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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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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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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儲流掀開簾子,和外面的守城小士兵對上了眼。

看到那個眼熟的人,江儲流楞了一下:“蕭兄·?”

“江儲流?”那小士兵也楞了一下一下,隨後有些驚喜,“你們怎麽在這裏?”

是了,蕭景信並不知道他們參軍的事。這些年,雖然他們和蕭景信一起經歷過災民吃人事件,但交情並不算多深,算是點頭之交,見面也能打聲招呼的那種。

“那些回頭再說,”江儲流對他示意了一下身後排著的車隊,遞過去通關文牒,“你先看看有什麽問題,敘舊的事等下再說。”

蕭景信也知道現在不是攀談的時候,應了一聲,過目了一遍通關文牒,沒什麽問題就放行了,他把文牒遞過去,小聲說:“你們去那邊等我一下,我去和我們領頭的說一聲,看看能不能告個假。”

江儲流點了點頭,放下簾子,示意前頭的車夫先過去,等過了城門,他們便給車夫付了路費,整理行李下了車,萬幸他們的行李都不多,江儲流和小河力氣也大,還算拿得動。

這一路舟車勞頓的,馬車又顛簸,沈鶴歸的身子比不上其他三人,下車後臉色蒼白的可怕,江儲流看了他幾眼,心裏嘆了口氣,默默接過他的行囊。

“蕭景信竟然在這裏啊,”小河有些驚奇,“他剛剛是不是叫我們等一下他來著?”

江儲流正要說話,就看到不遠處脫下盔甲的蕭景信向他們小跑過來,到他們面前,手拄在膝蓋上喘著氣:“呼,久等了吧?我向我們領隊請了半天假,脫了盔甲就趕緊過來了。”

“這麽著急做什麽,我們又不會跑,”江儲流有些無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你不要緊吧?”

“沒事沒事,不說那些了,”蕭景信直起身子,擺了擺手,“說說你們吧,你們不是吳涼縣籍人士嗎?怎麽跑到這邊來了?還……”蕭景信的視線在四人之間掃視,“還是你們幾個小孩一起來的?你們家裏的長輩呢?”

江儲流擡眸去看蕭景信,三年過去,蕭景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了,現在的蕭景信十九歲,個子比當年高出一截,臉部輪廓也出來了,身上肌肉緊實,看著和當年那個眼神清澈的清瘦少年判若兩人。

他笑了一下:“我們來這裏的理由,應當是和你一樣的。”

蕭景信沒明白:“欸?”

“我們是來從軍的,”江儲流解釋道,“看樣子,我們要成了你的後輩了,蕭長官。”

“別別別,我就是一個無名小卒,可不敢當,”蕭景信連連擺手,還有些吃驚,“你們要……從軍?哦,是了,你們應該也滿十二歲了,可是,為什麽啊,你們看著不像是……”

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的。江儲流聽明白了蕭景信的未盡之意。

畢竟,眼下舉國各處都在打仗,朝堂昏庸,偏還篤信道士術法之流,又重文輕武,導致軍餉遲遲不發,從軍已是當今大俞公認的一等一的苦差事,各地年年的征兵都征不到人,去強行抓壯丁也是常有的事,除了實在艱難沒有活路的窮苦人家,可沒有誰家的孩子願意入伍的。就算是一時上頭的熱血少年,在行伍裏面呆久了,也大都做了逃兵。

二狗也聽明白了,他低下頭,手指攪在一起,硬要說的話,他是這幾人中唯一窮苦人家出身的,這些年,家裏的情況一直不太樂觀,入不敷出,吃不上飯也是常有的事,二娘的孩子又要出生了,家裏多了一張嘴,只怕更加困難了。爹雖然沒有明說,但他也看得明白,所以才這麽堅定地想要跟著江儲流從軍。

江儲流看到了二狗的反應,輕描淡寫地把這個話題敷衍過去:“沒什麽,只是想做罷了。”

蕭景信撓了撓頭,也沒就這個問題深問,而是問:“那你們現在有什麽打算?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從軍的登記是在後天——你們現在有住的地方嗎?”

“還沒有,”江儲流搖了搖頭,“我們初來乍到,正要去找呢。”

“欸,那敢情好,”蕭景信笑了,拍了拍胸脯,“我在牙行裏有認識的人,我現在住的那一片,又幾間空房子,除了咱們當兵的,據說好多來城裏讀書的書生也住那裏,便宜還方便,你們若是不嫌棄可以過來看看。”

江儲流和沈鶴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帶路了。”

蕭景信答應了,轉身走在前面帶路,嘴上隨口問道:“你們是都要從軍的嗎?”

