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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驪也很擅長切斷完全不可能衍生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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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驪也很擅長切斷完全不可能衍生出的關系。

從離婚後, 顧清霜給明驪發消息逐漸頻繁。

起先明驪回覆她的時候會斟酌她話裏的意思,力求讓自己做出還算得體的回答。

次數多了,明驪每天也忙, 回覆便變得隨意。

明驪無心去深究她發消息的意圖,但今天回覆完之後往上劃動聊天記錄,發現幾乎都是顧清霜主動給她發消息。

話題大多跟顧斐有關,生怕她接受了顧斐的告白。

思索片刻就明白了顧清霜的想法——如果她接受顧斐的告白,那她們這段人際關系會變得覆雜。

顧清霜最討厭的就是覆雜。

明驪不想讓這個話題再繼續,便多回了一句:【我跟顧斐之間是我們的事,往後你別問了。】

回觀聊天記錄,明驪發現她的態度從最初字字斟酌過後回覆的在意, 逐漸變成隨意, 到現在有意用客氣疏離的態度跟顧清霜劃開界線。

在這段婚姻裏, 明驪從始至終都感謝顧清霜。

無關其他,只因在她最難的時候, 顧清霜朝她伸出了一把手。

但現在合同結束,在外界看來更是一段婚姻的結束,那她們之間的聯系就不適合頻繁。

更何況,顧清霜跟沈梨燈之間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明驪不想讓自己再次陷入到一段危險關系中。

幹脆就將話說得再客氣些:【恭喜出院,祝你身體健康。】

顧清霜住院, 明驪也就跟顧斐去過那一次, 見她沒什麽大礙也就放了心。

只是回來以後心裏慪氣了兩天。

那天, 顧清霜是故意讓自己的胳膊受傷的。

只有這樣她才能在這場事故裏占據高點。

即便是陸庭松想借陸照春的事情朝顧家發難, 顧家也不會讓步,反倒是依照顧雪薔的性格, 會狠狠收拾陸家一頓。

顧斐也有了更好的說辭去針對顧征博。

春柳依也不會因為教訓了陸照春就被陸庭松發難。

在這件事裏,顧清霜簡單受傷卻保全了很多人。

明驪不喜歡這種做法, 卻無從置喙。

她們之間本就不是能交流這些的關系,尤其是現在。

所以明驪沒戳破她的想法,就當做沒看見。

可每每午夜夢回,想起來這件事總覺得顧清霜傻,開始有點兒明白顧雪薔對她的保護是為何意。

像顧清霜這種性格,要是放到浮沈商海中,遲早要被人下套栽跟頭。

明驪這幾年也算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但像顧清霜這樣的從未見過。

永遠都用冷淡那面示人,做一些看起來愚蠢的事,實則最後傷害的是自己。

就像明驪跟她提出離婚,放在尋常人身上,明驪不死也得脫層皮才行。

但顧清霜讓她體面離開。

明驪想,顧清霜會不會有那種“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她人看不穿”的感覺?

仔細想了想,應該不會。

顧清霜大抵想不到那一層去,她只是在做她認為對的事。

如果當下有人遞給顧清霜一把刀,那她一定會將刀刃對準自己。

說不清是醫者仁心,還是她本質就是這種人。

明驪偶爾也會覺得,顧清霜是個偽善的人。

陽光溫暖,灑進辦公室裏,明驪瞇著眼看向窗外的太陽,眼睛有些刺痛。

人的眼睛是無法直視太陽的,會被光灼傷。

明驪忽地勾唇笑了笑,顧清霜要真是偽善就好了。

那她可以少愧疚幾分。

很快,明驪收到顧清霜的回覆:【好。】

顧清霜:【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明驪看見回覆,對顧清霜的耐心又有了新的認知,卻又覺得她不會無緣無故提出見面,便問道:【你有什麽必須見面說的事情嗎?】

顧清霜:【……】

明驪:【?】

顧清霜:【沒有事,不可以約你嗎?】

“顧清霜撤回了一條消息”

