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呼喚。
“小戀，我現在要馬上回國。”時澤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說，聲音不經意有些哽咽，“我哥……他……”時澤用力地吐出一口氣，閉上了悲憤的眼睛，“我哥為了救一個女孩被……殺害了……”
兮戀驚訝地看著時澤，完全不知道怎麽安慰：“澤，你不要太激動……”
“小戀，我現在就要去機場，已經叫了私人飛機，所以你……先留在美國好嗎？”時澤不忘安頓好自己心愛的女孩，“你跟著我回國的話我真的顧及不到你，就先就在美國，我會回來的。”
“嗯。好。我等你回來。”兮戀心疼地看著時澤，現在她能唯一為他做的就是讓他不要為她牽掛。
“小戀，我愛你。”時澤深情地吻了一下兮戀便匆匆離開了。
雖然兮戀不舍，但她現在不可以留下時澤。
她看著他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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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說的實話……唔……”兮戀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融化在一個溫柔的吻中。
貝齒間的纏綿，柔軟得融化了整個世界。還有什麽值得煩惱？
一吻終了。
“嫁給我好嗎？”時澤再次詢問。
天上劃過海鷗的叫聲，仿佛也在祝福兮戀。
“好。”兮戀說。
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時澤在身邊，什麽都不重要。
如果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那麽，我願意一錯到底。
時澤說，等留學結束後我們就回國結婚。我會為你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然後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新娘。
時澤說，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扔下你，我會給你我的唯一。
時澤說，讓大西洋為我們見證，我們一定會一起走到白頭。
時澤還說，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了別人，我願意承受心碎的苦，去了解你的疼，然後睡去，永不再醒來，直到下一世與你的相遇。
中國。
還是那個在一起生活的公寓。還是那個熟悉的容顏。
沙發上卻不會載出現秋言亂扔的雜志或零食，廚房裏不會再有兩人嬉笑的話語，一切溫情走失在謊言的圈套。
時翎和秋言仍然生活在一起，時翎仍然會對秋言溫柔的笑，但秋言卻再懶得給時翎任何一個除了淡漠外的表情。
每天。兩人。看電影。吃飯。逛街。看書。□□。同床異夢。
一切都是那麽平靜得理所當然，也不需要任何的言語。
仿佛是機械的。
這就是我們的愛情。時翎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相愛，哪怕是彼此折磨，總也有情。
可是，她愛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天堂很寂寞
自從那次宴會結束後，秋言一直做著一個夢。夢裏的人對她伸出手，說要帶她走。
偶爾能看清楚夢裏的人，但有時是時翎，有時是玖寒。
每次醒來看到時澤的面容秋言都會忍不住感覺到心疼。
不！時澤不是翎，翎已經死掉了！被我親手……殺死了……
又是一個在夢中醒來的夜，時澤不在房間。秋言蜷縮在床的一角，不敢再睡。
為什麽……為什麽……
秋言失落地抱緊被子。她已經很累了，甚至到極限了。
寂靜無聲的夜沒有給予她任何安撫與回答。
秋言走下床，打開門，向那個緊鎖的房間走去。
也許哪裏還有故人的一絲殘溫。
秋言直直地往前走，也不在乎身上只穿著睡衣和拖鞋，頭發也是散亂的。
路過書房的時候發現那裏燈還亮著。
秋言以為是時父在裏面工作，也就打算離開。但轉念一想，時父身體不好，時母已經明令禁止時父熬夜工作了。那又是誰？
秋言輕輕擰開門，透過門縫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伏在桌上。
