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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她給了她一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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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她給了她一個名分。

與港城一海之隔的津洲灣有三十萬常駐民。

而張茹儀藏匿的別墅, 正好在市中心。

天上陰雲密布,氣溫卻直逼40℃,熱浪浮動, 特勤處的人全副武裝,汗水順著防彈背心往下滴,每一個人都端著槍,絲毫不敢懈怠。

方圓一公裏的居民都被撤走了, 黃色安全線以內,除了安全局的人,就只剩下躲在房間裏的張茹儀和秦芳華。

甄珠拿著喇叭, 站在防彈車門後,朝裏面喊話, “張茹儀,你不是要見我嗎?我, 中心安全局局長, 甄珠, 現在就站在這裏,你到是出來見我啊。”

“局長, 支援小組、突擊小組以及機動醫療小組都已全部就位。”埋伏在別墅周圍的安全員壓低聲音匯報。

甄珠果斷下命令, 說:“務必保證人質安全,必要時刻, 直接擊斃張茹儀。”

別墅大門緩緩打開了, 大約只有一個身位寬。

張茹儀將一把匕首架在秦芳華的脖頸上,整個人縮在肉盾之後。

玻璃窗是防彈材質的, 海邊的建築, 為了應對臺風,還安裝了伸縮卷簾來保護玻璃, 如今門窗緊閉,整個別墅堅如鐵桶。

狙擊手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張茹儀喊道:“我手裏又沒有槍!甄珠局長躲在車後面做什麽!?”

她露出一只眼睛,瞄了一下又快速躲回去。

甄珠戴著戰術眼鏡,通過自動放大功能,她看到了秦芳華驚恐的表情。

如今的情勢讓她改變了當初的想法——

也許,秦芳華真的是受害者,並非幫兇。

“你想要什麽,我們可以談,何必這樣針鋒相對呢?”甄珠在走出去之前,向副手叮囑道:“註意張茹儀的舉動,必不能讓她釋放危險品。”

甄珠說罷,高舉起兩只手,緩步向別墅靠近,“我也沒帶槍,我們談談吧。”

張茹儀沒有阻止她靠近,反而等她走到距離自己十步遠的地方才大聲道:“別動了!再動,我就殺了她!”

甄珠腳下一頓,安然停下,說:“你別激動,我對你沒有惡意,否則我就該讓他們強攻了,大家都是打過照面的,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放下刀,跟我們回去,一切都還有商量的餘地。”

她明示暗示,就差把花錢消災宣之於口了。

張茹儀冷笑,“強攻?強攻你們敢嗎!?現在,在我的腳邊,就擺著Z型催化劑,在這幢別墅的每個角落我都灑滿了汽油,只要一點點火星子,哈哈哈——”

她狂笑起來,笑得肩膀顫動,面目扭曲,“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張茹儀從兜裏摸出一把覆合型打火機,又說:“我帶走的那枚炸彈,也能通過它遙控,甄珠,你想跟我一起下地獄嗎?”

聞言,包圍在四周的安全員,越發緊張。

如果炸彈在附近,一旦爆炸,他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甄珠首當其沖,面上卻毫無懼色,反而鼓起了掌。

“要不說你是秦老師最得意的學生呢,張茹儀,跟我們回去吧,你的本領可以得到更大的發揮啊。”

“好一個巧舌如簧,口蜜腹劍的安全局局長啊,都說你鐵面無私,不懂得趨炎附勢,我瞧著你的花花腸子,也不少嘛,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只要我現在露頭,必死無疑!”

張茹儀不為所動。

甄珠瞧了眼秦芳華起皮的嘴唇,話鋒一轉,說:“你們三天沒有進食進水了,這樣下去,身體撐不住的,熱水、食物,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你放下刀,走出來,馬上就能享用!只要你不抵抗,我就不能無故殺你,這些都是規章制度,在場多少雙眼睛啊,我怎麽可能亂來!”

