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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周杳杳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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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周杳杳生日快樂

早上不到七點,天朦朧亮,周京霓被電話鈴聲吵醒,她皺著眉翻過身,手機壓在耳朵下,喉嚨有些幹啞,“誰啊?”

耳邊傳來一道慈祥柔潤的問候,“杳杳呀,起床了嗎?”

聽到久違的熟悉聲,周京霓睜開一只眼看清電顯示,打著哈欠坐起來,咕咚喝下半杯涼水才清醒一點,“還沒呢姥姥,您怎麽今天這麽早打給我。”

“還早呢。”外婆輕笑她,“我都吃完早飯準備去遛彎了,你今天不上學了?”

“前幾天就放假了,不用去學校。”她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手機開免提放在臺面上,騰出手擠牙膏,“姥姥,你最近還在做艾灸嗎,膝蓋還痛不痛了。”

“有我的杳杳惦記著,早就不痛了,三亞這兒又暖和,身子也好了不少。”

“那就好。”她紮起頭發,牙刷塞進嘴裏。

“杳杳呀,你是不是忘記今天是什麽大日子了?”外婆悄咪咪地小聲講。

她含糊不清地問:“什麽日子?”

“你生日呀,這孩子!”外婆輕聲責備,又笑,“我昨晚特意交代了小張今天做長壽面,你保證吃完哦。”

老人有時像個孩子,京霓的外婆也不例外,隔著屏幕聽那溫柔的笑聲,仿佛已經看見老太太溫潤細膩的臉龐上,歲月的痕跡被笑容撫平。

“知道了姥姥,一會就吃。”長大後的每年第一個生日祝福,都是外婆給的,也偶爾幾次被沈逸打破。

不知覺間,喉嚨有些哽澀。

老太太聽出異常,關心道:“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沒事姥姥。”她笑道:“洗漱呢,刷完牙才能吃長壽面。”

鏡子裏,周京霓眼眶有些紅,鈍澀地刷著牙,嘴裏的泡沫化成影子,映照過一段聽來的歲月。

外婆生於院士滿門的家族,南開大學畢業回京,與還在清華讀書的外公結婚,生下大兒子僅半年就同表兄前往德國留學,並以卓越的成績被教授舉薦進海德堡皇家學院核物理研究所工作,多年後帶著研究成果毅然返回祖國,之後一生都奉獻於中國國防科研事業。身兼碩碩功勳,卻因長年忙碌,錯過了三個孩子的成長,也忽略了丈夫的情感,所以京霓外公做心臟搭橋手術那年,她正式遞交退休申請,卻也閑不住,又被北大請去帶博士生。

可即便如此優秀,私底下她始終遺憾沒陪伴孩子的童年,導致小女兒鳴舟的性格孤僻又強勢,於是把大半的寵愛都給了自己這個外孫女。

電話掛斷前,老人問了句,“放假了的話,要不要這周來三亞陪陪外婆?”

去三亞?她那個母親不也在。

周京霓隨便搪塞了個理由,委婉拒絕了,“下次一定去看您。”

雖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老太太還是有些失望,反覆叮囑了幾句才掛電話。

洗漱完,周京霓換了身家居服出房間,看見客廳茶幾上擺著新鮮水果,她挑了顆草莓塞進嘴裏,忽然想吃點涼的。

冰箱下面有一層都是她存的冰淇淋。

隔壁廚房裏是張姨忙碌的身影,餐廳桌子上已經擺上了滾燙的牛奶。

她撕開包裝,咬下一口巧克力,涼絲絲的甜化在舌尖,目光不經意地瞥向餐具。

“哎?怎麽起這麽早?”張姨端著小菜走出來,看見小姑娘居然站在跟前,不免驚訝,“不是放假嘛杳杳,多睡會啊,大早上別吃涼的,對胃不好。”

周京霓看餐盤,心中了然,“我爸回來了?”

