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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一個不好,可能要殉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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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一個不好,可能要殉葬啊!”……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好端端的竟被選中去給幽王沖喜!”

“有什麽不好?怎麽說也是王妃,總比繼續在這掖庭做官奴婢強,我還巴不得呢!”

“快別天真了,聽說幽王現如今都快不成了。七娘嫁過去,指不定還沒等成親就要守寡了。”

小宮女無所謂道:“守寡就守寡,做王妃錦衣玉食還不用幹活,就是守一輩子寡又怎樣?”

裏屋正躺著裝暈偷聽的張格心中點頭:有道理,管吃管住還不用上班?這個穿越待遇可以有!

結果還沒等張格高興,年長的宮女姑姑接著道:“傻孩子,你以為和幽王扯上關系是什麽好事?幽王是廢太子,這裏面多少忌諱和瓜葛,哪是咱們這樣的人能承受的。何況七娘是被選去沖喜的,若幽王能熬過這一劫倒還罷了,日子再難總能活下去。可萬一幽王沒了,指不定下一刻七娘就要被殉葬啊!”

!!!

張格猛地坐起來:什麽?殉葬?!

外間兩人聽見屋裏有動靜,連忙住嘴走進來。年長的宮女姑姑看面相就是個極慈和的人,見張格醒了,關切問道:“七娘你醒了?頭還疼嗎?”

張格已經大致翻揀過原主的記憶,知道這位姓許的女史乃是自己的教養姑姑,度著原主的語氣道:“有一點,姑姑我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許姑姑還沒來得及說話,方才說話的小宮女沈嶠搶話道:“你還有臉說?你怎麽又和楚家五娘打架?上次才被罰過,竟然還不長記性,凈會給姑姑惹麻煩!這次要不是正趕上內侍省來傳話,你就要被宮正司帶走了。”

“阿嶠,”許姑姑打斷沈橋的話,轉頭對張格道:“現在要緊的不是這些。七娘,你先認真聽我說,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她面上帶著難掩的急切和躊躇,張格連忙坐正身子嚴肅道:“是,姑姑您說。”

“幽王,就是之前被廢,如今正被囚禁在東宮別院的太子殿下,陛下不久前下旨封他為幽王,並命他三日後啟程前往封地。”

許姑姑嘆道:“幽王之前擅闖暴室,陛下盛怒,罰了他杖刑。皇後殿下緊接著又暴卒,幽王重傷之下又逢喪母,急火攻心起了高熱,聽聞至今仍在榻上昏迷不醒,情況……不容樂觀。”

許姑姑說到這兒卡了一下,好像下面的話很難以啟齒,張格自然不能說自己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面上適時露出疑惑,問道:“姑姑與我說這些做什麽?”

許姑姑心裏不忍,但聖旨已下,事到如今已無可挽回。何況她們這些官奴婢本就是命如草芥,上面讓做什麽只能做什麽,哪有置喙的餘地。為今之計也只能叫七娘這孩子多知道一些,總好過到了東宮,還不待摸清南北,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幽王年方弱冠,又無妻無子,若真這樣一病而亡,恐於物議有礙。所以,陛下有意為幽王沖喜,已經下旨掖庭局,擇選品貌上佳的衣冠子,即日與幽王完婚,照顧幽王去封地。”

姑姑艱澀道:“七娘,如今掖庭裏適齡的衣冠子,唯你樣貌最為出眾,張家又曾是翰墨名門。”

且張家六親四散斷絕,只剩七娘這一個孤女了。無親無故,麻煩最小。

六尚總理後宮,消息最是靈通。

太醫署‘急火攻心’四個字傳出來,別說陛下,就是宮人們如今都在揣測,幽王之所以病勢洶洶,身體的傷勢恐怕倒在其次,喪母的痛苦可能才是根本。如此診斷,叫陛下如何不怒?

