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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同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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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同心鎖

通往汴河的地下道裏, 黑色的暗河湍急如瀑,空氣潮濕陰晦,沈鶯歌平坐在一座棺材板上, 棺材裏頭躺著黎滄。

黎滄三不五時在裏面敲著棺材板,說想出去解手, 沈鶯歌聽得煩了,沒有準許,說等上了船後才可以。

這一具棺材,是溫嶂半個時辰前不知從哪個地方找來的, 楠木質地,當做是渡河小舟,載著兩人從詔獄的地下河出發, 一路往東南方向馳騁而去。

沈鶯歌知道,這一條地下河最終會流向蒼龍號所在的北渡口, 等抵達北渡口, 饒是謝瓚要追捕她, 也是根本來不及了。

嘩啦啦——

行至一處轉交處,裹藏著穢臭氣息的黑色河水撲打上來, 蘸濕了沈鶯歌的衣裳, 黑暗之中傳了一陣吱吱吱的聲響, 聲音近在咫尺,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啃她的衣裳,沈鶯歌嚇得汗毛倒豎,倒吸一口涼氣,躬起脊梁骨,整個人正襟危坐起來。

她馬上就想到前幾夜,謝瓚在牢獄裏嚇唬她的那句話:「枕邊有老鼠在啃你的頭發。」

沒想到他的話辭, 在今日竟一語成讖!

只不過,老鼠沒有在啃她的頭發絲兒,是在肆無忌憚地啃她的衣裳!

是不是她待在棺材上,屍味太濃了,老鼠把她當成了一個死人?

沈鶯歌臉色煞白,體內的血液全涼了,語氣透著一股子無法掩飾的慌:“黎滄,這裏有老鼠!”

黎滄在底下沒好氣道:“那你趕這小畜生走啊!”

“我不敢碰,”沈鶯歌一動也不敢動,嗓音抖成一根繃緊的絲兒,“黎滄,你快爬上來,幫我趕走它。”

底下人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你告訴老子你的真實身份,老子就聽你的吩咐。”

黎滄一直對沈鶯歌心存疑心與戒備。

不論是在喜船上,還是在令國公府的營救行動當中,他並沒有做到完全信任她,行事做五分,藏五分。

從溫嶂口中得知沈鶯歌打算重啟天宿衛後,黎滄對沈鶯歌的疑心值,達到了頂峰。

“我們如今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是誰都已然無所謂了,”沈鶯歌凝聲說道,“要麽一起在這裏溺斃,要麽就一起活,你選一個。”

說著,她故意晃動了一下棺材,棺材板猛地在黑色水域裏下沈了幾寸,一些河水鉆入棺材的空隙,洶湧地傾倒入內,少時的功夫,就傳了黎滄嗆水的聲音。

“你不好過,也不允許老子好過?”黎滄咂舌,氣笑了,“你這個女人,怎的這樣自私?”

“我從來沒說過我有多大方,我就是自私自利,脾氣又臭又硬,還愛睚眥必報,所以——你到底爬不爬上來?”

黎滄道:“方才老子說要爬出去解手,你怎的不讓老子上去?”

沈鶯歌:“……”

嘖,上輩子她怎麽就沒發現這廝這麽婆婆媽媽呢?

正當沈鶯歌準備發作時,黎滄終於從棺材裏爬了上來,眼疾手快地劈手撚住了那只正在啃衣裳的的老鼠,把老鼠尾巴系在了腰間,相當於把老鼠當成掛件似的,系在了身上。

沈鶯歌看不明白對方這種很抽象的行為,下意識避讓了幾步,“怎的不把它扔掉?”

“老子有用,你管不著。”

黎滄在昏晦的光影之中凝視著她,到底是忍住了想要捉弄她的脾氣,神情變得十分嚴肅,正色道,“認真問你一句,你跟天宿衛究竟有什麽關聯?”

