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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也不是從前的我們。(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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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也不是從前的我們。(過渡)

明驪坐在餐桌前, 已經做好了要被暴風雨洗禮的準備。

昨晚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想必整個圈子已經傳遍。

顧雪薔在外出差,忙碌之餘還要分神來處理這些事, 估計積了一肚子的火。

按照原定行程,顧雪薔今早應當在海城談合作。

但今早她準時出現在了家中的餐桌前,今天註定不會是平靜無事的一天。

所以明驪剛在樓上吃了點小零食。

是之前明月過來時,顧清霜給她買的曲奇餅幹,抽屜裏放了一小盒,明驪吃了三個。

竟意外地合她口味。

很快,顧清霜也落座,仍舊是坐在她和顧雪薔中間的位置。

女傭將早餐端上桌, 顧雪薔眼前的兩個IPad正放著不同的內容, 她不僅一目十行地掃過, 還留有餘力瞟了眼她和顧清霜。

明驪跟她對上眼神,禮貌地頷首打招呼:“母親。”

顧清霜則安靜地吃飯。

不知不覺, 氣氛又變得緊張。

在這種緊張氣氛下吃飯吃多了很容易得胃病。

所以明驪吃得很慢,吃得戰戰兢兢,生怕哪個瞬間顧雪薔就會突然爆發。

但很奇怪,這一早上風平浪靜,顧雪薔沒跟顧清霜說一句話。

等吃完飯, 顧雪薔慢條斯理地擦了手, 才緩緩道:“霜霜, 你留一下,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明驪側眸看過去,反倒看見顧雪薔朝她笑了下。

莫名地, 有些驚慌。

最近顧雪薔對她的態度好得可怕。

明驪心裏百轉千回,面上卻彎了彎唇角, “母親,我先去上班了。”

“去吧。”顧雪薔稍微提點了她幾句,便目送她離開。

……

明驪有些好奇顧雪薔要單獨跟顧清霜談什麽,但這好奇不足以驅使她再摻和進那些覆雜的事情裏惹得她頭疼心煩。

所以她拎著包連頭都沒回地出了門。

今日艷陽高照,是個好天氣。

氣溫逐漸回暖,明驪只穿了件薄衫,搭了件輕薄的白色西裝外套,頭發用夾子隨意夾起來,再配以珍珠耳環點綴,精明幹練也不失溫婉。

她剛走到車前,身後便有人喊她,“阿驪。”

明驪回頭就看見了顧斐,一襲淺色長裙,搭了件松松垮垮的外套,戴著白色貝雷帽,笑得燦爛:“你去哪兒啊?”

“上班。”明驪說:“你呢?”

“來找你捎我一程。”顧斐說:“我還沒去你公司玩過呢。”

明驪錯愕:“你去我上班的地方?”

“不可以?”顧斐攏了攏外套:“今天難得沒事兒。”

直到上車,明驪還在偷偷看顧斐,坐在副駕上的顧斐玩了會兒手機,又坐起來看著路發呆,並沒有要跟明驪攀談的欲望。

明驪好奇顧斐怎麽突然提起要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卻也不好意思問。

其實她跟顧斐的關系還是有些奇怪的。

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但明驪很感激顧斐。

當初她在顧家孤身一人的時候,是顧斐常來安慰她,也為她撐腰。

可人跟人之間的相處是需要些緣分的,就像她和祝寒星,好像天生就適合做朋友。

跟顧斐之間總覺得隔了一層什麽。

等到了公司,顧斐簡單打量了一下她辦公室就坐在沙發上。

明驪給她倒了杯咖啡,也沒忙著處理事,捧著杯溫熱的咖啡坐在她對面,既能暖手又能曬太陽。

“我去相親了。”顧斐笑了笑,打開話題:“是個男的。”

明驪挑了下眉,最近倒是沒聽到顧斐的動向,便順著話題問:“感受怎麽樣?”

“很一般。”顧斐皺著眉:“大學沒上的思政課在那一個小時裏上完了。”

顧斐的相親對象是個大學老師,三十歲出頭,沒有禿頂沒有發福不戴眼鏡,長相周正,家裏是做進出口貿易的,生意規模比顧家差遠了,但也算是小富之家。

這大抵也是她母親精心挑選過的對象。

但人行不行只有相處過才知道。

明驪聽顧斐淡淡吐槽這人的言行,形容得十分生動,明驪聽得樂不可支。

等顧斐講完,明驪才收斂了笑:“那你們有下次約會嗎?”

