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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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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結局(……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今歲是最風起雲湧的一年, 也是最劃時代的一年,羌賊之亂漸止,山河始清, 天下歸一,海晏河清。

小皇帝改年號“居攝”為“靖元”, 袖手一揮大赦天下,民生一片歡騰,奔走歡慶。

眾民歡慶的時候,天宿衛自然也沒有閑著, 皇庭內傳了聖旨,命黎滄親自坐鎮,清掃以宿容棠為首的通敵勢力, 矗立了三十年的世家宿氏就此走向衰亡,廢太後宿容棠被羈押於天牢之中, 亟亟秋後問斬。

宇文柔於燕京簽訂了和平條約, 藺知章主談判, 葛聞洲主文書,兩國互通貿易, 遵守和平共處之原則, 休戰百年。

且外, 西羌身為戰敗國,在休戰期間,當以臣服之姿歸順於大嵩,每年可引薦人才來嵩為官。

比起在蒼龍號上談判的高傲姿態,宇文柔這一回收斂了許多,因為她的皇兄——也就是羌王——戰歿於漠河,如今她是大羌唯一的女帝, 根基不穩,朝中諸王虎視眈眈,她唯一能用的勢力只有玄梟,在此節骨眼兒上,需要大嵩幫自己一把,是以,和平契約不得不簽。

另一端,西巡一戰的慘亡真相,借羅生堂黨人之口,真正訴諸於天下。

眾民適才從混沌之中清醒過來。他們一直認定謝瓚是同羌王狼狽為奸的奸相,但真相水落石出之後,他們幡然醒悟,那戰隕於祁連山下的七千將士,是死於五石散,五石散乃系羌諜投放入內的。

謝瓚的另一重身份隨之公諸於天下——羅生堂堂主。

眾民對羅生堂堂主並不陌生,羅生堂堂主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力抗羌敵,是黎民百姓心目之中的活菩薩。

雖說兩國止戈,化幹戈為玉帛,但自此以後,羅生堂不僅沒有消亡,反而從地下轉為地上,收編為與內閣比肩並論的部門,羅生堂黨人亦是各有官秩。

當然,有一人除外。

沈鶯歌佇立於翊坤宮正殿中心位置,向燭與另外一位宮娥各自提著一套宮裝緩緩朝前而來。向燭道:“少夫人,這是謝相遣尚衣局趕制了三個月的太後宮裝,您且看看,合身不合身。”

沈鶯歌定了定神,擡眸朝著宮裝望去。

金灰色水墨鶴紋薄綢裙裳,外罩龍紋棕黃雲肩,圓襟繡金領,兩只絲滑如流雲的寬袖,外圈繡滿了金線,低調且有威儀,很襯氣質。

當太後一直是沈鶯歌的夢想。

在今朝的光景之中,她離夢想只隔著一件宮裝的距離。

她馬上就要成為大嵩朝的新一任太後了。

纖纖細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宮裝衣飾的料子,仿佛是有一灘溫熱的瀑布緩緩湧淌在了她的掌心間。

只不過……

沈鶯歌換上了太後宮裝,在鏡奩前款款兜了個圈,她望見鏡奩之中的自己,嘴角上沒有笑容。

夢想實現之時,她並不如何高興。

恰恰相反,反而覺得索然乏味。

她的視線徐徐穿過了窗檻,落在了繁華的宮宇長衢之上,有位老嬤嬤正導引著一批選好的秀女去安頓,不過幾日,選秀儀式就要開始,她身為太後,自是需要陪小皇帝一起挑選秀女。

這些秀女若是選上了,日後將會是妃子,也可能是皇後。

皇後也一定會盯著她太後的位置。

她也終有老去的一日。

身處繁華宮闈之中,前方的人生路仿佛一眼就望到了盡頭。

難道她還要繼續勾心鬥角,繼續活在這種爾虞我詐的日子當中嗎?

沈鶯歌內心的支柱開始動搖了。

太後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兩生兩世都想要當大嵩朝最尊貴的女人。

她一直在朝著夢想進發。

從不曾停下步履。

哪承想,夢想真正化為現實的這一刻,她卻沒有預想之中的歡喜與欣慰。

恰恰相反,內心充滿了厭倦。

她覆又將身上的那華麗的宮裝褪下,不知怎的,她褪衣褪得不甚順利,衣物卡在了身上。

正不知所措之際,沈鶯歌的視線不經意間觸上了鏡鑒,只一眼,她微微吃了一嚇。

謝瓚不知何時進入了寢殿,自然而然地行了過來,替她將頸部那意外綁成死結的系帶,靈活地解開了。

脖子本就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地方,偏偏他離她又很近,他溫熱的呼吸讓她覺得癢癢的,好像是有一只小蟲子在緩緩地啃嚙著她的頸部皮膚,旋即掀起了一片綿長久遠的顫栗。

宮裝從沈鶯歌身上滑落了下來。

隨後,一件大氅兜頭裹罩在了她身上,裹得嚴絲合縫。

鼻腔之間盡是他的雪松冷香,很是舒適。

沈鶯歌道:“我不想當太後了。”

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謝瓚淡淡地淺笑:“好。”

“我們出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好。”

怎麽她說什麽,他都回答“好”呢?

沈鶯歌瞠目,叉腰道:“你跟我走,政事堂的攤子怎麽辦?”

謝瓚道:“太子殿下會打理。”

太子殿下就是趙漵,曾經的鷹揚。

“謝府呢?你可是家主啊,哪有家主不搭理自己的府邸的呢?”

“我已將中饋移交給三伯和三伯母,他們心中自有定數。”

三伯是謝隱,三伯母是吳氏吳素嵐。

沈鶯歌問無可問,在冥冥之中,謝瓚好像將一切都打理好了。

只要她一句話,他就可以跟她走了。

沈鶯歌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輕輕放了下來。

笑了一笑:“好,現在就跟我走罷。”

她朝著他伸出手,他卻先將一枚鶯鳥項鏈系掛在了她的脖頸上,像是完成了一個重大的儀式,隨後,大掌覆在了她的柔荑,修長的指腹穿過她的指縫,繼而緊緊扣握。

沈鶯歌聽到他覆在耳畔的一句話——

若君不棄,執手相依。

男人的話音,溫柔、慵懶、深情,仿佛清晨時枕邊人的喁喁私語。

上輩子,老皇帝是她的信仰,是她的倚靠,是她所有的希望,可她死了,沈鶯歌的信仰也跟著死了,少女時期的沈鶯歌也永久地死去了。

直至這一世,沈鶯歌才發現那衰朽的心,又重新活過來了。

謝瓚的吻如春樹的花瓣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她深知,自己的春天開了。

比翼紛飛連理死,綿綿恨無盡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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