黎滄原本是沒有重啟天宿衛的念頭的,但在被謝瓚抓入最高監獄之前,沈鶯歌悄悄給他遞了一封信,說,四月中旬皇家乘坐蒼龍號南巡,兩國交涉期間,禁軍力量薄弱,皇帝屆時必會遇難,若是黎滄能夠帶著舊部救駕,必能重拾君心。

黎滄原本是不信她的,直至他真的聽到了兩國將於蒼龍號談判的消息,西羌長公主要求撤踩近六分的禁軍力量。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崛起契機,若是能把這個契機利用好,天宿衛指不定就能重振昔日榮光,更重要的是,能擊潰那些狂妄自大的羌人。

沈鶯歌斟酌了一番,且道:“我為羅生堂做事,羅生堂集結了一群舊朝人,天宿衛也是昔日的舊部之一,幫你就是在幫我自己。”

聽及“羅生堂”三個字,黎滄語氣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打從三年前,謝賊扶持小趙徽登基後開始,他一直嚴厲打擊舊黨,所以舊黨勢力都被他連根拔起,幾無生還之機,羅生堂能夠一直在暗中生存並壯大,也是造化了。”

他看向沈鶯歌,“你是謝賊之妻,背著他加入羅生堂,就不怕被他發現了底細?來日東窗事發,你焉有活路?”

“他早就發覺了。”

女郎平靜的語氣出乎黎滄的預料,他驚憾道:“謝賊發現了?那你為什麽還能活著?”

“他把我投了大獄,我這不是現在逃出來了麽?”沈鶯歌漫不經心一笑。

謝瓚手腕狠辣陰戾,鐵石心腸,缺乏同理心,且喜怒無常,在他手上求一線生機絕非易事。她不知自己這十幾日是如何熬下來的,每日睜眼一醒來就是生死搏鬥,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打落牙齒和血吞,拿劍再戰。

從詔獄逃出生天後,她感覺自己徹底蛻了一層舊皮。

甚至,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地上的太陽了。

在牢獄每過一日,沈鶯歌都會用石頭在墻壁上畫下一道暗痕,用來記錄天數,唯有如此,她才不會混淆外界的時間。因為,一旦失去了時間概念,就容易過得渾噩,甚至對自己的生活失去掌控感。

謝瓚想困住她,她偏不會遂他的意。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為了生命的自由,她寧願拿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代價去換,一腔碧血照丹青,今日方知我是我。

哪怕這個自由只是一瞬間的,她也要全力以赴地去爭取。

這一座棺材像是河域的一片獨木舟,朝著未知的遠方飄去,似乎已經飄流到中下游的位置,逐漸有浮金般的日色灑照進來。

沈鶯歌低眉思忖之時,日色照在她面龐上,黎滄坐在她對面的位置,兩條勁韌的胳膊隨性地搭在膝面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

金烏西墜,水波滄滄,光影晃曳,她的面容浸在一片水汽裏,面容有一種江南女子的溫婉柔纖,五官靈巧,肌膚剔透,身上著一席鳶尾藍的裙子,好像是舞姬的裙子。

黎滄從與沈鶯歌打交道開始就清楚,縱使她身上藏著諸多謎團,卻偏偏給人一種踏實安穩的感覺,她所說的話天然讓心生臣服之感。

他也說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沈鶯歌清楚他的底細,但他對她知之甚少。這也使得黎滄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想要忍不住多了解她一些。

“我們待會兒跟誰接頭?”思緒千回百轉,他只問了這樣一句。

“公孫娘和鷹揚,待會兒我會介紹你給他們認識,他們都來自羅生堂。”

沈鶯歌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袱裏拿出了一件衣物給黎滄,“你趕緊回棺材裏換上。”

黎滄一看,居然一件妖嬈的朱色舞衣,還有假頭套與面紗。

他愕然道:“你竟然讓老子穿舞女的衣物?!”

