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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顧清霜下樓跑到院子裏一個人開始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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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顧清霜下樓跑到院子裏一個人開始堆雪人。

京安的這場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重覆了去年的盛況。

陰沈的天氣、呼嘯凜冽的寒風都在昭示著寒冷的冬天來了。

早上顧清霜醒來時恍惚片刻,外邊降溫之後「顧園」的暖氣燒得很熱,房間裏溫度高到讓人的嗓子發幹。

哪怕一整晚都開著加濕器, 顧清霜的嗓子還是有些不舒服。

窗簾打開,入目一片雪白。

顧清霜走到窗前看向地面,已經有人將「顧園」的路清理了出來。

甚至為了景觀美麗,還在剛剛清理出來的花圃裏種了滿園的玫瑰。

早上剛從國外空運回來的粉色玫瑰,帶著南方濕潤的露珠,如今卻在蕭索的北方凍硬了枝幹。

不用看也知道是顧征博幹的,約莫是為了討老太太歡心。

顧征博最喜歡做這種鋪張浪費的事情。

顧清霜看見後下意識喊:“你看。”

房間裏沒有聲音,無人回答。

顧清霜有些尷尬地抿了下唇, 意識逐漸回攏。

跟明驪離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她仍沒適應這種生活, 偶爾還以為明驪在這個房間裏,會在早上起床後跟她閑聊幾句。

顧清霜擡手摸了摸側頸, 對那滿園的粉色玫瑰也失了興致,將窗簾一拉去洗漱。

房間裏陷入昏暗,顧清霜摸黑做完了所有事,然後拎著包下樓吃早餐。

這是她的新習慣。

黑暗會讓她保持冷靜,會提醒她這個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別再做那種突然說話的事情。

很奇怪。

樓下顧雪薔正在吃早飯, 顧清霜拉開椅子跟她道了聲早。

顧雪薔連眼都沒擡, 平淡地應了聲:“早。”

顧清霜的早餐端上來, 少油的鴿子湯,配以紅棗枸杞黨參燉好, 以及一些粗糧主食,營養均衡。

但分量比之前更多。

顧清霜最近很容易剩飯, 顧家倒也沒有什麽勤儉節約的美德,只是她自己習慣不浪費。

可她近期胃口確實不好,所以也叮囑過傭人做她的飯時少一些。

很明顯,今天的量是被重新調控過的。

顧清霜瞟了眼顧雪薔,什麽都沒說,但沒吃幾口就沒胃口了,鴿子湯只喝了五勺。

放下勺子後溫聲道:“我吃飽了。”

說完就準備拎著包去公司。

顧雪薔卻淡淡道:“吃完再走。”

“我吃飽了。”顧清霜重申道。

“這麽點?餵只貓都比你吃得多。”顧雪薔說。

“那你養只貓。”顧清霜說:“剛好不浪費。”

顧雪薔瞪了她一眼,“最近胃口越來越差,你看看你瘦成什麽樣了。”

“還好。”顧清霜倒是沒感覺,每天照鏡子就那一張臉,“可能因為換季,我的胃還沒適應。”

“天熱影響胃口也就算了,天冷就應該多吃。”顧雪薔冷聲道:“吃完。”

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嚴厲。

顧清霜皺著眉,最終坐下又吃了一會兒。

沒完全吃完,但也吃了大半。

看見剩餘不多的餐盤,顧雪薔臉色勉強好了些,“我讓王姨給你準備營養餐,中午去休息室用微波爐打一下就好。”

說完頓了幾秒:“你會用微波爐……吧?”

顧清霜:“……”

“會。”顧清霜拒絕道:“我中午會去吃食堂。”

顧雪薔搖搖頭:“我已經問過了,你每天中午都吃很少。”

顧清霜聞言不 悅地看向她:“你監視我?”

“我不去員工食堂,但我的助理們會去。”顧雪薔說:“況且,我並不認為這是監視。你不覺得你最近的狀態很糟糕嗎?你上次交上來的報告差得一塌糊塗,以後要是再交這種敷衍的東西,我……”

顧雪薔還沒想到懲罰的內容,生硬地轉了話題:“你沒去醫院?”

顧清霜不解:“昨天我還去上了班。”

“不是你的單位。”顧雪薔說著微頓,語氣沈沈:“是那裏。”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就冷下來,顧清霜喝了口水,垂下眼瞼:“很嚴重嗎?”