“不知道。”顧斐說:“昨晚才見的面,之前在微信上聊了五天,從昨晚見過面以後就沒再發過微信了。”

顧斐把手機扔在桌上,無奈扶額:“他最好把我刪了。”

明驪搖了搖頭:“希望吧。奶奶有沒有再給你安排別的?”

“目前沒有。”顧斐抿了口咖啡,加了兩袋黃糖和奶的咖啡還是一股苦味,語氣淡淡地:“我的事說完了。說說你的唄。”

明驪微怔,沒反應過來這種猝不及防的提問。

但怔楞兩秒後也就知道了,隨後便知道了顧斐的來意。

明驪笑了,“沒什麽好說的。”

昨晚的事大抵已經讓她再一次成為了圈子裏的笑柄,就連顧斐這個不怎麽參加晚宴的人也知道了。

“阿驪。”顧斐掃了她一眼,不敢多看她幾眼,生怕看得多了就洩露出什麽,可她語氣溫柔,“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不知道是在說她的日子,還是在說明驪的日子。

“一天一天過下去。”明驪說:“總有一天能走到頭的。”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只要是路一定有盡頭。

明驪倒沒有顧斐那麽悲觀,她總覺得顧斐有些憂郁,就連笑起來也是悲傷的。

明驪感受到了顧斐眼神裏傳達出來的同情和悲憫,甚至有些許憤怒,但她自己倒沒那麽難過。

睡了一覺心情已然調節了過來,尤其早上顧雪薔沒有當著她的面發火,還朝她笑,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能看到璀璨的艷陽,喝著溫熱的咖啡,跟朋友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輕松聊天。

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明驪想,她應該滿足。

她是滿足的。

在家庭破產負債累累以後,還能有這樣的生活,已經很棒了。

如是想著,明驪感覺自己更輕松了些,跟顧斐說話也更松弛:“你有沒有相親對象們的名冊?我可以幫你參謀一下。”

“沒有。”顧斐說:“我的選擇不多。”

她在顧家是很尷尬的存在,要不是老太太庇護著,早都被踢出家門了。

沒有人認她這個妹妹。

尤其是顧征博,突然冒出個丫頭來說是老太太的幹女兒,也就意味著以後要分顧家的家產。

東西就這麽些,你分得多了他就少了,自然會有爭執。

所以顧征博明裏暗裏都在擠兌她。

顧斐不能選大富大貴的、有權有勢的,也不能選太掉份的,在中間層的普通人裏選個自己相處起來不累的,很難。

學歷高的嫌她學歷低,長得醜的她看不上,長得帥的基本都不找她這碗軟飯,最重要的是,顧斐就不喜歡男的。

她討厭男人,無比討厭。

男人這種生物對她來說就像是廁所裏的蛆,惡心得要命。

讓她跟男人接吻睡覺比讓她吃屎都難受。

但她從來都沒跟人說過。

她一直沒公開說過自己的性向,別人問起來她也是模棱兩可地回答。

但事實是,她想在顧家留下來就只能說自己喜歡男人,往後也只能找個男人嫁了。

別人不知道,但她自己心裏得有數。

雖然對外大家都在傳她是顧老爺子的私生女,是顧老太太大度把她接了回來,認她當了幹女兒。

可她知道並不是。

她和顧老太太並沒有任何關系,倒是她的母親和顧老太太……有過一段。

這對顧斐來說是難以啟齒的身世。

顧斐也沒想到,跟男人結婚生了三個孩子的顧老太太也喜歡女人。

顧斐從來沒見過所謂的“父親”,她的生活裏只有母親。

等到母親臨去世前,拉著她見到了顧老太太,那時的老太太完全不像六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精神抖擻,最多五十幾歲。

顧斐已經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是誰和誰的孩子了。

她懶得去想。

顧老太太卻明裏暗裏地敲打過她,讓她選個男人結婚。

準確來說就沒給過她女人這個選項。

大抵是怕顧斐的性向曝光後,會讓人聯想到她的小女兒顧螢,聯想到同樣喜歡女人的顧清霜,也會讓人聯想到她的身上。

怕晚節不保吧。

這麽多年來,顧斐隨波逐流,唯命是從,裝乖扮巧,就希望能活得順遂些。

可她什麽都沒得到。

顧斐盯著明驪直勾勾地看,看了很久,才又低頭抿了口咖啡,“我也不想選。”

