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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帶感情 明夕與莫顏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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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帶感情 明夕與莫顏的往事

清泉緩緩從轉動的風輪裏落下, 澆在鋪滿五彩玉石的池子裏,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軒轅明夕沈靜地凝視著,熟悉的容貌, 熟悉的表情, 熟悉的人, 然而, 卻並非他心之所向。

他原本就預料莫顏會裝作林言的模樣, 或許別人看不出二人的不同, 但他和玥兒卻絕對能一眼認出。

靜默之間,加藍落到莫顏肩上,親熱地用頭蹭著。

軒轅明夕試圖感受林言的氣息, 卻絲毫沒有察覺,欲開口詢問, 轉念一想卻只是輕笑, 他倒要看看莫顏意欲何為,清水眼平和:“身子好徹底了嗎?”

莫顏撫摸著柔軟的羽毛, 未擡頭, 只是輕“嗯”了聲。

花木扶疏, 溪水在鋪滿小碎石的渠道裏流,水面零散地飄著落英。

二人對坐於八角亭,軒轅明夕捏了顆青棗在指尖沒有遞去,莫顏不喜冰冷之物,然而林言卻中意, 他輕輕咬了口。

清脆的哢吃聲響起, 林言忍不住滾了滾舌尖,他曾將青棗放於嘴中餵過自己,這是在提醒嗎?

她的手心微微顫抖, 即便莫顏並未坦明身份,可以過去二人的親密,他們早該擁做一團,親親我我,根本不可能連句過熱的話都沒有。

莫顏即便要裝自己,也不該如此距離,或者說她並不想裝?

林言立著耳朵,光明正大地聽起耳根子。

莫顏素手捧著熱茶,語氣尋常:“你想問什麽?”

見她開了口卻仍未坦誠,軒轅明夕輕聲:“你睡了許久,”話到此戛然而止,但很明顯意有所指。

“先前總睡不好,這一覺倒睡得踏實。”

兩人話裏話外有音,卻不急著挑明,倒讓林言這個吃瓜群眾提起心。

軒轅明夕夾起新鮮的菊花放到茶爐,溫聲道:“你這一覺似乎睡過了頭,再醒來都忘了我。”

他說得故意,靜待對面的表情。

莫顏點著額頭,語氣帶笑:“先前我在皇宮撞頭之後性格便發生變化,如今再撞一次也忘了些事。”

“連我也忘了。”

“你,倒記得。”

“沒了?”

“你想聽什麽?”

“沒什麽,記得就行。”

老鳥雖窩在其懷中,但軒轅明夕竟仍未感受到林言,然而他卻堅信她在,反正要裝,他也打算說些心裏話給她聽。

“先前你說不想知道我與莫顏之事,可我仍打算告訴你,想聽嗎?”

“說吧,”莫顏應得很瀟灑。

聞言,軒轅明夕更確信了林言的存在,過去之事兩人心知肚明,莫顏完全可以拿不想聽為理由拒絕,而且她又哪裏平白閑著,然而她卻故作糊塗,擺明了是想讓林言聽耳根子。

聽見二人要當著面談過去之事,林言可沒明白他們在玩什麽把戲,他的心思自己能懂,那莫顏呢?

軒轅明夕輕摩擦著青棗,像個說書人,語氣不急不徐:“隆冬時節,在皚皚白雪覆蓋的山道,我初見莫顏,她被一夥匪徒綁架,我剛巧路過,四目相撞,她用哀婉的眼睛望著我,隨後我救了她。”

莫顏摘了枝菊花,一片片地扯著花瓣:“英雄救美,倒是巧得很,你就不怕其中有詐嗎,就這麽輕易救人,指不定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她竟答得輕松,林言想,莫顏故意讓自己聽?

“你說得沒錯,不過我也是後來方明白,”軒轅明夕平靜地盯著桌上的菊花花瓣,繼續道:“她身受重傷,我將她帶到附近的城鎮,在郊外找了間小屋為她熬藥療傷。她過了三日才醒來,那樣哀傷的雙眼,不染纖塵,令人愛憐,我升起種想保護她的感覺,曾經我以為那樣的感覺便是鐘情……”

從他口中聽到過往,林言的思緒也好似飄到大雪紛飛的小屋,她曾在睡夢中見過好幾次,或許那便是莫顏停在身體裏的記憶。

她曾傻傻地以為軒轅明夕喜歡莫顏,原來他自己也曾認為。明明是靈魂,她卻感覺心頭發著熱。她自以為走過的感情很曲折,而他也並不如自己輕松。

莫顏繼續摘著菊花,指尖未有半分停頓,聲音微微揚起:“你素來清冷,不明男女之情也實屬正常。”

軒轅明夕盯著她的臉,他見過哀傷的她,清冷的她,如今這口氣分明帶著林言的語調,許是這張臉本就憨厚,他竟未在面上察覺一絲屬於莫顏的氣息,然而話間卻並無意隱藏身份。

見她並未結束對話,他接著道:“莫顏漸漸恢覆,她身上有種難以形容的美,如同暮春時節的花,絢爛得令人窒息,卻有種快要雕零的悲傷。她眼中總帶著幽怨和哀惋,像江南的煙雨蒙蒙眼灑落在眼前。”

