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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旅途40 我總歸會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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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旅途40 我總歸會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去……

許桉意被秦女士這句話嚇得楞是站在原地打了個激靈, 肩膀都跟著惶恐地顫動了下,困困又被她的動作驚動從她的胳膊裏敏捷地跳了下去。

秦女士一句話,惹得多功能廳幾個人更是齊刷刷地往樓上看。

被五雙眼睛打量著, 許桉意更是無所適從, 僵硬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放,輕緩點頭問好邊磕絆著嗓子:

“阿姨好、叔叔好。”

看出來許桉意的局促, 程赫東這次搶在了他媽前面,沈聲:

“媽, 您別嚇著她。”

說完往樓梯方向走了幾步, 許桉意這時候也著急地快步走了下來,他不動聲色, 動作格外自然地站到了她旁邊:

“住在“雲端”的客人,許桉意, 我之前告訴過您的。”

程赫東眼下再次介紹, 但之前他可不止是只說了這一句。

他了解自家母親什麽性子,來之前還特意告訴秦女士說讓她稍微收著點本性, 別太突兀給人嚇著。

結果秦女士楞是什麽都沒聽進去,剛來就搞這麽一出。

眼下被程赫東又提醒,才想起來客人這一茬, 臉色恍然:“奧, 是客人啊!”

虧得她還以為她兒子開竅了, 看見“雲端”有姑娘出現的時候, 別提給她激動得了, 結果算是白激動一場。

秦女士心裏頓時又涼了半截,旋即很快就調整好,眉眼含笑地看向許桉意:

“我叫你桉意行嗎,別介意, 主要是猛地一看見有個漂亮姑娘在,我這意外了下,阿姨沒別的意思。”

讓長輩跟自己解釋,許桉意受不住,語氣格外誠懇地應著。

許桉意這姑娘性子軟和,又長了一張漂亮乖巧的臉,說話還很禮貌客氣,談眼緣的話,第一次見面,秦女士對她印象很不錯,索性指了指沙發的位置,隨和地邀請道:

“桉意,沒事的話坐下來一起喝杯茶吧。”

許桉意繃著緊張應好,隨即坐了下來。

她挨著秦女士坐,程赫東倒了杯茶遞到她面前,朝著她對面的方向示意了下,給她介紹道:

“那是我爸和舅舅。”

許桉意順勢看過去,一直沒敢吭聲坐到一邊的向栩陽見縫插針:

“東哥舅舅就是我爸,我隨我媽姓。”

剛說完就被自己親爸甩了個眼刀過去,嫌棄他說話多餘似的。

向栩陽跟耗子見了貓,慫得抿了抿唇,再次閉緊不說話,畢竟是來自親爹的血脈壓制。

不等許桉意思再次問好,身旁的秦女士開口“訓斥”:

“我說秦昱,你這剛見到孩子對他那麽兇幹什麽,陽陽又沒說錯什麽。”

“再說了,就算說錯,你也少擺這個臭臉,給誰看呢,哪兒有你這種教育方式。”

秦女士一發話,程赫東的舅舅也不反駁,皺著個眉頭只管聽著。

到底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姐弟地位極其明晰。

程父適時出聲,朝著秦女士的杯子裏續了杯熱水:“說兩句也渴了,喝點水吧。”

許桉意看得有些楞神,放在別的夫妻身上可能就是勸說讓少說點,程父倒好,句句不提少說,委婉的方式讓人佩服。

“在這住得還行吧。”

程父突然朝著許桉意說話。

她恍然回神,倉皇地點頭:“挺好的。”

許桉意回答完,程父也只是“嗯”了一聲,相對於秦女士來說,程父的話也很少,父子倆這點很像。

其實仔細看不難發現,程赫東更多隨了他爸的五官,都是偏冷硬,不說話的時候很嚴肅,讓人感覺不好接觸。

但內裏又都帶著細膩,程赫東是這樣,程父也是,單從給秦女士倒水那點兒就能隱約看出來心下的細致。

秦女士喝了幾口水,才又拉著許桉意東聊西聊,問的無非都是些家是哪兒,怎麽突然想著來這邊住等等簡單的問題。

許桉意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一五一十地都認真地回答了。

等到秦女士開口問她這個年齡段避不開的戀愛話題時,不等許桉意回答,程赫東先出聲打斷了:

“媽,您這快算查戶口了。”

秦女士聽這話不樂意,準著臉色:

“我問問人家談沒談戀愛就算查戶口了?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都跟你一樣不著急。”

“誒,程赫東,我上次讓你回京溪去見人家姑娘那事兒你還沒給我個滿意的說法。”

話越說越急,脾氣都跟著上來了。

許桉意一個外人,都覺得有壓迫感,不太好應對。

但看程赫東,還是一臉不以為意,淡定道:“我給您說法了,您不滿意我沒辦法。”

“你去見見我不就滿意了。”

秦女士氣不打一處來,斥聲道:“我跟你說,就你,比我碰到的難纏客戶還要命。”

管理著規模不算小的建築工作室,職場上雷厲風行的秦女士,照樣在這種事情上對付不了她這個兒子。

程赫東選擇性地緘默,清楚自家母親什麽脾性,越說越起勁兒。

半晌後,秦女士表情松弛了下來,眼神一轉,咳了咳嗓子一臉勝券在握:

“你不樂意回去也行,前不久碰見個客戶的女兒,人家正好也有找男朋友的打算,那姑娘就說最近想找地兒旅游,我就給人家推薦你這。”

這一勢頭,大有趕鴨子上架的節奏。

許桉意一個旁觀者,聽見這話冷不丁地心一落,一時間覺得自己跟吃了一整個烤橘子似的,心下連帶著湧進嗓子間的都是又酸又澀又苦的滋味。

落在腿上的之間不受控地微微顫抖,眼尾也悄然垂落。

她沒敢擡頭,因此也看不到程赫東現在的神情。

許桉意厭煩此刻自己的感受,不由自主地思索他接下來會應答什麽,甚至還帶著絲絲的畏懼,一邊又故作坦然地自我紓解,程赫東說什麽都是他的意願。

被兩種情緒拉扯,靜默的時間都是煎熬,在程赫東話音出來的一瞬間,她到底沒忍住先開了口。

許桉意佯裝淡定,自以為穩著了臉上的神色,輕聲對著秦女士道:

“不好意思阿姨,我想起來有點兒事沒處理完,你們先聊。”

俗套又蹩腳的借口,許桉意知道,程赫東一定知道自己在扯謊,因為他之前說過,自己很不會說謊,眼下的拙劣“表演”也一定爛透很糟糕,但她實在待不下去了。

秦女士不清楚兩人之間的暗潮,只以為她真有事,於是趕緊接話:

“那沒事,你抓緊去忙你的。”

許桉意離開上樓的腳步略顯匆忙,落在旁人眼裏可能只是會以為她是著急忙,但程赫東不一樣,視線跟隨著那抹慌張背影,心下還生出些愉悅。

秦女士拉回剛才說讓人姑娘來這裏的話題,一邊觀察著自家兒子的表情,說白了就是故意刺激他:

“你聽見我剛才說的了嗎。”

程赫東淡定自若地收回目光,黑眸裏湧上來認真,嗓音比平常說話高了些:

“您以後都不用再說這事了,我有喜歡的姑娘了。”

剛上完樓梯路過程赫東房間門口的許桉意,猝不及防地聽到了這句話,樓下傳來的聲音算不上大,但很清晰,清晰到給人一種錯覺,好像是刻意讓她聽到一樣。

雖然並沒有提到喜歡的姑娘是誰,但這是獨屬於暧昧之人間的心知肚明。

輕飄的虛浮感因為這句話恍然落到了實處,心臟跳動的仿佛蝴蝶展翅,震顫餘蘊像是扇動時帶起來的微風,經過四肢百骸,酥麻得讓人難以自控地偏愛當下的這種感受。

在這場與程赫東情感湧動的無聲暧昧中,許桉意再一次捕捉到了心底深處最真實的情緒。

只是相對於程赫東的熱烈和坦誠,她真的可以做到同樣如此嗎?

