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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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霍諍行一身腱子肉，真用起力來，阮峴根本不是對手。下巴磕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阮峴眼裏頓時泛起淚花，真疼啊。
他反手推開霍諍行，忍著痛，因而語氣顯得緊繃嚴肅，“拽我幹什麽，劉春華在鬧，我必須去處理。”
宿舍內很靜，顯得他這句話擲地有聲，霍諍行仍舊攥著他的手腕，“劉春華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你遇到她，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如果出事，我怎麽辦！我去找誰算賬！”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要下去。”面對情緒激動的霍諍行，阮峴只能盡量保持冷靜，不跟他掰扯這些前因後果，“霍諍行，你松開吧，這裏是畫室，都是學生和老師，劉春華鬧是因為我，我必須去處理。”
胸膛幾經起伏，霍諍行壓下怒意，沈聲說：“你待著，我去。”說完就往外走。
阮峴擋在門前，用盡力氣也才將他推得倒退一步，“別鬧了！”他漲紅著臉，微微弓著腰，像一頭被惹惱的小獅子，“你一個出門離不開墨鏡口罩的公眾人物，去幹什麽？！上次救我鬧出的新聞還沒消停，你還要不要事業了！！”
霍諍行並不退讓，“這和事業沒有關系，劉春華是危險人物，我不可能讓你和她接觸。”
“可是我已經接觸了。”阮峴垂著的雙手緊攥成拳，身體微微發抖，“她來找我，因為我搞砸了她的工作，我當然知道她危險，但是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我不能永遠活在對這些人的恐懼裏，我是個大人，是個男人，我有陰影但是我想站在太陽底下，霍諍行，你怕什麽，我都不怕。”
怒火被這番話撫平，霍諍行看向他，滿是心疼。
阮峴轉過身去，從鞋櫃上抓起一直在瘋狂震動的手機，迅速推開門，按下電梯。
這次霍諍行沒有追上來，阮峴進電梯前稍微擡起眼，看到他撫著門把手，目光深深地註視著自己。
來不及仔細思索錯綜覆雜的情緒，深呼吸一口氣，阮峴大步走向畫室一樓大廳。
“抱歉，讓一下。”
撥開圍觀的學生，阮峴站到最前面，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劉春華面面相覷。
“阮老師，你可算來了，她哭個沒完，還砸東西。”小毛沒處理過這類突發情況，縮在前臺後面，對阮峴小聲說，“你當心，我看她口袋裏裝著東西。”
阮峴投去感激的目光，再次看向哭聲不止的劉春華，這一眼讓劉春華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嚇得圍觀的學生走了一部分，躲去了教室裏。
阮峴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你是要在這裏說，還是找個地方私下談。”
劉春華花白的頭發汗濕著黏在臉上，雙目渾濁而通紅，聞言朝他狠狠“呸”了一口，“說得好聽，前兩次我私下求你行行好，放過我這個沒本事的老太太，結果呢，你逼我從畫室辭職，還拿我兒子的工作威脅我，我求你啦阮老師，我給你跪下行不行啊！”
她說著就噗通跪在阮峴正前方，砰砰砰地磕起頭來，“我有罪啊，我該死啊，我死就行了，求你別禍害我兒子……”
在場所有人都被震驚得無以覆加，各色目光看向阮峴，連原本幫忙勸和的幾位老師都默默退回了人群。
阮峴對此無動於衷，等她磕得額頭紅腫，才不疼不癢地開口說：“你犯下的罪，跟你兒子無關，我從來沒有找過你兒子的麻煩，反倒是你，大庭廣眾地發瘋，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誰的母親嗎？”
劉春華僵硬地停下磕頭的動作，阮峴冷笑了一聲，“我說過，別出現在我面前，從畫室辭職是你自己同意的，少賴在我頭上，我不知道你今天發的什麽瘋，冷靜了就滾吧，已經有人報警了，你最不想見的應該就是警察吧。”