她唯獨想選的,已經被選走了。

可顧斐感覺得到,明驪不幸福,不快樂。

顧清霜喜歡的另有其人,明驪愛她……不,明驪不愛她。

顧斐快要壓抑不住她的心了。

每個深夜,她都覺得心臟被小蟲咬噬著,她不想跟明驪保持禮貌的距離,想要親近些……再親近些。

她想,如果當初幫助明驪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那就不選。”明驪說:“拖著吧,能拖一天是一天。祖母總不能把你綁著去結婚。”

顧斐聞言莞爾:“可真說不準。”

“那我會幫你勸祖母的。”明驪笑道:“我現在可是知道不愛的兩個人結婚過得有多難熬了,我想我有點話語權。”

顧斐看著她,“阿驪。”

明驪:“嗯?”

顧斐忽然篤定地說:“你不愛顧清霜吧。”

這樣的話,顧斐之前就說過,但都沒這次篤定。

明驪笑而不語,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愛不愛又有什麽要緊的呢?

“這樣的生活又有什麽意思呢?”顧斐說:“不如,我們……”

“有意思的。”明驪打斷了她的提議,不管顧斐要提議什麽,明驪都不會去做的,所以不如不聽。

“看日升月落,看朝雨晚風,一點點建設公司。”明驪深呼吸了口氣:“等明晞上大學,等我媽媽升職,等我的公司上市,要做的事很多,日子總有希望。”

顧斐幽幽地盯著她看:“可是這些裏都沒有你自己。你呢?”

“我的公司啊。”明驪理所當然地說:“你現在坐的地方可是未來上市公司總裁的辦公室,沒有成就感嗎?”

“跳舞呢?”顧斐問:“以後就不跳了嗎?”

明驪臉上的笑頓時僵住,良久,搖搖頭:“不知道。”

……

跟顧斐的聊天結局實在算不得好,一向好脾氣的顧斐今天不知為何像非要找到個答案一樣,橫沖直撞地問話,把明驪逼得說不上話來。

最後顧斐苦笑著離開了公司。

顧斐跟她說:“明驪你再想想,要一直自我欺騙下去嗎?”

離開前給她放了一封邀請函。

是京安舞劇院的年度舞劇《荊棘之冠》,主舞孫兮涵。

是她的大學同班同學,從前在學校裏就有不少人拿她倆對比。

兩個人屬於完全不同的風格,但在跳舞時不相上下。

顧斐說這是明驪大學時的輔導員讓她幫忙帶的,希望她能去看。

明驪一上午就盯著那封邀請函出神,林助敲門時,她慌張地把邀請函扔進了垃圾桶。

當林助說完事情離開後,明驪去小心翼翼從垃圾桶把那封邀請函撿了起來。

-

顧雪薔沒有跟顧清霜爭執,很平靜地詢問了她的想法。

之前顧清霜在書房裏的自殘把她給嚇到了,連著做了三晚的噩夢,最終還是決定采用迂回戰術。

對於晚宴上的事,顧清霜緘默不言。

但顧雪薔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明白自己做得不合適。

畢竟是自己生的,想什麽還是瞞不過自己。

可這事兒非同小可,顧雪薔不能就這麽輕拿輕放。

“我已經給她請了最好的醫生,也會請最好的營養師去幫她調理身體,但點到為止。”顧雪薔說:“她受傷不是因為你,無須為此自責。”

“我沒有自責。”顧清霜還想說些什麽,卻瞟了眼顧雪薔的臉,又收回了自己剩下的話。

面對沈梨燈,她總是愧疚的。

愧疚中也摻雜了幾分憐憫。

但這些憐憫在昨晚被沈梨燈看穿,兩人有些爭執,準確來說是沈梨燈伸手戳著她的心窩說:“那些年我以為你對我的愛實際上是你同情心泛濫?”

