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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臣藏嬌(重要劇情,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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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臣藏嬌(重要劇情,勿……

【第八十五章】

蘇州府發生風起雲湧的時候, 燕京的朝廟亦是在暗流湧動,巨大的墨雲籠罩在重宇宮闕的上端,黑雲壓城城欲摧, 暴雨隨時會突降而落。

宿容棠絕對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意識到局面即將對自己不利時, 她決意鋌而走險賭一把。

她先用向燭威脅住了小皇帝,讓趙徽不敢輕舉妄動,再命宮廷畫師分別繪了一幅沈鶯歌的畫像、沈貴妃的畫像,暗中送去了西羌, 徑直送到了羌王手上。

她來信中,告訴了羌王,沈鶯歌就是沈貴妃的投胎轉世, 並且,她已經與謝瓚和離了。

勸誘羌王娶沈鶯歌——此計不可不謂瘋狂, 也將宿容棠徹底放在了謝瓚的對立面。

但若能保住太後這個位置, 那又有什麽所謂?

宿容棠很清楚, 羌王從三年前開始就一直對沈貴妃念念不忘,哪怕回羌後也不曾冊封過嬪妃, 足見對沈貴妃是情根深種。與諸同時, 謝瓚也是羌王的心頭大患, 三年前謝瓚假意臨陣倒戈,讓羌王輕敵,後來謝瓚與溫嶂聯手率領天宿衛,斷了羌王的左胳膊並擊潰了萬千羌軍。

這幾年,羌王雖不敢正面對大嵩發起侵略戰爭,但頻頻犯禁,侵襲西疆七州制造出不少動亂。

扶植廣大信眾、投放五石散、惑亂民智的這條路, 宿容棠暗中鋪了很多年,但被沈鶯歌獻給羅生堂的一劑解藥全毀了!

五石散本是無解之毒,沈鶯歌是從何處得來的解藥?

沈鶯歌成了宿容棠的心腹大患,尤其是葛嫣犯了癔癥後,穿著沈貴妃的故衣在雷雨夜裏跑來恐嚇她,當時委實將宿容棠嚇得不輕。

宿容棠困惑又慍怒,為此連續好幾日都睡不好覺。

她想殺了葛嫣,但被章太監千言萬語地攔住了,說殺了葛嫣事小,但令國公府那邊該如何交代?

其實,按照宿容棠的手腕,大可以讓葛嫣以一種合理的方式“病死”在相國寺。

但宿容棠後來察覺到不對勁,為什麽葛嫣會突然穿上沈貴妃的故衣,挑在雷雨之夜來恐嚇她?

而且,葛嫣恢覆了神識之後,一直在說,自己看到沈貴妃死去的孩子來索她的命,那個孩子是個沒有腦袋的小女童。

逐一傳喚過那夜偏殿裏值夜的宮娥,宮娥一律反應,那夜偏殿什麽人都沒有。

那問題就出在了葛嫣身上。

葛嫣為何會突犯癔癥?

沈貴妃的故衣,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總不可能是葛嫣自己尋來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故意裝神弄鬼。

那會是誰借一個死胎來恐嚇她?

沈鶯歌不在燕京,會借助誰來對付她?

宿容棠眼底晃過了一抹陰戾之色,很快查到了一個人。

——一個她最意想不到的人。

平蓁長公主。

因為有人稟報,平蓁長公主身邊的婢女來過一趟,但沒停留太久就離開了。

趙蓁名義上是宿容棠的女兒,但兩人之間的關系完全稱不上親厚,總是隔著一層疏離的薄膜。

宿容棠以為趙蓁不會是她路上的絆腳石,但事實證明,趙蓁跟沈鶯歌是同一個陣營裏的人,都是要一起來對抗她的。

聽聞趙蓁從江陵府回來了,宿太後馬上就將趙蓁請來,並問罪於她身邊那個婢女春雪,為何要在壽康宮裏裝神弄鬼。

春雪嚇得六神無主,情急之下,忙不疊以額叩地,哆哆嗦嗦地告發了自己的主子:“是、是長公主指使奴婢這樣做的!”