事態有緩和的機會，小毛驚疑不定地看看阮峴，又看看劉春華，“是啊，劉姨你走吧，等下警察來了對誰都沒好處。”
劉春華抹抹滿臉的淚和汗，緊緊盯著阮峴，“我可以走，我一時糊塗來找你麻煩，對不起行嗎，阮峴，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得賺錢吃飯啊，畫室保潔我不做了，保姆也不行嗎，你給條生路吧，能不能別讓人辭退我……”
人群裏，何麗麗和謝欣白著臉站在一角，一不小心和阮峴對上視線，又匆忙低下頭。
阮峴無波無瀾地表示拒絕，“你犯過什麽事，我不說，你自己清楚，這是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如果我發現你做的工作和未成年人有關——”他忽然微微一笑，在這時候顯出幾分殘忍與無情，“你懂我會做什麽。”
如今的隱私保護機制十分嚴密，沒有官方披露，誰都不知道劉春華曾經的所作所為，一個綁架甚至謀殺過未成年人的罪犯只要離開監獄，就可以“清清白白”地開始新生活，阮峴不清楚其他受害人感受如何，至少在他這裏，他做不到任由這樣一個危險因子活得自由自在。
阮峴清楚自己的咄咄逼人，甚至是多管閑事。別人並不知道劉春華做過什麽，因此也就無法理解他的所作所為，無數竊竊私語如同立體音一樣環繞著阮峴，而他只是素著一張臉，盯著劉春華。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劉春華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從側門小跑著離開。身穿制服的警察進入大廳，高聲詢問：“誰報的警啊，什麽情況？”
“沒事了，麻煩您跑一趟，一點小糾紛，已經解決了。”
阮峴沒再聽，往電梯間走，稀稀拉拉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沒人跟他說話，只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掃量他。
電梯間裏站著兩位保潔阿姨，從前見到他都是分外和藹可親的態度，此時卻如同見了鬼，不敢光明正大地瞪他，縮在一邊，偷偷摸摸地指指點點。
阮峴毫不在意，上了電梯，站到宿舍門口時，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冷臉。
“我回來了。”
阮峴說著這句話，進了屋，卻不敢擡頭看沙發那裏有沒有人。
他怕霍諍行不在，不知道為什麽怕。
空氣靜默數秒，阮峴在鞋櫃那裏慢手慢腳地放鑰匙、手機、換鞋，然後聽到衣物摩擦的聲音，以及沈著的腳步聲。
還好，他還在。
阮峴擡起頭，和站在茶幾旁的霍諍行對視，“劉春華走了，你看吧，我能解決。”
故作姿態的自然和放松並沒有贏得霍諍行的捧場，阮峴洩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放空。
霍諍行直挺挺地立在茶幾旁，轉椅一樣轉了個方向，面對他，居高臨下地說：“現在可以告訴我，除了劉春華，你還遇到了誰，發生了什麽事嗎？”
阮峴閉上眼，心情大起大落之後生出一絲厭倦，連帶著剛才那點留戀也變了味道，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是被霍諍行質問的這一刻，的確生出了不耐和抵觸。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霍諍行沈默一瞬，隨即俯下/身，雙手有力地壓住了原本閉目養神的阮峴，強迫他有所反應，不得不睜開雙眼。
“回答我。”霍諍行的吐息灼熱而緊促，透露著他的急切與不安。
阮峴心中有個念頭——啊，他在關心我，除了他，沒人關心我——但是，他好煩。
脫口而出的話也就不留餘地。
“跟你有關系嗎？”阮峴頓了下，心說不對，我不該懟他，他在關心我，可是嘴不受控制，“你不覺得自己咄咄逼人嗎？我說了，我能解決，你在質疑什麽？霍諍行，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特別沒用，花你的錢，住你的房，受你的保護，連飯都不會做，你是不是覺得，我除了呼吸，什麽都得靠你，做什麽都要你同意才行！”
