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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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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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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你在說什麽?”那小鋪快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怎麽可能,他們……吃人?”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沈鶴歸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之年,人們易子而食都不是稀罕事,更何況是吃人,還是完全不相識的陌生人。”

“既然你們官府上面的老爺們懶得管這些難民,那也是沒有傷到他們頭上,”江儲流直起身子,語氣很平,“就算知道他們吃人又怎麽樣,受傷的也只是平民百姓罷了。”

“你……你胡說!你信口雌黃!你血口噴人!”那流浪漢終於回過神來,扯著嗓子喊,“我們背井離鄉流落至此已是不易,你竟然憑空捏造我們的罪名,蒼天無眼啊!你也不怕下地獄啊!”

“我是不是胡說你比我清楚,”沈鶴歸懶得和他糾纏,轉頭對那捕快說,“是真是假,你搜一下他們身上不就知曉了。”

“啊,這……這,”那小捕快目露難色,顯然也是不想去碰這些流浪漢們,“可就算能定下來他們的罪名,那官府裏的老爺……”

“他們不作為是他們的事,這些人若當真吃過人,總該告知這裏的百姓好有所戒備,總好過不明不白地進入別人的肚子裏,”他這麽說著,“雖然我不認為這些人有那個膽子直接打家劫舍,但對孩子下手還是做得到的。”

話音剛落,那小鋪快還想說些什麽,已經聽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江儲流和小河二話不說,直接動手去檢查這些人的身上,看到這一幕,小捕快也閉上了嘴,默默加入了隊伍中。

江儲流一連看了三個人,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直到檢查到了第四個人,胸口不自然的鼓起,他皺了皺眉,扯開那人的衣襟,看到的是布滿牙印,被咬爛的,已經風幹了的半截手臂,看起來,也是個半大孩子的。

他壓下胸口處的反胃,微微讓開,讓幾人都能看到。

空氣沈默了片刻。

小河是第一次看到這場面,也不像江儲流能控制得住,直接跑到一邊大吐特吐了。

“證據確鑿了,你打算怎麽做?”沈鶴歸倒是沒什麽反應,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側過頭,看向那小鋪快,“說說看。”

那小鋪快面如土色,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他擦了擦汗,沈默片刻,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我會去找先生寫幾個布告,貼在顯眼的地方,至於這些人,我回去再向捕頭和大人們告知此事,會盡力說服他們嚴懲此事。”

“那……這些人現在怎麽辦,”小河吐完了,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要把他們抓回去嗎?”

“這……”小捕快面露難色,“且不說我一個人怎麽押得過來這麽多人,就算帶回去……”

“行了,我知道,不會為難你的,”江儲流打斷他的話,嘆了口氣,撿起布包裹住槍尖,有些無奈地說,“我們走吧。”

小河楞了一下,呆呆地也跟著收拾著手上的鐵鞭。沈鶴歸也默不作聲地去整理自己的背簍,經過剛剛的沖撞,背簍裏的草編大多已經落到了地上,被踩過了,用不了了,他有些可惜地撫摸了一下剩下的草編,蓋上布,背了起來。

三個半大孩子就這麽走了,留下小捕快和地上那流浪漢面面相覷。

“等等!等等我!”小鋪快猛地回過神,連忙小跑著跟上去。

幾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等那小鋪快跟上來,江儲流側頭看了他一眼:“做什麽?”

那小鋪快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小河是有一些生氣的,雖然她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高興,但還是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也沒有去看這個小鋪快,一味地悶頭走。

“那個,我……我叫蕭景信,今年十六歲,剛當上捕快不到一個月,”小捕快,也就是蕭景信的語速很快,“你們多大年紀了?要不要交個朋友?”

“朋友?”江儲流楞了一下,“你要和我們做朋友?”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了,畢竟就算他們表現得再成熟,看起來也不過是幾個半大孩子,大人們通常是不會願意和他們平等交流的。

“就是覺得……有緣分嘛,”蕭景信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咱們怎麽說都偶遇三次了,互相通報個姓名也是可以的吧。”

江儲流沈默了半晌,指了指自己:“江儲流。”

又指了指沈鶴歸:“這是我弟弟,江允真。”

沈鶴歸沖他點了點頭。

又指了指小河:“還有我妹妹,江儲河。”

