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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並不愛你,期待見到的人也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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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並不愛你,期待見到的人也不是你。

飛機即將起飛, 明驪卻要下去。

在她往外走時孫兮涵扯住了她的手腕,那腕骨瘦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折。

哪怕明驪最近已經吃得很多,卻還是沒胖多少。

只能說精氣神比孫兮涵再見到她時好了些。

但看見她如此慌不擇路往外走的模樣, 孫兮涵眉心皺緊,“你做什麽?”

明驪電話掛斷,又看見放在座位上的包,拿起來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抱歉。”

這真是孫兮涵最怕聽見的兩個字了。

抱歉就意味著這件事她不能再做,而這麽多天的努力就會白費。

“到底是什麽非回不可的情況?”孫兮涵悶著聲音,仔細聽會發現她有幾分怒意,卻都被她很好地藏起來了, 只是冷冷淡淡地盯著明驪看, “又為什麽偏偏是今天?”

哪怕遲一兩天, 都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在ICU。”話音剛落,空姐就提醒再有兩分鐘就要關閉艙門, 明驪沒有時間再跟孫兮涵解釋,並且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林恂不會騙她。

顧清霜如今危在旦夕,哪怕她真的出國去跳了這支舞,站到了國際舞臺上盡情地綻放, 完成自己的夢想, 可結束呢?

到時顧清霜真的去世了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敢賭。

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 她會寢食難安到她死那天。

從始至終, 她都記得那年家庭驟變,當時她就告訴過自己:明驪, 你再沒資格追求夢想了。

夢想是象牙塔裏的人才會擁有的東西,而明驪眼前只剩下了殘酷的現實。

是顧清霜給了她一個粉飾太平的機會。

這並不意味著, 明驪可以忘乎所以。

就像是有個巨大無比的彩色泡沫出現在眼前,興奮是真的,卻也永遠怕這個泡沫被戳破的這天。

所以明驪這段時間一直戰戰兢兢。

如今,真的被戳破了。

倒還松了口氣,除卻對孫兮涵和老師的愧疚外,其餘方面她都接受得很快。

即便如此,她仍在茍延殘喘的掙紮,對著孫兮涵飛速道:“如果她情況變好,我會趕今晚或明天的航班過去,我會盡力的,兮涵。”

說完便不敢去看孫兮涵失望的眼神,在空姐在提示聲中往外走,“稍等,我要下飛機。”

……

從機場回去的路上,明驪先後編輯信息給老師和孫兮涵。

向她們解釋了緣由,又充分表達了歉意,並提出會努力去協調這件事,但如果真的最壞結果發生,還希望她們能做好預案。

像這種大型活動都會準備Plan  B,就拿明驪和孫兮涵的這個雙人舞來說,因為孫兮涵的身體是個隱雷,說不準會在表演開始前沒辦法上舞臺。

以前就發生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明驪有一個自己跳的版本。

相應地,孫兮涵也有。

只不過都不如雙人舞來得驚艷。

甚至學校那邊還有如果她倆都沒辦法去的預案,這也是明驪能沒有太大心理負擔選擇下飛機的原因之一。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顧清霜的病。

明驪不明白,為什麽一個簡單的發燒就能把人燒進ICU。

當然,沒人能給她解釋。

飛機已經起飛,明驪沒等到孫兮涵的回覆,但老師給她發信息表達了惋惜,卻也是表面說辭。

心裏怎麽想的,明驪已不得而知。

明驪自是知道自己放棄了一個怎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回去途中,明驪閉上眼假寐休息,腦海裏卻思緒繁亂。

等她到醫院時,顧清霜仍在ICU。

顧雪薔整個人的狀態都不算好,坐在醫院外的椅子上,林恂站在一旁跟她低語著什麽。

明驪上前打招呼:“母親。”

顧雪薔紅著眼看她,“明驪……抱歉。”

難得,顧雪薔竟跟她說抱歉,臉上的歉意也十分明顯。

“只要霜霜脫離危險,我會給你安排私人飛機讓你過去。”顧雪薔提出了早已想好的補償方案,“就算沒有,以後我也會給你更好的機會。”

明驪搖搖頭:“不用了母親。回來是我該做的。”