趙蓁就靜坐於宿容棠身側,宿容棠牽握著趙蓁的右手,慢條斯理地在她的腕脈上畫圈圈。

宿容棠偏眸打量著趙蓁的容色,莞爾道:“這個春雪還會栽贓陷害,做了也就罷了,還要嫁禍給蓁兒,嘖——拖下去,杖斃罷。”

一聽要“杖斃”,春雪勃然變了色,慌慌張張解釋道:“是殿下唆使奴婢,買通配殿裏的一些宮娥,唆擺她們將那安神香換作了迷疊香,嗅了迷疊香後容易夢魘,繩索、故衣,皆是長公主交給奴婢,放在葛二姑娘的床榻前……”

春雪急切地望著趙蓁:“殿下,您為奴婢開解一下啊,奴婢還不想死、不想死啊……”

為了求生,人可以背棄自己的主子,可以卸下一切忠誠,可以放下一切禮儀廉恥,趙蓁並不怪罪於春雪,道:“是我指使春雪去做的,太後放春雪一條生路罷,我願承擔這個罪責。”

宿容棠的容色沈浸於半明半暗的光影裏,情緒看不清真切。她以為趙蓁會慌亂,或會辯駁一二,但沒有,什麽多餘的部分都沒有,她行事太冷靜了,宿容棠找不到可以拿捏她的軟肋。

宿容棠輕哂一聲,沈下了臉,淤積在心中的烏雲,重得像密密的鎖子鎧甲,箍得宿容棠喘不過氣來,心內就如掀起了料峭的雪風,刮得霾雲狂奔,大雨亂如跳珠,氣得她身子如風中的篩糠。

她鄙視著趙蓁道:“是沈鶯歌命你這樣對付哀家的麽?哀家扶持你坐上長公主的位置,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就是這樣報答哀家?”

近旁守伺的章公公嗅到苗頭不對,連忙屏退四下,並將春雪拖曳了出去。

正殿靜默如迷,空氣岑寂得可以聽到墻隅處箭漏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在將氛圍推向更為劍拔弩張的境地。

趙蓁將手從宿容棠的手掌心裏抽出來,起身道:“若不是你迫害我的母親,母親迄今為止都還安安康康的活著,這個長公主的位置,我不坐也罷!”

宿容棠瞇了瞇眼,嗓音趨於冷漠:“趙蓁,你是在用什麽立場、什麽態度跟哀家說話?”

趙蓁似乎聽到了一樁笑聞,反唇相譏:“太後娘娘,你問我的立場,我還想問問你的立場。”

她凝聲質問:“你私底下勾結羌人、傳播五石散、霍亂民生,還處處陷害沈鶯歌和謝相於不義,你捫心自問,自己這樣做,對得起那些保家衛國、隕葬在祁連山下的七千忠烈嗎?!”

什麽偽裝都不要了,母慈女孝也不裝了,趙蓁露出了鋒銳的爪牙,宿容棠也卸下了偽善的面目。

宿容棠“騰”地起身,繞著趙蓁走了一圈,將對方從頭發捎兒打量到了足底,隨手抄起案上的燙茶,一舉潑在了趙蓁身上。

但趙蓁身手極其利落,很快就避開了燙茶,但燙茶濺濕在了她的石榴裙上,染起了一塊濕淋淋的水漬。

宿容棠面露冷蔑,居高臨下道:“不過是個將門之女,也配問哀家這種問題?我是看在故去的惠嬪的份兒上,才給了你這份厚待,你不僅不知足,還蹬鼻子上眼了。”

趙蓁氣得發抖:“你還真是倒反天罡的一張嘴,做了這麽多歹毒之事,也能給自己洗白。”

宿容棠淡聲道:“你也是牙尖嘴利,還想指手畫腳擺布哀家,你是糊塗油蒙了心,受了沈鶯歌的挑唆,哀家奉勸你與她斷了來往,還可以對你這些出格之舉既往不咎。”

趙蓁很快冷靜下來,一字一頓道:“你處處與沈鶯歌不對付,就是怕自己的太後之位不保,因為你德不配位,就怕會招致災殃。”

