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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他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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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他畢業了

2014這年過得格外快。

功課和投資幾乎占據了周京霓全部時間,不去酒局,不混頂著“置換資源”噓頭的社交圈,同學也止步於點頭之交,在悉尼,倪安是唯一能深度接觸她的人,但也忙,兩人只在午飯時間聯系彼此,要麽在家匆匆碰面又各忙己事。

入夜,兩人默契地分別從臥室出來,走廊上,彼此視線一對。

“忙完了?”

“你也是?”她失笑。

於是一人一杯熱牛奶坐在陽臺聊天。

早上也如此,一同出門,不過牛奶換成冰美式,順路時,她搭倪安車去悉大,路上倪安戴藍牙耳機聽買手店的店員匯報工作,她喝著咖啡看最新出爐的金融新聞。

......

十二月初,周京霓給沈逸打了兩筆生日專項款,去年遲到的和今年提前的,這是他們小時候沿襲至今的,不過這次她是用自己賺來的錢。

但消息是年末最後一天晚上回的。

沈逸連發三條消息。

【一張銀行截圖】

【?】

【又看錯小數點了?】

她這會兒在朋友家吃飯,周圍鬧得笑聲連綿,音樂震耳欲聾,但她聽力格外敏銳似的,隔得老遠就聽見手機響了,她看著消息笑,同時快速敲了三個字發出去。

【沒看錯。】

是兩筆1,994,012.8的人民幣轉賬。

但不止這些,還有一份已經在路上的生日禮物做驚喜,是當初他們在美國加州理工一人買了一只的紀念小熊,之前一直放在周京霓北京的家,這次都被帶來了悉尼,一只擺在她床頭櫃上,另只像在泰國收到那份禮物一樣,小熊手腕上綁了一串野生奇楠木的沈香手串。

這禮物算是她絞盡腦汁想出來的。

沈逸什麽也不缺,大哥出手動輒最低千萬,朋友都是七位數打底,而她現在沒那麽多錢,只能從別處下手。

手串是她五次登門拜求一位澳籍華商,最後以一百八十萬人民幣收來的,之後又借俞白父親的關系讓普陀山首座加持過,前後折騰了小半年,拿到手的第一時間便寄出去。

......

很快,沈逸一通電話打過來。

“周杳杳。”他聲音略沈肅地喊她。

許久沒聽見他的聲音,周京霓心一抖,抑著開心嗯一聲,給倪安遞了個眼神,起身走到陽臺,關嚴了門,四周安靜下來,她背靠露臺圍墻,看著屋內歡悅的一群人,眼珠黑亮,倒映著月色。

他開始問:“你給我匯這些錢幹嘛?”

她不以為然,答:“我們不是每年生日都這樣嗎。”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周京霓低著眸。

她當然知道,一個小數點之差,一份禮物,算是把這幾年他給的錢以及利息全還回去了。

她不說話,他繼續說:“將近四百萬,你大方到不用生活了?這是你爺爺和外婆給你的錢,我收不了,多出來的我會原封不動地打回去,還有,周杳杳,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你說一句生日快樂我就很開心了。”

“......”

他說完了,周京霓覺得胸口有些悶,熱風吹得她握手機的手心冒汗,她蜷了蜷手指,吸了口氣,轉過身去,擡頭看遠處。

“不是他們的錢,你的每筆15w都沒動,多的算利息。”

“?”

時間仿佛靜止半秒。

知道他在等解釋,她慢慢說:“我買了幾支股,賺了,沈逸我不想收你那些錢,即便現在你們任何人都不給我錢,我也能養活我自己。”

“你時間很多嗎,你現在還在讀書,就忙著賺錢?”沈逸不答反問。

周京霓笑一聲,“大家都是一樣的時間,你不也是。”

“我是什麽?”

“你比我還忙。”一頓,她輕聲反問回去,“不是嗎?”

這些日子,他回消息的速度越來越慢,她知道他是在忙正事,也不知以什麽身份去要求他時刻記得自己,只能把心底那點敏感的小難過藏在這些話裏說出來。

沈逸默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二點,屋內滅了燈,場面陷入黑暗,風刮在臉邊,兩人似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耳中只剩兩個人屏氣下微喘的呼吸聲。

忽然身後傳來呼喊聲。

她尋聲回頭。

“新年快樂。”同時,他先開口。

她楞了下,很快笑盈盈起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沈逸,2015一切順遂。”

這已經不是兩人第一次這麽默契。

話落沒一會,電話那邊有人在喊沈逸,周京霓聽見一句不清晰的“馬上來”,她主動說“你快去忙吧”,然後快速掛了電話。

剛好也有人來喊她一起打牌,她收覆了一下情緒,轉身回了屋。

......