-

這端,謝瓚獲知沈鶯歌和黎滄二人越獄後,他立在沈鶯歌棲住過的牢房,靜靜看著墻壁上鏨刻下的十三道劃痕,還有隱藏在墻壁背後的一塊大洞,裏頭已經用剩了的藥膏還有一些零嘴甜點,諸如柿子糖。

謝瓚目光由明轉暗,勻亭溫韌的指端幽幽地叩在扶手處,不疾不徐地敲了敲,隨後拿起了剩下的柿子糖,攏在了袖裾裏。

平心而論,他對沈鶯歌會越獄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但黎滄竟然也失蹤了,那一定是內部管理出了紕漏。

“末將帶人巡邏一遭,沒有找到少夫人和黎滄的下落。”溫嶂主動在謝瓚面前叩首認罪,“末將管理不力,罪該萬死。”

謝瓚淡淡地掃了溫嶂一眼。

溫嶂感覺仿佛有千斤般的重量壓在肩頭,視線垂落,手掌心隱隱滲出了一絲薄薄的冷汗。

空氣陰冷而沈郁,氣氛僵滯得仿佛能夠擰出水來。

謝瓚什麽也沒有多問,思忖了一番,邃眸深斂,眼底一片冷意,只道:“將燕京河防圖給我。”

溫嶂心間驀地打了個突,明面上不顯,恭謹地將河防圖找來,遞呈上去。

平鋪開河防圖後,謝瓚的視線在汴河河渠上逡巡了一陣,最終定格在某一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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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滄死活不肯穿上舞姬的裙裳,沈鶯歌不得不告訴他接頭計劃,公孫娘屆時會帶一群舞姬上船,她和他都是其中的一員,為了順利乘上蒼龍號,必須這樣做。

在沈鶯歌具有壓迫感的註視之下,黎滄終於不情不願地換上了裙裳。

很快就要抵達汴河的下游出水口了,鷹揚和公孫娘就在出水口的鎮河塔前等他們。

越獄前,沈鶯歌先背下了汴河水系圖,也將蒼龍號的巡航路線記在了腦海裏。

蒼龍號會從南渡口起航,一刻鐘後會途經下游的鎮河塔,到了鎮河塔時,蒼龍號會停泊半個時辰,開放兩處通道,一個是給西羌使臣們上船的正南通道,一個是給教坊樂伎上船們的西側通道。

蒼龍號共有四層,層數越高,意味著人物的地位和權力也越大。宇文柔和左賢王將會去往三樓安頓,至於底層,是給船役和樂伎之流的棲身之所,沈鶯歌和黎滄就要先去底層安頓好。

時下眼看要抵達出水口,出水口有兩個岔道,一個朝左,一個朝右。

沈鶯歌清晰地記得是朝右走更快一些,於是吩咐黎滄劃水朝右。

滑駛了一段距離,沈鶯歌最先看到了出水口外的景致。

一看到外頭的情形,一霎地,她悉身如墜冰窟之中!

禁軍圍剿住了出水口,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謝瓚坐在晌午的日光裏,慢條斯理撥開柿子糖的糖紙,他優雅地吃了半塊糖,是她私藏在墻洞的甜嘴兒。

冥冥之中,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恍若靜水遇上了深潭,激撞出了一線水花。

謝瓚居然這麽快找到了這個地方!

沈鶯歌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決策,她飛快縱跳入河裏,河水及腰之高,她扶緊棺材頭,速速掉轉了個方向。

黎滄也就覺察到了事態不對勁:“謝賊發現了這裏?”

沈鶯歌心律狂跳,安撫自己莫要慌懼,凝聲道:“你現在馬上回去分岔口,走左岔道,速度夠快的話,你自己馬上上船,走西側通道。公孫娘他們發現不對勁後,也會陸續上船,與你匯合——”

沈鶯歌阻住黎滄要下棺的動作,壓低聲音道:“接頭暗號我已經告訴你了,快走!”

“老子丟下你一個人算什麽本事,要走就一起走!”

這廝的倔脾氣這時候就發作了,作勢要跳河,拉著沈鶯歌一起往回游溯。

推拒之間,禁軍蹚水聲越逼越近,冷質的槖槖之聲回蕩在河道上方的陰冷隧道之間。

氣得沈鶯歌咬牙切齒,她揪住黎滄的前襟,冷聲斥道:“謝瓚只看到了我一人,沒看到你,你若不趁此機會逃,天宿衛就徹底沒有逆風翻盤的機會!你一個人的意氣用事,就要讓所有人的心血付之一炬麽?”