打蛇需打七寸,這句話委實就打中了宿容棠的七寸。

宿容棠柳眉倒豎,面白如紙,連嘴唇也退失了血色,抄起一旁置物架上的繩鞭,想要鞭笞在趙蓁的身上:“頂撞長輩是為不孝,構陷長輩是為不義,今次哀家替惠嬪來教訓你。”

太後與長公主起了爭執,爭執聲可謂是石破天驚,宮外的宮娥個個顫栗不已。

趙蓁以為自己會挨這一鞭,她支棱起脊梁骨,眼眶微紅,不避不讓。

但疼痛並未如預期那般落下,擡眸望去,發現是黎滄護在了她面前。

他山岳一般的身軀擋在她面前,替她挨下了宿容棠的重重一鞭。

鞭聲起,她聽到了男人的一句悶哼。

趙蓁楞怔了:“黎郎中將。”

宿容棠也微微一楞,沒料到黎滄會擅闖壽康宮,替平蓁長公主承受了這一鞭。

黎滄徐緩地背對著趙蓁,面向宿容棠,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告罪的請安禮,邇後道:“長公主年紀尚淺,不慎沖撞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要罰,末將皮糙肉厚,願為長公主承受責罰。”

趙蓁不知道黎滄發了哪門子瘋,突然要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她想要讓黎滄走,她闖下的禍她來承擔,但黎滄已經當場跪了下來,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宿容棠容色鐵青,郁氣梗在心口,道了聲“好”,命章公公掀起黎滄的武官袍,眼看執鞭抽打他的後背。

但只一眼,宿容棠有些下不住手。

趙蓁的呼吸也微微僵滯住。

男人寬厚的背上,沒有一處皮是完好無損的,刀傷、刺傷、燒傷、劍傷皆有,它們凝結成了一道道紫青色的傷疤盤踞在他的背上,方才落下的那一鞭,化作一道血淋淋的傷痕,定格在了他的背部。

晌午的光落了下來,給在場諸人造成了特別強悍的視覺沖擊。

這些傷口如同功勳軍徽,都是在沙場上以命搏來的。

在長達一刻鐘的沈默裏,宿容棠都沒有動作,她定定地看著這些傷口,不知在想些什麽。

最終,她沒選擇鞭笞黎滄,有些倦怠地甩下鞭子,閉了閉眼,道:“哀家乏了,都退下罷。”

宿容棠選擇放過,這有些出乎趙蓁的意料,但她不指望黎滄身上的創傷會喚起她那所剩無幾的良知。

她對黎滄是有些生氣的,氣他的胡攪蠻纏,氣他的擅作主張,氣他滿不在乎地將傷口展示給她看。

兩人離開壽康宮後,黎滄被趙蓁勒令去長公主府療傷,在只有兩個人的室內,上藥的時候,黎滄額庭上滲下了細密的汗珠,道:“殿下輕些,有點兒疼。”

“還知道疼啊,方才就不要擋鞭子。”趙蓁執著沾著藥酒的棉絮,故意用了些勁道,“疼死你算了。”

黎滄覺察到趙蓁的語氣不對勁,仿佛在故意堵著氣,他笑出聲了:“怎麽著,殿下生氣啦?”

“沒有生氣。”女郎的語氣仍舊悶悶的。

“殿下就是在生氣。”黎滄突然轉過身來,偏著腦袋,一錯不錯地盯著趙蓁的臉看,近距離指著她的嘴角和眼角,“看看,嘴角是下癟,眼角也是塌的,你是不是在氣我為何要替殿下擋鞭子?”

歷經了蒼龍號沈墮一案,兩人也算是有了深刻的羈絆,黎滄對趙蓁有救命之恩,算上這一次,

趙蓁擱放下藥酒,掰開了他的手,凝聲道:“我跟太後生出了抵牾,你進來插一手做什麽?”

“都說長公主澹泊冷靜,怎的脾氣上來了,比我還沖動?”黎滄啼笑皆非道,“殿下今朝若是開罪了太後,可知有什麽後果?”