“不清楚。”顧雪薔說:“我最近很忙。”

“那……再說吧。”顧清霜輕吐出一口氣:將杯中水喝完:“我最近也有些忙。”

上次顧雪薔提醒過她,顧柳甫的病最近有些嚴重。

顧清霜猶豫過,卻沒去醫院探望。

如今醫院就是顧柳甫的家,隨著腎移植後的排異反應越來越嚴重,顧柳甫的身體也每況愈下。

顧清霜看著他也不知該聊什麽,她跟父親已經近十年沒怎麽好好說過話了。

這十年裏他們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如過去一周多。

顧清霜去了也就是看他咳嗽個不停,拖著病體用那種愧疚的眼神看過來,讓顧清霜很不舒服。

每次去完都覺得很壓抑。

“那就再說。”顧雪薔說:“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顧清霜並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探討,便準備離開,孰料顧雪薔忽地問道:“最近感情方面有進展嗎?”

顧清霜一怔,語氣不自覺變得激烈:“什麽意思?”

“不必這麽大反應。”顧雪薔說:“簡單問問。”

顧清霜卻沒放下警惕:“你指的是什麽?”

“有沒有新的對象,還是跟前任舊情覆燃。”顧雪薔說:“如果你跟沈梨燈要在一起,那我也該做些準備,畢竟上次因為明驪的事跟沈家鬧得有些不太愉快。”

顧雪薔有意無意地提醒道:“依照沈家的胃口,這次我也不知是得割多少地賠多少款才夠,估計她們新項目資金鏈斷掉的窟窿也得我補,我要提前把這部分錢預留出來。”

“不必。”顧清霜幹脆利落道:“我跟沈梨燈之間沒有可能了。”

顧雪薔聞言抿了下唇,壓住自己的笑意,卻還是用關心的語氣詢問:“為什麽?你對她不是仍舊有感情麽?據我所知,她現在腿受傷,沒有工作,正是人生的低谷期,又跟你聯絡頻繁,再加上你離了婚,正是舊情重燃的好時機啊。”

顧清霜再傻也聽出來顧雪薔話裏的譏諷之意了,但她沒像以往那般激烈應對。

沈默片刻後,認真道:“我跟她之間在三年前就結束了。 ”

“可也沒完全結束,不是嗎?”顧雪薔發現顧清霜目光不悅,坦然道:“否則上次明晞的事怎麽說?”

“事情已經過去了,再拿出來覆盤有用嗎?”顧清霜不太想提起這件事,尤其是不想跟顧雪薔提起。

“我沒有在覆盤。”顧雪薔說:“夢蝶這個月底訂婚,對象是秦家小兒子。”

顧清霜挑了下眉:“秦昭明?”

顧雪薔點頭:“這人挺有城府的,也就意味著顧征博有了新的助力。”

顧清霜哦了聲:“這跟我的感情問題有什麽關系?”

“我不希望在夢蝶的訂婚宴上,你要孤身一人出席。”顧雪薔道:“你可以考慮找個新的對象。”

顧清霜一時間有些無語,不太耐煩道:“挑對象又不是買東西,想要就可以有。”

“你也可以找個新的合約對象。”顧雪薔莞爾:“我們生意場上,一段合約結束就會有新的合約,我不介意。”

顧清霜不可置信地瞪著她,質問道:“那明驪呢?!她好歹在這個家裏生活了三年,跟你朝夕相處三年,你沒有一點感情嗎?”

“那是我和明驪之間的事情。”顧雪薔道:“但你和明驪之間的合約已經結束了,可以開始下一段合約。”

顧清霜:“……”

她去哪兒找一個?!

顧清霜覺得顧雪薔是在無理取鬧,亦是在故意為難,說不準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但她又被氣得反駁不出來什麽,只表態道:“我找不到。”

“你能在短時間內找到明驪這個不錯的合作對象。”顧雪薔說:“我對你的眼光很有信心,你應該也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下一個,我對你有信心。”

“我不能有空窗期嗎?我離婚的事兒早就傳遍了,現在再找一個我成什麽了?!”