她的一席話像個大耳瓜子,掌摑在黎滄身上。

他短瞬地凝視她,咬肌也是極其繃緊的。

直至這一刻,他好像真正認出了她的底細,確認了藏在這一具纖細軀體裏的靈魂是誰。

沈鶯歌聽到他終於說了聲“好”,正要松開他,驅趕他快走。

誰知,黎滄反手緊緊摟了她一下,用極其低沈的聲音在她耳屏前說了一句話,沈鶯歌沒有聽清楚,黎滄的嗓音被湍急的河水聲湮沒了。

抱完她,他即刻就劃著棺材飛快地離開,等禁軍包圍上來時,黎滄的身影剛好消逝在了黑暗的水域盡頭。

沈鶯歌被禁軍押著走出了地下河,來到了鎮河塔前。

滾燙的日色灑照下來,她下意識擡起手腕擋了擋眼睛,一道冷冽的嗓音與這暖和的天時格外不符合:“黎滄人在何處?”

“我哪裏清楚,”沈鶯歌故作無辜之態,“黎滄不是被關押在了最高監獄裏嗎?”

謝瓚眼神疏淡地打量著她,她悉身都是水漉漉的,就連鬢發和臉龐也蘸染了濃郁粘稠的水珠,舞衣如蓬勃蓊郁的鳶尾花叢,遠觀而去,仿如一只剛從河裏撈出來的山野精怪。

“沈鶯歌,你是真的很喜歡逃跑。”謝瓚摁著輪轂行至她近在咫尺處,鉗住她的下頷,“但你必須清楚,人一旦開始逃跑,就很難再停下,你逃得了一時,也逃得了一世?”

這句話聽得她一楞,眼前一片恍惚,仿佛回到上輩子那些至暗時刻。

上輩子她一直都在逃。

從蘇州那個窒息閉塞的家逃向燕京。

葛落梅將她沈塘後,她從池塘逃出來,又逃回蘇州。

為妃十年,國破家亡後,她從翊坤宮逃了出去,躲佛寺,躲軍營,最終還是被押回翊坤宮,最終等來了一杯毒酒。

此時此刻,在她迎面對上謝瓚時,逃跑這件事就變得毫無裨益,甚至是徒勞可笑。

“逃跑雖然可恥但有用,你不給我活路,我只好自己開辟一條。”

沈鶯歌掰開他的手腕,不卑不亢地回視,撞到他嚴峻肅冷的眼神,她微微紅了眼眶,嗓音露出一絲哽咽,“我只是想活著。”

空氣裏氤氳著水汽,她說話時像條魚,哪怕知道代價慘重也要選擇逆流直上,人兒小口小口地換氣,就怕一不留神就會溺斃在他那深沈如淵的眼神裏。

謝瓚看著她一瞬,目光如削尖了的冰川一樣冷,他最終沒有說話,隨手解開鶴絨大氅扔在她身上。

沈鶯歌被一股沁涼的暖意籠罩,鋪天蓋地裹了個嚴嚴實實。

原來,她身上穿著舞衣,不算貼身,但蘸了地下水後就隱約能夠看到一些輪廓,方才被押出來時,她一直沒有覺察到。

“我現在要去蒼龍號上,你也跟著。”

謝瓚扔下這一句話就摁著輪轂走了,沈鶯歌心中難免生出一絲僥幸,壓住翹起來的嘴角,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她是這樣想的,不論以什麽方式上了船,只要到了船上,就有辦法脫身離開,到時候跟黎滄、鷹揚和公孫娘他們匯合。

伴隨著一陣虎嘯般的涉水聲,蒼龍號悠緩地馳行於汴河東岸,由遠及近,浮現在沈鶯歌的眼簾之中。

船身攏共有四層,儼如一座恢弘磅礴的水上亭閣,頂樓雕刻著純金龍頭,龍尾盤踞在船尾,裝潢金貴華麗。及至走上浮在河面上的棧橋,慢慢走上了東側的甬道裏,船上的視野逐漸向沈鶯歌敞開。

