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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走劇情 命運對她們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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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走劇情 命運對她們真殘忍

十月十三, 霞光萬丈,晴空如碧,大團軟雲自在地飄著, 變幻著各種形狀, 像是場無聲的表演。

昨夜因南宮昱之事, 莫顏睡下已是後半夜, 再加上身子疲乏, 這一覺竟睡到午後。

林言先前雖費了修為救她, 但有浮夢碧蘿滋養,再加上只是魂體,亦不曾如過去般虛弱, 因而倒並無睡意。

她一直盤腿於浮夢碧蘿中修行,不過短短半日, 花瓣竟開始閃出幽幽藍光, 而花瓣亦能逐漸凝成冰花,她不由大喜, 如今身為靈體, 竟能如此快恢覆。

雖然林言尚不能明白其中緣由, 不過大事在前,書神卻仍為現身,想必還不到時候,她也不再執著其下究竟為何,只想加緊修行, 待大婚那日, 定要出手相助!

見莫顏望著絢爛的陽光,也並不刺眼,心中捯飭了一圈, 她輕言細語道:“顏顏,你沒事吧?”

碧藍的天幕下飛來一只通體純白的鳥,黑曜石的眼珠子好似能窺視人心,它落在莫顏掌心,窩下身,翅膀攏起。

莫顏並未回應,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軟羽,片刻才應了聲,卻道:“你早就見過來兮,就沒察覺出它的特別麽?”

思緒如弦音飄散,半晌才戛然而止,林言感受著手下的觸感,帶著淺笑:“過去我畢竟很廢,什麽也不會。”

“你倒謙虛起來。”

聽這口氣,貌似不再冷冷冰冰,林言忙抓著機會,又稍微理直舌頭,不讓一堆話亂跳。

“顏顏,我懂你的,”她拍著胸脯,好似保證。

莫顏未有絲毫波動:“懂什麽,別以為你在身體裏呆著就認為我是好人,昨夜答應只要玥兒肯祭劍,便放你和軒轅明夕離開,那也是因我確實利用了你們,我們暗影閣做事向來賞罰分明。”

一字一句,如同冰粒子落入冰面,然而林言卻並未感到寒,回憶起莫顏一直來的說辭,態度,她有隱隱揣測,倒也不再繼續多嘴。

金黃的樹葉如同翩舟漂浮於水面,粼粼水光如同點點碎金。莫顏抵了抵額角,步履不緩不慢。

光影由明及暗間,她們再度進入南宮傲的書房,穿過地道,到達地宮。

林言本來心頭平靜,卻在見到離殤樹下那嬌小的身影後,眼底倏然裂開一道縫,頃刻間變作萬丈深淵。

最後一名至陰女子,竟是洛嵐嫣!粉紫的裙擺沾了些血跡,整個人如同落入塵埃的精靈,毫無生氣。

莫顏隨意打望一眼,面冷如冰地轉過身,只勾了一絲毫無波瀾的語調:“倒確實為熟人。”

過去賀公子在有關軒轅明夕幾人的安排中諸多失利,這回發現洛嵐嫣的身份可總算做了件好事,他自然也很歡欣。

他雖望著樹前的洛嵐嫣,餘光卻收攏著莫顏臉上的神情,林言與莫顏之事,他幾乎清楚來龍去脈,身為一名高超的術法師,他清楚兩個靈魂間的相互影響,因此一直在派人暗中觀察莫顏。

而昨夜南宮昱之事,賀公子自也清楚,不過南宮傲本有囑托讓他不得插手,況且他們畢竟是姐弟,因此他也只是冷眼旁觀。

微側下頭,他揚起溫和的笑:“先前她隨司馬連玨來過天狼堡,也不知在哪劃傷了手臂,流出的血跡被離殤樹感應,想是有高人指點,過去她身上一直有封印,若非來天狼堡的契機,還真是不易尋得。”

林言的驚詫如大鐘蕩了好一會才聲音漸消,心底五味雜陳,玥兒要拿來祭莫幹劍,洛嵐嫣用作祭離殤樹,為何會是兩個如此美好的女子?

這命運為何要對她們如此殘忍?

一圈墨色的波紋在空中蕩開,消失後便見南宮傲立於跟前,人雖佇於前方,卻好似那只是鏡花水月中的片影。

林言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氣息,本就未舒展的眉心再度擰起,莫顏說得從來沒錯,如此強大之人,僅憑他們幾個該如何抵抗?

南宮傲輕拍賀公子的胳膊,語氣溫和:“賀兒,辛苦了,”他平和地收回目光,繼續道:“我已讓雅兒為她中下心血,她為離殤樹而死也算是暗影閣的功臣,來生定讓她一生無憂。”

心血?眼底好似跳過幾朵銀花,林言猛地回憶起南宮雅曾滴過血在緋冷翠上,她是在幹什麽?