張茹儀默不作聲,似乎在思考。

暑氣濃重,海邊又潮又熱,僵持之下,每個人都汗流不止。

甄珠渾身緊繃,左肩下沈,隨時準備拔槍。

終於,張茹儀推著秦芳華慢慢走了出來,她腰上左右兩側各掛著一個玻璃瓶,裏面充盈著黃色氣體。

她已經暴露在狙擊手的擊殺範圍內,卻沒有人敢開槍。

萬一她摔倒,玻璃瓶碎裂,氣體就洩漏了。

“甄珠局長,我有兩句悄悄話只能跟你一個人講,你走近一點吧。”張茹儀牢牢抱著秦芳華,像挾持,又比普通的挾持抱得更緊。

這是她第一次抱她。

甄珠掃了眼她腰間的物件,猶豫片刻便大步走近,“你說吧。”

“甄珠——”眨眼之間,張茹儀就拔下了腰間的玻璃瓶,“我們一起去死吧。”

她作勢要砸,手臂卻被遠處的狙擊手一槍打穿。

甄珠撲出去,一把接住了即將砸落的玻璃瓶。

就在這時,秦芳華突然大喊:“不要砸!”

甄珠的肌肉反應比思維更快,聽到這一聲吼,掏槍出來便是五發連射。

然而,另一個玻璃瓶正完好地掛在張茹儀身上,她剛剛沒有任何要砸的舉動。

所有人都楞住了,尤其是甄珠,她剎那間回過神來,瞪著秦芳華道:“你……你?”

秦芳華哆哆嗦嗦地後退兩步,直接跌坐在地,她抖著聲音說:“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

張茹儀吐出一口血,原地跪下,她的身體被子彈貫穿,前面只有五個硬幣大小的彈孔,但身後早已是血肉模糊。

子彈在體內炸開,沒救了。

“茹儀!茹儀!”

秦芳華神情悲愴,她哭著爬近,一把將張茹儀抱住,把頭埋在她耳邊,語氣一瞬間變了,她說:“你真是我的好學生。”

她借著擁抱的姿勢,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張茹儀兜裏的遙控器摸了出來。

張茹儀臉上緩緩綻開笑。

她嘴裏嗆出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然扣住秦芳華的後腦,將血蹭到了她臉上。

她想吻她,又在最後一刻放棄了。

她們之間的吻,不該充滿血腥氣。

“我……都……知道。”張茹儀用最後一點力氣,把一張紙條推進了秦芳華的口袋,“我心甘情願……”

秦芳華被兩個安全員拉開,張茹儀轟然倒地。

甄珠前腳將玻璃瓶安置好,後腳就聽臺階上傳來慘叫。

“啊啊啊啊啊——”

第一個沖上前的安全員,倒在地上哀嚎,聲音之淒厲,幾乎震住了所有人。

他捂著臉,指縫中不停有鮮血流出。

幾個同事拉開他的手,只見他整張臉皮都脫落了。

“啊啊啊!”

第二個出現癥狀的,是剛剛拉他的人。

甄珠很快反應過來,她看向張茹儀的屍體——

那五個彈孔的上方,一股接一股的淡綠色氣體正在瘋狂外溢。

她把真正的藥劑吃進了肚子裏!

甄珠捂住口鼻後退,“別靠近張茹儀!”

她剛說完這句話,東北方就傳來一聲巨響,天色瞬間暗下來,炫目的閃電劈在海面上,一時巨浪翻滾,天地共震。

是爆炸!

“快看!那是什麽!?”

眾人齊齊擡頭,只見遠天一道綠色的“網”正從天而降!

“快隱蔽!爆炸擴散了病毒!”

甄珠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張茹儀,然後才看向秦芳華。

剛剛還哭得滿臉淚痕的女人,緩慢地勾起了唇角,她將手裏的遙控器扔到地上,眼神裏再沒有恐懼,滔天的恨意與大仇得報的快感交織在一起,她輕笑兩聲,說——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

中心廣場往日的車水馬龍在朝夕之間便不覆存在。

遍地都是哀嚎的人類,有人互相攻擊,將彼此打得鮮血淋漓,有人用頭撞墻,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給擰下來。

公路上全是側翻的車,爆炸引起的火災燒倒了一片房屋。

中心安全局的車在黑煙與血氣中奔馳,終於到了海關口,病毒還沒有擴散到這裏。

甄珠放下車窗道:“快放我們過關,有人受傷了!需要趕回港城治療!”

