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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驪姐,你確實很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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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驪姐,你確實很有安全感。

祝寒星電話打來的時候, 明驪剛洗了澡從浴室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接起,不自覺壓低了聲音:“餵?”

“姑奶奶你可算接電話了。”祝寒星長籲一口氣, “給你發微信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幹嘛呢?”

“洗澡。”明驪瞟了眼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顧清霜,把房間裏的燈關閉,在昏暗中摸索著去了陽臺。

跟房間相比,倒是陽臺更亮一些。

一輪圓月高懸於空,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一層柔和的光澤。

“你做賊呢?”祝寒星吐槽:“聲音這麽小。”

“沒有。”明驪恢覆了正常的聲量,“顧清霜睡著了。”

“哦。”

兩秒後, 祝寒星才想起自己打電話來是幹嘛的, 關心道:“今天的事兒我聽說了, 顧家沒為難你吧?”

“沒有。”明驪說。

祝寒星語氣厲了些:“說實話。”

明驪笑了:“真沒有。騙你做什麽?”

說著還不忘吐槽:“明晞這個大嘴巴。”

“都是我問的。”祝寒星說:“我本來是想問她下周末有沒有空,想讓她帶著明月出去玩一天, 結果一開視頻就看見她那張臉……我的天,那個垃圾場還是人嗎?”

估計明晞已經在視頻裏把沈昶罵了一通,明驪則淡定不少,“誰知道呢?”

“顧清霜呢?沒找你麻煩?”祝寒星又問。

“她找我麻煩做什麽?”明驪不解:“明晞到底還跟你說了些什麽?”

祝寒星:“……”

“她個小屁孩能跟我說什麽啊。是我自己琢磨的,那個垃圾場畢竟是沈梨燈的親弟弟。”祝寒星說著又道:“那天咱們不是開同學會了嗎?我就又從側面打聽了下沈梨燈跟顧清霜的事兒, 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那就不說。”明驪說。

“哎不是,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祝寒星納悶。

明驪頭發還沒幹, 垂在肩膀上隱隱將睡衣也打濕, 但她當沒這回事一樣,“再怎麽樣都是過去了。”

“真過去我就不提了。”祝寒星無語笑了:“我聽她們說, 沈梨燈每年在巴黎歌劇院演出,幾乎每一場都有顧清霜送的花。”

“她這三年連巴黎都沒去過, 怎麽送?”明驪問。

“訂外送啊。真有心什麽做不到?單看我們顧大小姐願不願意做了。”祝寒星說:“看起來你現在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小顧太太,但主動權都握在顧清霜手裏,像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幾次,你小顧太太的身份估計就不保了。要我說,還是早做……”

“打算”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明驪就打斷道:“顧總給了我八千萬,讓我做「星晚」的收購項目。”

祝寒星楞了幾秒,錯愕:“啊?”

“是顧清霜她媽?”祝寒星問。

“除了她還有誰能有這麽大的權利?”明驪語氣淡淡,說這八千萬的時候也沒有得意,仿佛跟八百塊一樣,“本來想等事情有點眉目的時候跟你聊聊,但現在剛好說起,就告訴你,別到時候又說我不夠義氣,這麽大的事都不跟你說。”

祝寒星先是哈哈大笑:“夠意思夠意思。”

隨即又反應過來:“我們剛好說起了嗎?”

她們剛才不是在聊顧清霜和沈梨燈的事嗎?

“你不是說讓我早做打算?”明驪強勢扭轉話題:“現在顧總已經為我做了打算。”

“可你不是想跳舞嗎?不跳了?”祝寒星問。

“暫時不跳了。”明驪說 :“顧總不允許。”

“你這左一個顧總右一個顧總的,不知道還以為你跟顧總結的婚呢?”祝寒星揶揄:“而且聽你這麽說,這位顧總似乎也沒表面那麽冷酷無情?”

