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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片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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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片場一……

片場一角。

“沒有,周總,我們的工作一直進行得非常正規。”毛蕓說到最後加重語氣,不卑不亢地對上周郃。

周郃笑了一聲,“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他又回歸風度翩翩的儒雅形象,微微向羅閔所在方向偏過臉,“他的資質很好,是所有人一致認同選定的模特,形象和閃影接下來的發展概念很契合。”

毛蕓尚未卸下心防,壓住內心雀躍,“是,他很有天賦,就是年紀還小,做什麽有人陪著才能安心。”

周郃點點頭,“他成年了嗎,是不是還沒過生日,家裏人放心他做這個嗎?”

眼見聊得越來越偏,毛蕓心裏的警報哇嗚哇喔拉響,若是情緒有實質,現在就能看到她腦門上跳出一堆小人手持弓箭歘欻欻向周郃射去。

衣冠禽獸,道貌岸然!

又是提到拍板羅閔做模特的經過,又是急不可耐地建立下一步聯系,還問她家孩子有沒有成年,天啊,大企業竟然這麽黑暗,妥妥的威脅!

毛蕓敢以自己閱讀近千本豪門風雲、渣賤狗血、權謀鬥爭小說的頭腦發誓,周郃絕對有問題!

他絕不可能只是想為集團找到形象代言人這麽簡單,一個上市集團的大股東,眨眼的0.3秒都有數不清的錢在他口袋裏進進出出,他又為什麽來看一個小小的宣傳片拍攝,還對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模特這麽在意,甚至能主動叫出他的名字,問一些與工作毫不相關的雜事?

成千上百思緒從毛蕓腦袋裏劃過,她深感無力,報警對這類人起作用嗎,是不是下一秒打個電話就有人把他們的底細翻得一幹二凈?

她就知道,羅閔身上最大的問題不在於他時冷時熱的性格,而在於他的臉蛋無差別吸引,他那個脾性正戳變態的下懷。

吾兒命苦啊。

“毛小姐。”賀齊樂在一旁小聲提醒,喚回毛蕓翩飛的思緒。

毛蕓匆匆回神,掃過中場休息垂著眼由人補妝的大號BJD羅閔,心中悲涼,掙紮道:“我也不知道哈哈,他可能改過年齡吧,為了兼職什麽的,周總你不會揭發他吧?”

周郃道:“不會。”

大概知曉從毛蕓處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周郃不再開口,卻也沒離開,好似真的只是來旁觀的。

拍攝進行到一半,需要切換景別,羅閔得到短暫休息時間,他穿著道具服不好亂動,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試圖找到毛蕓或賀齊樂的身影。

長時間受強光照射,眼睛酸脹,頭也暈乎乎的,長時間專註後乍然放松,他的反應較尋常慢了一拍。

他找到了毛蕓,卻與她身邊的男人對上視線。

貼合嚴謹的西裝套裝,發絲隨意而有型,眼神極為深邃,男人不偏不倚不避不讓地回望著他。

沒由來的心頭一緊,他思索片刻,卻沒從腦海深處翻出與男人相關的記憶。

想來是不重要的人,即便重要,又有什麽緊要,他移開視線。

毛蕓正在腦海中天人交戰,直到賀齊樂拍拍她,“毛姐,羅閔好像在叫你。”

她才註意到不少人正在休息,羅閔孤零零地站那等她,也顧不得周郃了,腳下生風來到羅閔身邊。

“累不累,出汗沒,拿紙給你擦擦,還是想喝水,哎呀你水杯呢。”

羅閔幽幽地:“我沒帶過水杯。”

“噢噢。”毛蕓捋耳邊碎發,“那我給你買點功能飲料,還有別的需要嗎?”

“不用,這裏有水,姐你幫我拿下我衣服左口袋的東西。”

毛蕓問:“什麽東西,現在就要,很急?”

羅閔感受著眩暈,輕輕點頭,“嗯,治頭暈的。”

他臉上化了妝,看不出臉色好壞,毛蕓還當他唇色是刻意抹得淡,聞言急道:“確定是頭暈不是低血糖或者別的難受了?去醫院看過了嗎,藥不能亂吃啊。”

藥當然是診所開的,他沒有醫保,醫院進去做套檢查下來少不得四位數不說,還不一定瞧得出什麽毛病。

羅閔的想法很簡單,身體狀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變身,而變身的關竅其實還是在於他的心境。

只要他不難受了,心情自然舒緩,自然而然剔除了絕大部分促成變身的因素。

他可不想因為頭疼在大庭廣眾之下變成一只貓。

羅閔完全沒註意到,他把誘發頭疼的前提歸結於他會變身這一件事上。

此時他只想盡快緩解不適,皺著眉哄毛蕓:“看過了,沒事,吃過藥就好。”

毛蕓到底沒什麽立場深究,急匆匆地便去了,見羅閔吃過藥眉頭舒展也放下心,“下次還是先喝熱水試試,是藥三分毒呢。”

將紙杯中冷水一飲而盡,羅閔餘光瞥到不遠處男人還在看他,並且有靠近的跡象,“熱水太燙了。那是誰?”