“當初你跟沈梨燈分手沒多久,就跟明驪結婚了,也沒人說什麽。”

“……”

在這件事上,顧清霜說不過顧雪薔,憋了一肚子火走了。

顧雪薔卻在她離開後,悠閑恬靜地吃完了早飯。

心裏卻在感慨,她這女兒真是木訥得很。

……

這頓早飯吃得顧清霜胃裏很不舒服,車剛開到公司,她還沒來得及上樓就先到一樓的公衛裏吐了個天昏地暗。

早上吃的所有東西都悉數吐了出來,吐到最後只剩苦水。

顧清霜在衛生間裏調整了一下狀態,漱口後又簡單補了個妝才上樓。

市場部的工作於她而言不算難,來這裏不到一周就已經上手,如今升職成為小組長,負責顧氏集團新收購的美妝公司市場方向調研,和產品營銷等內容。

這事兒按理來說輪不到她來做,想也知道是顧雪薔專門給她調的項目。

顧氏集團囊括的業務很廣泛,主營奢侈品和房地產,但在顧柳甫前些年的擴張之下,如今旗下子公司多如牛毛。

顧清霜一上午忙得不可開交,開會開到喉嚨都有些幹澀,中午去食堂吃飯時看著那些菜就沒胃口,還是逼著自己吃了幾口。

但中午她喝了一杯咖啡,還沒熬到下午就已經感到反胃,跑到衛生間大吐特吐。

顧清霜坐在辦公室裏摁了摁自己的胃,是有些抽痛,但問題不大。

顧清霜點了個胃藥的外送,就著咖啡喝了兩顆,繼續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美妝產品的營銷是重中之重,她們一下午就在討論營銷方式,從產品特點到營銷預算,最後卡在了代言人這個問題上。

交上來的提案裏,代言人這項備選有四個,基本都是名氣不大的小明星,要麽是有爆紅作品的配角,要麽是糊到無人問津的女一號。

即便如此,代言費也不低,每年三百萬左右。

性價比很低。

最後顧清霜見爭論不出什麽,幹脆將這一項揭過。

進入到陌生領域,顧清霜每天都在面臨挑戰,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就像代言人這件事。

顧清霜對娛樂圈一竅不通,唯一認識的明星就是春柳依,甚至不知道愛豆是什麽詞。

而她還必須把關代言人的選擇,這對產品擴大知名度來說至關重要。

顧清霜每天都被大量的新知識包裹著,累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晚上加班到十點鐘,這才強打起精神開車回去。

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除,只剩下道路兩旁不太顯眼的白色。

顧清霜回到「顧園」時就看見了滿園衰敗的粉色玫瑰,很壯觀的一幕。

完美詮釋了什麽叫“強扭的瓜不甜”。

強栽的花開不久。

顧清霜從車裏下來以後,被凜冽的風吹得清醒,看見堆在僻靜處的積雪。

掃了一眼後便上了樓。

待在安靜的房間裏,顧清霜隨便打開一部電影,盡量讓房間裏有些聲音,不至於安靜到可怕。

而她站在窗邊,恰好能看見那堆積雪。

很像個雪人。

顧清霜在窗邊站了很久,不知為何,她想起去年窗邊的那個雪人。

她覺得,如果明驪還在的話,窗外今天也會有個雪人。

顧清霜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去年那幕。

當晚明驪的心情似乎很低落,可要讓她仔細回憶明驪的臉,顧清霜卻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朦朧的身影,還有明驪望著雪人的目光,像是在回憶什麽。

顧清霜想,今晚的窗外應該也有個雪人。

於是,晚上十一點半,顧清霜下樓跑到院子裏一個人開始堆雪人。

-

明驪確實堆了雪人。

這場大雪落得猝不及防,明驪清早醒來就在床邊看見眼睛亮晶晶的明晞。

“幹什麽?”明驪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推她的腦袋,但看見她被凍紅的鼻子,伸手在她腦袋上Rua了一把:“冷不冷啊?”

“姐。”明晞說:“我們去堆雪人吧!”

明驪:“……”

尚未完全清醒的明驪被明晞從床上拉起來,穿著剛從箱底拿出來的羽絨服,戴上圍巾和手套,裹得像只企鵝到樓下跟明晞一起堆雪人。

堆到一半,祝寒星帶著明月也來了。

四個人堆了個極大的雪人,明晞把自己的黃色圍巾戴在了雪人脖子上。

明驪無奈:“這挺貴的。”

“我知道。”明晞拍了拍雪人的頭,煞有其事地叮囑:“小雪人,這只是暫時借給你戴嗷,明天我就拿回來。”

“要是被偷了怎麽辦?”祝寒星問。

明晞篤定道:“不可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偷圍巾?”