霍諍行早已放開禁錮他的手，阮峴直白地與他對視，看清了他眼中的震驚與明晃晃的受傷。
“你現在不冷靜，我們等下再談。”霍諍行堅強地找了個兩人都能接受的臺階，去處理這令人不知所措的狀況。
阮峴黑白分明的眼珠令他不想直視，他明明最喜歡的就是阮峴清澈的眼睛，多少個深夜，恨不得將自己的身影鎖在他的眼睛裏。
他的躲避也令阮峴刺痛。
“我冷靜得很。”阮峴冷笑著說，“你和他們一樣，都瞧不起我。”
霍諍行原本是想去廚房做飯的，聽到這句話，猛地定住身形，隨即轉過來，目眥盡裂地怒視著他。
“阮峴，”他扶著廚房的門框，高大的一個人，因為情緒上的低迷，甚至有些矮化，“你比誰都清楚，我究竟是瞧不起你，還是關心你！”
阮峴沈默了一瞬，“我不清楚。”他站起來，隔著茶幾與霍諍行陳述，“我什麽都不清楚，霍諍行，我好累，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吵架，就這樣吧。”
這話裏透出的心灰意冷令霍諍行恐懼，他無法自制地上前想要擁抱阮峴，“阮峴，我……”
阮峴推開他，忽然就紅了眼眶，“你走吧，別理我，我自己緩緩就好了。”
霍諍行強硬地將他抱緊，鼻尖在他的側臉和脖子蹭來蹭去，試圖用親密和體溫緩和他的情緒，“沒事的，別這樣，乖。”
阮峴躲開他的親吻，低聲問：“霍諍行，你愛我嗎？”
這是阮峴第二次問這個問題，霍諍行緊緊抱住他，說：“我愛你，阮峴，我愛你。”
質問和回覆間只有微不可見的一點停頓，阮峴發現了。
他好像越來越貪心，從前想霍諍行只要愛他就行，現在霍諍行說愛他，他又嫌不夠決絕，容不了一絲一毫的猶豫。
“你再想想吧。”阮峴容許他在自己的唇邊落下一吻，“我看你也不是很愛我的樣子。”
霍諍行氣得不輕，將他打橫抱起來，阮峴掙紮著不讓，在他比板寸稍長的短發上抓了一把，霍諍行吃痛，讓他從自己的手臂上溜走了。
阮峴紅著臉，氣沖沖地罵他，“說不過我就上床，你是愛我還是睡我！”
霍諍行楞楞地說：“有區別嗎？”
然後被阮峴連踢帶踹地趕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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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內很靜，顯得他這句話擲地有聲，霍諍行仍舊攥著他的手腕，“劉春華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你遇到她，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如果出事，我怎麽辦！我去找誰算賬！”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要下去。”面對情緒激動的霍諍行，阮峴只能盡量保持冷靜，不跟他掰扯這些前因後果，“霍諍行，你松開吧，這裏是畫室，都是學生和老師，劉春華鬧是因為我，我必須去處理。”
胸膛幾經起伏，霍諍行壓下怒意，沈聲說：“你待著，我去。”說完就往外走。
阮峴擋在門前，用盡力氣也才將他推得倒退一步，“別鬧了！”他漲紅著臉，微微弓著腰，像一頭被惹惱的小獅子，“你一個出門離不開墨鏡口罩的公眾人物，去幹什麽？！上次救我鬧出的新聞還沒消停，你還要不要事業了！！”
霍諍行並不退讓，“這和事業沒有關系，劉春華是危險人物，我不可能讓你和她接觸。”
“可是我已經接觸了。”阮峴垂著的雙手緊攥成拳，身體微微發抖，“她來找我，因為我搞砸了她的工作，我當然知道她危險，但是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我不能永遠活在對這些人的恐懼裏，我是個大人，是個男人，我有陰影但是我想站在太陽底下，霍諍行，你怕什麽，我都不怕。”
怒火被這番話撫平，霍諍行看向他，滿是心疼。
阮峴轉過身去，從鞋櫃上抓起一直在瘋狂震動的手機，迅速推開門，按下電梯。
這次霍諍行沒有追上來，阮峴進電梯前稍微擡起眼，看到他撫著門把手，目光深深地註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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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讓一下。”
