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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走劇情 天機子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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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走劇情 天機子現身

賀公子被冥炎帶走後, 他並未急著回去療傷,反倒去了都府。

宴亭裏的幾人正在把酒言歡,雲子逸在人剛踏進後院時便註意到。

看到來人, 軒轅明都也做出一副歡迎:“賀公子, 這是我最敬仰的表哥, 你二人皆是人中龍鳳, 能得到你們的鼎力支持, 我倍感榮幸。”

許是飲了酒, 他看上去十分平和。

“雲將軍有禮,”賀公子微點了頭。

雲子逸行軍在外,並不知賀公子之名, 見他未有半分阿諛,遂問道:“明都, 這位賀公子是?”

“表兄, 賀公子乃——”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賀公子打斷:“四皇子, 請借一步說話。”

聞言, 雲子逸與軒轅明透有些微詫異, 以軒轅明都的傲氣,只有他打斷別人,未有別人打斷他話的道理。

果然,他眼神微暗。

賀公子略掃了眼,垂在他耳旁低語:“計劃成功了一半, 雖未抓到九公主, 但將八皇子和蕭沐重傷,二皇子和南宮昱亦負傷,也算有所收獲。怕四皇子擔心, 遂特意先來知會,我也受了些傷,便先行一步。”

聞言,軒轅明都散去臉上的不悅,本來此計劃就在預料之外,他對玥兒並不著急,只要奪了帝位,讓玥兒嫁給他易如反掌。

況且還傷了蕭沐和軒轅明楚,二人乃軒轅明成的左膀右臂,他心頭大喜,做出副禮賢下士:“有勞賀公子,你且先去。”

“雲將軍,六皇子,我還有要事,改日再來拜會,”說完,賀公子便急匆匆離去。

冥炎見他出來趕忙將人扶上馬車,疑道:“公子,你身上還有傷,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做?”

暗影閣乃獨立的組織,只有那些王公貴族來求他們辦事,他們從不趨炎附勢,況且賀公子還是堂堂右史,不過一場戲而已,因此他並不明白其為何要做到如此程度。

賀公子靠在馬車上,擰眉間道:“阿炎,過往我亦如此認為,暗影閣所行之事乃放眼天下的大事,人皆能為我們所用,過往我也仗著一身本領而心高氣傲,從未將那些皇子放在眼底。”

說話間,他咳了聲,先前在對戰中,他倒確實受了傷。

冥炎為他送了些內力:“公子,你本就是天之驕子,他們那些酒囊飯袋又如何能入你的眼。”

賀公子拍了拍他的胳膊:“自我以賀公子的身份於江湖行走時,師傅便再未責罰過我,即便有失誤也只是循循善誘,先前我並不全能領悟,而面對軒轅明都便如同看到另一個自己,才恍惚間明白師傅讓我好好體會的含義,我向來心高氣傲,目中無人,如此偏執之心,絕無無法擔當統領暗影閣的大任。”

冥炎聽著他的話,倒也認同:“嗯,此言倒有禮,不過你不該放著受傷的身體不管,體會人間有的是時機。”

“阿炎,方才我便是想看看自己是否放下了身為暗影閣右史的驕傲,若我只是以尋常門客的身份那便該做到如此。”

“那公子方才可有感到厭煩?”

“不曾,雖受了傷,在對峙中也未能占據上風,但看到軒轅明夕一行人如此維護彼此,我想著若是阿河,阿楓與你也在,那我們定會並肩作戰,暗影閣要做的事,也絕非憑一人之力便可完成。”

賀公子的話音剛落盡,便從空中傳來聲:“不愧是我的好徒兒。”

頃刻間,馬車就閃到郊外的宅子。

冥炎將賀公子扶下,道:“屬下拜見主上。”

閣主道:“炎兒,你先去吧。”

“是,”冥炎瞥了賀公子一眼,迅速消失。

“師傅。”

賀公子正欲彎腰拜禮,卻被閣主扶住,隨後一圈暗紫色的光將他圍住,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胸前裂開的傷口便恢覆如初。

“多謝師傅,師傅,我們去遲了。”

“恩,若非夕府有結界,也不至於如此。罷了,她既是為莫幹劍而生,也算好,至於純陰女子總還有別人。”

賀公子註視著他的背影,眼底有愧色:“今日我冒然出手以至於損失暗衛,師傅可認為我行事還是太過魯莽?”

“怎會,”閣主言辭溫和:“你今日帶傷回覆四皇子做得很好,縱然他並不一定能在此次儲君之爭獲得勝利,可你卻謙遜有禮,賀兒,這才是為師希望你學會的。你日後統領的是整片中土,能於細微之處做到謙恭實在難得。失敗又有何妨,只要最終的結果如願,過程無論好壞都是對你的試練,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

聞言,賀公子的牙齒緊緊抵在一起:“不,師傅,其實在他們未到來前我本可以抓住九公主,以她作威脅,可我卻一時心軟。師傅,您說過成大事者不該拘泥於兒女情長,可我到底還是被她迷了眼,以至於犯下如此錯事。”

一彎淺淡的銀勾懸掛在翠微之上,四周安靜得出奇,黑色的大鳥蹲在門口的樹杈子上,很快與夜色融為一體。

閣主飄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開口時,聲音卻是從門外傳來:“師傅年輕時也曾傾心於一女子,甚至因她導致一國的朝代更替。情動本是件正常之事,況且我從不希望你成為冰冷無情之人。暗影閣存在的目的是為了使中土成為和諧之地,若你不懂人間之情,又該如何體恤黎明百姓。”

若非暗影閣所行之事並非仗義,這番話倒真是令人動容。

樹影籠罩著閣主黑色的衣袍,使人看不真切他面上的表情。

賀公子擡眼望去,只覺那聲音帶了些蒼涼,他從未想過能聽到師傅談及過去,這瞬間,他不再覺得師傅神秘遙不可及。

眼角有些發酸,他好似下定了決心:“師傅,自您讓我以賀公子的名義行走江湖後,我才日漸察覺自己的偏執與驕傲,而您也由過去的嚴厲苛責變為循循善誘,我明白,您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在不同的階段去體會人生。師傅,您放心,我定會助您完成暗影閣世代的夙願......”