如果要用關系和人脈,在明驪前數十年的人生裏,明驪有各種機會,但明驪從未這樣做過。

以前沒有,未來也不會。

關於跳舞,她有她自己的執著。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跟顧雪薔說。

明驪淡然地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臉上除了對顧清霜的擔憂外再無其他,看不出一點無法去表演的遺憾。

就連林恂都悄悄盯著她看了許久,試圖找出她難過的證據。

很可惜,明驪偽裝得太過完美。

顧雪薔身心俱疲,已沒有力氣給明驪介紹情況,都是由林恂來說明的。

而這些病癥無一不在指向這場發燒並不是簡單的落水導致,更可能是心病。

那這場落水的原因便有得追溯。

明驪有心想問幾句,但感受到走廊裏肅穆的氣氛,只跟顧雪薔打了聲招呼又在護士的帶領下換了無菌服,這才走進搶救室。

搶救室內並沒有那些血肉飛濺的場面,反倒比手術室平靜祥和許多。

但醫生也是愁眉不展的。

一直負責顧清霜心理疏導的那位衛醫生已經結束了難得的休假,趕來為顧清霜進行聯合診治,效果甚微。

如今最好的消息是顧清霜的體溫正在穩步下降,但她的生命指數仍舊不高。

明驪進去以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就聽醫生的吩咐,陪顧清霜說說話。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顧清霜,明驪心情覆雜。

一方面覺得她是為旁人落水,為旁的事憂心煩思,卻導致她失去了那麽好的機會,心有不甘。

一方面又有幾分心疼。

向來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顧清霜何時如此狼狽過?

這已經不僅止於狼狽了。

明驪想跟她說話,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脆就挑了幾個無關緊要的話題來說。

諸如明晞要跟明月和祝寒星一起出去玩了,明晞已經答應了要給顧安和顧樂補課等等。

那關於明驪自己呢?

明驪覺得顧清霜不太關心,而她也著實沒什麽好說。

此前三年,她的生活如同一口無波的古井,平平無奇。

關於她努力學習的商界知識、為人處世的方法,是顧清霜最討厭的。

而她的私生活顧清霜也不在意。

此時醫生讓明驪跟顧清霜聊天,明驪卻感覺能聊的內容著實匱乏,只能把一些東西翻來覆去地說,說到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聊。

直到此刻,明驪對於這件事仍舊沒什麽實感。

她像是個木偶人,旁人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醫生看她雙眼無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明小姐。”

明驪抿了下唇,擡眸看向對方。

“可以了。”醫生示意明驪可以離開,將主場還給醫生。

明驪也不知道自己的歸來是否有用,掃了眼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顧清霜起身出去。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傍晚的雲霞彌散開來,遮擋了大片天空。

顧雪薔有公司事務要離開,在半個小時前短暫離開了醫院,而顧清霜仍在ICU裏被觀察。

明驪靠坐在醫院的長廊裏,看光影落在她身上。

落日餘暉瑰麗磅礴,美麗卻無害,人類的眼睛可以直視,不似初升的朝陽。

一瞬間,過往回溯。

三年前,亦是在這樣的傍晚裏,顧清霜走向了頑強死撐的她,提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所以她的雇主從無數人變成了顧清霜一個。

所以在今天,她必須要以顧清霜為先。

且不說是顧清霜生病到命懸一線,哪怕是顧清霜強硬要求,今天你不能走,必須留下。

明驪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明驪直視著窗外的餘暉,燦爛輝煌,卻轉瞬即逝。

就像她這些日子擁有的一切。

夜晚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但走廊裏亮著燈,明驪平靜地等待著結果。

就像是等待法官在給犯人的審判結果。

對於這件事,她是不敢抱期待的。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微振,把她從恍惚中震醒,ICU的燈仍舊亮著。

