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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原來你是來要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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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原來你是來要挾我的。

彤華很認真地思索了許久。

步孚尹一直在讓自己可信的心腹暗中查找長生骨。他覆仇未成, 自然不甘就此死去,但是他們顯然都不知道長生骨是什麽東西。這是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他們找不到, 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有。

定世洲的寶物太多了,璇璣宮中自然也不缺少。步孚尹有權調用那些東西, 但即便再多的寶物藥物吃下去,也阻止不了死亡的到來。

彤華知道他必須要得到長生骨。如果他知道自己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就會立刻奮不顧身地向長曄發動反擊,哪怕是以命相搏。

她知道終究會有那麽一天, 但不希望這麽快來到。

並且, 她無法接受步孚尹或者陵游任何一個的離世。

她睜著眼過了整晚, 整晚都沒能真正入睡。第二日,她妝扮整齊,去拜見平襄。

平襄笑意盈盈地讓她落座,彤華卻徑自對著她直直跪了下去,先是大禮叩了一首, 而後才直起腰背與她道:“彤華鬥膽,向尊主討要一樣東西, 請尊主務必允準。”

平襄聽見這話便笑了,什麽“鬥膽”, 什麽“討要”, 什麽“務必允準”, 同時放在一句話裏,也不怕閃了舌頭, 真難為了她能一起說出來。

“想要什麽, 若是定世洲有的,也沒什麽難給。”

“自然是有的。”

“那便說來聽聽罷。”

彤華擡起頭, 看向平襄,一字一句道:“我要含真君的靈囊。”

平襄臉上的笑意落了下來。她居高臨下地俯望彤華,聲音沈下來問道:“你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彤華道:“我清楚。天歲神族壽命有限,唯有長生骨可以挽救,此物雖只存於傳說之中,但實際上不就是希靈氏神體內的靈囊嗎?我需要一枚靈囊。”

平襄看著她堅定而無畏的神色,問道:“誰告訴你這些的?”

彤華道:“他在暗中尋找長生骨,一直無果。我自己去查,問到了魔尊薄恒處,由此知道的。”

平襄對她提到了薄恒的名字甚是驚訝,挑了挑眉,卻是哼笑道:“你倒是直接,也不與我藏著掖著。”

彤華直視她道:“定世洲可有什麽秘密真的能瞞過您嗎?我著急需要此物,既然要經過您,又何必裝腔作勢隱瞞?”

平襄滿意地看著她,卻又露出三分可惜,道:“含真已經隕滅,神體自然不存,我即便想要答應你,也是沒辦法的。”

而彤華反問道:“不在北陽山嗎?”

北陽山是定世洲內的一座山峰,秋景十分優美,當年含真君還在的時候,常與夫君榮坤一起去北陽山小住賞景,紫暮就是她孕時在北陽山生下來的。

她因生下紫暮神力耗盡而亡故,中樞親自去人將她送返遺靈窟歸於本源,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

但此刻聽到彤華這樣問,平襄先是細細地打量了她一遍,而後卻是笑了出來,道:“彤華,你知道這些年裏,外面都是怎麽說你的嗎?一個出身在定世洲、卻被一個天界反賊哄得團團轉的蠢貨。我雖不相信,但我一直在等著看到你站在我面前的這一刻。我很好奇,到這一刻,你會對我說什麽。”

她靠近了她,俯身望著這個女兒,幽幽道:“原來你是來要挾我的。”

彤華聽見她沈寂下去的聲音,那種聲音讓她習慣性的毛骨悚然,但她沒有回避,正視她道:“我不想要挾尊主什麽。含真君是怎麽死的,屍骨被藏在什麽地方,我對此毫無興趣。我只是迫切地需要這一枚靈囊,並且不想要因為這個行為而引起您的任何猜忌。”

她道:“尊主,只要您今日允許,走出這扇門,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們今日說過的事。我會將此事做得隱秘,您知道的,我做過這樣的事,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她將自己的籌碼全部推到了桌面之上。

含真是怎麽死的,屍骨被藏在什麽地方,她全部都知道,如果平襄不肯同意,她會借此生出什麽風浪,那就都成了不可控的事情。

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取用這枚靈囊,但既然含真的屍骨仍然被秘密地掩藏在那裏,那麽平襄一定會一直看顧著,與其遮掩不住被發現,還不如提前告知。

她在用這件事來威脅平襄,逼迫她必須同意自己的此請。

平襄望著她笑了,直起身子問道:“你知道的很多,但是否做足了考慮呢?如果她的神體還在那裏,那麽會是為了什麽緣故?她已經死了,她身上的靈囊還會有用嗎?或者說,還會在嗎?”

