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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寫不完遺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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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寫不完遺書了

紀銜被關起來了。

被關在哪裏他也不知道,反正眼睛始終都是一片黑暗,關了多久他也不知道,沒有人告訴他,甚至那天過後沈雁清好像也沒有來過了。

紀銜一個人蜷縮在床上,疼得發抖,又不想叫出聲,意識模糊的時候好像聽見了門打開的聲音,下一秒就被人抱在懷裏。

紀銜知道是誰,好像每一次他疼的不行的時候,沈雁清都會打開門過來抱著他,說了很多話,但他始終都是聽不清,也看不見。

有時候他都忍不住自嘲一下:不是吧,眼瞎就算了,怎麽還可以搞一個耳聾呢?

“沈雁清…我喜歡你…”

可沈雁清又不在了,紀銜醒過來到處摸索著,看不見也聽不見,但是就是有一種感覺。

沈雁清又不在了,又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不要他了。

沈雁清看著懷裏的人嘴裏止不住的鮮血,想要擦幹凈,卻發現怎麽也擦不幹凈。

就像他想要救紀銜,卻發現怎麽也救不了,找醫生來看,醫生也只會搖頭,表示查不出來什麽。

沈雁清沒辦法只能餵藥,一口一口的餵著,天真的以為這樣就會沒事。

紀銜從那天眼睛看不見,到現在的耳朵也聽不見了,僅僅只是過了五天。

茫然無措的走在路上,天邊泛起淡淡的金黃色,北城不讓放煙花,沈雁清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煙花聲了。

原來,已經到了新年嗎。

“沈雁清,我哥呢?我已經一個月沒他消息了,過年也不見他回來,爸媽不回來就算了,他跑哪去了?”紀渺把人堵在門口,神色間滿是煩躁。

沈雁清沒有說話,只是想要錯開她離開,但紀渺並不讓他,沈雁清就這麽低著頭看著眼前的人。

和紀銜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瞳孔,漂亮而又有神。

很難得。

“他有事出差了。”沈雁清想了半天,憋出這麽個理由,騙人騙得很敷衍,但也沒有精力再去編了,隨便騙一騙好了。

“你拿我當傻子呢?他有什麽才好出差的,公司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給我和江斯言了。”紀渺氣笑了,眼前這個人連騙她都騙的這麽敷衍。

沈雁清卻不再說話了,只是繞過她就走了,紀渺氣急了想去攔卻被人拉住手臂,轉頭一看是沈檸月。

沈檸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得出來哥哥很難過,只好拉住紀渺,讓她不去找哥哥麻煩。

紀渺一時間掙脫不開來,等好不容易掙脫了沈雁清又走了,她又什麽都不知道,氣急了反手一巴掌打過去。

“沈檸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們兩兄妹到底有多討厭!”

沈檸月被打的臉偏向一邊,等再次擡頭的時候,看著早已走遠的人,心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我哥哥,連帶著也不喜歡我。”

聲音很輕,輕到被風一吹,就飄散在空中,沒有人能聽到,除了他自己。

夕陽再次沈下時,祁言站在窗邊餵小鳥,鳥籠子打開,小鳥甚至都沒有扇動翅膀,好像是已經習慣了。

“哥,於行簡好像在查當年爆炸的事情。”夏敘歡抱著電腦看著窗邊的人。

“查唄,讓他查,查到了又能怎麽樣呢?”祁言漫不經心地說著,手指輕輕捏著小鳥的翅膀,“難道要殺了我嗎?”

夏敘歡聽得心一驚,看著他哥那詭異的笑容,又放下心來,剛準備說話祁言又說話了:“我給他這個機會,他有那個本事嗎?”說完將捏斷翅膀的小鳥丟回籠子。

“噢。”夏敘歡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應了一聲,然後就看著面前慢慢的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敘歡啊,要是有一天哥死了,你可以陪著哥一起死嗎?”祁言湊近他的耳邊,笑得有些詭異。

夏敘歡:……

當然不會啊,我只是敬重你,不是傻逼。

“會的,會的,哥。”夏敘歡揚起笑容,敷衍似的點頭。

祁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笑著說:“記住你說的話。”

第一次見易繁,是在於行簡的二十四歲,再次見易繁,於行簡已經三十歲了。

而不同於第一次,這次見的是易繁的黑白照。

於行簡輕輕捏著手中的照片,看著照片中的人,笑起來依舊弄出了兩顆小虎牙,好像永遠都可以那麽的陽光,總覺得充滿了快樂。

“等著,簡哥給你報仇。”

初春的小雨將至,穿著西裝的女人看著手中的資料,突然笑了笑,看著面前的紅發青年問:“我該怎麽樣才能相信你,這些都是真的呢?”

“季小姐可以選擇不信,而我也可以選擇把東西給其他人。”

“哦?威脅我?”

“不然呢?”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一絲絲涼意,紀銜被冷醒了,睜開眼看著被風吹搖晃著的窗簾,感嘆了一句:“起風了啊…”

嗯?好像哪不對勁?

紀銜有些迷茫地拿手在眼前晃了晃,淡定道:“哇,我又能看見了…”說完給自己逗笑了,笑到一半又開始咳。

“咳咳…”咳了好一會才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房間布置。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有桌子有床的,唯一一點特別的就是房門被鎖住了。

紀銜倒也沒在意男朋友把自己關小黑屋這件事情,非常平靜的從床上起來,結果剛站起來就差點跪下去,手扶著桌子晃了半天。

等恢覆了一些力氣,才慢慢走的去翻書桌,找了半天才能找到個本子和一支筆,累得氣喘籲籲坐在書桌前,右手握了握筆,緩了半天才開始寫下第一個字。

有生之年也是寫上遺書了。

寫的好慢。紀銜這樣想著。

但又好像沒辦法。

“滴答”一滴血突然滴落在本子上。

紀銜:要毀了我嗎?

下意識去拿旁邊的紙巾把本子擦幹凈,他沒力氣再寫一張了,等會萬一又瞎了咋整…

但可惜的是血擦不幹凈,反而暈染了紙張,鼻血也止不住弄臟了桌面和衣服。

紀銜突然有些茫然無措,看著止不住的鼻血,擡手摸了摸,於是手上沾滿了血。

而本子上寫的遺言,終究是被血破壞了,紀銜有些無措,喃喃自語道。

“可不可以不要流血了?我遺書還沒寫完呢…”

但又好像寫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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