明驪看見了,沒有問。

片刻後,顧清霜再次發來:【想跟你解釋一些事。】

明驪想說你可以發在微信上,有空的時候我會看,但又覺得這樣太過於無情。

輕呼出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己的耐心:【明晚吧,下班後見。】

顧清霜:【在哪裏?】

明驪下意識想發公司的地址給她,又想起她醫院離這邊遠,便問道:【你明天在哪上班?】

她可以勉強遷就一下兼任雙份工作還受過傷的人。

顧清霜:【醫院。】

明驪打開地圖,找了個中間的地點發給她:【明晚七點半。】

顧清霜:【好。】

-

明驪下班後去往和顧斐約定的地點,到時顧斐已經坐在僻靜的角落裏,抱著一杯熱水在暖手。

明驪看見她後怔了幾秒,跟上次見她時完全不同。

準確來說,和以往印象中的顧斐都不一樣。

從明驪認識顧斐的那天起,顧斐就只穿亮色系或淺色系的衣服,米色、粉色、橘色、黃色,艷麗明媚的那種色彩,清新淡雅,會顯得她這個人很有活力。

而且顧斐出門前永遠會化妝,絕不是那種打一層底就淺淺了事的狀態,而是偽素顏妝。

口紅是豆沙色或棕紅色,眼睫毛要刷到根根分明,打腮紅的手法非 常利落,打完以後讓人看不出來有腮紅,卻能一下子提亮氣色。

但顧斐今天是素顏,就連她一直試圖遮掩的斷眉都露了出來。

她的劉海兒撇到了兩邊,頭發隨意用黑色的鯊魚夾夾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還有兩顆小小的痘,展現出皮膚最真實的狀態。

黑色皮衣裏內搭著件深灰色的T恤,深色牛仔褲,黑色皮靴擦得鋥亮。

顧斐頸間一直戴著的那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也被摘下,替換成了一條銀色的細鏈。

慣來戴的珍珠耳釘變成了銀色大耳環,看起來又酷又颯。

“坐吧。”顧斐率先開口,對她錯愕的眼神頗為享受,卻又淡淡地說:“嚇到你了?”

“沒有。”明驪在她對面落座,目光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耳環,盡量用平緩的語氣道:“你變化真大。”

“確實,最近大家都這麽說。”顧斐莞爾,坦然道:“我只是換上了我喜歡的風格而已。”

以往她的穿衣打扮都是跟著老太太喜好走的,老太太說年輕女孩就該穿些亮色,要麽青春洋溢,要麽溫婉賢淑。

從未問過她喜歡怎樣的裝扮,喜歡怎樣的人生。

因為這對老太太來說並不重要。

沒有人會去問一條狗——你今天想不想出門呀?你今天是想穿花襖還是純白啊?

因為狗是沒有選擇權的,只需要滿足人的喜好就行。

顧斐在老太太那兒儼然就是那樣的存在,被圈養著的貓貓狗狗罷了。

如今顧斐在家裏鬧得跟所有人都撕破了臉,到現在她還記得戳著老太太鼻子罵得歇斯底裏的樣子,那些話憋在她心裏很久了。

看著老太太錯愕驚訝再到震怒的表情,顧斐只覺得爽。

起先老太太還在偽裝,說並不知道陸照春是這樣的人,往後定會給她好好篩選,給她找個好老公。

顧斐直接攤牌,先罵顧征博,再罵老太太,作為漢語言專業的人,在罵人不帶臟字這件事上練就到爐火純青,最開始顧斐還在手抖,後來罵紅了眼,氣勢愈發駭人。

即便老太太變了臉,一雙眼陰翳到想殺了她,她也無所謂,直接搬出了她的生母:“怎麽?逼死了我的母親現在還要逼死我嗎?”

老太太皺緊眉:“鬧夠了沒?!”

“不夠。”顧斐說:“這輩子都不夠!”

當晚,老太太氣急攻心暈倒請來了家庭醫生,顧征博扯著大旗就斥責她,試圖把她綁起來,但她拿出了顧征博讓人給她下藥,又把她搬到酒店的監控,拿出了跟老太太的親子鑒定結果。

她是老太太的女兒。

事到如今,顧斐早已不怕旁人的眼神,更無懼流言。

大不了一起死啊。

反正她已經在這看起來富麗堂皇,實則破敗不堪的地方待了這麽久,早就待夠了。

顧征博想要毀滅證據,顧斐便威脅道:“這份結果我放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如果我要是消失了,這些事情都會在第二天公之於眾。你們顧家做的這些齷齪事,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千遍萬遍都不夠!還有,你不可能擔任顧氏集團的總裁。”

顧斐記得顧征博罵她,說她是破鞋,用盡所有惡毒的詞匯,試圖用陸照春差點強/奸她這件事讓她自慚形穢,還說陸照春那麽好的條件配她綽綽有餘。

顧斐聽完都笑了,“還真是好大一盤棋啊顧征博。我以為你能想到些更厲害的手段呢,沒想到不過如此。你這樣的,給大姐提鞋都不配,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跟大姐爭奪顧氏?就憑你□□裏那二兩肉?”