“是的,周先生在書房呢。”張姨擺放碗筷,又想起什麽,“老爺子也在裏面。”

“爺爺什麽時候來的?”她有些意外,奶奶生前怕寒,老爺子退休後就帶人移居南方了,奶奶去世後便一直與蔣爺爺在上海休養著,這兩年除了過年,很少回京。

張姨仔細想了想,“跟周先生一道來的。”

如果沒記錯,專機是在今天早上五點多抵達首都機場的。

過來的這麽早?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正說著,就聽見了書房門推開的聲音,步伐交錯沈穩,老爺子語氣沈厚嚴肅,“這個聿之呀,動了人家沈硯清的蛋糕,吃絆子不過早晚,但你大伯有意沈家這個,你蔣叔又跟我提了,匯通的事我就不便插手,你——”

“杳杳。”老爺子換回了溫笑的一張臉,輕聲喚孫女。

背著身,雪糕被塞進袋子裏,放在桌子上,周京霓擦幹凈嘴,笑著跑去挽住老爺子胳膊,撒嬌道:“爺爺你來了怎麽不把我喊醒。”

“才多久不見啊,你這丫頭長這麽高了。”老爺子有力寬厚的手,緊緊攙握著孫女。

她幫爺爺拉開椅子,扶著人坐下,“爺爺您今天怎麽突然回來了。”

“這不是想我孫女了嗎。”老爺子笑瞇瞇地把牛奶推給她,又想起小張提的事,“你今天生日,一會和同學一塊出去玩嗎,想買什麽跟我說,爺爺送你。”

周茂華眉頭微蹙,放下茶杯,“爸,你別慣她了。”

“啪”。

老爺子一撂筷子,目光略沈,“跟你一樣,忙完工作也不著家不管閨女就是好事?”

加重尾音的幾個字,明顯是在點他。

周茂華臉色有些不好,又自知理虧無法反駁,起身離桌,又說:“爸,我還得去部裏一趟,下午直接到府右街接您。”

“知道了。”老爺子同樣不給好臉色。

說著,張姨端著面碗送出來,“長壽面來嘍。”

“謝謝張姨。”周京霓道謝,舉著筷子挑起一根放在嘴裏。

隨著關門聲響起,老爺子撚起湯勺,淺淺嘗了口藥膳雞湯,細細品後眉頭一挑,稱讚地點點頭,毫不吝嗇誇讚起來,“小張,你這個廚藝越來越厲害了。”

張姨謙虛地憨笑道:“那您多吃點。”

周京霓殷勤地倒茶水,“爺爺,喝茶解膩。”

胃口一好,心情也好了,老爺子放話,“今年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她放下筷子,雙手托腮假裝思考了會,轉而靈光閃過,歪頭看向爺爺,試探了下,“想要什麽都行?”

“嗯?”老爺子腰背直挺的靠椅背,胳膊搭在扶手上,姿態宛如寒松。

“您說的哦。”她拿出手機,放大照片遞過去,“這個,我想要這個。”

一輛全碳的柯尼塞格,流線型車身似黑色幽靈。

老爺子慢條斯理地戴上無框眼鏡,舉起手機,看清上面的東西,瞥了一眼自己孫女,收起玩笑態度,語重心長起來,“這個等你大學出去了再說,在國內不行,何況你未成年沒駕照,要了幹嘛。”

“爺爺。”她扮委屈。

老爺子擡手打斷,一口否決,“這個沒得商量。”

自從見過某人的車庫,周京霓就惦記這事許久,不死心的游說:“沈逸都可以有——”

“那是他上面有個當擋箭牌。”老爺子板起臉,食指敲桌面,語氣不容置疑地警告,“他大哥做生意,怎麽都好說,但你不行。還有,你這丫頭別以為我在上海就不知道,暑假你是不是跟他去飆車了?”

周京霓裝聽不懂,搖搖頭,“沒有啊。”

老爺子沒聽見似的,瞪她一眼,“你說你怎麽從小就這麽大的膽!”