秋言輕輕走過去，熟悉的睡顏卻不是熟悉的人。
是時澤，不是時翎。
時澤熟睡的樣子與時翎無異，同樣的安靜，同樣地眉頭微皺，同樣地帶著不安。
秋言伸出手，馬上要觸碰到那副心心念念的容顏，那麽近。
但她突然停住手，轉身出了書房。
不一會，秋言拿著夏季的薄毯又走進書房。然後輕輕蓋在時澤身上，蓋好之後時澤突然抓住秋言的手。
秋言微微一驚，時澤睜開眼，擡起頭來，惡劣地對秋言笑道：“怎麽，沒我你難以入眠嗎？”
“回房去睡吧。”秋言掙脫被禁錮的手腕，對時澤說。
“既然你這麽心疼我，那就幫我把我的任務完成好了。”時澤暧昧地一笑，敲敲桌子上的各種文件。
“嗯。”秋言竟然答應了。
時澤從椅子上起身，一把摟住秋言的腰，壞笑：“你穿著睡衣來找我不會是想幫我完成工作的吧？”
秋言沒有回答，也不敢直視時澤的臉。
時澤挑起秋言的下巴，讓秋言看著自己，然後邪魅地一笑，柔情似水地吻了下去。不同於平時的惡劣，反而是帶著溫柔與寵愛。
秋言一楞，熟悉而恐懼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猛地推開時澤。
時澤也玩味地勾起嘴角：“原來只有這樣才能讓你有反應。”
秋言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摔倒在地。
時澤蹲下來，輕蔑地看著秋言，諷刺地說：“怎麽，看到熟悉的人覺得心痛了？”
秋言閉上眼，也不回答時澤，露出一個同樣諷刺的笑。
時澤一氣之下用手捏住秋言的下巴，惡狠狠地命令到：“睜開眼，看著我！”
秋言不為所動。仍舊閉著眼。
“不敢嗎？不敢直視這張臉嗎？那你究竟是怎麽下的手？回答我啊！”時澤激動地質問秋言，手中的力度不自覺加重。
秋言吃痛的睜開眼，看到時澤扭曲的笑容，心臟的位置狠狠地抽痛著。
“覺得疼嗎？你會疼嗎？”時澤仍沒有放過秋言的意思，進一步逼問，手也轉移到秋言的脖頸。
秋言被扼得太緊，已經有些呼吸不過來，她也不掙紮。這樣死了也好，她想。
“臭小子！你在幹什麽？”隨著門“嘭”地一聲被推開，憤怒的聲音響起。
“爸？！”時澤手一松，不可思議地看著時父。
“阿澤，你這是在做什麽？”時母從時父身後走了出來，眼睛裏閃著淚花，然後連忙扶起地上的秋言。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怎麽對你老婆呢！！！”時父氣急，拿著櫃子上擺放的花瓶就要向時澤打去，“我辛辛苦苦養你二十幾年，你怎麽這麽不成器！”
時母著急地攔住時父，管家仆從在一旁也不敢太攔著時父。
“你這是幹什麽？”時母聲淚俱下地阻止時父，“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了，你還要打死他嗎？”
時父一楞，更加氣惱：“都是你從小太慣著他了！什麽事都是阿翎扛，才養成了他跋扈的個性！”
時澤在一旁不知所措，他沒註意到門沒關，自己也激動地沒把聲音放低，這才驚動了爸媽。現在該怎麽辦？說出真相的話爸媽肯定承受不了，不說的話……
“臭小子，你給我滾過來。從小到大我一要打你你媽和你哥就攔著，現在你哥死了，你媽也攔不住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時父讓仆從拉開時母，拿來手杖，向時澤走去。
時澤還是楞在原地，也聽不到管家和時母讓他快躲開。
眼看著手杖就要落在時澤身上，秋言突然從旁邊撲到時澤身上。
“啪！”一記手杖落在秋言身上，所有人都驚到了。
“小言！”時母掙來仆人，跑到秋言身邊，心疼地哭了起來，時澤茫然地不知所措。
“小言……你……”時父看見自己失手打在兒媳婦身上，吃驚地丟下了手杖，“你還護著這個臭小子，他是怎麽對你的，你還護著他！”時父又氣，又覺得對不起兒媳婦。
秋言覺得被手杖打過背肩火辣辣地疼，支撐著擡頭看著時父，解釋道：“爸，是我不好，不怪澤。澤夜深了還在書房工作，他真的很努力，你別生氣了。”
時父看了看書桌，電腦的確還開著，也都是關於公司的工作，又見秋言這麽維護他，心裏的氣也慢慢消了下來。但他一看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時澤，秋言被打傷了他還無動於衷，不禁又生起氣來。
然後深深地嘆息，指著時澤說：“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看看你老婆怎麽為你說話的，再看看你自己！你哥已經不在了，我也活不長了……咳咳……等我也死了，還有誰給你收拾一切爛攤子！小言是個好孩子，你不能辜負她呀！”