顧雪薔來過,又走了,留了林恂在這,還給她蓋了個薄毯。

明驪打開手機,是孫兮涵發來的消息。

國內是淩晨,那邊是中午,近12個小時的時差。

孫兮涵拍了一張照片給她,是另一支舞隊在排練的視頻,距離表演正式開始還有七小時。

明驪手指落在屏幕上,想發些什麽又覺得語言表達不出她的想法。

幹脆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

孫兮涵:【努力過了?】

孫兮涵是典型不信命的人,她更相信人定勝天。

明驪以前也是,但人都會變的。

明驪:【有些事不是我努力可以的。】

孫兮涵聞言一時梗住,【爭取一下吧。萬一呢?】

明驪不敢再給她希望,只回覆:【你好好努力,我會為你加油。】

孫兮涵沒再回了。

……

這一夜顧清霜的狀態時好時壞,到後半夜就連顧柳甫都來了,拖著病弱的身體,比明驪上次見他時更瘦了,眼窩深陷回去,眼底烏青愈重。

他一來便咳嗽個沒完,走廊裏的安靜都被打破。

難得的,顧雪薔和顧柳甫沒吵起來。

就連顧柳甫都進病房裏給顧清霜做“疏導”,更沒什麽效果。

但明驪知道,顧雪薔這是做好了兩手準備。

醫院給她們都準備了休息室,但沒人去。

有幾次,顧雪薔跟明驪說給她安排私人飛機離開,到達那邊後表演完再馬不停蹄地回來,這已經是顧雪薔能想到最兩全其美的方法。

明驪卻淡淡地搖頭,“不用了,那邊我已經交涉過,我的隊友會很好地完成。”

何必來回折騰,一路上還要為此擔驚受怕。

到達那邊之後她沒有經過排練,不知曉舞臺走位,很可能給孫兮涵帶來麻煩。

再就是萬一去的途中或是回來途中,顧清霜忽然就不行了呢?

這都沒辦法預估。

所以就只能在這裏等著。

顧雪薔望著她,湧起幾分內疚:“以後我會給你更好的舞臺。”

明驪嘴角往上勾,“沒關系,母親。”

這句沒關系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顧雪薔,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黎明破曉,明驪微微睜開眼,難熬的一夜就在等待中度過。

孫兮涵那邊也已經開始了。

也是在午後,明驪又進了一趟ICU,聽從醫生的指令跟顧清霜聊天,聊的內容跟昨天大差不差。

明驪都覺得無聊,醫生也聽不下去,引導她說些跟顧清霜之間有趣的事,能讓顧清霜提起興趣的事,明驪想了想,一雙淡然的無辜大眼看著醫生。

幾分鐘後,醫生不可置信地問:“一件也沒有?”

明驪絞盡腦汁搜刮片刻,可她的腦海裏是空的。

跟顧清霜相處的日夜似乎都像是NPC在刷任務一樣,重覆的日子居多,很難想起某個瞬間是開懷的 ,或是悲傷的。

開懷或悲傷這種情緒,明驪也有,但並不屬於顧清霜。

不是由顧清霜帶來,自然也沒回饋到顧清霜身上。

明驪有些尷尬地搖頭:“想不到。”

醫生不好意思替她解釋:“可能是太緊張,忘記了也情有可原。”

明驪卻在想,會嗎?

她分明沒有在緊張。

明驪是個有點怕麻煩的人,所以很多事懶得去想。

如今被困在這樣的環境裏,不得不去想,卻發現自己想到的都很讓她害怕。

就連對顧清霜的緊張都沖淡不少。

只有在剛得知顧清霜高燒不退時才會緊張,之後就沒什麽感覺了。

甚至她覺得顧清霜在喊的阿li,也並非是她這個“驪”,而是另一個“梨”。

否則她怎麽能連一件跟顧清霜的趣事都想不起來?

她們這三年過得平平無奇,平靜無波,起過最大的爭執便是因為明晞和沈昶那件事,之後以明驪把姿態擺到明面上,顧清霜也維系了表面的和諧而告終。

輕拿輕放,卻折磨了明驪一段時間。

生活似乎總是這樣,從父親去世那天開始,明驪每次感覺快要好起來時,就會有個晴天霹靂摧醒她的美夢。

就像在她睡眠正酣時扇她一巴掌:嘿!醒醒!你不配做夢的。

所以明驪現在適應得很好。

明驪又在病房裏待了半小時,出來後又坐在長椅上發呆。

她已經習慣漫無目的地等待。

傍晚孫兮涵和祝寒星先後給她發了消息。

孫兮涵跟她發了張照片,是演出成功的大合照,而這一次表演的舞蹈演員裏有一位明驪很喜歡的外國舞蹈演員,孫兮涵幫忙給她要了To簽。

明驪去之前順口提過一次,說見到對方以後一定不要失態,要淡定地走上前自我介紹再要個簽名。

孫兮涵嘖了聲:“我就不上前去湊熱鬧了。我英語不好。”