沈梨燈哭得很悲傷。

顧清霜給她遞了紙。

在那樣悲傷的氣氛裏,顧清霜只覺得尷尬。

她看著沈梨燈哭,有些無措,更多的是煩躁,很想吼一句別哭了。

卻在看見她別過臉默默擦淚後,什麽都說不出口,只能像個木頭一樣站著。

她們之間的爭執向來如此,是沈梨燈在哭,是沈梨燈在訴說委屈,是沈梨燈在戳著她心窩罵。

而她習慣了沈默。

這一次,顧清霜卻沒有在她的哭聲中迷失,反倒把準備了很久的話說出口:“往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如果你有什麽事可以求助顧家,我給你一個助理的號碼。”顧清霜說:“她會幫忙處理。”

這是顧清霜仔細斟酌過的方案。

從上次沈昶的事情發生後,顧清霜就開始思考這件事。

她和沈梨燈過往的人生綁定得太深了,從沈初到沈昶,沈家有什麽事慣來要麻煩她,可她自己本身就是個怕麻煩的人。

顧雪薔的話也給她提了醒,有些事情是有個度的。

她現在當斷不斷,往後她不僅要管沈梨燈的事,還可能要管沈初的事。

跟沈家做生意,顧家只有賠錢的份。

以前顧家賠過幾次,顧雪薔把資料集中整理出來給了她,顧清霜以前是隱約有感覺的,但看到紙質資料才知道這些年顧家吃了多少虧。

顧清霜便思考著要在兩人的關系中做出取舍。

她不想再做沈梨燈予取予求的人。

沈梨燈質問她是什麽意思?

顧清霜冷冷回答:“字面上的意思。”

“你真的愛上她了?”沈梨燈苦笑:“霜姐,我走了也才三年。我從來沒忘記過你,每年聖誕節我都在巴黎街頭站一夜,就在你跟我一起走過的那個路口,我都有想你。”

“都過去了。”

“沒過去!我又回來了。”沈梨燈去挽她的手臂,“你會回來我身邊的吧?是不是只要我不再跳舞,你就會一直跟我在一起?”

“不會。”顧清霜掙開她的手,“分手了就過去了。再說這些沒有意義。”

“有的。我會向你證明我的決心。”

……

後來,顧清霜看見在沈初婚禮上跳舞的沈梨燈,有好多次她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的。

這讓她惴惴不安,所以想要拉著明驪離開。

最終,還是沒能離開。

如果說顧清霜最恨自己身上哪一點,那一定是自己的心軟。

看見流浪貓要去救,看見流浪狗要去救,共情自己的朋友,共情自己的母親,愧疚因為她差點死掉的沈梨燈。

她的人生似乎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的。

從十三歲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偏離了軌道。

顧清霜習慣了冷臉應對一切,因為當她笑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向她來求救,而她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拒絕是人生的一大重要課題。

很明顯,顧清霜在這節課上是零分。

跟沈梨燈說出那些話已經耗盡了她的勇氣。

如今,她在逃避去探望受傷的沈梨燈,她害怕沈梨燈又要以可憐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那她又會回到原點。

顧清霜現在好不容易構造出了理想中的平穩生活。

她不願意打破。

而顧雪薔提出的方案完美幫她解決了問題,顧清霜心裏對顧雪薔感激,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她和顧雪薔上一次交心還是童年時期。

再多的話到嘴邊,也只剩了沈默。

但顧清霜覺得不能這樣,沈默過後還是解釋:“我跟她說過往後不再見面,把林助的電話給了她,往後若是她求助,還請您看在她以前救過我的份上幫幫她。前提是不損害顧氏的利益。”

顧雪薔聞言訝異地挑眉,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但嘴上卻沒說,冷冷道:“林助現在是明驪的助理,你要讓明驪給你處理前女友的事?”

顧清霜:“……”

“就算是明驪的助理,也還是歸你管的。”顧清霜說:“有事一定會直接匯報給你。”

顧雪薔輕哼:“那你不如直接把我的號碼給她,讓她有事來找我好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

“她肯定不願意。”

顧清霜也是考慮過這一層的,但她想到的並不是沈梨燈願不願意,主要考慮的是顧雪薔。

顧雪薔對沈梨燈一直都有偏見,覺得她挾恩相報,也覺得她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還覺得她跳舞是媚俗。

可後來她找了明驪,顧雪薔也沒說過明驪跳舞媚俗。

顧清霜在這個問題上跟她起過很多次爭執,母女兩人在看人這件事上向來說不到一起。

顧雪薔覺得顧清霜單純幼稚,顧清霜覺得顧雪薔市儈利己,且用有色眼鏡看人。

所以現在顧清霜學聰明了,不跟她正面爭執,繞過這個問題:“我不會去探望她。但希望您說到做到,別讓她太受委屈了。”

顧雪薔冷笑:“這話讓別人聽見還以為你是什麽大情聖。都已經分手了還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顧清霜眉頭微皺,想反駁又覺得累,幹脆沈默。

“那個。”顧雪薔看她臉色不好,頓了下又道:“你朋友沒回國?”