守關的工作人員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一把關緊了值班室的玻璃,“上頭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離開津洲灣。”

“你知道我是誰嗎!?”甄珠聽到了車廂裏的慘叫,怒斥:“趕快放行!”

“我知道您是中心安全局的局長,正因為是您,我更得攔了。”工作人員將蓋著公章的上級指示甩出來,“您瞧瞧,不是小人刻意為難,真是上面的命令。”

甄珠雙目圓瞪,氣得雙手發顫。

從事發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上面的人不想著處理問題,倒想著舍棄他們!

甄珠一把拍在方向盤上,她也不多為難守關人,果斷掉頭往津洲灣的醫院趕。

可發生了這種事情,哪兒還有醫護人員呢!?

烏泱泱的人群朝關口沖去,十噸重的大門迅速合攏,一只蒼蠅都沒放過。

“救命啊!”

“救命!”

“救救我們!”

秦芳華雙手被拷住,她看著窗外的混亂景色,面上笑意愈深。

那是一種對生命厭惡到極致,終於除之而後快的愉悅。

貪婪的人類,都去死吧。

***

急促的震動吵醒了正在午睡的兩人。

裴恩秀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聽筒那頭喘息急促:“老板!老板!天漏了!您快看啊!”

“天漏了?”裴恩秀呢喃著重覆。

魏梨先一步清醒,她猛然坐起來,抓著不知何時被扒掉的衣服,囫圇套在身上,三兩步走向陽臺。

蔚藍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半徑約一公裏的漆黑大洞。

“恩秀!你快來!”魏梨轉頭呼喚。

“我找不到衣服了。”裴恩秀一手攏著被子,一手在床上翻找,片刻終於從溫熱的床鋪裏扯出自己的睡衣。

她隨意套上,跟著到了陽臺。

“這!這是什麽東西?”

只一眼,裴恩秀的瞌睡蟲就跑光了。

魏梨喚出紅月,“你飛上去瞧瞧,別靠得太近,也別讓旁人瞧見。”

“是。”紅月從陽臺上一躍而下,身影在下墜的瞬間就消失了。

***

政治中心頂樓,會議室裏劍拔弩張。

十張高背椅屬於十個不同的女人,十個在聯邦體制裏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類。

“我不同意毀掉隕石!那只是一首童謠而已,完全有可能是杜撰的。”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握著自動翻譯話筒,“隕石的能量我們還沒有研究透徹,留著它,我們也許就有機會參透長生不老的奧義。”

“現在的體制如果被打破,長生不老有什麽用!”坐在她對面的女人皮膚黝黑,“現在不是滿足個人私欲的時候,異種跟隕石絕對有關系,這一切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反正我同意把隕石給毀了。”

“說風就是雨!你有什麽證據證明異 種跟隕石有關?”金發女人步步緊逼。

黑皮女人嗆她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異種跟隕石無關?”

坐在最中間的女人是聯邦的總執行長,她年紀不大,烏黑的長發直直垂散在肩後,她一言不發,聽著左右來回爭吵。

“簡直不可理喻!如果當年沒有停止青雲計劃,我們也許早就擁有無上的能量了,還會畏懼這些蟲子嗎?”坐在末端的女人皮膚比雪還要白,她跟金發女人是一條戰線。

“所以,您是在質疑執行長大人的決定?”留著公主切的女人擡起眸子,輕飄飄地陰陽。

風險大於了收益,所以青雲計劃才會被叫停。

“你!”

會議室裏的紅色警報再度響起,總執行長點開了數據面板,上面記錄了感染者的實時變化,不到半個小時,津洲灣三分之二盡數淪陷。

她終於開了口,道:“第一,隕石必須要毀掉;第二,津洲灣一個活口都不能再留,哪怕把它變成一座死城,也不能讓感染者危害更多的人。”

一時之間,剩餘九人神色各異,沒有一個站出來表態。

安全部長打破了沈默,急道:“港城上空那個洞突然消失了,但它下方的土地遭到了重大汙染,現在聯系不到合適的人去處理。”

總執行長看了她一眼,開門見山,“你手底下那個學生被困在津洲灣了吧。”

安全部長也不再遮掩,道:“甄珠是個人才,她肯定還沒有被感染,再則,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港城的安全網絡,讓她來統籌治理汙染,效率更高。”

“可以。”總執行長站起來,“處理隕石的人選,我稍後會通知大家,散會吧。”

***

“裴總!成了!”秘書抱著平板,急匆匆地走進實驗室,“它們的臥底妄圖從黑洞通道進入港城,我們只用了0.001秒就反向發送了錨點!”

