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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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四更

顧深恍若未聞, 只是定定的看著謝予靈。

謝予靈想到之前幾次的經歷,生怕他又幹出什麽來,冷著聲音道:“顧深, 大庭廣眾之下,你發什麽瘋?”

樓上自詡德高望重的老者, 全程被無視了個徹底,沈澱多年的修養都維持不下去了,聲音嚴厲道:“我看這位公子, 只怕是來砸場子的, 來人啊, 將這人給老夫拿下。”

圍觀眾人眼看那群身形高大的家丁朝著顧深和謝予靈圍上去, 皆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顧深對著一個率先沖上來的人, 將手中的繡球丟了出去,那繡球砸在沖上來的人胸膛上, 那五大三粗的大漢竟然直接被擊飛了出去, 不知道的都要以為他丟出去的不是軟綿綿的繡球,而是個重逾千金的流星鐵錘呢!

一瞬間, 所有人都駭然變色。

顧深淡淡的掃了一眼傻在原地的那群家丁, 冷聲道:“不想死就離遠些。”

其實他純粹就是嚇唬人, 沒奈何身上戾氣太重,加上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不過是拿錢辦事謀個生計的, 可沒有為點兒工錢不要命的意思, 頓時被他嚇的一連倒退數步。

謝予靈面色也不好看, 他從小就知道顧深的喜怒無常,這段時日以來,他不過收斂了些, 自己竟然險些給忘記了這人的殘暴嗜血。

“顧深,這些都是平民百姓,你別傷及無辜。”謝予靈拉了拉顧深的衣袖。

顧深回頭看他,少年面色非常嚴肅,一副仿佛生怕自己下一秒大開殺戒的模樣,看的顧深哭笑不得,心裏的煩躁和郁悶竟輕易就淡去了。

顧深這時候終於看向樓上的老者:“老先生,今日擾了您家的好事,實非在下本意,在下會命人奉上賠禮,小姐沈魚落雁、出水芙蓉,只是在下沒有這個福氣,”顧深說到這裏,再次偏頭看向謝予靈,然後在眾人猝不及防之下,突然對著少年形狀優美的薄唇吻了下去。

謝予靈大腦轟的一聲,瞬間當了機。

顧深趁勢用舌撬開了謝予靈的貝齒,長驅直入的肆意品嘗少年口中的甘甜,那溫潤柔軟的觸感,遠比想象中還要美味千百倍,等謝予靈反應過來要去推開他的時候,顧深已經心滿意足的退了開來。

“你——”謝予靈用衣袖胡亂抹了一把嘴,狠狠的瞪著顧深,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麽,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先生也看見了,在下喜歡的是男人,所以不能娶您家小姐。”顧深接著之前的話說完這句,攬在謝予靈腰間的大掌滑落下來,重親握住少年的手,然後就這麽大搖大擺的拉著謝予靈離開了人群的包圍圈。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背影,一陣無風自淩亂。

幸好這年代信息落後,不然等不到明日,估計當天的各大媒體晚報頭版頭條一定是——“攝政王拒絕天賜姻緣,大街出櫃強吻當朝天子”。

嚴和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萬歲爺被顧深拉走,卻不敢多說什麽,只能遠遠跟在一旁確保陛下的安全。

顧深帶著謝予靈走了一段,進了來時的一條胡同,這才松開握住謝予靈的手。

謝予靈站在原地急喘了幾口氣,緩過來的時候,突然擡腿狠踹了顧深一腳。

顧深完全沒防備,小腿生生挨了這一下,疼的蹙起了眉頭,嘴上卻還道:“陛下的味道,可真好。”

謝予靈感覺蓄積全力的一拳頭在了棉花上,那種郁悶簡直無語言表。和這人交鋒自己永遠討不了好,他抿了抿唇,幹脆不再理睬顧深,一言不發的轉身,大步朝前走去。

顧深就像個偷了香、竊了玉的紈絝子,被踹了加無視也不生氣,又巴巴的趕上去。

顧深上輩子加這輩子沒對誰動心過,這種陌生而新奇的感受幾乎讓他有些無法自拔、甚至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可是他卻樂在其中,連那張冷峻淡漠的面容都變得生動許多。

謝予靈走了一陣,聽著身後亦步亦趨、甩也甩不掉的腳步聲,終於忍不住了。

他停下步子回轉過身:“顧深,你到底想幹什麽?”