中午四個人在明驪家吃飯,祝寒星和明驪各炒了兩道菜,明晞帶著明月在客廳裏玩,準確來說是明晞打游戲,明月看電視,互不幹擾。

明女士則在上班,沒回家。

而下午,明月就趴在窗戶上看她們堆的雪人,戳了戳明晞的胳膊,比劃道:“你的圍巾沒了。”

明晞沒看懂:“什麽意思?”

明驪在一旁淡定道:“你圍巾沒了。”

明晞:“啊?!”

四個人又下樓去看,確認明晞的圍巾確實丟了,於是明晞站在雪人身邊,碎碎念罵了很久。

祝寒星則安慰道:“沒事沒事,給你買條新的。”

“這不一樣。”明晞嘆氣:“這是我姐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也是你姐,一樣的。”祝寒星說。

明晞聞言往後退了半步,“不一樣不一樣。”

說完又不敢看祝寒星,在周圍踱步,試圖尋找自己的圍巾:“到底是誰啊這麽缺德?怎麽連雪人的圍巾也偷?”

幾人尋找圍巾無果,幹脆上樓,沒想到在電梯裏看見那只白色薩摩耶,嘴裏正叼著一條黃色的圍巾。

正是明晞那條。

明晞找到了罪魁禍首,想從它嘴裏搶回來,結果手剛拿上去,薩摩耶咬得死緊,根本不放,甚至兇巴巴地抖著身上的毛,就像明晞是個強盜一樣。

明晞指著它訓斥道:“還記不記得上次是誰給你吃狗糧的?是誰跟你一起玩的!你這只小肥狗,怎麽能扭頭不認人呢?!在說了,這是我的圍巾!我的!”

不管明晞怎麽說,狗還是不聽。

電梯上升到她們這一層,明晞還在試圖從狗嘴裏搶回自己的圍巾,就差齜牙咧嘴跟狗互咬了。

祝寒星還在一旁拱火:“這狗怎麽回事?凈欺負我們宇宙無敵美少女明晞。”

明晞:“……”

“如果你不在一邊笑的話,我會更開心。”明晞說。

電梯門打開,明晞嘆了口氣,怒道:“這是誰家的討厭狗啊!為什麽要搶我的東西!主人呢!不管嗎?!沒家教的狗啊啊啊!”

門口洛朝雪站在那兒,一臉尷尬。

明驪輕咳了聲,戳了下明晞:“好了,事情會解決的。”

明晞撇嘴:“怎麽解決啊?都被狗嘴咬過了我怎麽戴?”

“不好意思。”洛朝雪瞪了眼自家那條作惡的狗,溫聲道:“這條圍巾我會賠的。”

明晞一行四人還在電梯裏,明驪率先往外走,“要不,你先把這條圍巾從它嘴裏拿出來?”

明月則一臉興奮地盯著她看:“姐姐!”

說了很清脆的兩個字。

明晞也看著洛朝雪,覺得有點眼熟,“你是誰?”

洛朝雪指了指地上那條威風凜凜,好似自己幹了什麽大事的薩摩耶,無奈道:“這只討厭狗的主人。”

明晞戳了下明月:“你認識她?”

明月已經跑到了洛朝雪身邊,卻又不敢貿然有身體接觸,擡起頭看著洛朝雪,又喊了聲:“姐姐。”

“是你啊小朋友。”洛朝雪自然地說了句,卻又想起小朋友聽不見,用手語又打了一遍,“見到你很高興。”

明月笑嘻嘻地說:“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明晞還是有些茫然,在這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中低聲問明驪:“她是誰?”

“住在對面的鄰居。”明驪說:“上次撿到明月的人。”

明晞一拍手:“我的天!這麽巧的嗎?”

明晞認人不太行,總是記不住別人的臉。

而洛朝雪跟她頷首打招呼:“你好,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說完就從狗嘴裏把那條圍巾拿出來,在主人面前,薩摩耶也變乖了。

洛朝雪看到圍巾的Logo,錯愕了幾秒,瞟了眼狗又無奈道:“我有條一模一樣的圍巾,這只傻狗就以為是我的圍巾……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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