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通

“走吧？”猴子錘了錘我肩膀。

我看著蘇厄一個人朝著渡口的方向走去，片刻後才收回目光：“哦。”

我同猴子幾人朝著飯館的方向走，猴子嘰嘰喳喳在說著什麽，我卻根本聽不進去。

“遲山。”猴子頓了頓，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們兩個墜在人群最後面，猴子拉了拉我，讓我們兩個離人群更遠了些。

“怎麽了？”我問他。

猴子看上去有些猶豫，頓了頓才問出口：“你和蘇厄，沒什麽事吧？”

我心中一跳，以為猴子是在說蘇厄那件事，不禁微微提高聲音：“能有什麽事？”剛一說完，我就有些後悔了，我這麽激動幹什麽，就連湯小星都找不到證據，猴子又怎麽可能會知道？我這樣，倒顯得心虛了。

他也被我嚇了一下：“你喊啥？我就問問。”猴子撓了撓頭：“總覺得你們兩個怪怪的。”

“哪怪了？別老瞎操心。”

“誰瞎操心了？”猴子不服氣，錘了我一把：“你知不知道，現在班上有人說你倆好了！”

我腦子一空，竟然沒能立刻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沒想到，我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松了一口氣。

剛剛身上繃緊的肌肉暗自松懈了下來，我說：“傳唄。”

猴子大驚小怪：“還傳唄？！我知道你們倆關系好，但是這種事不能瞎傳啊！不然你們倆以後咋見面？多尷尬！”

我並沒有立刻回他的話，我們兩個沈默地走了一段路，到一個紅綠燈停下的時候，我開口：“我確實喜歡他。”

“什麽？！”

“什麽？！！”

不光是猴子，就連前面幾個剛剛裝作談這個說那個的男生都回過頭來看著我，一雙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看來是一直偷聽著。

我微微挑了挑眉：“怎麽了？”

猴子立馬湊過來，低聲說：“我可不搞歧視啊，就是，就是……有點突然。”

“沒事，習慣習慣，就不突然了。”

說出那句喜歡的時候，我意識到，我自己也呼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在我胸口憋了很久，也許是從阿婆的異常舉動開始，也許是從湯小星對我說的一席話開始，又或許是因為那個雨天蘇厄說出了他的秘密。我一直渾渾噩噩，心中實際上多少有些惶惶不安。

我在想，如果蘇厄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我還該不該喜歡他？

我該怎麽面對他？

我甚至不敢去深想這些問題。

可是在猴子問出來的時候，我想，心中映出的那個答案就是真的。

那就是，沒有該不該。

我還是喜歡他。

縱使……和最初見他相比，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我不能打包票說，現在這一刻，我對他的感情和曾經對他的感情是一樣的，可是我無法否認的是，我還喜歡他。

這麽多天的糾結，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我決定不再去想，不再糾結於未來如何，只看著“今天”。

只要“今天”還在，我就做我該做的。

到了飯館之後，餐桌之上的氣氛有些略微有些凝固，我卻身心放松，靠著椅背問他們：“幹什麽你們，還吃不吃了？”

“吃啊！”猴子帶頭招呼，服務員走了過來，幾個男生湊在一起研究菜譜。坐在我另一邊的男生肩膀碰了碰我，湊過來低聲給我說：“遲山，我也沒有別的意思。但是蘇厄吧……”

他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他：“誒，吃飯就吃飯啊。我都說了我喜歡他了，你當著我的面說他的話，就是誠心找不痛快。”

那男生聽我這麽一說，楞了一下，繼而嘆了口氣：“行，我不多嘴。你可真是……”

飯館裏嘈雜，他後面再說什麽，我沒聽清，也不想去聽。

等菜的時候一圈人有意繞開了蘇厄的話題，誰也沒再多問，插科打諢說些別的。猴子坐在我旁邊，抓耳撓腮的，看上去煩躁得很。

除去這些，這一頓飯吃的尚算愉快。

臨走的時候，我要去渡口，和他們的方向都不一樣，家裏挨得近的三三兩兩結伴離開了，猴子留在最後，明顯是有話對我說。

我們兩個站在飯館旁邊的巷子口，我問他怎麽了？

他問我，你真的想好了？

我知道，我們說的想好並不是一回事。

但我沒猶豫，嗯了一聲。

他嘆了口氣：“你想好就行，我什麽也不說了。”

我看他一臉深沈的樣子，禁不住笑出了聲，“趕緊回吧。”

“哦。”猴子點了點頭，拍了拍我肩膀，也走了。

看著他走遠，我收回了目光，擡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起。

一條路被照得橙黃相交，燈光的光暈邊緣，橙黃又與天空的深藍色相融。

晚風陣陣，蟲鳴聲讓人聽得心裏更平和，我嘴角浮起了一絲笑容。走著走著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物流。

我給蘇厄買的東西在送來的路上。

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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