異星人與藍星建立了一條真實的通道,雖然還不能送“人”,但能竊取信息,並且發送異種,這條通道混在許多虛擬通道中,裴恩賢找了五年,才終於找到。

“毀掉了嗎?”她坐在輪椅上,胸口起伏得很慢。

“通道已經徹底被破壞了,我們還重建了一百多萬條虛擬通道,至少五十年,他們都無法精準定位到藍星。而且,我們的眼線來報,執行長已經決定炸毀隕石了。”

秘書還沈浸在喜悅裏,徹底放下心的裴恩賢也松掉了最後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裴總!”

秘書撐在輪椅上,抖著聲音喊:“裴總!裴總……”

“送我……回家……找……明洙……”裴恩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秘書驀然紅了眼,她的第六感並不好,哽咽道:“是……”

***

長明集團會客室裏,港城排得上名號的十幾家人都擠在一起。

這是屬於他們所有人的一場危機。

“黑洞已經徹底消失了。”魏梨看著數據面板上的幾條細小波動,心知有人對黑洞下了手,她心裏有猜測,按下不表,道:“暫時沒有入侵,就是地面上的汙染很難搞。”

“那黑洞是什麽東西?”唐婉柔抱臂站在一旁,“那首童謠不會真的實現吧,異種有了,這被汙染的土地也算是廢了吧,這不和那句一模一樣……”

異種據廢土,飛升少工機。

財閥落荒逃,聯邦爛如泥。

……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鏟除異種,恢覆土地,更要保護好我們的工業機械。”魏梨率先表態說:“長明會出手的,畢竟,聯邦要是毀了,我們真要落荒而逃了。”

裴恩秀緊隨其後,道:“我們會提供生存物資,盡快搭建庇護所。”

排名前兩位的人都開了口,唐婉柔自然要跟上腳步,“唐家直接捐款嘍。”

其他人出於對各種因素的考量,不論是面子,還是大義,錢袋子都或多或少打開了。

***

甄珠在安全部長的一番運作下,帶著尚未感染的人返回了港城,她看著依舊繁華的迎賓大道,腦海中浮現出臺安生前的話。

“這就是你為之賣命的一切!我告訴你,聯邦早就爛了!”

“出事了,就像丟垃圾一樣,迫不及待地要丟下你!”

“甄珠!你的信仰值幾個錢!”

……

甄珠看了眼富麗堂皇的鐘樓,痛苦地捂住了臉,她不止一次地對聯邦失望,但今天,她第一次生出了反心。

特種車停在汙染區的周圍,她在下車前被同事拉住了胳膊。

“局長……我們為什麽要替聯邦賣命?”

窗外,水泥地上正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黑煙,所有的泥土都結成了硬塊,一切花草都枯萎了。

甄珠反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我們不是為了聯邦,是為了每一個公民。”

有反心又如何,她的信仰從始至終都圍繞著公民,而非聯邦。

甄珠推門下車,帶領有生力量義無反顧地奔赴危險中心。

邊緣的清理很順利,但兩個小時後,問題出現了。

越往裏走,黑煙越濃,能見度逐漸降到了半米,更要命的是,清理裝備通通失效了。

甄珠果斷道:“先撤出去!”

她話音剛落,一根被腐蝕的鋼筋從天而降,眼看就要將她從上至下貫穿。

忽然,一股沒由來的大風吹得她向後退了半步,瞬息之間,她就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甄珠直接楞在了原地。

“我會保佑你……”

她低頭看了眼穿在身上的高維防護服,很快從驚魂一刻中鎮定下來,她還不能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還有公民在等著她主持大局。

“撤!都快撤!”