船身非常寬闊,每一層皆有前、中、後三個部分。船頭是露臺,用來給賓客觀景;船中心是鱗次櫛比的艙房,用來休息宴客;船尾是層層遞進的樓梯。

談判地點預設在頂層,那一層遠遠觀望而去,不少羌兵圍攏,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墻面。

因為此行是皇帝南巡加外交,不是上元夜那種輕松活動,所以船上的人普遍都是百官閣臣,幾乎無人會攜帶官眷,於是乎,沈鶯歌就成了很矚目的存在,從上船到入船,一路上都收獲了不少視線。

閣臣與西羌使臣都住在二樓,三樓是小皇帝與太後住的船艙。

跟著謝瓚來到二層船艙時,沈鶯歌看到了幾位熟人。

先是令國公府的小公爺葛聞洲,他是翰林院大學士,屆時會負責記錄談判紀要會聞。

葛聞洲規規矩矩對謝瓚行禮,謝瓚略微頷首,兩人就算打過照面。

葛聞洲的視線落在了沈鶯歌身上,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問,就離開了,回到自己的船艙裏。

-

“長兄,我不管,反正你要幫我討回一個公道!”

船艙內,葛嫣坐在榻上,眼底盡是無止境的怨憎。

葛聞洲本來是自己一人來的,今晝當傔從幫他把行囊箱篋搬上船時,不慎磕著了箱篋,箱子裏掉出來他的妹妹,他原想把妹妹遣送回去,但葛嫣就死皮白賴著不走,說在令國公府待久了,快要憋出病來了。

知妹莫如兄,葛聞洲讓她說實話。

葛嫣就交代了實情,她聽聞謝瓚會來這艘船上,就想著找一個機會,將沈鶯歌的斑斑劣跡親口告訴他,然後她就有可乘之機了。

——要不然,她腹中漸漸隆起的肚子,實在沒辦法交代!

——只要在航行途中,找機會靠近謝瓚,使用一些手段,生米煮成熟飯,那她的下半生就有著落了!等嫁給謝瓚後,她會慢慢地收拾沈鶯歌!

葛聞洲並不知妹妹已經懷孕,但多少也看出了她心中那一點恨嫁心切的心思。

他覺得妹妹的計劃非常可笑:“左相是什麽人物,豈容你是想靠近就靠近的?更何況,你說的話又不是聖旨,他豈會說信就信?”

葛嫣的反應就是發生在開頭的那一幕。

她還憤懣地說:“若是長兄不幫我,我就從蒼龍號跳下去自盡!”

葛聞洲算是服氣了,急忙拉扯住真要跳河的妹妹:“你先冷靜下來,你身為大家閨秀,這種行為舉止完全是有辱斯文。”

葛嫣揪住長兄的袖子:“那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讓我有個靠近左相的機會!”

“容我想想,你不要那麽著急。”

葛聞洲沒將沈鶯歌也上船的事告訴妹妹,就怕她做出更過激的反應。

實質上,他也心中也有諸多的困惑,要問沈鶯歌,比如關於那個渾身是血的陶塑娃娃。

-

碧波滔滔,江水浮金。

沈鶯歌跟著謝瓚來到船艙後,剛想說什麽來脫身離開,殊不知,岑寂的空氣裏撞入了一陣清脆的金屬聲響。

沈鶯歌楞了三秒,舉起了右手腕。

手腕上不知何時居然戴著一只手銬。

她又轉頭看向謝瓚。

手銬另一端拷在了他的左手腕骨處。

“從現在開始,我在何處,你就在何處。”

男人的嗓音儼如沈金冷玉,字字句句撞在她心口處,“你去哪兒,我也去哪兒。”

她眼睜睜地看著謝瓚將手銬鑰匙扔到了窗外,細小的鑰匙很快被巨浪吞沒。

沈鶯歌的心律,也跟著哪一柄鑰匙跟著沈落。

謝瓚把她一起牢牢鎖死了,這樣一來,她還怎麽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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