“咦惹。說不定都沒二兩。”顧斐毫不理會他罵自己的那些話,直接往他致命處戳:“你可真臟。”

……

一番血雨腥風。

明驪沒有細問這其中發生了怎樣的變故,只淡淡道:“喜歡就好。”

這頓飯吃得還算舒服,顧斐和明驪聊了些日常,沒有提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在碰杯時,明驪主動道:“恭喜你,也算得償所願。”

“雖然跟我最初想的不同,但也算殊途同歸了。”顧斐說。

最初顧斐只想放下道德枷鎖,卷錢跑路,但她們連這個逃避的選項都給剝奪了,逼著她去面對這殘忍的現實。

是真的殘忍啊。

顧斐想到了什麽,忽地笑了。

明驪問:“笑什麽?”

“想到了顧征博。”顧斐說:“覺得好笑。”

明驪:“嗯?”

顧斐:“他覺得用這種方法就能侮辱我,不僅把我配給聲名狼藉的私生子,還想讓我這輩子都擡不起頭,所以用那些話來罵我,我聽完就只想笑。”

“他罵的一定很難聽。”明驪眉頭微蹙,腦海浮現出顧征博那張臉。

跟顧家姐妹不同,他並沒有遺傳到顧家的美麗基因,只能說長得還行,但也只是年輕時,如今疏於鍛煉,早已大腹便便。

是張沒什麽辨識度的臉。

顧斐點頭:“但無所謂,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她那天只是被嚇到了,等回過神來以後也沒覺得有什麽。

顧征博想看的那些畏畏縮縮、害怕怯懦的表現她都沒有。

“他甚至罵我不知廉恥。”顧斐說著都想笑,“我想了想,不知廉恥的人好像是他,做出這種道德敗壞的事還妄圖占據道德高點指責我,真是爛透了。”

“確實。”明驪附和。

其實明驪有擔心顧斐在這件事上想不開,也曾試圖發信息安慰,但顧斐會說:【我又沒錯,錯的是陸照春,如果誰試圖用這一點來攻擊我,覺得我不知檢點等等,錯的也是他們。】

顧斐比明驪想象中勇敢很多。

明驪也對她愈發欣賞,但也僅止於欣賞。

吃完飯後顧斐提出散步,明驪卻以有事要忙拒絕。

顧斐一眼便看出她的退卻,朗聲道:“怕我以這種方式跟你告白?”

“我是覺得我們之間可以保持距離,最起碼近期內如此。”明驪說。

顧斐嘆了口氣:“我最近總在想,早知道就不告白了。”

這樣她們還是朋友,不遠不近的朋友。

“這世上的事沒有早知道。”明驪笑了笑:“說破了也挺好的,況且被拒絕後可以重新思考我們之間更適合的關系,無論對你對我都好。”

“你還在喜歡顧清霜嗎?”顧斐忽然問。

明驪楞了幾秒,搖頭道:“當初是你篤定地說我不愛顧清霜,為什麽要用‘還’這個字?”

“只是覺得,你對她或許談不上愛,卻也有情。”

明驪沒有完全否認:“或許有些吧。”

兩人一同走到下個紅綠燈口便分開,顧斐望著她的側影,淡淡道:“阿驪,下次約你見面,我會喊你明驪。”

也會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明驪怔了片刻便知曉了她話裏的意思,溫柔笑道:“希望你能早點聯系我。”

在這個路口,顧斐一直望著明驪的背影消失,心口好似也有什麽東西消失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明驪,是在午後的宿舍,戴著白色口罩和帽子,還穿了一條白色牛仔褲,兩條筆直纖細的腿就像是模特,上半身是件修身的粉白色條紋T恤,搭了件淺色外套。

當時顧斐跟明驪打了個招呼後,明驪便往外走。

跟現在完全不同的裝扮,但背影相似。

顧斐也是這樣看著明驪的背影走遠。

她和明驪或許,從來就沒有在一條線上過。

一滴淚被風吹落,顧斐擡手用指腹擦掉。

大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走,往後她該走向不同的路。

明驪知道顧斐正在望著她的背影,沒敢回頭。

對顧斐來說,這樣的答案才是最好的,斬釘截鐵不留餘地。

明驪也很擅長切斷完全不可能衍生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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