周京霓來參加跨年聚會,也算為了陪倪安,並不想去打牌,倪安便也不去,與她肩挨肩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促膝長談,幾杯酒下肚,都感慨萬千。

“跟你說個事。”

“嗯?”

“買手店賺的錢,我打算用來開家二手車行。”

“好呀。”她頭歪在倪安肩上,“我給你投資。”

倪安低額斜睨她一眼,“算了吧,你快忙成陀螺了,別摻合這種保不準賠本的生意了,哎,我感覺去年雖然大家都格外忙,但運氣也都不錯......”

周京霓無聲笑笑。

是啊。

過去這一年,身邊人似乎都格外忙。

運氣也很好,每個人的事業與學業都風生水起。

倏然,音響不知被誰切了首歌,是熟悉的音律。

她正想這是哪首歌,下一秒,英文歌詞從低啞嗓音中滾出,倪安和她同時聽出來了。

“江樾的歌?”

“《EL poder》?”

兩人不約而同的出聲,她的西班牙語發音並不準,但不影響倪安聽懂。

倪安噗嗤一笑,“他真夠火。”

“差點擠進b榜前十呢。”周京霓聳肩,放下酒杯。

“啊——”

“這可是百年老榜!”倪安做浮誇表情。

周京霓輕哼。

又很確定地點頭。

這一年,江樾全身心投入音樂,憑借實力和外表,一路飆紅,說唱風格風靡大街小巷,斬獲無數音樂獎項,成為萬人追捧的歌手,身上標簽愈來愈多,唯獨零負面新聞,他也低調,重金合作歐美最頂級的mv導演,單曲質量高,拒接廣告,一張個人IG的打歌宣傳圖是全部營銷,拒絕需要露面的通告活動,拉足了神秘感。

粉絲捕拍到的照片裏,他在學校敲架子鼓,和團隊在工作室要麽餐廳聚餐,同朋友在賽車現場觀賽,偶爾咖啡店,或者穿個背心叼根煙在公園遛狗。

反正來來回回都是些地方,永遠戴副墨鏡,慵懶二世祖的姿態。

因此他有一個摘不去的標簽。

#東南亞公子哥闖蕩娛樂圈#

......

“難怪不見他不再來澳洲追你,這是忙於事業呢。”倪安嘖聲感慨,又說:“哎,這兩年怎麽不見你發小過來。”

聯想到之前種種,周京霓安靜片刻,說:“也忙啊。”

沈逸更甚。

隔著時差,學習都忙,兩人很少能及時看到對方最新消息,但她只要不在睡覺,幾乎都秒回,也習慣把與他的聊天框當留言板,分享吃了什麽,吐槽老師和同學,近期水瓶座運勢,雜七雜八的什麽也有,打眼過去整頁都是碎碎念。

他則隔天才會回覆。

最近要更久。

每次她空閑了,刷完微博再瀏覽論壇,時不時走神發呆,左右看不進去,視線來回掃過安靜的手機,也只能輕嘆一口氣,最後用音樂填滿空蕩的屋子。

可他也願意給回應。

總逐條回覆那些消息,所以她樂此不疲。

上個月她打視頻過去,兩通都沒接聽,第三次是沈逸回過來的,英國晚上九點半了,他還在為了討論作業,閱讀上百頁的國際公法材料,不止這些,他現在隨時都在準備論文與案例簡報,時常有必須隨叫隨到的現場要去,還有覆雜的訴訟題目要處理。

相比江樾的享受,沈逸是困在枷鎖中。

......

倪安手托著臉點頭,“英澳都三年制,那他什麽時候畢業?”

“我記得你說他比你早半年上大學,當時我還挺驚訝,剛高二就能被牛津錄取。”她又補一句。

周京霓側了下頭,放松地靠著沙發,聽見這話笑了笑,“今年三月份。”

這答案在倪安預料之中,一般學校都是三個畢業季,從周周口中了解,沈逸是個很優秀的男生,不可能有掛科重修的情況。

於是她問:“那你英國簽證重新申請好了?”