撥開圍觀的學生，阮峴站到最前面，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劉春華面面相覷。
“阮老師，你可算來了，她哭個沒完，還砸東西。”小毛沒處理過這類突發情況，縮在前臺後面，對阮峴小聲說，“你當心，我看她口袋裏裝著東西。”
阮峴投去感激的目光，再次看向哭聲不止的劉春華，這一眼讓劉春華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嚇得圍觀的學生走了一部分，躲去了教室裏。
阮峴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你是要在這裏說，還是找個地方私下談。”
劉春華花白的頭發汗濕著黏在臉上，雙目渾濁而通紅，聞言朝他狠狠“呸”了一口，“說得好聽，前兩次我私下求你行行好，放過我這個沒本事的老太太，結果呢，你逼我從畫室辭職，還拿我兒子的工作威脅我，我求你啦阮老師，我給你跪下行不行啊！”
她說著就噗通跪在阮峴正前方，砰砰砰地磕起頭來，“我有罪啊，我該死啊，我死就行了，求你別禍害我兒子……”
在場所有人都被震驚得無以覆加，各色目光看向阮峴，連原本幫忙勸和的幾位老師都默默退回了人群。
阮峴對此無動於衷，等她磕得額頭紅腫，才不疼不癢地開口說：“你犯下的罪，跟你兒子無關，我從來沒有找過你兒子的麻煩，反倒是你，大庭廣眾地發瘋，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誰的母親嗎？”
劉春華僵硬地停下磕頭的動作，阮峴冷笑了一聲，“我說過，別出現在我面前，從畫室辭職是你自己同意的，少賴在我頭上，我不知道你今天發的什麽瘋，冷靜了就滾吧，已經有人報警了，你最不想見的應該就是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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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華抹抹滿臉的淚和汗，緊緊盯著阮峴，“我可以走，我一時糊塗來找你麻煩，對不起行嗎，阮峴，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得賺錢吃飯啊，畫室保潔我不做了，保姆也不行嗎，你給條生路吧，能不能別讓人辭退我……”
人群裏，何麗麗和謝欣白著臉站在一角，一不小心和阮峴對上視線，又匆忙低下頭。
阮峴無波無瀾地表示拒絕，“你犯過什麽事，我不說，你自己清楚，這是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如果我發現你做的工作和未成年人有關——”他忽然微微一笑，在這時候顯出幾分殘忍與無情，“你懂我會做什麽。”
如今的隱私保護機制十分嚴密，沒有官方披露，誰都不知道劉春華曾經的所作所為，一個綁架甚至謀殺過未成年人的罪犯只要離開監獄，就可以“清清白白”地開始新生活，阮峴不清楚其他受害人感受如何，至少在他這裏，他做不到任由這樣一個危險因子活得自由自在。
阮峴清楚自己的咄咄逼人，甚至是多管閑事。別人並不知道劉春華做過什麽，因此也就無法理解他的所作所為，無數竊竊私語如同立體音一樣環繞著阮峴，而他只是素著一張臉，盯著劉春華。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劉春華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從側門小跑著離開。身穿制服的警察進入大廳，高聲詢問：“誰報的警啊，什麽情況？”
“沒事了，麻煩您跑一趟，一點小糾紛，已經解決了。”
阮峴沒再聽，往電梯間走，稀稀拉拉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沒人跟他說話，只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掃量他。