只看幽王都病成這樣了,陛下竟還命他即刻啟程,就知陛下心中對皇後和幽王母子有多惱恨了。

可陛下最好面子,萬一幽王真這麽沒了,他又怕留下杖殺親子的汙點,這才整了一出沖喜的戲碼遮掩一二。

這幽王妃的位子明擺著是個火坑,幽王一旦不治,恐怕這幽王妃就得去地下和幽王冥婚了。如此禍事,但凡有點眼色的人家都恨不能離得遠遠的。

好在,皇帝也根本沒考慮過官宦之女,而是直接從掖庭選了個衣冠子,來做前太子妃。

所謂衣冠子,乃是官宦人家(氏族)因家人犯罪被牽連,配沒掖庭為官奴婢的親屬。

掖庭宮人成千上萬,雖然都屬宮人,地位卻高低不同。

地位最高的是如許姑姑這樣從事管理的各級女官,又稱宮官,其次便是征選入宮的正式宮女和衣冠子。

衣冠子大多在家受過良好的教育,不但有望成為宮官——如上官婉兒,皇家偶爾還會采選衣冠子侍奉皇子皇孫。若有幸誕下子嗣,便能徹底擺脫官奴婢的身份,甚有因子成為太後者。

所以衣冠子雖屬罪籍,在掖庭的地位卻與良家子基本等同。

不過哪怕選的這個衣冠子原本的家世再好,貌若天仙,才追李白,也無法掩飾皇帝選這樣一個王妃,就是為了把‘羞辱’二字往幽王臉上砸的目的。

許姑姑生怕張格不明白,把這樁婚事裏的忌諱全剖給了她:“你雖是幽王妃,與幽王夫妻一體,王爺卻未必會喜歡你……”說不定還會極其厭惡。

偏偏七娘又無娘家親眷,除了眼前的幽王,再無旁人可靠。許姑姑說著說著就掉淚了:“七娘,你可千萬要小心謹慎啊!”

張格:“……”

張格已經聽得欲哭無淚了,原以為是天選開局,沒想到竟是個天坑開局,這幽王妃簡直左右不是人啊!古代真他大爺的沒人權,上頭博弈,拿個小姑娘來填坑?工具人也沒有這麽慘的吧?

張格真的也很想跟這位慈愛的姑姑哭一哭:姑姑你這麽懂,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快救救我啊!

至少告訴她這位廢太子是怎麽被廢的,他和皇帝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父子兩個搞成這樣?

暴卒的皇後又是怎麽回事,幽王為什麽擅闖暴室?

現在幽王這邊還有什麽親族勢力能用嗎?她進了東宮,有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哪些人是一定要防備的?

三天後就要啟程去幽州了,這幽州在哪兒呢,他們怎麽去?

是像王爺一般的待遇去,還是像囚犯一般的待遇去——這可太重要了!

這一路管車馬吃住嗎,有沒有大夫隨行?

許姑姑被張格一連串問題給問懵了,磕巴道:“這,這些我也不知道啊!”

張格著急:“那不然姑姑和我說說幽王的傷勢病情、性格喜好也行啊!”

結果還沒等兩人深談,門外突然沖進來一個滿面驚恐的小宮女:“姑姑,宮正司押著楚五娘往咱們院裏來了,後面還跟著內侍省的人!”

“什麽?這麽快?”許姑姑有些慌了,內侍省一定是來接七娘去東宮的。

她顧不上再與張格多說什麽了,趕緊將之前收拾好的包袱塞給張格:“你的行李我已經收拾好了,我攢下的俸錢不多,連同你這些年攢在我這兒的,一總都給你縫在衣裳裏了。若是去了有什麽短的缺的,說不定用得上。還有,現如今東宮裏頭不知多少險惡,你可千萬收收你的脾氣,萬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若是看不懂裏面的事,寧可不說不做,也千萬不要沖動多嘴,明白嗎?”