時澤看見父親如此地語重心長，不禁心酸起來，他放下自己的任性，握住時父的手：“爸，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父子多年的隔閡仿佛在一瞬間化解。
時母也一邊擦淚，一邊笑了出來，感謝地看著秋言：“你是我們時家的寶啊！”
秋言笑笑，突然覺得背後一疼，倒了下去。
她已經很多天沒怎麽睡過好覺了，本來就虛弱，如今又受了時父地一記手杖，身體實在吃不消了。
時澤連忙過去抱住秋言，秋言在閉上眼睛前看到了久違的關心與著急，她笑著閉上了眼。
時父一邊差管家去找私人醫生，一邊自責。時母在一旁安慰他，自己心裏也是著急。時母還擔心的一件事就是兒子兒媳的感情，哪怕秋言做得再好，時澤還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
時澤看著懷裏帶笑的人兒，心裏五味雜陳。
這算什麽？苦肉計嗎？
秋言又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天堂。
一片純白，一點雜色都沒有。她又看見了穿白色襯衫的時翎。
天堂其實是個很寂寞的地方。時翎說。
那你為什麽不回到我身邊？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秋言抓住時翎的衣袖，哭得很傷心。
時翎溫柔地笑開，傻瓜，到了天堂，就回不去了啊。
我不要！我不要一個人！我也來天堂好不好？我來陪你！
時翎輕輕地拭去秋言臉上的淚痕，小言，天堂很寂寞，我不想你來。
我一個人很累……你不在我身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翎，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小言，你怎麽變得這麽愛哭呢？時翎擁住秋言，那麽地心疼。
小言，你還沒放下人世間的牽絆，是不可以來天堂的。
小言，我沒有離開，我一直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你，直到你真正得到幸福的那一天。
小言，天使是不會說謊，我愛你，很愛很愛。
小言，你受苦了，但是對不起，我不能自私地帶走你。
小言，別哭。
☆、不會下雪的冬季
“嗯，家裏都挺好，你不用擔心。我工作也不是太累。看來你出了國也成熟了不少。”時翎下班後回到和秋言一起的居住的公寓，時澤剛好從美國打開電話。
時翎掛了電話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時澤現在的改變讓他松了一口氣。
時翎看了一眼剛洗完澡在沙發上看書的秋言，心又不禁酸澀起來。
只要阿澤上進，就算我不在……也沒關系了。
“小言。”時翎走到秋言身邊，輕輕摟住她，溫柔地看著她。
但秋言依然不為所動，眸中帶著傲慢與不耐煩：“嗯？”
“我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不想去。”秋言直接拒絕，連理由都懶得施舍。
時翎失落地松開秋言：“這樣嗎……”
秋言完全沒有在意時翎的任何表情，打算回房間。
“小言。”時翎拉住秋言，苦澀地一笑，說，“你真的很恨我吧。”
秋言冷眼看時翎，沒有說話。
“因為真的很恨我，所以才用這種方法來折磨……”彼此“你是不是想多了呢？”秋言邪魅而輕蔑地一笑，用手勾住時翎的脖子，“我從來不知道恨一個人是什麽滋味，但是……
“我很討厭你。”秋言說。
“小言……”時翎心微微地抽痛著，伸出手，想撫摸秋言的臉，卻因秋言刻意躲開而停在半空中。
“不要碰我，我覺得惡心。”秋言冷漠地直視時翎，“這幾年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覺得惡心。你知道我為什麽經常洗澡嗎？因為我覺得臟！”
時翎心一沈。面對秋言的厭惡與憎恨，他的心如同被小刀一點點地割著。
“哪怕我用了這麽長的時間還是沒能讓你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時翎認真地看著秋言，眼中是深深的哀傷。
秋言冷笑：“呵！你用這麽長的時間來做戲，不覺得可笑嗎？現在沒有必要了。”
時翎看著秋言，欲言又止，最終沒有說什麽。看著秋言冷漠地離去。
時翎楞楞地坐在沙發上，上面還留著秋言的體溫，然後努力去感受自己奢望的氣息。電視一直開著，繁雜的聲音卻無法驅趕房間的冰冷。