電梯間裏站著兩位保潔阿姨，從前見到他都是分外和藹可親的態度，此時卻如同見了鬼，不敢光明正大地瞪他，縮在一邊，偷偷摸摸地指指點點。
阮峴毫不在意，上了電梯，站到宿舍門口時，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冷臉。
“我回來了。”
阮峴說著這句話，進了屋，卻不敢擡頭看沙發那裏有沒有人。
他怕霍諍行不在，不知道為什麽怕。
空氣靜默數秒，阮峴在鞋櫃那裏慢手慢腳地放鑰匙、手機、換鞋，然後聽到衣物摩擦的聲音，以及沈著的腳步聲。
還好，他還在。
阮峴擡起頭，和站在茶幾旁的霍諍行對視，“劉春華走了，你看吧，我能解決。”
故作姿態的自然和放松並沒有贏得霍諍行的捧場，阮峴洩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放空。
霍諍行直挺挺地立在茶幾旁，轉椅一樣轉了個方向，面對他，居高臨下地說：“現在可以告訴我，除了劉春華，你還遇到了誰，發生了什麽事嗎？”
阮峴閉上眼，心情大起大落之後生出一絲厭倦，連帶著剛才那點留戀也變了味道，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是被霍諍行質問的這一刻，的確生出了不耐和抵觸。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霍諍行沈默一瞬，隨即俯下/身，雙手有力地壓住了原本閉目養神的阮峴，強迫他有所反應，不得不睜開雙眼。
“回答我。”霍諍行的吐息灼熱而緊促，透露著他的急切與不安。
阮峴心中有個念頭——啊，他在關心我，除了他，沒人關心我——但是，他好煩。
脫口而出的話也就不留餘地。
“跟你有關系嗎？”阮峴頓了下，心說不對，我不該懟他，他在關心我，可是嘴不受控制，“你不覺得自己咄咄逼人嗎？我說了，我能解決，你在質疑什麽？霍諍行，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特別沒用，花你的錢，住你的房，受你的保護，連飯都不會做，你是不是覺得，我除了呼吸，什麽都得靠你，做什麽都要你同意才行！”
霍諍行早已放開禁錮他的手，阮峴直白地與他對視，看清了他眼中的震驚與明晃晃的受傷。
“你現在不冷靜，我們等下再談。”霍諍行堅強地找了個兩人都能接受的臺階，去處理這令人不知所措的狀況。
阮峴黑白分明的眼珠令他不想直視，他明明最喜歡的就是阮峴清澈的眼睛，多少個深夜，恨不得將自己的身影鎖在他的眼睛裏。
他的躲避也令阮峴刺痛。
“我冷靜得很。”阮峴冷笑著說，“你和他們一樣，都瞧不起我。”
霍諍行原本是想去廚房做飯的，聽到這句話，猛地定住身形，隨即轉過來，目眥盡裂地怒視著他。
“阮峴，”他扶著廚房的門框，高大的一個人，因為情緒上的低迷，甚至有些矮化，“你比誰都清楚，我究竟是瞧不起你，還是關心你！”
阮峴沈默了一瞬，“我不清楚。”他站起來，隔著茶幾與霍諍行陳述，“我什麽都不清楚，霍諍行，我好累，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吵架，就這樣吧。”
這話裏透出的心灰意冷令霍諍行恐懼，他無法自制地上前想要擁抱阮峴，“阮峴，我……”
阮峴推開他，忽然就紅了眼眶，“你走吧，別理我，我自己緩緩就好了。”
霍諍行強硬地將他抱緊，鼻尖在他的側臉和脖子蹭來蹭去，試圖用親密和體溫緩和他的情緒，“沒事的，別這樣，乖。”
阮峴躲開他的親吻，低聲問：“霍諍行，你愛我嗎？”
這是阮峴第二次問這個問題，霍諍行緊緊抱住他，說：“我愛你，阮峴，我愛你。”
質問和回覆間只有微不可見的一點停頓，阮峴發現了。
他好像越來越貪心，從前想霍諍行只要愛他就行，現在霍諍行說愛他，他又嫌不夠決絕，容不了一絲一毫的猶豫。
“你再想想吧。”阮峴容許他在自己的唇邊落下一吻，“我看你也不是很愛我的樣子。”
霍諍行氣得不輕，將他打橫抱起來，阮峴掙紮著不讓，在他比板寸稍長的短發上抓了一把，霍諍行吃痛，讓他從自己的手臂上溜走了。
阮峴紅著臉，氣沖沖地罵他，“說不過我就上床，你是愛我還是睡我！”
霍諍行楞楞地說：“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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