林言回憶起於虛空中見莫顏的情形,美自然美,但那雙眼清冷決絕,和哀傷沾不了半點關系,看來為施展美人計,她倒很裝了副弱不禁風。

“她極少說話,不喜寒冷,總圍爐坐在亭子發呆。我想她一定有難以言說的過去,絕色容顏下或許有段悲傷過往,她未開口,我也不問,只是陪她靜默地望著漫天飄雪。”

“那你沈默之時在想什麽,心情又是如何?”莫顏擡起雙眸註視著他。

軒轅明夕坦誠地對上那目光,眉眼溫潤如初:“其實也沒想什麽,莫顏給人安寧之感,那些日子我亦難得清閑,望著紛飛大雪憶起在南山修習之事,偶爾也會同她談談我的過去。”

純白的雪地裏紅梅灼灼盛放,亭臺裏暖爐熏香,茶煙裊裊,莫顏回想起那些時日的相處,勾起戲謔的笑:“你二人素未平生,你卻如此待她,該說你生性良善,還是那時你也曾流於美色?”

先前她才說軒轅明夕素來不多情,眼下又說他流於美色,屬實很會拱火,只是這團火卻並未到任何人身上。

林言攤開著雙手,浮夢碧蘿便如雪花飄落,她捏了片在指尖,看它變透明,消失。

莫顏的語氣很像自己,甚至嘴角的笑也是慣常的弧度,然而出口的話自己絕不會說,她既無意隱瞞身份,又為何提這些?

清風徐來,金黃的樹葉飄飄灑灑,攜帶著微光,落於湖面,沾了些濕。

軒轅明夕的視線仍停在那張臉,試圖於目光中尋得熟悉,然而莫顏如今給人的感覺卻誰都不像。

清水眼微沈,覆又勾起溫和的笑:“可能這世間就有如此緣分,初見亦像久別重逢。大半月後,莫顏的身體恢覆如初,有一日天氣晴朗,我帶她出門賞梅,白雪皚皚,她一襲紅衣,站在梅樹下捧著花瓣,那是我初次見她展顏。”

林言已撿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眼前浮現出雪地裏的緋色容顏,嘆道:“那一定很美吧!”

莫顏好似聽到她的話,脫口而出:“佷美?”

“佷美,比紅梅更耀眼,她的眼神很純粹,與雪融為一體。”

然而話音剛出口,軒轅明夕便意識到不對,這不大像莫顏能問的問題,心瞬間被牽起,果然如所料,自己說的話林言都能聽見?

他繼續道:“從梅林回來後我與莫顏在樹下賞月煮酒,她低沈著眉眼,欲說還休,最終在我的問詢下講述過往。原來她是南梁國林氏王朝的公主,因玥兒生母而國破家亡,她被人從大火裏救出後淪落天涯,她懷著仇恨四處漂泊,甚至幾度不願茍活於世。”

“你竟然就這麽信了?”

軒轅明夕搖搖頭:“她那時看來確實只是弱女子,國破是真,是公主也真,可關於亡國的故事我自是不信,因此我後來答應她去南梁國也是想查清楚真相。”

關於前朝往事的愛恨情仇倒與玥兒的描述不無二致,想到莫顏受著亡國之恨的折磨,林言的心也好似被針紮。

她擡手捂著心臟,或許因自己與莫顏的因緣,無論那些她是否親身經歷,如今在這具身體,便能感同身受。

或許書神閉口不談的話真是要自己取代莫顏,阻止她用玥兒祭劍嗎?

可林言並不想如此做,她曾困於情時,在愛軒轅明夕那樣強烈的情緒下都能抵抗那聲音的蠱惑,又怎會在沈靜下來時,還做這種打算

莫顏即便真乃壞人,她也該用其他方式來阻止,而並非占據身體。

“她言辭哀婉,我不忍心為她拭淚,而後來......”軒轅明夕眼神無波:“我該對她負責。”

他故意提此,也想求個答案。

莫顏吹落指尖的花瓣,勾起一絲笑:“你可真傻,你不是清楚她心裏念的是誰,那又怎麽能是真的。”

那夜她在酒裏放了迷情散,加上情蠱,還有在紅梅上結的催情術,月光,香味混合滲入五臟六腑。

“那真是幻術。”

“自然。”

軒轅明夕凝視著她,清水眼蕩開笑。

其實林言並不在意他們間發生過什麽,然而莫顏的解釋卻如此刻意,就連沒承認身份講述二人的過往都好似專門說給自己聽。

心中的疑惑愈發強烈,她亦認為莫顏能感受自己,她輕聲道:“莫顏?”

然而並未等來回應。

林言擡起手,指尖的浮夢碧蘿漸漸幻化成一團藍光,眼神微轉間,她擡起手往心口捏去,荔枝眼微睜。

玉石桌面上鋪著菊花的碎片,莫顏眉心輕擰。

細微的表情也被軒轅明夕捕捉:“怎麽了?”

聽到他的聲音,林言將手從胸口拿開,她果然能影響這具身體,也就代表莫顏能感知自己。

如此一想,她心情大好。

如今身處虛空,或許因只有靈體,林言的感知異常靈敏,腦子清醒,魂體裏有股力道,或許她可借此機會參破什麽功法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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