而秋言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自從她知道時翎刻意讓自己接近他，是為了以此控制玖寒的真相，距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時翎為秋言做了那麽多，秋言並不是感覺不到。就像時翎所說，她真的太恨他了。
第一次被人這樣用心，第一次嘗試著信任，第一次覺得抱歉，第一次覺得感動，很多很多第一次……
情之切，所以恨之深。
秋言已經不敢再相信，所以她只能用傷害他的方法來保護自己。
玖寒說，該動手了。
秋言說，嗯，是該動手了。
那麽就讓一切都結束吧。從開始就錯誤的東西由自己親手終結。
秋言閉上眼，眼睛有不知名的液體溢出。
一如既往地，時翎下班回家。
秋言吃完飯後去洗澡。
冰冷的水沖刷著秋言的身體，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麽陌生。陌生得讓她想不起真正的自己，或許她從來都沒找到過真正的自己。
這個澡，她洗了近兩個小時。直到時翎擔心地敲了敲浴室的門，她才出來。
然後秋言像往常一樣去看書。
時翎擔心地摸了摸秋言的額頭，然後溫柔地笑開：“我還以為你生病了，看來沒事。”
秋言“嗯”了一聲，翻開書。
“那麽我去洗澡了，把空調的溫度調好一點，馬上就冬天了，會冷。”時翎拿起浴衣，還不忘囑咐秋言。
秋言看了一眼窗外，黃昏已至，楓葉漫天。什麽時候就已經秋天了呢？
時翎進了浴室後，秋言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刀，放到了枕頭下面。
秋言自嘲地一笑，用這種愚蠢的方法。
明明都已經決定要動手了為什麽還在猶豫？
等待是漫長的。
秋言腿上的書從翻開到現在一面都沒有翻過，秋言也只是楞楞地看著地面。
“小言。”時翎柔聲呼喚秋言，但秋言似乎沒聽到，時翎只好再叫了秋言一次。
秋言慌亂地擡頭。
時翎蹲下來，看著秋言，溫柔地說：“小言，跟我走吧。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秋言的心一緊，手不自覺抓緊了床單，眼裏出奇地沒有諷刺，只是喃喃道：“重新開始……”
“小言，不管你是否再願意相信我，但我對你，是真心的。”時翎認真地看著秋言，渴望把自己內心的感情強烈地表達出來。
“是……嗎……”秋言機械地吐出兩個字，目光空洞。
時翎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如果當初我不那麽威脅玖寒，又怎麽能繼續把你留在我身邊。只有讓他知道我對你也是有目的的，他才會繼續把你安插在我身邊，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擔心你會愛上我。”
秋言驚訝地看著時翎：“你……你說什麽？”
“或許是我太自私了，不惜用這種賭博的手段去留住你。”時翎苦笑，“你對玖寒來說，很重要。不管你對他來說是棋子或是什麽，你的存在對他都是一種威脅。就算他不愛你，也絕不會讓你愛上別人。說的殘忍一點，他可能有除掉你的心。因為你對他的用處很大，但古代帝王奪天下後少有留著重要的功臣，所以也是一樣的道理。可是……若你失去了用處……所以我要讓他知道，你對我來說，不是完全的威脅，但卻是打算繼續擁有的人。”
秋言已經完全驚訝地說不出話了，只能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時翎。
“小言，我想為了我想要的爭取一次，這輩子唯一一次任性。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安排好一切帶你離開，其他的，我也願意全部為你放下。”時翎真誠而堅定的話讓秋言開始有些不知所措。
玖寒利用她，她心甘情願，這些所謂的威脅不威脅的，她從來都沒想過，只是想努力變得有用，然後留在他身邊。或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她竟然完全沒想那麽多。而對於自己這樣的存在，秋言開始迷茫，心中彌漫著點點疼痛。
時翎的話，秋言已不想去猜究竟是真是假。但是感動是真的，這兩年朝夕相處的情也是真的，只是離開……
“走不掉的。”秋言說。
時翎楞了一下。哪怕傾盡天下，也只是笑話。他苦笑，說，我明白了。
