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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隨手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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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隨手裹……

隨手裹上毛巾遮掩, 裴景聲在臥室找到了羅閔。

睡著了。

他自己找了備用的衣服換上,蓬松的羽絨被自脖子以下密實地包緊,像一顆露餡的壽司卷。

“睡著了嗎?”裴景聲不死心,低聲喚道, 得來羅閔蹙眉偏過腦袋, 留下圓蔔隆冬的後腦勺。

吹風機的噪音和挪動也沒能吵醒他,羅閔睡得很沈, 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察, 自然也不會知道裴景聲是如何處理他自己的需求。

與他的疲累不同,裴景聲精神飽滿地善後, 盡管他更希望能留存羅閔依賴他的證據, 但出於對羅閔心理健康的考慮,他將浴室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並親手洗凈羅閔換下的衣物, 途中往返臥室多次,餵水掖被子。

想在羅閔身邊多待會兒,卻抑制不住洶湧湍急的情緒。羅閔將自己裹起來絕對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裴景聲多看他身上任何部位一眼,都想含在嘴裏細細品味。

羅閔總能做出保全自己最合時宜的舉動, 在浴室中當機立斷踹開自己, 卻鉆回熟悉的主臥, 恰到好處地滿足了裴景聲的隱蔽的欲/望。

只是看著黑發青年的睡顏, 似乎一切都能拋開不顧。

只要他安穩,無論付出什麽都值得。

暖流充盈在胸膛, 胸腔內滿是輕盈的氣體,有力搏動的心臟輕飄飄懸浮。尖銳強烈的渴求暫時退居一旁,裴景聲從未如此慶幸他沒有死在今天前的任何一天。

幸好, 他沒有錯過羅閔。

-

第二日午時,羅閔悠悠轉醒。

興許是睡得太久,或是醉酒的後遺癥,頭腦沈重而暈眩,羅閔花費成倍的體力,才坐起身。

感應到他的清醒,窗簾自動拉開,燦爛的陽光爭先抵達羅閔身側。

冬季蔚藍的天空少有雲彩,太陽如巨大的補光燈毫無遮掩地懸掛天邊,羅閔不適地瞇起眼。

薄紗緩緩從兩側合上,朦朧了強烈的日光,“剛醒別直視太陽,對眼睛不好。”

裴景聲站在門邊,“剛好,午飯做好了,我在餐廳等你。衣服的位置你知道在哪,不過可以吃過飯再換。”

說完,他闔上門,為羅閔留足了空間。

在主臥套間的洗手間洗漱後,頭暈的癥狀並沒有減輕,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而胡亂翹起的頭發像故意與他作對,整理到一半,反倒胸膛悶痛。

羅閔將這一切歸結於那杯藥酒,冷水洗面清醒幾分後來到餐廳。

“今天中午吃鱸魚、牛肉和蘆筍,我另外煲了湯,很清淡,你坐著我給你盛一碗。”裴景聲一身行頭休閑而雅致,從頭發絲到袖口都呈現著它們最完美的角度。

羅閔在裴景聲拉開的餐椅上坐下,湯保溫在最適宜的入口的溫度,肉被燉爛了,融入湯汁。

羅閔捧著湯碗一口口喝盡,蒼白的面色終於泛起點血色。

“還有沒有哪裏——”

“昨天的事謝謝。”

裴景聲盯著羅閔沾著水光的嘴唇,“你沒忘記?”

“我判斷出錯了,酒不是影響變身的因素。”羅閔垂眼。

裴景聲不容忽視的視線停留在羅閔身上,似一座沈重的山。好半晌,他輕笑一聲,“我們不是朋友嗎羅閔,互幫互助很正常。你能信任我,我很高興,沒什麽好謝的。”

“……”暈眩令羅閔的思維運轉緩滯,但不至於聽不出裴景聲的言外之意,羅閔聲線鎮定,對上裴景聲的眼神明亮,目光鋒銳,“再正常也不該理所應當地接受幫助,我會避免這樣的情況再發生。這次,你有要求可以提。”

要求,什麽要求,裴景聲自省從頭到尾占盡便宜,讓他反過頭提要求,羅閔把他當洩火的鴨子?他該說謝謝老板滿意的話給點賞賜吧——這樣的話讓羅閔安心嗎?

“好,我提要求,你不能反悔。”裴景聲掛上談判時的招牌微笑,既然給他機會,那就順勢抓上。

羅閔:“你說。”

“和我一起過年。”

很簡單的要求,“我和家裏關系不好,已經十來年沒在一起過節了,好不容易有你這個朋友,我不想孤零零的一個人。”

搭在碗沿的手指收緊,這個要求超出了羅閔的預期,他需要一定時間來消化。

“我答應了陳嘯……”他擠出回答。

裴景聲浮在面上的笑容一僵,又是陳嘯。

“他爸媽今年不回家,陳嘯很早就和我說了這件事。”羅閔蹙眉,但不難聽出他的偏向。

“剛好,人多熱鬧,我挺喜歡熱鬧的,你介意我加入嗎?”裴景聲誠懇道。

說到這份上,羅閔只得點頭答應。

桀驁不馴翹起的黑發晃動,裴景聲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吃飯吧,多吃點牛肉,補鐵。”

……

年節將至,各行各業忙著收尾,再急躁也講究和氣生財,沒什麽是“大過年的”解決不了的。

“終於結束了!”