“大不了就是軟禁、罰抄、挨打等等,但那又有何妨?”趙蓁低著眼簾,“我心裏有一些疙疙瘩瘩,那就必須說,不說就不痛快。”

“那現在痛快了些嗎?”

“痛快了。”

說著說著,趙蓁就發現不太對勁,忍不住道:“你不是在查洪荀暴斃獄中的案子麽,怎麽突然來了壽康宮?”

黎滄直言不諱:“我是來找殿下的。”

趙蓁很敏銳,聽出了言下之意:“有事要委托我?”

黎滄將一份密信交到了趙蓁手上:“謝府的三太太如今被太後軟禁在京郊一座鎮河塔裏,請殿下去三太太救出來,帶去蘇州府,具體的地址在密信都寫了。”

趙蓁接過密信,徐徐攤開一看,發現筆跡是出自沈鶯歌之手。

故衣事件是沈鶯歌委托她的第一樁事,營救三太太就是第二樁事。

也不知沈鶯歌在蘇州府如何了。

-

沈鶯歌前一晌剛把祖母和母親送到安全的宅子裏,後一晌侯府裏就出了大事了。

她本來想睡個飽飽的懶覺的,翌日朝暾的光景,青蒼如一道龍卷風似的從外院沖了進來,還撞歪了庭院裏好幾盆綠蘿,他將撞歪了綠蘿扶正,隔著一張垂簾急喚道:“夫人……沈姑娘,大事不好了!”

沈鶯歌好夢遭擾,添了一些起床氣,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喁喁道:“有什麽大事,就讓謝瓚去解決罷。”

“這事兒比較特別,除了您自個兒,誰也解決不了。”青蒼小心翼翼道。

沈鶯歌在被窩裏淡淡地挑了挑眉。

還有什麽事兒,是謝瓚解決不了,只有她才能解決?

“謝瓚在何處?”

青蒼字斟句酌:“他在正廳等著姑娘。”

沈鶯歌慢騰騰地起身,信手盤了個高髻,濯了面,披上紗衣就往正廳方向走,一路上,不知是不是出於自己的錯覺,她覺得諸多婢子都在往她的方向偷覷,沈鶯歌淡掃過去一眼,她們就不敢再看,也不敢非議任何。

繞過影壁,到了前廳,看到大紅燈籠高掛,鶴紅色的喜綢張懸在府檐各角,前廳的空地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大紅箱篋,空氣裏充溢著一種波詭雲譎般的喜慶。

徐氏正在熱忱地清點這些箱篋,一看著沈鶯歌來,頭一回沒有甩臉色,殷勤熱絡地迎上前去,主動挽起沈鶯歌的胳膊,“鶯姐兒,你可真是咱們侯府的福星,你一來,咱們侯府可謂是好運連連,好事兒不斷。”

徐氏不斷說著好聽的話,又擺起了慈母的架子,對著沈鶯歌各種誇誇,仿佛此前滋生在兩人之間的齟齬,已經蕩然無存了。

徐氏越這樣獻殷勤,沈鶯歌越覺得詭異,她不太自然地掙脫開胳膊,其實,看到大紅箱篋的時候,她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沈鶯歌暗自祈禱自己的預感千萬不要成真。

沈鶯歌故作不懂,問徐氏:“是不是有人給你的女兒送了彩禮來?”

徐氏“哎喲”了一聲,笑道:“凝姐兒才十四歲,離談婚論嫁還有兩年了,哪有這麽快!——是一位貴人給鶯姐兒你送了彩禮!”

一位貴人。

貴人哪位?