秋言不解，下意識地握緊了小刀，可在她感受到小刀存在的那一秒，心裏變成深深地恐懼。
動手嗎？不，我做不到……
還沒給秋言機會統一內心的掙紮，她的手已經被時翎握住。
然後，世界靜止。
時翎的胸前變成一片鮮紅。
他溫柔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仿佛這一切，他胸口的刀、驚愕地秋言，都是錯覺。
小言，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抱歉，我自作主張用這樣的方法……
時翎歉意地看了秋言一眼，然後一笑，倒下。
發生了……什麽？
“你為什麽躺在地上？”秋言楞楞地看著地上浴血的人，時間在這一秒被定格。
你剛剛不是說帶我走嗎？為什麽倒在血泊裏？苦肉計嗎？你在奢求我的原諒……對嗎？
“我不會原諒你的。”秋言平靜而肯定地開口，流下了清澈的淚水。
他眷戀地看了她一眼。嘴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小言，我知道你離不開他。我知道，你很愛他。
小言，你哭了，其實你很在乎我的對吧。
小言，但願我的死，能讓你得到些什麽。
小言，再見了，再也不見了。
“你在做什麽？快起來啊。”秋言的的眼睛裏看不到靈魂的存在，她只是平靜而木納地重覆著這些話。
很久很久。
沒有回音。
時翎的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秋言跪倒在地，第一次失了控，瘋狂地叫喊著，“時翎你個混蛋！為了什麽要離開我？！時翎我恨你！我永遠……也不會……原諒……”
這麽輕易地離開，扔下我一個。
我以為你很愛我，你怎麽舍得……
我以為我永遠不會比你更痛，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的。
明明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
為什麽突然之間，你就永遠不會再對我笑。哪怕是假的也好……
空蕩蕩的房間似乎一下子永遠地沈寂了。廚房，不會傳出香味。浴室，不會再有水聲。臥室，不會再有令人疼痛的結合……沒有秋言的冷嘲熱諷和刻意傷害，沒有時翎的溫柔和悲哀，這，只是間寂寞的房子了……
冬天快來了。沒有你的提醒，我會忘記加衣。
下雪的時候，我已經來不及告訴你。
我愛你。
☆、感動
秋言醒來，發現時母已經在她床邊睡著。秋言驀地覺得感動。
“媽……”秋言下床，輕聲呼喚時母。
時母睜開眼，看見站在她面前的秋言，又是擔憂又是驚喜：“小言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怎麽下床了？醫生說你還很虛弱……啊，我這就去叫醫生！管家……”
“媽。我沒事。”秋言拉住手忙腳亂的時母，幸福地笑開，“我沒有那麽嬌弱。”
時母握住秋言的手，讓她坐到床上，不禁嘆了口氣：“小言，是我們時家對不起你……你……唉～”
秋言鼻子一酸。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媽，你別這麽說。澤呢？他怎麽樣？”
“阿澤在他爸的書房。”時母不忍地看了秋言一眼，“阿澤他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不懂得心疼你，你也別傷心，慢慢來好嗎？媽真的舍不得你這個兒媳啊！”
秋言看著時母眼中的淚花，早已被融化，她撲到時母的懷中，感動地說：“媽，我是時家的媳婦，就算澤趕我走我也不會走。我一定會留在時家照顧你和爸的！”
時母流下了兩行清淚，拍拍秋言的背，慈愛地說：“好孩子……”
秋言貪婪地感受著從未有過的母愛，久久不願離開。
秋言不自覺地哭了出來。時母心疼地拿出手帕為秋言擦淚，並柔聲安慰。最終，秋言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時母懷中睡去。
秋言嘴邊掛著淺淺地笑容，時母也溫柔地撫摸秋言的睡顏。
而這幅溫情的畫面被從時父那裏回來的時澤盡收眼底。
他安靜地站在門外，沒有進來打擾勝似母女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為什麽她一次又一次地給了他驚訝？
他無法理解她所做的一切究竟為了什麽。
時澤悄悄離開了。
或許她是真心地在贖罪……不！不可能！那麽狠心的女人不會有心。她在，只能毀了時家！
時澤一邊握緊了拳頭，一邊打消自己內心的一絲妥協。