顧清霜楞了幾秒,忽地反應過來顧雪薔是在說誰,頓時瞪大眼睛:“你是說思往?”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顧雪薔蹙眉,“思念過往,怕人不知道她們柳家的狼子野心。”

“她原本不叫思往,叫昔往。”顧清霜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顧雪薔見她提起柳思往,臉上帶笑,連眼睛都亮了幾分,一瞬像看到了讀高中的顧清霜。

這十幾年,她們吵了太多次,顧雪薔都快忘了顧清霜上次露出這樣的表情是什麽時候了。

心中酸澀,卻也壓了下去。

她現在經不住失去,尤其無法失去顧清霜。

所以她只能選擇退一步。

是大人之間的問題,關孩子什麽事呢?

只要她拎得清,那她就能做自己手裏的刀,一刀刀砍向那個薄情的男人,砍向不知足的柳家。

顧雪薔發現有時轉變想法後,事情會簡單得多。

這還是跟明驪學的。

明驪似乎對什麽都能想得開,永遠有苦中作樂的辦法。

顧雪薔看向顧清霜:“昔往又是什麽意思?”

“《詩經》啊。”顧清霜提起這個就想起當初她們三互相介紹名字的時候。

春柳依聽見柳思往這個名字時一拍桌子:“思我往已,楊柳依依,咱倆名字都天生一對。”

顧清霜皺眉看向春柳依,迸出一個字:“蠢。”

春柳依嘖了聲:“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顧清霜提醒:“是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有什麽區別?”春柳依大言不慚,“都差不多。”

“區別就是高考的時候你寫這個不得分。”

柳思往在一旁扶扶她的眼鏡,笑得靦腆:“我以前是叫柳昔往的,但後來我媽媽去世,就給我改成了思往,希望我記住我媽媽。”

春柳依都有點尷尬,“哦……”

顧清霜更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僵硬介紹:“我叫顧清霜。”

“沒人問你叫什麽哎。”春柳依說:“你真自戀。”

“比不過你,柳樹枝。”顧清霜懟道。

春柳依擼起袖子:“小霜花你說什麽?”

柳思往就坐在那兒笑著看她們互懟。

那是她們認識的第一天。

或許,有些人能成為朋友真的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

而她們高考那年,語文卷的詩詞題裏剛好考了那一句:「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顧清霜想到這段往事,面部表情變得柔和,卻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顧雪薔,見她沒什麽表情才低聲說:“出自《采薇》篇,作者在懷念從前出征的日子。”

顧雪薔聞言,淡淡地應了聲哦,又道:“不用跟我說這麽多。你高興就好了。”

“那我可以跟她見面?”顧清霜悄悄看她的臉色。

顧雪薔笑了下:“我說不行有用嗎?你已經決定了。”

顧清霜垂首無言,良久深呼吸了一口氣道:“謝謝。”

她的語氣真誠到讓顧雪薔差點落淚。

顧雪薔從小就想讓她成為一個真誠善良溫柔的人,現在她真的成為了這樣的人。

但顧雪薔又覺得太單純了。

單純得可怕,單純到誰都能來騙她。

沒關系,自己會幫她清除障礙。

顧清霜是清晨的霜花,有自己的形態有自己的溫度,介於水與冰之間,雨與雪之間,是這世上最獨特的存在。

下一秒,顧清霜放在桌上的手機微震,她打開就看見Geek給她發來的信息。

【我落地京安國際機場了。今晚見?】

顧清霜錯愕地看了眼顧雪薔,又把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我可以去見嗎?”

顧雪薔看見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溫聲道:“見吧。”

等了會兒,她又說:“帶上明驪。”

顧清霜想也不想地點頭,“我跟她說過了,要讓她見見思往。”

但隨後又想到什麽,臉上的笑消失不見。

“其實我知道的,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最初了。”顧清霜說:“我跟柳依見過面,再也不是從前的我們。”

她只是還想再見一面,知道對方過得好就行。

畢竟當年,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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