毛蕓啪地扭頭,“日!”

意識到這詞不太文雅,毛蕓趕忙呸呸呸,“那是閃影的創始人,周郃,人家年紀都能當你爹了,記得尊重一點懂不?”

她恨不得在年紀能當爹這幾個字上劃重點,在羅閔耳邊循環播放。

見周郃越走越近,當真是向羅閔來的,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次強調,“要有小輩的樣子,別裝大人聽到沒?”

羅閔不明所以,他平常沒有禮貌嗎?

但毛蕓特意叮囑,他也不駁她的面子,“嗯,我知道。”

周郃原不打算在今日與羅閔接觸碰面,按他的計劃,應該是先讓羅閔聽到他的名字,再是慢慢地接觸,有一個正式的會面。

但視線對上時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急切,否則他今天不該出現,更不該走到羅閔面前。

“是不舒服嗎,需不需要叫醫生來看看?”周郃倒不是霸總上身,而是拍攝時確實有醫生隨行,以防不測。

“謝謝,不過我吃的是鈣片。”羅閔回答,表明自己還處於長身體的青春期,得到毛蕓讚賞的點頭。

周郃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是年紀還小呢,午飯多吃點,別餓著。”

那笑意不達眼底,羅閔看出他的虛偽,並不與他虛與委蛇,只冷淡地點點頭。

換作旁人被小年輕下了面子,很難再有心思交談下去,可偏偏周郃不,他的眼神克制卻始終停留在羅閔身上,詢問了他今天的拍攝感受、對閃影的印象,還將自己的聯系方式留給了他,不是燙金名片,而是手寫的紙條。

羅閔接過來,看著上邊入木三分寫著兩個字:周郃,折成小塊後遞給了毛蕓,嗓音平直道:“能有這次拍攝機會我已經非常滿足了,後續的簽約我可能勝任不了。”

毛蕓搖旗吶喊:對對對,就這樣幹凈利落地拒絕。

絲毫沒有當初接到閃影邀約的興奮。

周郃點點頭,“沒關系,後續事宜會有專人接洽,如果你感興趣,可以隨時改變心意。”

說罷,他便道別離開,好似真的只是突發奇想來看一眼又敲定了羅閔繼續合作。

毛蕓看他利落地消失,心中竟也有些拿不準:“別是我真的想錯了吧。”

羅閔沒發表什麽意見,休息時間結束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仿佛結識周郃只是這一天中再平常不過的小插曲。

……

賀齊樂跟著周郃走出拍攝場,看著眼前男人肩背筆挺卻無端透出無力的悲涼,開口道:“周總,羅閔可能真的不記得你了。”

周郃站至落地窗前,閃影獨占一片園區,幾座高樓都在集團名下,每層樓都有不同的分工,員工安靜且快速地穿梭在這蟻巢,兢兢業業,猶如多年前的周郃本人一般。

他吐出一口氣,心頭卻沒能減輕幾分重量,“他當然不記得,他母親帶走他的時候,他連話都說不清。”

還很小,比起走路更喜歡扒著大人的腿,由人帶著他走。因為個子太矮,連人臉都看不到,隨便抱上人的小腿就叫爸爸,怎麽可能記得住他的長相和名字?

小小的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周郃幾次字正腔圓地教他念自己的名字,“周玨,你叫周玨,有沒有記住?”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吐了個口水泡泡把自己逗樂了。直到羅錦玉帶走他,他也沒學會念自己的名字。

如今他倒是有了新名字,隨的羅錦玉姓,叫羅閔。

周郃覺得不好,不是姓不好,是名不好,但他既沒在這十多年中養過羅閔,也沒給予過絲毫物質上的支持,哪來的資格置喙?

羅錦玉一走,所有聯系都切斷了,周郃找到她說的老家,卻得到從沒聽說過這人的回答,他才恍然除了名字他一點都不了解這個與自己朝夕相處生下孩子的女人。

他被澎湃的愛沖昏了頭腦,一心想著家成了,便該立業了。

披星戴月地投入工作,卻無意冷落了家中妻兒,而後等來的便是羅錦玉的告別。

她離開時帶走了羅閔。

整整十多年過去,周郃惱怒過後悔過,但也心灰意冷,他有了錢與權,將公司從小縣城搬到繁華的大都市,卻始終沒找到離開的人。

大概真的是他不誠心。

然而在他將一切都將拋之腦後時,卻傳來了一個消息,在公安備案的血液匹配上了親緣。

他找到了闊別十七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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