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不………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不………

“不……”魏天錫掙紮著否認, 但羅閔說得沒錯,他就是這麽想的。

他一向被稱讚才思敏捷,怎麽每每到了羅閔面前,就似癡傻蠢笨, 被輕易看穿。

“羅閔……”魏天錫低聲哀求道, “我可以補救,難道在你看來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嗎?!我們是有過很好的日子的, 沒有其他人的幹擾, 拋開那些糾葛,只談你和我, 好嗎?”

黑色水筆在紙面一遍遍寫下名字, 人群中追尋身影。從背影與數不清的側臉到一寸寸靠近的肩膀,能嗅到領口薰衣草洗衣粉的香。

幾百個日夜,他不信羅閔認不出、分不清。

魏天錫追著羅閔的眼睛, 想從他眼中尋到幾分動容。

在魏天錫的臉上,再找不回當初的意氣風發,羅閔原以為平淡的收尾是最好的結局,但魏天錫永遠試圖將句號抹黑添上尾巴。

“我不會否認,你曾經給過我很多陪伴, 也是我在學校裏唯一的……朋友。”從早到晚吸附在身側的朋友, 眼神直白地揭開友情的遮掩。

咽下“只是朋友?”的質問, 魏天錫無視裴景聲自羅閔頭頂投來陰沈的視線, “是,羅閔, 我們是朋友,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那不代表我們一輩子都會是朋友。”身後裴景聲的重量傾壓在肩背,有點重, 羅閔偏過臉對他說:“把一只耳帶進去。”

裴景聲應了,羅閔卻從他神情中看出幾分委屈,要說的話被打斷,羅閔重新整理思緒開口:“對你來說,或許那是一段很美好值得追憶的過去,但我不想陪你重溫。魏天錫,不要再做無用功。”

一棵樹下等不到掉落相同的樹葉,同一條河流不能踏進第二次。

魏天錫仍是當年的魏天錫嗎?至少羅閔不願重返過去,也知道,事實既定,留念無果。

“你找到新的消遣對象了,所以不需要我了,是嗎?”魏天錫被刺激得忘卻來時的初衷,“你為什麽那麽狠心,我只是做錯了,我不是想害你,比起其他人,我難道不夠愛你嗎?為什麽你就是不肯像我在乎你那樣,多在乎我一點!”

如果是羅閔要離開,他一定會挽留。為什麽羅閔吝嗇地不給出一點愛,甚至不肯再聽他多說幾句,他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沒有跨不去的恩怨,怎麽就覆水難收,形同陌路?

明明只要羅閔願意施舍給他一點憐惜,他們就能重修舊好。

魏天錫面上的怨憤近乎凝成實質,羅閔看著他,心中卻再也生不出一絲波瀾,他眼睜睜瞧著魏天錫陷入漩渦,不肯施手搭救。

他給過魏天錫機會,是他不知足,“無論你再找來多少遍,你和我之間都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修長有力的手指拉住門把,鎖舌彈出前,魏天錫的低語透進門縫,“不,我們會永遠糾纏在一起,無論你願不願意。”

羅閔並不予以回應。

裴景聲走過來,“他走了?嚇到了嗎,他看著情緒不太穩定,有沒有傷到你?”他拉過青年的肩膀,翻看他的手掌,撚著指尖細細瞧。

“沒有。”羅閔按滅突然警報心臟早搏的手環,皺眉,“它準嗎?”

“可能是接觸不良,別戴太松,我給你再調調。”裴景聲抓回手腕,兩根手指輕松環住,拉著羅閔坐至沙發,“別輕易摘下來,洗澡也能戴著,它防水不怕淋。”

膝蓋抵著膝蓋,青年細瘦手腕被扯進懷中,超出了安全距離,裴景聲暗暗觀察羅閔的反應。

“防水汽嗎?”

很遺憾,羅閔呼吸平穩,心率維持在七十上下。

“不防就打回去重做,先試試吧,有問題告訴我。”裴景聲依依不舍地放手,補充道:“還有這樣的警報別嫌煩關機,每周充一次電就行。”

羅閔給面子地摸索了具體功能,在一只耳甩著尾巴舔上來時突然起身,“等我一下。”

被留下的一只耳與裴景聲面面相覷,裴景聲挑起微笑,一只耳鼻子噴氣,呲牙。

“送給你。”羅閔從房間出來,塞給裴景聲一個硬質禮盒,“兼職時候用到了,很軟而且很保暖。”

拆開看,是一張毛毯,設計普通,勝在觸感如羅閔描述的一樣柔軟。

羅閔無意中在裴景聲家中發現一櫃子的毛毯,以為他有囤積毛毯的癖好,拍攝中剛好遇到,就買下了。

是謝禮,也是新年禮物,“如果你喜歡固定牌子的……”

“我喜歡的。”裴景聲立刻表態,“謝謝文文,我很喜歡。”