相比於樓上的一片寂靜祥和,樓下則是瞬時炸開了鍋。

程赫東說完那句話,沈寂了得有半分鐘,多功能廳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讓人聽見聲響。

緊接著,秦女士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錯愕地看著自家兒子,驚訝得話都快要說不出來了:

“兒子,你、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媽好像聽錯了。”

親膩的稱呼這時候也喊出來了,秦女士甚至都懷疑上自己的耳朵了,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能從自家兒子嘴裏聽到他說有喜歡的姑娘了。

程赫東掀著眼簾,頗有耐心,語氣平靜地重覆了一遍:“我有喜歡的人了。”

這下是徹徹底底聽清楚了,秦女士嘴角跟著壓不住地抽動,朝著對面自家老公和弟弟表達驚喜:

“聽見了嗎,這悶了二十多年不開竅的人,居然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朝程赫東那邊一坐,往深處追問:“那姑娘誰啊,你倆怎麽認識的?什麽時候的事?現在到什麽進展了。”

一連串的問題甩過來,程赫東眉間輕攏:“您少操心,以後再告訴您。”

“等什麽以後!”

秦女士不滿:“你現在說了又能怎麽著。”

就連對這事不怎麽插手的程父也跟著說:“你媽又不對人家姑娘怎麽樣,你告訴她,她好心底兒有個數。”

程赫東之所以不想早告訴他們就是清楚一定會被追問,但時機到底還不成熟,怎麽勸說,他也沒說一句多餘的話,只是一味道:

“還沒穩定,穩定告訴您。”

眼見自家兒子的嘴撬不開,秦女士轉而去看向栩陽,眼神意味深長。

向栩陽正看熱鬧呢,被這一個眼神望得整個人一顫,咳了咳嗓子扯謊:

“姑姑您別看我,東哥您還不清楚?他從來不告訴我他的事情。”

這倒也是,程赫東這人幹什麽事情自己都有分寸,也不喜歡大肆分享給別人,除了操心他找女朋友這件事,其他事情程父程母壓根不需要操心。

“他不知道,您不用指望套他的話。”

程赫東突然出聲:“還有您那個客戶女兒也別再提了。”

秦女士聽見後半句驀然地笑了下,抿了抿唇淡定地往沙發上一靠:“奧,那是我詐你的,哪有什麽客戶的女兒。”

她瞎扯的。

程赫東下頜角抽動了下,對他媽的幼稚行為無話可說,看了眼他爸試圖尋求點兒什麽,結果程父一聲不吭,若無其事地錯開他的目光,端起來茶開始抿。

程赫東為什麽自己穩重靠譜,因為他媽在教育方面“不靠譜”,至於他爸,婦唱夫隨,兩人“沆瀣一氣”罷了。

晚飯是秦女士做的,其他人幫著打下手,做了一大桌子菜。

許桉意身為一個“外人”,本以為融進去多少會尷尬,但並沒有,飯桌上的氛圍很融洽,似乎也並沒有人把她視為一個外人。

可能是因為吃飯的時候氛圍好,許桉意的情緒也好了些,但熱鬧過後的沈寂又很容易讓人思考很多。

程父他們是開車從京溪過來的,開了很個小時,晚飯過後就去客房休息了,剩他們三個在樓下收拾。

程赫東和向栩陽在廚房,許桉意只是簡單擦擦餐桌。

多功能廳安靜一片,昏黃的燈光照下來,身體投射出一小片黑影,許桉意動作愈發遲緩,不由得開始出神。

程赫東的家庭氛圍很好,父親沈穩,母親風趣,又很恩愛,僅是半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時間,她就這麽覺得了。

其實不難想象,這樣的家庭培養出來程赫東這樣一個很好的人好像本來就是必然的,又或者說,是註定的,他天生就會是一個很好的人。

可她呢,性格孤僻,連自己內心的想法都不敢直面面對,想要又不敢要,基本的坦誠她都缺乏,別扭到了極致。

程赫東的喜歡很純粹,可她真的值得嗎?