這一瞬間,周京霓是沒反應過來的,茫然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麽事,轉眼一笑,“辦好了。”

-

年後二月底出了成績,周京霓看著電腦,淺淺松了口氣。

全部HD。

她用整日泡圖書館換來的高分順利收尾了這學期,回想和那些外國組員舌戰群儒飆英語對峙的時刻,她只希望開學不要再見到這幫人。

門被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倪安倚門框站,手裏拎著一份麥當勞的紙袋,“給你帶了份漢堡,出來吃飯嗎。”

話畢,往吧臺走。

周京霓合上電腦起身,在絲綢吊帶睡裙外披了件薄家居服,一路紮著頭發往外走,順手打開客廳的燈。

來到廚房,倪安在拆一提酒,她坐下,拿過來袋子,胳膊肘頂著臺面轉一圈高腳椅,她背倚吧臺,疊起腿,把漢堡拿出來,擡頭看落地窗,外面是悉尼最美的粉紫色晚霞。

包裝紙拆到一半,她聽見呲一聲,回頭看見倪安拉開一聽啤酒,接著哎了聲,“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

“上午10點多。”她咬一口面包。

“OK.”

倪安走到她一旁坐下,解開襯衫領扣,喝一口啤酒,微斜臉註視周周,她在小口地啃漢堡,時不時撩起滑落的發絲掖到耳後,安靜又乖。認識兩年多,倪安很少仔細觀察她,這樣一看,她生得真漂亮,天然的五官深刻又精致,像洋娃娃,釉白的皮膚幹凈剔透,渾身散發著微微涼的清爽。

她忽然仰頭,迎著晚霞睜開眼,像雪山在夕陽下消融。

倪安被這一瞬吸引。

差點忘了,她最吸人的是那雙眼,有股得天獨厚的傲氣,氣定神閑的笑中是野心蓬勃,眼神像在看獵物。

“周周啊。”倪安忍不住喊她。

“嗯?”

“其實我問過我爺爺關於那個沈逸,就是閑聊提起的,畢竟能和你是發小,我挺好奇的,你也知道的,我爺爺最初不在東北,也在北京,嗯怎麽說呢,你懂得,沈逸這個圈子,是一般人接觸不到的,雖然你們關系很好,但還是要註意點。”

這麽沒頭沒腦的一段話,倪安也說得雲裏霧裏,換做別人以為是醉話,周京霓卻聽得條理清晰,每句話都是密密麻麻的痛楚。

“什麽意思。”

“我要註意什麽。”

她問得雲淡風輕,好似聽不懂。

“啊。”

接連的兩個問題在預計之外,倪安思考間晃神一下,被酒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順便糊弄道:“就是,你可要好好學習啊,你這發小太牛了。”

周京霓笑著,卻不再吭聲,繼續吃。

“周周。”倪安欲言又止幾次,最終還是搖頭,“今晚早點休息。”

周京霓點頭說好。

然後倪安去陽臺抽煙了,她也吃不下去了,好像喉嚨被堵,潦草地收拾了殘餘,一同丟進垃圾桶,回屋收拾行李。

-

倫敦的冬天,下著陰郁連綿的細雨。

天色霧蒙蒙的,機場外的街道上,行人裹緊厚外套冒雨穿梭。

“你就是周京霓啊。”於柏州提起行李塞進後備箱,隨即啪地合上,紳士地按下電動門,示意她上車,自己再繞到另一邊。

上車後,周京霓禮貌道謝。

於柏州自來熟地嘮起來,“這不是後天畢業典禮,他需要忙的事挺多,今天就抽空去律所那兒拿報告了,我約他中午一起吃飯了,咱們路上一個多小時,到餐廳正好。”

說完,他又好奇地追問:“不過你來這兒怎麽不和他說一聲。”

“那就沒驚喜了。”周京霓彎眸一笑。

於柏州歐呦一聲,調侃道:“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就是關系鐵,跟親兄妹似的,他哥也是明天到英國,就為了參加我逸哥的畢業典禮。”

“硯清哥也來啊。”周京霓下意識說出來。

“誰?”於柏州側頭看她,兩人不偏不倚對上視線,他幡然明白過來,推推無框眼鏡,身子向後靠,邊掏手機邊說:“sry,不知道他哥叫什麽,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京霓沒什麽情緒地笑笑。

那邊全神貫註打起來游戲,她扭頭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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