其實是貓裹在毯子裏露出兩顆圓溜溜的眼睛很可愛,不自覺在堆疊的毛毯上踩踩很可愛,羅閔自己不知道,但裴景聲每每都心尖一抖,若無其事地做自己的事,事後又買下更多毛毯。

羅閔註意到家裏有很多毯子,而在工作時也記著裴景聲需要很多毛毯這件事也很可愛。

光是想象羅閔一本正經地摸著毛毯又跑去問牌子再買下的過程,就足以令裴景聲心跳加速。

誰家的貓會打獵送禮物給仆人啊,他家的。

哦不,是裴景聲從屬於黑貓,作為文文家的仆人,他此刻很圓滿。

即便他很想問,這禮物是單他一人獨有的,還是旁人都有的,但還是忍下,“這是我新年的第一份禮物,我會好好珍藏。”

其他人出於禮節送來的禮盒,怎麽能算禮物呢?

羅閔攥了攥指尖,“你喜歡就好。”

“文文真好。”

文文的名字取得太巧妙,還不知羅閔真名時就定下了,從裴景聲口中吐出就像是為羅閔量身定制的小名,誰也不知道這是在稱呼一只黑貓。

當然,這只黑貓就是羅閔本人,何嘗不是殊途同歸呢。

裴景聲有意地模糊著黑貓與青年的界限,他叫一聲文文,羅閔似乎就會多容忍他一點,只將他看□□貓及人的貓奴,而不是血氣方剛的男人。

不過羅閔身邊,不該有的人實在太多,裴景聲獨占廚房,熱鍋的間隙提起魏天錫,“剛才的人是不是經常來找你,昨晚我走的時候他就在樓下。在搬遷住址定下來前,不如暫時住我那邊去,對一只耳來說也比較安全。”

一只耳豎起耳朵,呲牙噴氣。

“它今天打了兩個噴嚏,可能是冷著了。”裴景聲添油加醋。

一只耳忍住了第三個“噴嚏”。

羅閔摸著黑狗腦袋,“那裝個空調吧。”

不久,一只耳以靈敏的嗅覺為自己洗脫了生病的嫌疑,卻帶來了一個令人沈默的消息。

蔣丹死了。

-

警笛在春節的第三天於城中村響起。

李明正撥開人群進入中心時,發現了他最不願見到的人。

青年轉過身,看到他,“李警官。”

李明正頷首,進入平房後很快出來,法醫留在裏邊,他走近羅閔,“你發現的?”

羅閔垂眼,“是一只耳發現的。”

黑犬警惕地貼在羅閔腿側,李明正摸它的手被躲開,他搓把臉,“進屋後你看到什麽?”

“蔣丹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椅子翻了,她可能原本是坐著的,接觸地面的頭部留了很多血。還有……劉沖蹲在地上,掰餅塞到蔣丹嘴裏。”

“劉沖是誰?”

“蔣丹的兒子,他不太聰明。”

“門沒鎖?”

“沒有,一只耳鼻子抵在門上,就開了。”

羅閔回答流暢,很配合,但李明正異常焦躁,想抽煙,也想青年快點從這裏離開。

“我們有心理疏導顧問,你需不需要?”憋了半天,李明正只說出這句話。

“不用。”羅閔很平靜,“劉沖是不是得和你們走。”

李明正說:“走一下流程,他能簽字嗎,除了他還有沒有其他親屬或認識的人?”

“沒有。”

李明正忍不住,把煙叼在嘴角,“蔣丹有黃疸和腹水,身形消瘦,多半是病死的。”

原來那天是回光返照,羅閔點點頭,“好。”

他們在警戒線內,竊竊私語依舊飄進來,李明正大喝一聲,“都散了!”

聲音弱了,人還沒散,眼神似針般紮在警戒線內。

又有人撥開人群擠進內圍,闖進警戒線。

李明正擋住警員的阻攔,看著羅閔被一把擁入懷裏,頭被按進男人的肩頭。

男人說:“沒事,爸爸來了,別怕。”

-

“蔣丹有胰腺癌,晚期,走是早晚的事,她接受過一次化療,後來都吃的藥,能撐到新年已經是奇跡。”李明正清嗓,解釋的事不歸他管,他還是來了,對面三人坐著,他在幾道視線下出了些汗。

“所以,和羅閔沒關系,我能帶他走了嗎?”年輕點的男人開口。

李明正看看他,又看右手邊的周郃,最終回到中間位置的羅閔。

“她留了遺囑,有關劉沖的。”

“和我也有關?”羅閔問。

李明正硬著頭皮,“她希望你能成為劉沖的監護人,作為回報,她的所有遺產會贈與你。”

沒有人開口,李明正調整坐姿,腳尖踢到硬物。

劉沖從桌底爬出來,維持著抱著羅閔雙腿的動作,向李明正癡癡發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