“還有這個沈逸,不帶你幹點好事。”說完,深深地嘆一口氣,透露著一股無奈。

這下周京霓想起來了,那次比賽完了,車隊的人主張上山搞燒烤,結果半山腰上被那個可惡的沈硯清帶人橫空攔截,沈逸的保鏢當場被辭退,後來她這也換人了。

是她粗心大意了,看樣子是早被告狀了,只是爺爺一直沒說。

知道瞞不住,她乖乖地舉手發誓,“保證沒下次。”

家裏出那檔子事後,老爺子格外心疼孫女,舍不得說狠話教育,擺擺手,“罷了,你和這個沈逸啊,能玩到一起就是志趣相投,說他有問題那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沆瀣一氣硬是被修飾成志趣相投。

“您變著法兒罵我呢。”周京霓挑揀著碗裏的青菜吃,悄悄地扁扁嘴。

老爺子輕“哼”,正要說一番道理,剛巧手機響了,摘了眼鏡起身,走去客廳通電話。

周京霓放松下,三兩口吃完面,抓起手機溜回臥室。

窗簾一拉,音響一開,周京霓躺在沙發,閉上眼準備補覺。

剛入睡之際,胸口的手機連續震動,驚她一個激靈,困勁都散了。

一個陌生電話,她起身去按停了音樂,皺著眉接起來,“哪位。”

半晌,“餵?”

她沒耐心,“不說話掛了。”

“等等!”那邊著急的喊住,又半天才幹巴巴地吭聲,“我是黎檀。”

誰?黎檀?

腦海中搜索了半天,她勉強記起來,又狐疑地看了眼手機上的號碼,“你找我什麽事。”

黎檀小聲問:“你知道葉西禹在哪嗎?”

“不知道。”

“可我有急事。”

“你哪來的我手機號?”周京霓清楚葉西禹不會隨便給別人她的手機號。

“之前我偷偷記得。”黎檀頓了頓,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我真的找他有事,但是他一直不接電話——”

見人還算誠實,她直言,“什麽事,說。”

電話驀然安靜下來,一分鐘過去,周京霓徹底煩了,正打算直接按斷,忽然聽見一陣細弱的哭聲,黎檀顫聲道:“我懷孕了。”

輕飄飄的四個字,換周京霓沈默了。

同情談不上,就是挺活該,她也第一次知道,葉西禹不僅把自己往死裏作,還能他媽的混蛋到這種地步,搞出事找上朋友,自己卻躺在溫柔鄉裏做夢。

那邊哭到喘不上氣,這邊葉西禹也不回她消息,擾得她大清早就開始頭疼。

“你們的破事別煩我。”掛了電話,扔了手機到一邊去。

半分鐘過後,101的高一教室走廊,上課時間站了個人,光明正大的在打電話。

只因沈逸手機上多出來一條消息彈框:【葉西禹死了?】

“他怎麽了。”

“把人搞懷孕了。”

沈逸笑著“嘖”一聲,“是要死了。”

周京霓對著鏡子貼假睫毛,膠沒粘好,睫毛掉到腿上,脾氣上來了,鑷子一甩,“死了算了,真一敗類。”

“隨他,葉西禹沒分寸不是第一天了。”沈逸那邊響起下課鈴,沒幾秒就一陣鬧,他頓了一下,懶洋洋道:“這兒吵,我換個地兒跟你說。”

房門被輕叩兩下,她看了一眼時間,一手扯下發圈,“不說了,出門了。”

“去哪?”

“不關你這個好學生的事。”

真行。

沈逸笑著看瞬間掛了的電話,緊接著肩被拍了下,回頭目光淡然落下,看郁寧溫婉地笑著說:“班主任找你,可能是因為你數學課中途出來的事,你——”

“知道了。”他微微頷首,說完走了,不多一句廢話,也懶得聽別人多餘的提醒。

-

下午時分,在老爺子的要求下,周京霓陪同前往府右街喝茶。

兩輛黑車緩緩開進胡同,停穩在兩扇緊閉的紅門前,沒一會,門被打開,一位穿黑羊絨夾克的年輕男子小跑著迎上來開車門,謙敬地弓著腰扶老爺子下車,“周爺爺您來了。”