整個汙染區占地百畝,甄珠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氣,正為設備、人手以及資金犯愁時,身後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

“山城安全局,特勤組全員已到齊,隨時可以參加行動!”

“花田島最愛湊熱鬧了,別不帶我們呀。”全副武裝的小隊從後門進來,領隊取下護目鏡,露出一雙圓圓的杏眼,她眉目含笑,“甄珠,好久不見。”

甄珠看著這位曾經跟自己同生共死的戰友,又看了眼面前的幾十張生面孔,心裏百感交集。

眼前的汙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黑氣中包含的物質也是未知的,這極有可能是一趟有去無回的征程。

“感謝大家……”甄珠朝他們鞠了一躬,道:“使命必達。”

“使命必達!”

與此同時,長明集團的加長貨車也開到了集結處,廂門打開,全是嶄新的設備。

裴氏集團在最短的時間召集了最精銳的團隊,開始打造臨時居住點,通電通網通水一氣呵成。

唐家及其餘幾家的捐款走特批通道,也已先後到位。

財閥們都沒有署名,也沒有人宣傳,只是默默地將東西和錢送到位。

附近城市的愛心人士也紛紛付出了行動,救援物資正從四面八方駛向港城。

腐朽的體制終究會湮滅在歲月的長河中,但正義、勇氣與愛會帶領人類奔赴新的世界。

***

一個月以後,汙染區的警戒線終於撤掉了。

在這個初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就連在床上躺了許久的裴恩賢也突然有了坐起來的力氣。

“大小姐。”明洙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吃點吧。”

裴恩賢窩在沙發上,她擡起臉,眼眶還是紅的,“我恨你!”

“吃飽了才有力氣恨我。”明洙身上掛著圍裙,被撕爛的襯衫遮不住肩膀上的牙印,鎖骨處的皮膚薄,已經有幾處被咬破了。

裴恩賢反手摸上自己的腰,恨恨地捶了捶抱枕,“你是個混蛋。”

一次而已。

明洙舀起一勺,遞到裴恩賢唇邊,“大小姐說得對。”

海鮮粥的香氣充盈在房間裏。

用七種海鮮燉煮米飯,只取鮮味,起鍋前十分鐘,再放入綠色時蔬,用清香點綴鹹鮮,最後加入鮮蝦仁,給綿密軟糯的口感增添爽滑Q彈的層次。

裴恩賢沒有拒絕明洙的投餵。

屋裏很安靜,偶爾有幾縷初秋的涼風吹進來。

明洙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擋住了那一股一股的寒意。

她是打心底裏高興,裴恩賢的病好像在轉好了。

房門突然被敲響,明洙大步上前,一拉開門,發現是裴恩秀與魏梨。

她怔在原地,片刻反應過來,倉促地攏了攏被撕爛的襯衫,道:“裴總、魏小姐。”

“你……”裴恩秀晃了一眼,趕緊挪開了視線,“怎麽穿成這樣……”

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孩,她也早就猜到了,明洙和姐姐的關系,只怕不一般。

明洙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了眼裴恩賢。

那眼神完全是在征求意見。

倘若裴恩賢不肯給一個名分,她也認了。

“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裴恩賢毫不猶豫,直截了當地開口。

明洙眸光顫動,幾瞬無法平靜。

大小姐給了她一個名分!?

裴恩秀欲言又止,最後幹巴巴地問了一句:“你們……多久了?”

“十三年七個月零三天。”

明洙甚至沒有思考,她就這樣算著時間,數著日子,守著自己的大小姐,過了十三年。

話不需要說得太滿,明洙的一些選擇,裴恩秀在今天釋懷了。

如果換做她,恐怕也會選擇愛人……

“姐姐。”裴恩秀喉嚨發澀,她看了明洙一眼,說:“祝你們幸福。”

她將營養品和水果放下,拉著魏梨,轉身就走。

“裴總!”明洙追出去,“裴總。”

裴恩秀轉過身,“你不用解釋,我說過,不會怪你。”

“請您原諒我的自私。”明洙小聲說:“大小姐的身體不好,也許過一天就少一天了,我等不了了。”

裴恩秀沒有接話。

魏梨替她說:“你照顧好她,也照顧好自己,我們改天再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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