人總是會被反反覆覆的情緒牽動,她在聽到程赫東說有喜歡的人時被愉悅占據大腦,可又在安靜獨自時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的厭棄,從而無限次動搖又無限次堅定,

註意力被深層次的思考帶走,連自己身旁多了個人許桉意都沒發現。

“在想什麽?”

還是程赫東開口,她才像是恍如隔世,眼神逐漸清明。

兩人離得很近,投在桌面上的影子幾欲要交疊,許桉意下意識地要往後撤兩步,但手確猛地被程赫東抓住了。

她後背一緊,仰頭看向眼前的人。

程赫東的表情素來沈斂,就算在此刻也還是這樣,目光朝她身後示意,淡淡出聲提醒:

“後面有凳子。”

許桉意往後看了眼,自己往後再退,可能就真的要撞上了。

方便擦桌子,她把袖子挽起來了些,程赫東握著的地方不受任何阻礙地貼到了她的皮膚上,被溫熱幹燥的手掌觸感覆蓋著,許桉意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她嗓子微哽,溢出來了個“嗯”字。

隨即試圖把手腕從他手裏掙出來,但程赫東面上不動聲色,手上卻像是上了勁,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加大,她絲毫掙脫不動。

“你的手?”

許桉意眸子微顫,不解地直視著他。

程赫東跟沒聽見似的,一點力道也不卸,就著這個姿勢反問:

“你在有意躲我?”

明明是問句,但帶著篤定的語氣,他或許根本就不需要對方的回答。

許桉意心下一緊,下意識地想矢口否認,但話到嘴邊也沒說出來,她在程赫東面前根本說不了謊,索性不應了。

得到默認意料之中,程赫東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有失落嗎,一定有,但絲毫不及看見面前人難過心下隨之的難受。

周圍的空氣急劇稀薄,兩人之間的氛圍像是被冰凍凝結。

許桉意不知道說什麽,但程赫東自然會妥協。

低沈的嗓音緩緩響起來,面前人冷不丁地問:

“你知道我曾經創業失敗過嗎?”

失敗?

許桉意不懂他為什麽會提起這個話題,林秋只是告訴過她程赫東創業,至於失敗,她不知道,表情微微驚訝但被她斂收下來,如實地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

程赫東驀然地彎唇笑了下,帶著些自嘲,嗓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還失敗過兩次。”

“大學因為缺乏創業經驗,客單收費難以覆蓋服務器成本,投資人撤資,團隊解散。畢業後的項目因為缺乏市場競爭力,在報價時就被腰斬了。”

輕飄飄的敘述絲毫不提對於那個時期的自己,兩次失敗帶來的毀滅性打擊。

人大多都喜歡展露光鮮亮麗的一面,不願意提及失敗的過往,但程赫東卻毫不在意地在許桉意面前袒露。

許桉意沒創過業,但自媒體對於兩年多前的自己來說也是未知的嘗試,某種程度上,她或許可以理解程赫東當時的心境。

視線不由得落在面前人臉上,她卻看不出來一絲示弱在。

程赫東兀自繼續道:“那時候都說我爬不起來了,但第三次,工作室建起來了,也有成色了。”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許桉意仿佛覺得是一件必然的事情,程赫東身上沈斂的魄力意味著他本該就會如此。

但到此刻,她還是不懂他為什麽要突然跟她提起這個。

直到他再次說話,許桉意明白了話題的意有所指。

燈光照得程赫東下頜角的線條陰影明晰可見,襯得他的表情更是淩厲堅毅,嗓音在寂靜的空間裏如風過耳:

“許桉意,你相信嗎,不僅是創業,對你也是,我總歸會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去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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