“少爺，董事長讓您去客廳迎客。”仆人恭敬地對時澤說。
時澤疑惑地問：“是誰來了？”
“是少夫人的兄長。”
時澤冷漠地勾起唇角。玖寒嗎？難道他就得到消息了？真不可思議啊～呵時澤來到客廳，玖寒看到時澤便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打招呼。
“哥，你來啦。”時澤先開口，收起自己的冷漠和憎恨，親切地打招呼。
“嗯。”玖寒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然後說，“今天剛好有時間，想來探望妹妹妹夫，來得唐突，叨擾伯父伯母了……”
“說這話就見外了，你是我兒媳婦的哥哥，也就是一家人，有什麽叨擾不叨擾的？”時父連忙爽朗地說。
時澤在心裏冷笑，禮品都準備得那麽齊全，還來得唐突？
“爸說的對，我們都是一家人。”時澤不得不跟著附和。
“我剛聽爸說小言最近身體虛弱在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是改日再來吧。”玖寒的話讓時父有些心虛，但他還是想留住玖寒。
“小言睡會就醒了，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能說走就走？怎麽，我這個老頭子還不能陪你了？”時父的風趣地說道。
“伯父，我沒那個意思……”玖寒為難地看著時父和時澤。
時澤一笑，說：“哥，你就留下吧。小言醒來看見你來了會很開心的。”
在時父時澤地再三挽留下，玖寒留在了時家。
時父也和玖寒探討了很多商業上的事情，不甚歡愉。時父對玖寒也十分欣賞。以前那些糾紛頓時化為雲煙。
時澤在一旁恨不能拆穿玖寒，但無奈只能虛偽地陪笑。
轉眼間到了日暮。秋言餓醒了，看見時母還守在她床邊，心裏仿佛有一股清泉流過。
“怎麽樣，餓了吧？”時母放下手中的雜志，笑瞇瞇地對秋言說，“正好，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哥也來了。”
秋言一楞，“我哥？他知道……”
時母目光一黯，歉意地說：“他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我們……只是說你身體虛弱……”
秋言一笑，松了口氣：“那就好。”然後安慰地看著時母，“媽，你別多想了，我沒事。”
時母點點頭，眼中隱約還有愧疚。
秋言換好衣服後特地在化妝的時候將自己的臉色掩飾得紅潤一點。轉念一想，也許他本來就知道，但是並不會在乎。
秋言為自己的執念感到悲哀，卻只能在心底苦笑。
秋言從容地走到客廳，玖寒正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
熟悉的身影明明不久前才見過，竟然覺得許久不見了。
“哥— —”她拉長了聲音呼喚著，帶著細微的欣喜與不安。
玖寒轉身。哪怕姣美的妝容掩飾了她的蒼白，但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身影更加纖瘦了，輕盈的樣子讓人心疼。
“小言。”玖寒輕輕吐出那個出現在夢中的名字，胸口微微堵塞。
“來，都坐下吧。”時母笑著扶秋言坐下。
秋言身體與沙發保持些許距離，淡青色的衣衫遮住了背上的紅腫，她笑靨如花：“哥，你怎麽來了？早知道你來，我就不貪睡了。”
“哥哥來你還不樂意嗎？”玖寒打趣地對秋言笑道，仿佛兩人真的是尋常人家的親兄妹。
“哦，對了，記得你身體一向不差，怎麽……”玖寒刻意留下了一半的話。
“都是我們不好，沒照顧好小言……”時父連忙出來解釋，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爸，哪裏是因為這個！”秋言阻止時父的話，向玖寒解釋，“爸媽把我當公主一樣寵著，哪裏怪得了他們？是我自己。這幾天……我想到了從前和哥哥相依為命的日子，老是做噩夢，才導致睡眠不足，病倒了。”
玖寒聽到秋言說想到了他們的從前，心裏不禁被什麽拉扯了一下。
“要是想家就回來看看，我想伯父伯母還有妹夫都不會介意的。”玖寒安慰地笑著說，“第一次離開家這麽久，不習慣很正常。看到你被伯父伯母悉心照料，妹夫又對你那麽好，我也放心了。”
“小言你放心，我和你媽都不是世俗的人。你要是想你哥，什麽時候都可以回去。要是阿澤不同意，看我不收拾他！”時父向秋言做保證。
秋言甜蜜地一笑：“嗯！知道了。有爸媽和哥哥在，澤敢不聽我的！”