思緒尚麻亂間,便聽莫顏道:“真是有勞右使,恭喜義父雙喜臨門。”

一喜莫幹劍重新出世,二喜離殤果即成。

“恭喜師傅,”賀公子也跟著道了喜,又親和一笑:“左史客氣。”

南宮傲目如深潭:“待月圓之夜,我便用她的血祭奠離殤樹,及至下個月圓之夜,離殤果便可結成。”

林言將發絲纏繞在指尖,勒出了細細的白痕,反反覆覆。

莫顏輕勾了笑,拜禮後離去。

夜明珠照得地宮亮如白晝,賀公子目色映光,待緋色衣袍徹底飄散後,他才開口:“師傅,此話雖不妥,可我仍有些擔心左史,畢竟他們一路相隨。”

“賀兒,我明白你的憂慮,不過此事你無須在意,倘若真如你所言那樣又如何,這可是天狼堡。如今萬事具備,只待後日。”

“謹遵師傅教誨,是我多心了。我與智者大人已將一切部署妥當,前山人多,日後也好交待。”

南宮傲側過身,和善一笑:“賀兒,你能事事細心,實乃暗影閣之幸,記住,無論結果如何,都需按部署行事,切勿亂了大局。”

眼底飄過不可察的沈,賀公子垂眸,擲地有聲:“師傅放心,徒兒定不負您所托。”

逼仄的氣息陡然消失,涼風灌進口中,林言好似才活了過來。熾烈的陽光打在身上,卻一點未覺暖熱,她掐了掐眉心,吐氣後方才穩下。

話在嘴裏滾了好幾圈,幾次欲說些什麽,卻好似飲了毒酒,讓人失聲。

待走入亭中,莫顏垂眸盯池裏歡快自由的魚兒,破天荒地主動問道:“若你有新的開始,你願得怎樣的身份?”

這話好生熟悉,不就是書神也提過的!

心尖微微一抖,如同風吹晨露滾落,荔枝眼若繁星,林言斟酌了會才應道:“我如今已不想此事。”

“想想罷。”

這話分明像提示,好似在告訴林言,她所在意之人不會真的有事。

她一廂情願地如此認為,便笑道:“那自然要很顯貴,富甲天下,貌美如花,當然,還得武功蓋世……”

說著說著,便聽到輕盈的笑。

林言幾乎不曾聽見莫顏笑,她樂著眼:“怎麽了,我太貪心了麽?”語氣夾在舌尖,故意賣萌。

莫顏逗著魚,眼仍彎著:“你一向如此。”

林言還沒理出話中之意,便察覺到有人靠近,熟悉的冰寒,卻在過來時悉數散盡。

在涼薄的風中,南宮昱氣色如常,看不出任何不妥。他無聲地挨近莫顏,二人就這樣靜靜站著,彼此都未開口。

一群魚兒從池對岸游來,又游了過去。

“莫莫,”南宮昱這才低沈地喚了聲。

莫顏斜靠在欄桿上,隨手撿起落葉扯起來:“看樣子你都曉得了,是軒轅明夕告訴你的?”

低垂的視線好似含著期待,唇角輕動,似是沈思,南宮昱溫和道:“二哥怎會忍心告訴我,昨夜你們談話時我已醒來。”

“你看,我和他一樣壞,還給你中情蠱,讓你痛不欲生,你是否會責怪我,”莫顏將一把魚料扔下去,轉身仰望著他。

南宮昱擦幹凈她的手心,將剛溫的熱茶放上去,低垂眼瞼:“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恨你怨你傷害你。”

他的手很溫和,半點不覆冰寒,林言心中微扯,面對玥兒之事或許最痛苦的人是他。

莫顏柔和一笑,將捂熱的掌心貼於他的側臉:“大婚就在後日,阿昱,你選玥兒還是選阿姐?”

好似驚雷前來時的電閃,即便刻意壓制,卻仍出賣他的內心。

良久,南宮昱才側過眼,目光飄到湖面:“莫莫,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之人,我不能傷害玥兒,更無法對你下手。”

笑聲好似清鈴碰撞,莫顏擺正俊臉:“你從出生就註定要背負這樣的結局,從未有選擇的餘地,你知道我今日看到什麽了嗎?”

倔強的眼底撕扯過痛楚,南宮昱緊繃著唇,如久未撫過的琴弦。

莫顏伸手接住片掉落的樹葉:“義父已找到最後一名至陰女子,下個月離殤果就會結成,你以為自己能阻止他嗎?”

“若是單論武力,我和二哥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既已明白,那更應該清楚你們沒有退路。”

“沒有退路”擲地有聲,讓林言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雲朵與飛鳥相應成趣,魚兒與落葉也自欣然,而亭子裏的氣氛卻很乏悶。

南宮昱半斂雙目,在裊裊輕煙中,許久才回開口:“你那時救我,是否也是他的安排?”

莫顏停下扯樹葉的指尖,眉頭微挑:“那次倒真是意外,況且初時我並不曉得你的身份,若不然......我怎會給你中情蠱。”

若不然?聽這口氣,有些東西愈發明了,林言強打起十二分精神。

指腹摩擦著杯壁,南宮昱眉心微緊:“不,我認為一切皆他刻意安排,你也只是棋子,一把比我還鋒利的劍。”

“是又如何。”

聽起來尋常的語氣,卻是二分自嘲,八分不在意。

莫顏眺望著山嵐,語氣轉為少有的悵然:“阿昱,我們都回不去,不,我們怎會想回去......”

過往的故事如腐爛的枯葉,下面掩埋著濕潤的泥土,經歷歲月,即便枯葉已散,但仍可從泥濘中瞥見那些不堪。

林言幽幽地嘆了兩聲,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好在她學會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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