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走劇情 願者上鉤

關燈
第196章 走劇情 願者上鉤

回程之路風平浪靜, 天氣日日放晴。但這一路來的安寧,卻並非因無歹人惦記。

南梁國多江河,水路發達, 是以誕生了不少截獲來往商船的水盜, 先前朱樾炆經常外出便是處理這檔子事。

軒轅明夕和南宮昱二人自然不擔心水盜作亂, 以二人的武力值, 那些小角色還排不上號。但二人仍會留心, 水盜熟悉水性, 狡猾如泥鰍,當真遇到亦令人生煩。

可無論是他們前往南梁國的路程,還是此次重回天狼堡, 水上的路程都順暢得不像話。

這自然並非因朱越炆已將水盜捉了凈,而是有人在暗中幫他們清理水鼠, 而這個人卻不是別人, 乃為賀公子,他自是奉了南宮傲的命令。

暗影閣如此煞費苦心地暗中相助, 當然是為了保護玥兒。在大婚之日到來前, 沒有人可以傷害她, 她的命屬於莫幹劍,而南宮傲對莫幹劍勢在必得。

水路染著氣流,空氣多潮濕,令喜陽喜光喜熱的莫顏很不得勁,太陽沒曬到船上時, 她就窩在爐火邊, 而午後的太陽一照射過來,她就會躺到船頂上,直至溫熱不再。

林言也不喜陰冷, 每每曬得也挺舒服,不過她近來倒少了聒噪,先前啰啰嗦嗦了許久,她清楚僅憑言語根本不管用,倒不如凝心靜氣。

書神沒再出現過,它先前的話很明顯也只說了一半,她清楚裏面有些什麽門道。

經過這幾日的沈息,浮夢碧蘿的光已從綠色逐漸變藍,亦更加晶瑩,能清晰照出她的身子,但連卻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雖不甚清晰,但林言卻感覺那並非過去自己生而為人的臉,隱約的容顏很明顯更精致,她仔細地貼著花瓣照,認為這張臉甚至有些像莫顏。

念頭兜兜轉轉了好大圈,她貼著臉,莫非因自己乃另外世界的莫顏,是以她們本就長得一樣?

雖沒思索出結果,但林言卻發現自己的力量變得更強,浮夢碧蘿的花瓣甚至能變成冰棱的形狀,她琢磨著若真有修成,指不定在決戰那日自己可以沖破身體的束縛!

這麽一想,她可是鬥志大增!

今日的陽光原本很熾烈,可船駛進峽谷後光線就被遮了幹凈。莫顏摸了摸起了褶皺的手指,望著兩岸高聳的峭壁眼底冷然。

軒轅明夕臨風而立,他方才似乎感受到了絲林言的氣息,興致勃勃出來看時卻並非思念的眼。

見她盯著手,便道:“回船艙去吧,這段峽谷很長,待駛出去後太陽都已落山。”

莫顏並未擡頭,忽然間指尖出現淡淡藍光,漸漸幻化成浮夢碧蘿的形狀,小小的花瓣圍在指尖繞圈,又滿滿的滲透進掌心,如此往覆。

此花甚為奇特,軒轅明夕從未見過,但在它閃動之間又隱隱聞到林言的氣息,眉心不經意地閃過絲褶皺,他微斜下身。

頃刻之間,一團白光將她掌心的藍光包裹,他擡手接住,貼在心口,眼底好似裂過一絲疼:“你把阿言怎麽了?”

莫顏不動聲色地勾過一枝滿鳶花,細細地撕起來。

掌心的藍光漸漸消失,軒轅明夕也聞不到林言的氣息,方才的浮夢碧蘿分明帶著她的靈魂之氣,他擔心莫顏又在搞什麽邪術。

清水眼微卷起疊浪,莫顏仍未答話,徑自往下跳去。

風帆獵獵作響,二人前後走回船艙,此時南宮昱和玥兒正在對弈,神情倒專註得很。

莫顏三兩步跨到火爐子旁,身子都快要貼過去,再近些發絲都快烤焦。

水晶棋盤上,白子占據上風,她撇了眼,輕快道:“喲,南公子不是都讓著我家公主的吧。”

南宮昱未擡頭,話音卻很溫和:“雖已盡全力,卻仍舊並非玥兒的對手,不過我倒輸得開心。”

他拿著黑子的指尖輕輕挨了挨玥兒的手,看上去像在眾目睽睽之下調情。

“昱哥哥就是故意逗我開心罷了,”玥兒軟軟一笑,又擡起眼看向軒轅明夕:“二哥,閑來無事,你也過來玩玩。”

“我?”軒轅明夕微側玉面,心緒仍未曾平覆:“你們也知道我的棋藝屬實不大入眼。”

“士別三日還當刮目相看,何不試試,”莫顏隨口應道。

寬闊的河面上層層煙霧繚繞,一邊是高聳的奇峰峻石,一邊是茂密的叢林,大紅色的樹葉仿佛一片火海,金黃的樹葉好似財寶,十分紮眼。風一吹,樹葉簌簌灑落,飄在河面上,甚至能見到騰起的肥美魚兒追逐著落葉。