時澤在一旁摸了摸秋言的頭，寵溺地說：“是啊，你最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時父時母欣慰地一笑，玖寒也跟著調侃了幾句，心裏卻一絲笑意都沒有。
玖寒在時家吃了晚餐後就向時父時母告辭了，盡管時父時母再三挽留，玖寒以還有工作推脫了。
臨走的時候，玖寒對秋言說：“等什麽時候身體好點了去公司看看，我工作雖然忙，最重要的還是你這個妹妹。”
秋言笑著應下了，然後看著玖寒的車遠去。
果然我從始至終都只能看你遠去……
夜晚完全降臨的時候，時父把秋言叫道書房。
“本來你受了傷，該讓你好好休息的，但有些話我還是想早點和你說。”時父歉意地看了看秋言。
“沒事，我白天睡了一整天，現在根本不困。爸叫我來有什麽事？”
時父看著秋言，語重心長地說：“你和阿澤的婚事我本來是反對的，畢竟時家和玖家以前的關系並不好。但是，我和你媽也只有這一個孩子了，所以也就同意了。”
秋言聽著，那個隱秘地傷口開始疼痛。翎……
“後來你進了門，我也以為你多少有點大小姐脾氣，哪知道你竟然這麽懂事。”時父說著欣慰地笑了笑，“可能是老天覺得虧欠我們時家才讓你來時家補償我們，不用說，我和你媽是真喜歡你這個兒媳。”
“我知道。我從小沒有得到過父愛和母愛，但爸媽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我無以為報……”秋言誠懇地說。
“傻孩子，有你才是我們時家的福氣。”時父不自覺嘆了口氣，“唉～我年紀大了，身體又不爭氣，阿澤那個混小子也不知道讓我省心……”
“爸……”秋言扶住時父，不禁心酸起來。
“怎麽說時家當年也是輝煌過的，雖然比不上玖家，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所以我不能讓它就這麽蕭條下去……咳咳”時父說起這些，不禁激動起來。
“爸，別說了。我都知道，澤他也知道，他一定不會辜負爸媽對他的期望的！”秋言安慰地說。
“阿澤……我真的沒抱什麽希望。以前阿翎在的時候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他也沒有讓我失望，年紀輕輕就挑起了時家這個重擔，並且做得很好。哪知，在我打算徹底隱退的時候他卻……”時父想到年輕早逝的兒子，眼睛竟然泛紅了，然後又安慰地看了秋言一眼，繼續說。
“你是個優秀的孩子，在管理公司方面有足夠的才能，不能就這麽埋沒了你。”時父認真地看著秋言，“所以，等你身體恢覆了，就去公司上班吧。”
秋言一楞，連忙拒絕：“爸，這不行……”
“我知道你怕阿澤多想。”時父毫不委婉地道明了秋言的憂慮，“但是，我讓你去工作不僅僅是輔助阿澤。你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秋言完全被震驚到了。
時父的意思是萬一有一天秋言和時澤離婚了還能拿到屬於自己的一份財產。這樣的信任與考慮讓秋言措手不及。
秋言無法拒絕，感動地答應了。
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時家。玖寒也不可以。
☆、等待/尋找
兮戀從沒見過這樣的時澤。
“什麽？！”時澤的手機從手中滑落，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身體氣得發抖。
“澤……”兮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呼喚。
“小戀，我現在要馬上回國。”時澤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說，聲音不經意有些哽咽，“我哥……他……”時澤用力地吐出一口氣，閉上了悲憤的眼睛，“我哥為了救一個女孩被……殺害了……”
兮戀驚訝地看著時澤，完全不知道怎麽安慰：“澤，你不要太激動……”
“小戀，我現在就要去機場，已經叫了私人飛機，所以你……先留在美國好嗎？”時澤不忘安頓好自己心愛的女孩，“你跟著我回國的話我真的顧及不到你，就先就在美國，我會回來的。”
“嗯。好。我等你回來。”兮戀心疼地看著時澤，現在她能唯一為他做的就是讓他不要為她牽掛。
“小戀，我愛你。”時澤深情地吻了一下兮戀便匆匆離開了。
雖然兮戀不舍，但她現在不可以留下時澤。
她看著他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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