周京霓緊隨而下,爺爺笑得親切和藹,主動牽過她的手介紹,“我孫女。”

那人連忙笑著朝她點頭,“您好。”

“你好。”她禮貌回。

邁上臺階,她側目,看長巷,霜負國槐,只有幾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附近,擡頭,四周是密布的攝像頭,她收了視線,一道跨過門檻。

一個裝修樸素簡單的二進四合院,主廳的門簾子已經有人撐開,在等他們過去入座。

“周老。”一進屋,所有人起座相迎,招呼聲此起彼伏。

其中一人繞過茶桌,上來托肘握手,又看向老爺子身旁的小姑娘,笑著說:“這位就是周家丫頭吧,出落的這麽漂亮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還記得嗎?”

這麽明顯的套近乎,周京霓卻懂給面子,甜甜一笑,“記得,叔叔好。”

客套了一番,她認識了一圈記不住名字的長輩,正要在後面落座,忽然聽見其中一人說:“周老,咱們聊的話沒意思,我就安排了幾個小輩在隔壁屋,正好互相認識認識,讓小劉帶京霓過去。”

還有同齡人在這?周京霓一秒反應過來,已經聽見爺爺答應下,她自然也沒意見,跟在小劉身後往外走。

手還沒擡,門簾已經掀起,不是小劉,是外面進來兩個人,她擡頭看過去,一楞,居然是沈逸他哥沈硯清,一襲中山裝,斯文儒雅的出現在房間裏,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硯清呀,今兒比我來的還遲。”爺爺語氣玩笑,倒了杯茶,“卻和我一樣來得巧,他們剛泡的一壺,味道很不錯。”

“抱歉各位,開了個會遲了。”沈硯清從助理手裏拿過袋子,“所以特意帶了......”

走出門,周京霓想到他偷偷給爺爺打小報告的事情,沒由來的一股氣,全然沒註意到小劉打開的房間裏有誰,直接大步走進去,挑了張空的木椅坐下去。

整個側廳的聲音因為新人的到來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落座的女生,無一不是目含審視的打量,卻沒人主動開口打破局面。

能進這個屋子裏就能和平共處,至於能否交得上朋友,全看你手裏的牌,從小耳濡目染在這墨水裏的周京霓,自然明白。

可惜握著王牌,看不上這破規矩,她視而不見這些人,悠然自得起身,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扯下手腕上的手鏈紮起長發在一側,踱步到書桌旁,欣賞起墻上掛著的名畫。

“這誰啊?”有人問。

“不認識。”

“沒見過。”

“魏家那個?還是鄒家?”

話音剛落,周京霓聽見有人輕笑一聲,慵懶散漫的腔調替眾人埋下神秘,“都錯。”

聲音一出,有點耳熟,她不確定的一楞,回頭,正對面的江樾俯身坐在首位,右手腕搭在膝蓋上自然垂落,天珠微露,另一只手捏茶杯,隔空朝她做碰杯動作,看她的眼神裏盛滿興味。

茶緩緩送入口,杯子與木桌發出清脆的輕碰聲,一旁的人有眼力勁的往裏續茶,江樾笑著盯她,像是看獵物的眼神。

大腦燒了一圈,周京霓翻不出江樾能坐在這的理由,楞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樾擡手相迎,淡淡地說:“不和我們介紹一下自己?”

整理完思路,周京霓暫且放下疑問,面無表情的環視一圈,“周京霓。”

——周

幾人面面相覷,遞眼神做交流,也有人已經開口示好,“過來坐下聊呀,今天新摘的柿子,配上這個茶剛好。”

“不了。”她微微一笑,“今天胃不舒服吃不了。”

說完回頭繼續看畫,換平日,這一字一墨早順著眼睛流淌成一串數字,可現在她絲毫看不進去,反而看得躁,不知不覺的盯著一個題跋走了神。

“這竹子這麽好看?”江樾笑。

不知道何時,這人已經站在她身後,她扯著嘴角笑又不笑,“不好看也值一輛車。”

“哦?”江樾點頭,薄唇輕抿著哼了聲,“什麽車?看看我換的起嗎。”