顧深也停下來:“臣之所想,陛下還不明白嗎?”

謝予靈頓了一下,隨即冷笑道:“王爺千萬別說是對朕有什麽心思,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顧深被他語氣裏的嘲諷刺了一下,胸腔的位置感覺一陣沈悶,他微微垂了垂眼,再看向謝予靈的時候,輕笑著道:“我從沒喜歡過誰,好容易有個讓我心動的人,可是對方……似乎不願意相信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過分漂亮過的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著,裏面三分茫然、七分認真。

謝予靈被他話語中的認真和眸子裏的寥落弄得心緒再次浮亂起來。

幾個月前,他甚至還在費盡心思的想著要如何除掉的人,此刻卻一派認真的對著自己訴他對自己的心意,這要是放在以前,謝予靈是死也不會相信的。

這樣的語氣,這般的神情,不會也不該出現在這個男人的面上,可是他就真真切切的存在了。

那雙魅惑眾生、洞悉一切的眼,僅僅只是看著一個人,都能讓人心動,謝予靈覺得那眼裏神情幾乎要將自己淹沒。

他想要去忽略自己失去節拍的心跳,可是努力了半天終究徒勞,腦海裏甚至不可控制的浮現出兩人之前相處的一幕幕。

男人風流不羈的輕佻,張揚肆意的笑顏,以及低聲響在耳畔的挑逗,還有那個落在少年頰側蜻蜓點水的一般的輕吻……

一切都一切,而今再回想起來,通通都變了味道。

謝予靈不知道,他曾經以為的陰謀亦或戲弄,其實是那個男子企圖靠近心悅的少年,而做出的拙劣努力。

這些紛紛擾擾,對於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年來說,想要厘清那麽困難,謝予靈無法信任顧深所說的愛意,卻又忍不住的心中的悸動,他板著臉站在那裏,眼中充滿了猶疑戒備,年輕的面加上卻徒染了雲霞一般都粉紅。

感情的事情,往往沒有那麽多恰到好處,顧深是個勢在必得的性子,對於想要得到的東西,他不會放手,可是看著少年面色幾經變換,卻也不忍心逼迫對方。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陛下不信臣也沒關系,左右這都是臣自己心中的想法,也影響不到陛下什麽,若陛下不願,臣自不會強求什麽。”

謝予靈聽了他這些話,反倒漸漸清醒過來,他是天焱的皇帝,不說兩人君臣之別、又同為男子,他的肩上擔負著讓天焱代代綿延、繁榮昌盛的重擔,早晚都是要冊妃立後的,而顧深府裏一眾妃妾侍人,他們之間相隔的種種差距,就像隔了難以逾越的萬水千山,根本就不會有跨過去的可能。

或許自己對這人也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是謝予靈知道,那感情並沒有到無法割舍的地步,他要趁著還能回頭,及時斬斷心中的虛妄。

顧深不上朝,所以幾乎不入皇宮,此一別之後,兩人又是許久未見,直到秋收時節,朝中舉辦慶賀豐收的秋圍大典,顧深才再一次見到了謝予靈。

秋圍地點照往年慣例,仍舊在京郊的皇家獵場舉辦,這樣盛大的場合,攝政王從前年年都不會缺席,按理說顧深現在不理朝政,依照朝廷那些巴不得自己人間蒸發的官員們,應該不會希望自己去的,可是秋圍前三天,他還真就收到了朝政送來的請帖。

顧深騎著黑小子立在百官之中,心有期待的朝著宮門口處眺望,不過半刻鐘,謝予靈就出來了,他今日穿了一身龍紋的白色錦衣,披一件明黃色披風,三千青絲在腦後挽成個一絲不茍的發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說不出的俊逸和英氣。

一段時間沒見,少年似乎又長高了,大概也是因為長身體的原因,他的身子愈發顯得單薄,秋風拂過來的時候,將他的身後的披風吹的獵獵作響,袖子往後翻卷著,從衣袖裏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瘦的能看見皮膚上淡淡的青色血脈。

雖然知道他身體康健,可顧深看在眼裏,還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心疼。

他現在的這具身體裏,有著原身所有的記憶,那些繁重的內政外交,有多消磨人多精力,顧深再清楚不過,謝予靈這個年紀,若放在現代,還是個被家人滿心呵護、疼愛寵溺著的未成年的孩子,可是他在這樣青澀的年紀,卻要過早的背負起如此沈重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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