彤華非常冷靜地道:“會在的。既然費了這樣大的力氣留下,有用的、最有用的,都會留下來的。”

平襄於是笑得更開心了。

希靈氏沒了靈囊,那就只有死路一條。當初,她獻祭靈囊想要換取雪秩歸來,若不是因為她占據尊主之位,用本源靈脈維系,也無法保住性命。如果知道含真不久之後就會懷上孩子,她就不會浪費自己的靈囊。

如果含真沒有孕育那個孩子,她本也沒打算非要她的性命不可。但既然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她也不會留她。

平襄那時候覺得,將她神體白白送歸本源,實在是太浪費了,但是可巧,北陽山下正有一處水下陰窟,終年不見陽光,寒冰積厚。

她把含真的神體藏匿在那裏,打算如何取用。最珍貴的靈囊自然是在的,但即便取出來移到她的身體裏,也發揮不出原有的效用,還不如她繼續拿本源靈脈供養。

那麽還有什麽用呢?她決定暫時不要浪費,慢慢打算才好。

誰曾想,過了這小百年,她還沒想好呢,卻先被她的好女兒彤華盯上了。

平襄在衡量這個用處的價值幾何,問道:“那你說說,我給了你,又有什麽好處?”

彤華見她松動,便道:“這些年他將我宮中改變至何種程度,尊主自然得見。內廷之事暫且不提,只針對長曄一項,他一直咬得嚴緊,但從未越界。我一直放任不管,是因為我滿意現狀,如尊主料想,他一直是我手中一個有力的武器。我需要他繼續為我沖鋒陷陣,但若在此時,他確認自己找不到靈囊,難保死前不與長曄拼到魚死網破,那麽折損的就不只是他一個,甚至包含如今的整座璇璣宮。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她望著平襄道:“尊主請想,一個活著的步孚尹,遠遠比一個死去的含真君更加有用。”

平襄微微頓了半刻,道:“你給了我一個很值得信服的理由。”

她是如此會說話,舍掉一個步孚尹的確不難,但要舍棄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力量,的確是太過可惜了。

平襄於是問道:“那你是否想過,靈囊能救天歲族,這終究只是傳言,並沒有誰真的試過。若那枚靈囊取用之後,根本沒有任何效果呢?”

彤華道:“無論是否有效,我都要前去一試。有效自然最好,若是無效,我嘗試過亦不曾有悔,損毀尊主利益,自然願意領罰補救。”

平襄慢慢踱回座位,緩緩坐了下來。她笑著望了望彤華,道:“那你就去做罷。”

彤華心裏重重一震,再次叩首向她謝恩,聽到她的聲音從頭頂重重地落下來,道:“讓我看看你過了這麽多年,有沒有長進,還會不會留下破綻。”

彤華再次保證,起身退出了宮室。平襄一直安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宮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身後屏風之後,嘉月從其間邁步而出。

相比起平襄,她的臉上明顯浮出隱憂。

平襄笑得很開懷,道:“愁什麽?我看見她居然敢威脅我了,可是開心的很,就憑這一點,莫說她是來要含真的靈囊,便是要我現剖一個給她,我都肯的。”

她在努力塑造一個想要的繼承人,現在堪堪有了雛形,怎能不叫她萬分開心?

但嘉月卻道:“她說得好聽,不過是拿這般話術來勸說罷了。歸根結底,還是不舍得她那使君死去。”

從前的那樁婚事,她幫平襄辦過,她非常清楚其中的內情。嘉月皺眉道:“他們兩個是骨肉交換,靈血相融,原本是為了塑造他們的因緣天定,如今倒反過來成了桎梏。她根本無法控制感情,這些因素的存在,會讓她只要見到他,就無可避免地愛慕他。這種天命強制的力量,她根本無法反駁,將來被情愛沖昏了頭腦,做出什麽如當年去受雷刑一般的荒唐事,也未可知。”

她越想越覺得犯愁:“雷刑尚可挽救,若將來挽救不得呢?”

平襄卻不在意,她目光裏自然地流露出一種漠然的冷意,道:“挽救不得,那便罷了。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彤華,她若控不住,死了也無妨,她若控得住,豈不成好事?”

嘉月的目光從宮門處收回來,落到了平襄的身上。她尚且還會考慮一點彤華,但平襄是真真正正的無所顧忌。她想了想,還是道:“那步孚尹留著終歸是個禍患,與其叫他得了靈囊,將來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倒不如趁此機會除掉。莫不如我帶得力的部下去,將那靈囊換掉?”

平襄卻搖了搖頭,頗殘忍道:“既然答應了她,我又何必反悔?更遑論此事又何須你我出手?那靈囊雖叫她輕易得去了,可終究只有一個,而她宮裏卻還有一對兄弟呢。”

她露出想要看一出好戲的期待與興奮之色,道:“若是兩個都沒得選,她難過一陣,也就過去了。可如今是兩個都有的選,她卻只能留下一個。你想知道她能不能抵抗天命之力,這不就可以得見了嗎?”

她見嘉月不語,又問道:“難不成你是覺得,她必然會放棄那個小的嗎?”

嘉月道:“我倒希望她留小的。起碼陵游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將來也絕對不會背棄彤華與定世洲。”

“你覺得他們兩個不一樣?”

“一個在定世洲長大,一心只顧著彤華,一個滿腦子報仇,一直借著彤華的名號在外面生事,自然不一樣。”

平襄聽見這話,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瞧著都一樣。”

她目光淡淡的,心裏也是一樣,不管如何選擇,終歸這棋子落定,命運雖不讓她贏,但她卻也絕對輸不了什麽。

“只要將大荒的事瞞住了,只要將彤華在手裏拿住了,他們兩個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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