明驪也知道她的英文,連四級都過不了的水平。

但孫兮涵給她拿的是中文To簽,只有四個字:自由,自在。

名字是英文,寫得很漂亮。

明驪給她發了句:【恭喜。】

又發了謝謝。

孫兮涵沒再回她。

祝寒星則是得知了她沒去國外演出的消息,對她進行了信息轟炸。

問她為什麽沒去,問她是不是受傷了,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還打來四五個電話。

明驪輕呼出一口氣,正想給祝寒星發消息,就聽見那邊ICU的門打開,護士出來喊了聲:“明小姐,顧小姐醒了。”

……

顧清霜清醒也只有幾秒,明驪過去露了個面,兩人連個對視都沒有,顧清霜便又暈了過去。

但這對醫生們來說卻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起碼顧清霜醒來了,身體的各項數值趨於穩定,高燒也不再反覆,雖還在發燒,卻只是低燒,很容易就退下去。

明驪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就看許多人來,許多人走。

顧清霜被轉移到了VIP病房,明驪坐在床邊陪著。

林恂還給她拿來了幾分緊急的文件讓她過目,明驪翻閱之後沒什麽問題就簽了字。

如今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沒什麽事做了。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顧清霜的燒才算退去。

明驪兩晚沒睡,一夜坐在走廊裏,一夜坐在病床前。

那日顧清霜再睜開眼時,就看見明驪歪頭撐著手臂,雙眼微闔,眼底一片濃重烏青。

她只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被子,明驪便猛地睜開雙眼。

“你醒了?”明驪對上她那雙有些無措的眼睛,平靜無波地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說著便摁了床頭的鈴。

對於顧清霜這樣的至尊VIP客人,醫生們自是照顧得很好,生怕出現了什麽差池。

床頭鈴響了不到一分鐘,負責的醫生和護士都湧進病房給顧清霜查驗。

最後進來的是衛醫生。

衛醫生進來後便進行了清場,就連明驪也被“趕”了出來。

明驪靠著墻壁打了個呵欠,手機就跟不要命一樣震起來。

明驪看了眼還剩5%電的手機,又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猶豫片刻劃過接聽:“餵?”

嗓子還帶著尚未完全蘇醒的沙啞,聽起來像哭了很久。

明驪低咳了一聲調整,那邊卻沈默兩秒,祝寒星聲音響起:“阿驪,你……不會……她……”

“怎麽了?”明驪問。

祝寒星猶豫的話終於利落地問出來:“顧清霜不會那個什麽了吧?”

“什麽?”明驪一時沒反應過來。

“死了。”祝寒星說:“你別太難過,給我個地址,我去陪你。”

明驪:“……”

“沒有。”明驪解釋:“她還活著。”

“那她活著沒讓你去國外?!這個機會多難得你不知道嗎?難不成你真戀愛腦上頭?我敲!”祝寒星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明驪也就挑挑揀揀地聽了幾句,又聽見祝寒星讓她把地址發過去,說準備過來看看。

明驪剛說了個“不”字,完整的話還沒說出來手機就關了機。

就在她發楞之時,有雙手伸過來給她遞了個白色充電寶。

明驪微微擡頭,看見顧斐戴著粉色鴨舌帽,長發側辮成麻花辮,很日常的發型搭配了一套青春氣息十足的衣服,頗有種夢回大學時期的感覺。

“還是不愛隨身帶充電器啊。”顧斐朝她笑笑,“真不明白你怎麽能沒有電量焦慮的。”

明驪用她的充電寶充上電等待開機,自己似乎也打開了與人交往的開關按鈕,揚起個不會出錯的笑容:“總是忘。”

顧斐撇嘴:“我看是你不願意吧,巴不得沒人能聯系到你才好。”

不得不說,顧斐說中了明驪的心思。

但明驪只是笑了下,輕描淡寫地否認:“怎麽會?”

毋庸置疑,顧斐是作為老太太來看顧清霜的,但如今顧清霜還在病房裏接受治療,明驪就跟顧斐隨意聊了幾句。

顧斐聊起明驪前段時間去跳的《荊棘之冠》,誇她風采依舊,不愧是當年在校迎新晚會上盡出風頭的女人。

明驪謙虛地笑,孰料顧斐話鋒急轉,“聽說學校這次表演交流讓你跟孫兮涵去,你沒去?”