毛蕓誇張地伸了個巨大的懶腰,結束這一場拍攝,今年的工作便圓滿結束,她招招手,召來換下裝束的青年。

“回去以後耳洞別沾水,別壓著睡,小心發炎。來,低頭我給你換一個耳釘。”

挺拔修長的青年彎腰,“還會發炎嗎?”

為了配合拍攝,他垂至肩頭的黑發被夾起別在耳後,黑色耳釘在泛紅的耳骨上格外醒目,但青年側過臉,便淪為了陪襯。

接觸大半年,好不容易免疫羅閔的臉,又在這一眼下破功,毛蕓默念老牛不吃嫩草,專心取下耳釘,“打在耳骨不容易好,雖然天冷了,但也容易出血,別不當回事。好了,起來吧。”

羅閔直起身,耳骨上換了銀質的耳釘,“多少錢,我轉給你。”

毛蕓朝他瞪眼,“錢什麽錢,這點錢我還要太不要臉了。”她轉身提來自己的大皮包,好好的名牌包,裏邊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她邊翻找邊說,“我記得我放進去了,你等等啊。”

“什麽東西丟了,我去問下場務。”羅閔在人群中尋找場務的身影。

“哎哎哎,找到了,快別看了,咱悄摸的。”毛蕓神神秘秘地攬著羅閔背過身,“噔噔!”

是個紅包,她扯開羅閔的衣兜,強硬地塞進去,“祝我們小閔健健康康,心想事成。禮輕情意重,過年我沒時間給你,提前給福氣也是一樣的。”

毛蕓說祝福時格外正經,怕不誠心不能應驗。羅閔自她拿出紅包就呆呆地立在原地,此時恍然清醒似的,推拒道:“我不要。”

背後挨了一巴掌,“你不要什麽不要,給出去的福氣哪有再收回來的。真不會說話,要說謝謝姐姐,知道不?”

紅包的硬紙封一角頂著手心,羅閔卻捏緊它。

毛蕓看著比她高出一截的青年,見他露出幾分茫然與不自在,心頭一酸,又說:“過一年就長大一歲了,等你二十多三十歲我就不給了。你不好意思就不當紅包,當年終獎,成年人的春節大禮包。”

“哎!毛蕓,偷偷做好人是吧。”合作多次的攝影師冷不丁地靠近,壓低聲音,“來,偷偷拿著,別被其他人看到了,我拍過那麽多模特就屬你最帥,發達以後記得提我的名字啊。”

他塞了紅包,一溜煙又跑了,在場地中間大喊一聲,新年快樂!

眾人停下手裏的活,笑著回道:“新年快樂!”

毛蕓還揮手招呼兩聲:“明年見啊!”

“新年快樂,蕓姐。”她扭過頭,青年帶著笑意,銀色的耳釘劃過一道白影,總是淡漠的雙眼帶著笑意望向她,“謝謝你。”

……

“一只耳與無關人員不得入內,一只耳與無關人員不得入內……”

羅閔關閉喇叭,“陳嘯,別在廚房門口放這個。”

水池盆邊陳嘯回過頭,舉起兩只血淋淋的雙手,死不瞑目的鱖魚尾巴拍打盆壁,水珠四濺,落在陳嘯冷酷的臉上,格外兇神惡煞。

他揚起下巴,滿眼寫著不忿,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分明在說:【一只耳偷叼走豬頭肉你不說,不請自來的人你不說,你說我???】

羅閔沈默片刻,擼起袖子,“我來殺魚吧。”

陳嘯背過身,一屁股頂開他,氣沖沖地在魚頭上又砸了一拳。

擠出廚房,狹小的客廳間暗流湧動。

“砰。”骨頭應力而斷,餐桌震顫,幾顆湯圓跳起,落回桌面。

“周總老當益壯,力氣不小,這排骨不像刀剁開的,倒像是砸斷的。”

“呵,裴總說笑了,我竟然不知道裴總還有這麽精巧的手藝,不去繡花在這包湯圓倒可惜了。”

周郃被羅閔讓進門的喜悅尚未來得及升起,眼見不該到場的一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轉為一腔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不過在羅閔面前,並未發作得太明顯,裴景聲一開口,壓不住的火氣就向上冒,手裏的刀恨不得劈在裴景聲脖子上。

裴景聲也好不到哪兒去,先來後到也得有個順序,得知羅閔根本沒邀請周郃,周郃竟還反問羅閔他為什麽在這,哈,真是好笑,無關人等把自己當盤菜。

聽著羅閔的腳步聲靠近,兩個男人一齊回頭,“坐著吧,馬上就好。”

羅閔左右打量,摸了摸一只耳的腦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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