小河正在那裏生著悶氣,根本不想理蕭景信,聞言,也一聲不吭。

蕭景信似乎明白小河為什麽生氣,情緒很快也有些低落,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抱歉……我知道,那些吃人的難民確實應該受到懲罰,但是,我做不到,我還沒有審判他們的權利,有罪與無罪,這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捕快能夠置喙的。”

江儲流想起了只是因為拒絕了縣令的求歡,就被以莫須有的罪名下獄,白白枉死的白英一家人,默默點了點頭。

小河還是沒說話。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要一起去吃個飯嗎?”江儲流輕咳一聲,打破了沈默。

“不了不了,”蕭景信連連擺手,“我還要回去一趟……雖然可能沒什麽用,但我還是要和上面說一下的。”

說完這話,蕭景信就告辭了,江儲流目送他離開,轉頭看向小河,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

“你和他置什麽氣啊,”江儲流嘆了口氣,“這不是他的過錯。”

小河怒了努嘴,小聲嘟囔了一聲:“我知道……我就是不痛快,不是說善惡終有報嗎?可是那些災民們怎麽就家破人亡了,他們怎麽就能吃人呢,為什麽沒有人來管呢?”

江儲流沈默了,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今天的事對小河的沖擊可能有些大,他能明白那種感受——上輩子,江儲流也是無數次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後,才明白世界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如今再看,倒不會覺得有什麽,只是對於小河……

只能等她慢慢消化了。

想到這裏,江儲流扭過頭去看沈鶴歸,沈鶴歸倒是和往常沒什麽不同,已經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註意到他的視線,看過來,眸中適時地露出一道疑惑。

看起來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啊。江儲流收回視線,心中吐槽道。

也是,沈鶴歸是做過皇帝的人,怎麽可能會受到影響。那怕是在做皇帝之前,沈鶴歸本身也是個切開黑的,當年自己和他成親後,家中的大事小情也很多都是對方拿主意,自己在外頭若是遭了欺負,欺負他的人很快就會遭了災,不用想都知道怎麽回事,他和沈鶴歸算是一個主外一個主內,日子過得也是很不錯,只是後來……

停停停,江儲流拍了拍自己的臉,亂想什麽呢,都過去多久的事了,現在想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麽。

沈鶴歸默默走上來,和他並肩,沖他眨了眨眼。

“一會兒做什麽?賣草編嗎?”他看向沈鶴歸,轉移了話題,“草編剩下的還多嗎?”

“大多都在剛剛的沖撞中掉下了,都臟了,”沈鶴歸輕聲說,“還是剩下了一些,但不多,也可以賣。”

江儲流“嗯”了一聲:“那走吧。”

到底還是支了個攤子,把剩下的草編賣了。

小河的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撿了個已經臟掉的草編小兔,興致勃勃地擺弄著,偶爾也幫著看看攤子,就這樣,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賣完草編,三人就和往常一樣,回了村子,家裏的大人們沒在,倒是讓幾人松了口氣,默默把武器都藏進自己的房間,等著回頭再和爹娘們說。

平靜的生活繼續。

*

可是平靜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打破平靜的是三天後清晨的一聲嚎哭,江儲流和沈鶴歸被哭聲驚動,出門去看,就看到了隔壁的張大娘正摟著他們的娘,嚎啕大哭著,張叔站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一臉菜色。

看到江儲流他們出來了,柳春夏一邊安撫著張大娘,一邊沖他們搖了搖頭,讓他們先別過來。

“我的二狗啊——我的兒啊!這可怎麽辦才好,”張大娘哭著,“他若是出了什麽事,我這個當娘的也不活了!”

張二狗?二狗怎麽了?江儲流的臉色也變了。

“張大娘昨天和二狗進城一趟,回個身的功夫,二狗就不見了,”江青山湊過來,臉色也不大好看,對著兩人解釋,“現在都找不到人,整個吳涼縣都跑遍了,應該是被人劫走了,他們一家已經報了官,到現在也沒什麽消息,不知道怎麽樣了。”

那邊,柳春夏還在安撫著張大娘:“沒事的沒事的,二狗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你別著急啊姐姐。”

這個時候,孩子,失蹤……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幾天前的那件事情。

該不會……他和沈鶴歸對視了一眼,一同向屋外走去,一出門,就看到小河扛著她的鐵鞭,站在院子裏,面沈如水。

“走,我們去找那個蕭景信,”小河說,“去問問那天那幫人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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