船艙內,軒轅明夕與南宮昱的對弈還在繼續,見白子輸得一敗塗地,就知道他確實不大擅長棋藝。

莫顏的手伸在火爐旁,頭卻靠到棋盤上,她上下掃視一眼,輕微的風從天窗飄來,她低頭打了個噴嚏,竟將一顆白子掀飛,還穩妥當當地落到幾顆黑子之中。

玥兒看著白子的位置,彎起杏眼:“絕處逢生,二哥可真是有貴人相助。”

“可不是,”軒轅明夕盯著白子,原本必輸的局面就被噴嚏化險為夷,心頭豁然開朗,他溫和一笑:“三弟,二哥倒是勝之不武。”

“哪裏,落子無悔,”南宮昱的手指輕扣著黑子,笑得很自然。

莫顏卻好似什麽不清楚,正往火爐裏掏出紅薯,卻仍不吃,只是聞了聞。

香甜的氣味將林言喚醒,她方才在打坐,坐著坐著就睡了過去,見其她捧著紅薯,便感覺有些餓。

南宮昱放下手中的黑子,隨意掃來一眼,打趣道:“你這個‘無心插柳’的當事人倒是有閑心,給我也嘗嘗吧。”

莫顏微側頭:“這個很甜,你可不喜甜。”

“換換口味又何妨,”南宮昱笑得如沐春風,與曾經冰冷的他判若兩人。

林言不曉得方才發生過何事,不過瞧這神情,又不似過去面對自己的樣子,當然,她認為按照二人的關系他沒理由認不出莫顏。

翌日,船只穿過高聳的峽谷,陽光傾斜萬丈,暖洋洋地曬得人無比舒服,莫顏閑散又愜意地躺在船頂,突覺眼上搭來條白綾,令原本有些晃眼的日光都消散開。

她掀開眼上的白綾,側頭輕睨,林言微微一楞,狼崽子的氣息好似有些不一樣了?

陽光將南宮昱團團包裹,臉幹凈澄澈,明眸朗目,嘴角銜著淺笑,周身都散發著安寧與平和。

莫顏慢悠悠地轉回目光,仍將白綾覆於眼上。南宮昱低頭凝視著她,二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一句話也沒說。

陽光灑落在河面粼粼閃動著波光,一尾大魚躍然而起,攪碎湖面的金光紛紛往外蕩漾開去。

船側的走道上架著魚竿,玥兒托著下巴,眺望著河面飄動的樹葉,神情安寧。

軒轅明夕站在一旁:“如此急的流水能釣到魚嗎?”

“願者上鉤咯,”玥兒調皮一笑。

“也是。”

線彎了彎,顯然是有魚兒咬鉤,軒轅明夕擡指往上輕提,一條肥美的魚兒便到了手裏:“看來今晚有魚湯喝了。”

玥兒只是瞥了眼:“二哥,放了它,換一條。”

軒轅明夕將魚翻了面,鼓起的身子一看就有很多魚子。

隨著“撲通”一聲,那條魚又回到河裏,軒轅明夕灑了許多魚料下去,旋即便有成群結隊的魚兒去搶食。

對岸的浪濤拍打起白色的水花,起起落落,浮葉跟隨著浪濤,或被卷入漩渦,或隨波逐流。白色的水鳥成群結隊從水面低低掠過,起來時,紅色的嘴裏叼著肥美的魚兒。

軒轅明夕望著滾滾流水,眼神如深綠的水越往下越暗沈:“玥兒,明日就要到天狼堡了。”

“嗯,”玥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手心蒙著一層濕氣,語氣平和:“二哥,我知道你的擔心。”

軒轅明夕轉過身,雙手捧著她的肩膀:“雖然我不該如此擔心,也明白你的選擇,可我仍不願看到一切真的發生,其實我曾在很多時刻希冀會有奇跡發生,我希望那一日不會面臨預想中的結局。”玥兒凝望著他,梨渦淺綻:“在月湖祭月儀式那晚,我腦海裏曾有過短暫的碎片,那裏有我們的身影,原來曾經我們真是親兄妹。二哥,既然有過去也自會有未來,你相信嗎,我們還會再度重逢。”

與那晚她與莫顏說的話別無二致,她篤定會重逢,就像她早已接受自己會祭劍的命運。

“玥兒,”軒轅明夕低低喚了聲,旋即將她擁入懷裏,愛憐地撫摸著她的頭:“你會不會失望,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從容。”

“怎會,二哥,你忘了自己是如何卷入這一切,又是如何去接受的嗎?那麽快的時間你就能說服自己,這非尋常人能做到之事。二哥,你很好,言兒知道,我也知道,你不要如此苛責自己。”

“是嗎?可我愈發感覺難過,越靠近那日就越難過。”

“人並非完美,會有情緒,喜怒哀樂,留戀舍不得,有珍惜和在乎之人之物,會想活下去,會希望得到幸福。”

“因此我希望你幸福,你看到了一些過往,可過去的你也並沒有善終對嗎?”

軒轅明夕凝視著玥兒,滿是心疼,他早就知道自己與玥兒曾有過親緣,也知道曾經的她沒能活過二十歲。當然,這都是加藍不小心說漏嘴。

玥兒擡頭仰望,臉上掛著山明水凈的笑:“如今的我很幸福,能與二哥重逢很幸福,有阿言的陪伴很幸福,嫁給昱哥哥很幸福,連曾經顏姐姐的照顧也令我幸福,我已經擁有過一切,是以無怨無悔。”

她柔軟的聲音隨著風飄散,落入有心人耳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