塵世之所以為人間,乃因這裏有苦有樂,有喜有悲,如同晝夜變化,四季更替。爛泥可以滋養出美麗的花朵,珍饈也可以長出蛆蟲。

世間乃人性覆雜之地,光明與黑暗同存。而暗影閣以世間和諧之名行不義之事,很大部分卻也是來自蓬勃野心下的借口。

清冷的月光遍灑山林,巖洞裏,軒轅明夕面色淒白,有瑩瑩白光不斷往身體裏來回攢動,淺色衣袍上還濺幾滴血。

先前感知到林言遇難,他顧不得多想破開陣法,救人後他甚至來不及道別就立馬趕回。

此刻,十把月心劍將軒轅明夕團團圍住,盡管先前被耽擱,但幸好未造成大危機,只要與月心劍合一,明日他便可大功告成。

一旦習成月心十式,便可破一切陣法,而賀公子擅術,定會用陣法協助軒轅明都,是以他先前才會如此情急。

就在他潛心運力之時,暗影閣閣主落在巖洞外,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地穿過一堆大石,望見裏面的人後,沒有開口地低喃:“你竟能短短三日便領悟月心十式,看來是留你不得了,實在可惜。”

一團黑雲凝結在掌心,就在此時,空中傳來道平和聲:““既然閣主也惜才,又何必於此時下手。”

面具下波瀾不驚的眼閃過絲微光,閣主收起掌心:“既然您老人家來了,何不現身相聚。”

隨著道金光落下,一位白袍老道立於半空,他慈眉善目:“見了師傅,也要繼續帶著面具嗎?”

聞聲,閣主身子微動,目色依舊平穩:“自三十年前跪別,我已不是您的徒兒,天機子老前輩。”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縱然你最後仍選擇了自己的身份,可我仍視你為我的好徒兒,”天機子靜靜地望著他,眉眼慈藹。

隱藏在黑夜中的目光看不真切,閣主出口的聲音倒一如往常:“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會讓您……不,或許您已等不到那時。看看您守護的人間,醜惡,自私,貪婪,邪淫......我會讓這些通通消失,中土,將只會存在光明。”

天機子並未打斷他的話,凝視的目光好似籠罩著整個夏城,燈火在黑夜中微微閃爍,如同脆弱的螢火蟲。

片刻後,他才道:“可你實現夙願的過程卻是建立在血腥與殺戮之上,你從不肯承認自己的極端。你的徒兒本有情有血,可最後也將成為像你這樣無情無義之人,你當真以為這樣的人能將世間變成和諧之地嗎?”

“怎會無情無義,我在教會他有情有義。”

“你徒兒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你曾走過的路,冷漠到看似柔軟,而後為心中的執念視人命為草芥,如此帶來的終將只是覆滅,而非新生。”

沈默,空中只有偶爾的啼鳴。

閣主的目光好似動了動,卻並未回應,自他選擇背離師門之時,就決定了往後二人的相見只能是敵非友。

他本想在今夜除去軒轅明夕,可天機子的現身卻讓他不由得停了手。他很清楚天機子的修為,此刻出手難免會是兩敗俱傷,盤算過後他悄然隱去。

空中夾帶著冷笑聲:“您非我,又怎能懂覆滅之後新生的不會更好。他們不過都是盛世的花肥,況且本就是無盡的輪回,等他們再來這和諧的人間,定會感謝暗影閣所做的一切。”

天機子搖了搖頭,人皆有執念,而執念太深,則無法拔出,也無法被根除,他轉過目光,遙向夕府。

妙仁子盤腿而坐,傳音道:“師兄,他仍如此固執。”

“這本就不能怪他,世代的祖訓刻在他血脈裏,他能留著幾個孩子的生命已算是不錯,若不然,這棋局甚至可能走不到這裏。”

天機子望向蒼穹,幾顆璀璨的星星正向彼此靠近。

妙仁子接道:“雖是宿命,可他們不知結果卻要承受生命的苦痛,也屬實殘忍。”

“是啊,我縱然看透了天機亦不免感嘆,雖然他們不會消失,可昔日雕謝的花重新綻放時,又怎會真的完全一樣,”頓了頓,又道:“小言言亦是,她們雖同源,卻又彼此不同。”

“嗯,倒確實因差異才出現了轉機,這已是最後一次機會,若她們無法完成使命,人間倒真如暗影閣所願了。”

天機子笑了笑:“星象雖未明,我倒是很看好小言言,想必離她發覺之日近了。”

“嗯,不過她的傷倒是總難痊愈。”

天機子沈默了片刻,身影漸漸透明。

妙仁子道:“師兄,你的身子?”

“逆轉宿命本就要承受代價,在過往中每位羽化的天機子都承受了此命運,而我遇見的是小言言,到如今亦算是種幸運。”

“或許曾經的每一個我們所承受得更痛。”

“在人間呆久了,我有時甚至會讚同暗影閣的某些做法,”天機子望了眼巖洞,旋即消散於夜色中。

妙仁子睜開雙眼,發出一聲低低的感慨:“本是同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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