這個圈子裏的人,人人手握別人命脈,卻最不顯露也不裝閑逼,數上名還姓江的壓根沒有他這號人,周京霓擡眼看他,視線繼續放在畫上,“你到底是誰。”

“江樾。”他笑容不變。

行,學她。

周京霓扭頭就走,沒走兩步胳膊就被拽住,她不悅地甩開,撫平褶皺,“你幹嘛。”

“不是好奇我是誰嗎。”江樾朝她勾勾手指,示意過來。

這手勢好像在逗狗,她倨傲的站在原地,只見他拿起墨水倒在硯臺中,抽出一張宣紙用鎮尺壓平在桌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毛筆架依次劃過,最後落在鬥筆處。

下筆揮落,一個字符,。

江樾放下筆在硯臺邊,挪開鎮尺,將紙面旋轉方向,掌心劃過鋪平,緩緩擡眸。

這個符號什麽意思,跟他有什麽關系,周京霓左右聯想,若有所思的歪頭思考,不想每個表情都落入江樾眼中。

“能看懂?”他忍不住嗤笑一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尷尬氣氛,被他輕而易舉的戳穿後,周京霓嘴角一僵,硬著頭皮“嗯”一聲。

“不用我告訴你?”

“嗯。”

“不錯,還懂泰文。”

“嗯。”

嗯?這是泰文?她陡然一楞,正想再看一眼,江樾轉頭就把那張紙抽走,折成正方形大小,路過她時,兩指一松,落入她懷揣的胳膊中,笑問:“既然回答了你的問題,去喝杯茶?”

喝就喝。

紙藏在手心,她習慣性撩頭發,腳下生風似的往人堆裏走。

這一喝就停不下來,周京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去這幾個小時的。

這幫人全部比她大,都是趁放假回國,在北美的幾個約著買房,加拿大的那兩人邀請他們去溫哥華參觀自建四合院,過會又相互打探手頭上的投資項目。

幾張爛牌都能被打這麽花裏胡哨,還真是各個巧舌如簧,反觀江樾,面上什麽都聊得來,實際從頭到尾句句淺淡,讓人探不出深淺。

周京霓聽得耳根子麻木,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刷學校投稿墻上的八卦,指尖“噠噠”地往下滑,忽然看到了一張沈逸的照片。

點開,近百條的評論區,清一色是尋找本人聯系方式。

有這麽帥嗎?她放大又縮小照片,看了幾個來回。

一旁的江樾忽然出聲,“這是你男朋友?”

周京霓“啪”按下鎖屏,不滿地往旁邊挪身子,語氣十分防備,“你偷看我手機幹嘛。”

“不算偷看。”他坦然又無賴。

她怔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憑什麽不算?”

江樾一本正經地端著茶杯吹熱氣,“你看的東西算秘密?”

她壓低了聲音,“重點是內容嗎?”

“那是什麽?”他抿唇一笑。

不愧是辯論手,隨便顛倒是非、混淆主次,周京霓點點頭,咬著牙說了個“你行”。

正想著再怎麽還嘴,門被推開,爺爺在門口招手,“走了杳杳,過來跟幾個叔伯道別。”

氣還沒來得及出完,周京霓狠狠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卻見他閑然自得地擡手與她拜拜。

沙發桌子間的過道明明很寬,她偏用力地挨過他的膝蓋,頭也不回地拿了外套往外走。

同一行人道別,老爺子摸摸孫女頭,一齊往門口走,“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她低頭系大衣腰帶。

“和那些小孩聊得如何。”

“就那樣吧。”她忽然想起什麽,隨便打了個結,挽住爺爺,“您認識江樾嗎?”

老爺子蹙眉片刻,搖頭,“誰。”

爺爺居然都不認識,那他到底是被誰引薦來的,周京霓若有所思地看著路,想得出神。

直到出了門口,看見父親的司機下來開車門,她才回過神來,跑下臺階看了眼車牌確認,“還有約?”