“不是,”小河搖搖頭,“我就不是。”

蕭景信聞言驚了一下,回過頭,這才發現一行人中還有一個小姑娘——也是,風塵仆仆地趕路,大家全都灰撲撲的,再加上小河體型壯實。一眼是不太能認出來。

“呦,”他沖小河打了聲招呼,笑了一下,“是你呀,剛剛我都沒認出你來,你變化可不小。”

小河鼻子“哼”了一聲:“那當然,我可是每天都有習武的。”

三個人都招呼過了,出於禮節,蕭景信將視線落在了二狗身上:“這位小兄弟是……”

二狗似乎有些局促,有些吃力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二狗……我叫張二狗。”

似乎是自知自己的名字和幾人比好像不太好聽,二狗說完名字,就快速低下了頭。

蕭景信有些疑惑,打量了他一下:“二狗小兄弟……好像有些眼熟啊。”

他沒有認出來,眼前的這個二狗,就是他們當年從那些災民手中救出來的可憐小孩——二狗當然也沒認出來眼前這人就是當年救了他的捕快,畢竟他們自那之後,就再無交集了。

“啊,這個……這個,”二狗看起來更加緊張了,“您……應當是記錯了,我沒有見過您。”

“二狗,”江儲流叫住了他,“這位蕭兄,在三年前,是吳涼縣的捕快。”

“啊?”張二狗張了張嘴,有些不明所以。

江儲流說完這句話,停頓了片刻,沒再繼續說下去,一來那件事本來就算是二狗的噩夢了,現在提出來,有些刺激人,二來二狗本就初來乍到,整個人都緊張的很,要是再讓二狗知道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不得嚇得暈過去。

還是先緩一緩吧,江儲流想,等著安定下來之後,再把這事告訴二狗吧。

蕭景信在那邊倒是把自己給說服了:“也是,當初我走街轉巷的,指不定什麽時候見過你呢,算了,也說不定是我記錯了呢。”說到最後,他還笑了一下。

蕭景信說的那個地方不太遠,幾人閑聊了一陣,說話間,很快就到了。這一片都是低矮的板房,看起來灰撲撲的,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敗的地方,看著也不像什麽規整素靜的地方。

蕭景信帶來了牙行的人,幾人交談了幾句,問清楚了價格,江儲流掂量了一下手頭的銀子——萬幸,這一片雖然環境不大好,但租金確實便宜,幾個孩子的手頭也不寬裕,他問了問幾人的意見,大家都同意了,幾人便短租了一間小院。

好巧不巧,小院正好有四個房間,雖然沒個房間都小得可憐,但也都是分開的。除了房間,便是四人共用的廚房了。

一打開廚房,就傳來一陣惡臭,江儲流看去,就看到角落裏又一顆已經腐爛的番茄,蒼蠅和蛆蟲正盤在上面。他捏了捏鼻子,嘆了口氣,去收拾了一下。

幾人分別挑了個房間,去安置自己的行李,或許是偶然吧,江儲流和沈鶴歸的房間隔得最遠,在整個院子的對角線。兩人分開的時候,江儲流能感覺到沈鶴歸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黏了半天。

他眼觀鼻鼻觀心,只當做不知道,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房間,也算是安定了下來。

房間也確實小的可憐,只有一張單人小床,剩下什麽都沒有。他坐在床上,歇息了一下,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剩下的三人應該都在自己的房間忙著,也看不到人,他在小院裏閑逛了一下,便轉身走了出去。

蕭景信在他們安頓下來之後,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和他說的一樣,這裏有很多窮書生,江儲流走在小巷子裏,果然能聽到陣陣讀書聲。他加快了腳步,走出了巷子。

他在這附近逛了逛,大概確認了一下周遭的布局,在集市上逛了逛,買了些東西,然後回去了。

到了小院的門口,江儲流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沈鶴歸站在門口,單手扶著門框,望眼欲穿。看到他,眼前亮了一下,從臺階上跳下來,小跑到他身邊。

“你做什麽去了?”沈鶴歸問,“我出來找不到你人。”

江儲流沖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算作回答,又問:“你現在胃裏還難受嗎?”

沈鶴歸馬車坐久了,在路上的時候就吐過了一回,現在臉色也不大好看。

“好些了,”沈鶴歸摸了摸肚子,“也沒什麽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儲流垂眸,鬼使神差的,也隨著沈鶴歸的動作摸了摸他的肚子,手下的觸感軟軟的,江儲流一激靈,回過神來,猛地收回手來。

他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遞過去一個袋子:“給,酸梅湯,酸甜的能壓一壓惡心,你喝一些。我還買了食材,晚上我們做面吃。”

沈鶴歸這才回過神來,木木地揉了揉肚子,默默地接過酸梅湯,然後跟上:“那個……”

江儲流側頭看他:“怎麽了?”

“我一個人,睡不著,”沈鶴歸小聲說,“我今晚能不能去你的房間,或者……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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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多想哇!他們還只是孩子哇!蓋著棉被純睡覺的那種!別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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