沈鶯歌忐忑不安地走入了正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座的謝瓚,沈遒坐在對面。

客座上,則坐著沈鶯歌最不想見的人——玄梟。

一見著她來,玄梟就對沈遒有模有樣地拱手稱禮:“羌王對沈家大姑娘一見傾心,特命屬下備下厚禮,登門求親,以結締良緣。”

沈鶯歌心中最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上一回在庖丁解牛酒樓,玄梟就當場截住了和,說羌王要娶她,她當時是峻拒了的。

誰料想,玄梟不死心,還玩起了真格,真的仿效漢人的婚娶習俗,命挑夫扛著彩禮送上門來。

沈鶯歌掐死玄梟的心都有了,猶記得在蒼龍號上,她被玄梟陰過一回,他為了驗證她到底有沒有窩藏羅生堂黨人,就大肆搜刮她的艙屋,讓她差點下不來臺。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玄梟就是這種惡犬。

沈鶯歌率先望向沈遒,沈遒是一家之主,目前是最能說上話的人。

沈遒有些懵,搞不清目前是個什麽狀況:“……小女已經跟謝相成婚了啊。”

玄梟道:“他們成婚之後又和離了,沈姑娘現在是白身,按照你們漢人的說話,就是名正言順——你說是不是啊,謝相?”

傻子都能聽出這是一句活生生的挑釁。

沈鶯歌忍不住望向坐在上首座的男人,她名義上的前夫。

謝瓚在淺淺地品茗,身著一襲玄色圓領寬袍,身披霜青色外袍,半張臉沈浸於飴糖般的日色裏,整張冷白的臉窺探不出具體的情緒,像是一座攏藏在霾霧裏的遠山,教人看不清喜怒與虛實。

謝瓚淺淺啜了一口茶後,將茶盞擱放在案上,淡聲道:“玄樞密使可是昨夜花生米吃多了,現在還醉著?夫人與我沒有和離,過去不會,今後更不會。”

“扯什麽謊,誰不知道沈大姑娘是羅生堂黨人,與你不過是形婚,”玄梟面露譏誚,毫不客氣地直戳對方的脊梁骨,“你利用她、她也利用你,能有什麽感情可言?”

沈鶯歌的脊梁骨微微繃緊了,呼吸也放輕了,玄梟將那層遮羞布給揭下了,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玄梟說得確乎是事實。

忽然,一只溫韌結實的手,主動牽住她,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謝瓚牽的力道很重,她能明晰地感受到他掌心腹地滲出了溫熱的汗,他掌心寬厚,如包筍衣似的,嚴嚴實實包裹住她,兩人十指相扣,他就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似的,抓緊她不松開。

夾在中間的沈遒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對玄梟道:“小女脾氣驕縱,性子頑劣,有時候會訴諸武力,渾身上下都是缺點,不如何討人喜歡,不知羌王為何會相中小女?”

沈鶯歌眼角劇烈抽搐起來:“……”

哪有父親會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貶損女兒的?

玄梟道:“我們的王與姓沈的女子,有著深厚的牽絆,三年前,羌王要求娶沈貴妃,結果,沈貴妃被謝相藏了起來,致使羌王求娶無門。如今,沈姑娘深得羌王的眼緣,特地獻上誠意,沈姑娘一旦嫁入羌國,就是王妃的優待,更是羌國最尊貴的女子,可不比當個宰相夫人強太多?”

後半截話沈鶯歌沒聽到,她只聽到了前半句。

——“沈貴妃被謝相藏了起來,致使羌王求娶無門。”

是的,沈鶯歌深刻的記得,上輩子被賜死前,謝瓚軟禁過她好幾天,那時她接收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心情跌倒了谷底,先太後的懿旨被謝瓚褫奪了,她輸光了手上所有的籌碼,再沒有能跟謝瓚博弈的機會。

她以為謝瓚是在蓄謀怎麽殺她。

那只是她的視角。

但從外人的視角裏,卻成了另外一份截然不同的光景——謝瓚以“藏嬌”之名,保住她的安危,不使她被羌王強取豪奪。

甫思及此,沈鶯歌心中有什麽東西隱微地塌陷了下去,雖然塌陷的痕跡不甚明顯,但它還是塌陷了。

怎會如此……

“砰”的一聲,她無意推掉了案頭上的一盞茶,天青色的茶盞化作了碎瓷散落在地,滾燙的茶汁濺灑愛她的足踝上,她卻絲毫不覺得痛。

“是真的嗎?”

沈鶯歌偏過頭,一瞬不瞬地望定他,“你當年軟禁沈貴妃,並非為了公道,而是為了一己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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