“對。我們還有點事。”老爺子指指巷子門口,替孫女戴上帽子,攏緊了外套,柔聲下命令,“我的車在那邊停著,走兩步鍛煉鍛煉。”

“收到。”周京霓替爺爺拉開車門,“外面冷,您快上去。”

目送車尾的紅色燈光漸漸模糊,她才慢悠悠的挪步。

冬季天黑早,路燈未開,昏藍的光線暗淡了整條胡同。

可到底有幾百米,四周安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她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走了不到一半,身後傳來動靜,隨著車聲愈近,明亮的光線照清整條街,她回頭看,卻被遠光燈刺的睜不開眼睛,以為是擋道了,特意沿墻邊走。

車卻依舊開的慢,燈光一明一滅閃在她身後。

這裏雖然治安好,前前後後卻只有她一人,不免有些害怕,想到這些,她悄悄側頭,用餘光打量那輛車。

壓根看不清車身。

不遠處就是自家的車,周京霓想都不想,心裏默默倒數三個數,念完拔腿就跑。

坐在車後排的江樾,看著前面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向後仰了仰身子,嘴角噙著一抹讓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看著膽子挺大,沒想到怕黑。

司機見人跑了,向後看,尋求指示。

“走吧。”江樾伸手拉過窗簾。

周京霓氣喘籲籲地扶著車門,剛緩過來一秒,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她面前疾馳而過,轉眼消失在馬路上。

-

回到家,周京霓累倒在臥室沙發上睡了一覺,醒來快過零點。

從地毯上撿起手機,上面只有零星的幾條廣告,她無聊的下載了一個星座軟件,點開今日運勢,一字不落的從頭讀到尾,最後總結是今日不宜出門。

想到遇到江樾,果斷的給了五星好評。

點下叉號關了界面,想到一件事,“噌”地坐起來,從外套裏扒拉出來那張紙,鋪開在地上,拍了一張照片發去問了一人。

等了一會,聊天框顯示‘正在輸入中’。

【泰文裏的九。】

“居然只是一個數字。”周京霓忽然覺得被騙了,一把揉了紙團丟進垃圾桶。

難得發了條動態。

——摩羯的倒黴月。

配圖是一個倒地睡覺的小人,很符合她現在的狀態。

手機扔到床上,彈起、落下,直到動靜消失,又裹著毛毯躺下,翻來覆去幾次,她又起身,這次盤腿坐在沙發上,手劈裏啪啦的敲二十六字鍵盤。

【我生日你都不記得!】

她按下“沈逸”那個名字時,用力的快戳穿屏幕,又連甩兩個憤怒表情包出氣。

沒一會,對面單丟了一個問號過來。

她怒回:【你還打?】

沈逸:【你不看短信是不是。】

周京霓半信半疑的點開,這才看見置頂第一條就是他的,時間卡著今天零點準時發過來的。

【周杳杳,生日快樂。】

下面是銀行入賬短信提醒,她趴在沙發上,嘴裏念著上面的數字,“個十百千萬,十萬,199,412.26。”

“每年都是這個數字,轉來轉去,到最後才賺你11塊錢!”她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舉著手機,又放下,長嘆一口氣。

“叮”。

一條評論提醒。

沈逸:【信星座還不如信我。】

周京霓顛倒順序,回覆過去。

沒一會收到他發來的一張圖片,上面是水瓶座運勢,密密麻麻的文字裏,其中有兩三行標註了下劃線,她放大看:財運指數五星,這個月消費理性,支出小,能存錢。

圖片下面,沈逸發來一個微笑表情包,加一行字。

【周杳杳,為了守護你星座的信仰,沖動消費的這19w能退嗎。】

-

臺燈前,桌面鋪著兩張空白的奧數試卷,沈逸懶懶散散地靠在皮椅上,掀過卷子背面看最後一題,腦海中倒推過一遍,手下開始寫答案。

視線飄過手機,又繼續寫公式,三心二意倒也不耽誤他幾分鐘寫完,然後聊天框下方多了兩行字:

【做夢。】

【再叫我周杳杳,拉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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