“意外。”明驪說:“孫兮涵一個人也能完成得很好。”

顧斐瞟了眼病房,垂下眼眸溫聲道:“阿驪,你做錯了。”

“對錯又該由誰判定呢?”明驪說:“我覺得我是對的,那就是對的。”

“你是為了愛留下的嗎?”顧斐問。

明驪微頓:“不然呢?”

毫無察覺地開啟了防禦之姿,惹得顧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明驪都有些無所適從。

但明驪還是倔強地擡著下巴:“總不能我在國外追求夢想,連顧清霜最後一面都可能見不到吧。”

所以她對顧清霜自然是愛的。明驪想。

愧疚、自責、害怕、甚至恐懼,都是愛的象征。

因為愛顧清霜,所以甘願放棄那一切。

短短時間內,明驪又一次完成了自我說服。

顧斐目光灼灼,沈聲道:“就算見不到又怎樣?她並不愛你,期待見到的人也不是你。”

話音剛落,衛醫生推門出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顧斐和明驪之間打量一番,選擇看向明驪道:“她現在狀態好了些,可以進去跟她聊會天,等會兒會有人送來餐食,記得督促她吃一半就好。”

明驪頷首,卻想道,為什麽不直接送一半過來呢?非要送一整份讓她來負責分開一半,是為了凸顯她的存在嗎?

不過隨後想想,一直以來她做的不都是這樣的事嗎?

這件事顧清霜也能做,旁人也能做,而最後是由她來完成。

既不是因為她無可替代,也並非是她做得比旁人優秀,只是因為她恰好在這個節點待在這裏 。

等衛醫生走後,顧斐仍舊盯著明驪看,明驪卻已經退回到了她的位置,溫聲道:“小姑,您要看霜霜的話可以去看了。”

明驪承認,她這番話是有賭氣的成分在,但更多是不想進病房面對顧清霜。

顧斐深深看她一眼,與她擦肩而過時低聲道:“阿驪,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

顧斐就待了十分鐘,離開後明驪才發現忘記還她充電寶。

沒一會兒餐食就送了過來,明驪撥出一半給顧清霜,另一半就自己吃。

她沒有刻意跟顧清霜說話,顧清霜也沒跟她說話,只是偶爾會悄悄看她。

明驪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便裝作沒看到。

正好,明驪不知該跟她說些什麽。

病房裏的氣氛沈悶得可怕。

直到顧雪薔來了,一雙眼眸通紅,盯著顧清霜似有山崩海嘯之勢,像是要質問她為何要那樣?為何喪失了生的希望?又為何要跳下水去救沈梨燈?

一切種種在觸及到顧清霜那有些懼意卻佯裝淡然冷漠的眸子時狠狠壓住。

明驪吃完了早餐,拿著手機出去給祝寒星回電話。

突如其來的中斷電話把祝寒星嚇了一跳,但再一撥聽見關機聲就知道是明驪沒充電,祝寒星都習慣了,便一直等明驪打回來,卻沒想到等了這麽久。

明驪跟她道歉,祝寒星說沒關系,便又問起顧清霜的情況。

明驪簡單說了說,祝寒星卻道:“這人是不是故意跟你作對啊。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你要出國這幾天生重病!”

“生病還能預測時機啊。”明驪無奈:“她也不想的吧。”

祝寒星聽她語氣低沈,狀態不對,便敷衍地揭過這個話題,聊起明月的近況,尤其是昨天,她突然能聽見了,雖然只有一剎,也把祝寒星高興壞了,直說要這周去廟裏時好好拜一下,肯定是哪方神仙顯了靈。

說完便慫恿明驪也去。

明驪原本想拒絕,祝寒星幽幽道:“你看你最近時運不濟,去求神拜佛保個平安也好啊。還有顧清霜,平時看起來壯得跟頭牛似的,沒想到一病就病了個大的,說不定也有什麽邪祟作祟呢,聽說那邊求平安可靈了,你可以帶著她一起去求個平安符或者是轉運珠之類的。”

明驪話到嘴邊又打了個彎,“幾點?”

“上午八點,咱們當天去第二天回,當玩了。”祝寒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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