許姑姑又從袖袋裏掏出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張格:“這是我去太醫署托阿泰開的,幽王那裏有沒有大夫我也不清楚,他只是個打雜的小學徒又見不著幽王的脈,只能度著傳言裏的癥狀開方子,做了一點成藥,用法用量都寫在上面了。藥丸和治棒瘡的藥膏我都給你塞在裝點心的油紙袋裏,不說一定能治好,至少是幹凈的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幽王,千萬別叫他死了,不然你……”

許姑姑實在說不下去了。

她年逾四十,進宮這三十年早與外面的親人斷了聯系。膝下教養長大的這三個女孩兒已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了,與她的親生女兒無異。

明明昨日一切還好好的,她想著七娘現在大了,她素日聰慧,在內文學館的學業又是優等,自己已經備好了銀錢,打算去尚宮局給她謀個差事。要是有幸也成了女史,以後她們母女幾個的日子就更安穩了。

萬萬沒想到這銀錢最後竟成了七娘的送嫁錢,嫁的還是幾乎必死的一條路,叫她如何不害怕、不傷心啊!

許姑姑攥著張格的手滿面是淚,哽咽難言,另外兩個小宮女看著也難過得緊。她們從小到大吃睡都在一處,平日再多吵鬧拌嘴,心裏卻真當彼此是親姐妹的。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沈嶠這會也不罵人了,她紅著眼睛從枕頭底下翻出三串瑪瑙珠子和一個小荷包遞給張格:“這是我上個月內考得的,原想著等你過生辰,咱們三個一人一條,現下都給你吧,不值什麽錢,但說不定用得上。”

俞蓉也爬去榻上翻自己的枕頭:“我攢的不多,只有兩粒銀豆子,七娘你拿著,要好好地呀!”

張格被她們搞得紅了眼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緊緊攥著許姑姑的手不舍得放開。

明明她不是原主,明明她們只是才見面不到半個時辰的陌生人。可偏偏就是她們,理解她的處境,一心一意想要幫助她,安撫著她滿心的無措和惶恐。

屋內氣氛溫存,幾人正要再說會體己話,內侍省和宮正司的人卻已經到了門外。許姑姑連忙擦擦眼淚,帶著張格迎出去。

“陳公公,季宮正。”

張格看向許姑姑行禮的方向,一個樣貌中平、面白無須,氣質頗為斯文的中年男子,一個年約四十,面目十分嚴肅的中年婦人。

她想了想,對上了號——這兩個好像是內侍省和宮正司的主官。

內侍省,皇帝的近侍機構,主管宮廷內部事務,其下屬的掖庭局則主管掖庭宮的一切事宜。內侍省主官,內侍監陳士良,從三品。

宮正司,掌六局二十四司的戒令謫罰,主官‘宮正’為正五品宮官。

簡而言之,宮正司是宮女們的‘現官’,內侍省則是宮女居住的掖庭宮的‘現管’。反正不管是哪個,壓許姑姑這個八品都不到的女史,都是輕而易舉。

張格不願給姑姑惹麻煩,便要學著許姑姑的樣子行禮,誰知卻被陳士良開口攔住了:“哎喲這可使不得!還不快扶起來?”

張格:“……”這個味兒好正。

陳士良一開口,身後跟著的小宦官立即便要上前圍住張格,許姑姑眼見不對,趕緊悄悄拉了張格一把:“公公莫怪,她小孩子不懂事,見公公威嚴,這才一時失了身份。”

張格也意識到什麽,趕緊站直了身子。

陳士良像是這才看到許姑姑一樣,左眉微微一挑,許姑姑會意,恭敬地上前自我介紹:“奴婢許如意,是尚宮局女史,張格的教養姑姑。”

陳士良眼皮都沒眨,理理袖子淡淡道:“掌嘴。”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陳士良莫名其妙地看向許如意,好像在奇怪她怎麽還不動手:“堂堂正一品親王妃的名諱,也輪得到你一個女史隨便稱呼?季宮正,怎麽你們六尚就是這樣教導女官的?這等以下犯上的賤婢,也配做教養姑姑?”

季宮正不過五品官,哪敢得罪陳士良,趕緊上前跪下請罪,還給許如意使了個眼色——內侍省都是鄭貴妃的人,皇後一去,這明顯就是來給七娘和六尚下馬威的,打就打吧。若是一頓巴掌就能將事情糊弄過去,也值了。

許如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內侍省與六尚各為其主,爭權久矣,現如今皇後慘敗,內侍省自然是要立威的。不過一點皮肉之苦,忍了吧!

卻不想,許如意剛要咬牙打下去,手臂卻被另一雙手牢牢攥住了。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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