明驪沒理會她不著調的話,溫聲道:“嚴厲而已。”

“怪不得你前幾天問我「星晚」的事呢,那以後你就搖身一變成為經紀公司老板了?”祝寒星順著話題聊。

“不一定,我可能做不好,這完全是未知的領域。”

明驪對此並不自信,她只能說盡力去試試,能不能做好就不知道了。

“怎麽會做不好呢?你可是明驪。”祝寒星倒是自信滿滿:“以後我在娛樂圈就靠明老板照拂了。”

明驪:“……”

祝寒星又跟她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明驪都不鹹不淡地回應著,幾分鐘過後,祝寒星也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猝不及防地問:“你跟顧清霜吵架了”

“沒有。”明驪說。

吵架是情侶才會做的事。

她跟顧清霜是單純的合約關系,吵架這種沒辦法解決問題只會發洩情緒的方式並不適用於她們。

準確來說不適用於顧清霜。

顧清霜怕麻煩,更不可能跟她吵架。

“你心裏是不是很難受?跟我講講。”祝寒星說。

明驪沒忍住:“你沒事吧?”

“我看是你有事。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找導演專門請了半小時假給你打電話,結果你蔫了吧唧的,我很擔心好不好?明驪,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的,我就算幫不了你也能給你出出主意,別總是自己一個人扛。”

祝寒星被她的語氣給刺激到,隔著電話說起了肉麻的話。

平時這種臺詞放在影視劇裏,祝寒星說完都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但這會兒情之所至,她說完以後除了生氣就是無奈。

明驪性格是真的好,不管誰跟她聊天都會覺得舒服,因為她善於傾聽,性格溫柔,只要不踩到她的底線,她永遠能無限向下兼容。

但她自己有什麽事從來都不說,永遠憋在心裏,祝寒星都擔心她憋出什麽病來。

“你不跟明晞說我理解,畢竟還沒成年,是你妹妹,你想保護她無可厚非。”祝寒星竹筒倒豆子地說出來:“那我呢?我是個成年人,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傾訴的,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你的秘密就是我們共同的秘密。”

明驪站在陽臺上,把窗戶開了一半,月光傾灑在她身上,微風吹拂,三月底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竟莫名打了個哆嗦。

可她並不嫌冷,反而身體往前傾了幾分,讓寒風吹過她的眼角眉梢,好讓她更清醒些。

“明驪!”祝寒星沒得到回應,忽地大聲喊了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有。”明驪頓了下:“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祝寒星是她最好的朋友沒錯,可明驪好像習慣了自己一個人。

跟明晞不同,明驪從小性格就內斂,她不喜歡把自己的心事說給別人聽,雖然從小到大她也沒什麽心事。

她很少有什麽愛而不得的東西,也從來沒喜歡過人。

家庭巨變之際,她沒有能訴苦的人,同時深知訴苦無用,只有堅定地往前走才行,父親已死,她不能倒,有訴苦的功夫還不如多掙幾個錢。

再一回頭,明驪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

不管祝寒星怎麽問,她總下意識說沒事,沒關系,不用了。

跟她做朋友也挺累的吧?明驪想。

“就說你當下最真實的想法啊。看見顧清霜和沈梨燈站一起你不生氣啊?”祝寒星說:“明晞都氣得哭了一場了。”

明驪聞言一怔,隨後無奈笑笑:“星星,你哄完妹妹哄姐姐,你不累啊?”

祝寒星:“……”

她脖子一梗:“姐樂意。再說,我哄明晞是為了讓她帶我妹玩,也不單純。”

“我不樂意。”明驪說:“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哄,要是真的難受不用你跟我說我也會找你訴苦的,就怕到那一天你煩不勝煩。”

“不可能!”祝寒星拍著胸脯說:“只要你需要,祝寒星永遠當你最耐心的聽眾。”

“啊。”明驪輕嘆一聲。

“幹嘛?”

“感動得要哭了。”

明驪沒有哭腔,全是笑意,祝寒星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佯裝生氣道:“三天不跟你說話了。”

“別。”明驪立刻哄道:“我錯了。”

“這還差不多。”祝寒星說:“明驪,你知道我在別的方面幫不到你,沒錢沒勢的,要是連情緒價值都沒辦法給你,我真的要內疚死了。”

“你情緒價值給的很足,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明驪誇讚。

祝寒星:“……”

明驪知道,祝寒星是擔心她。

從那天陪她去醫院查出是焦慮軀體化癥狀以後,祝寒星的信息明顯比以前更頻繁了,而且以前就算發微信明驪短時間沒回,她也不會在意。

反正知道要是明驪有空,一定會回過去。

但現在不行,明驪十分鐘內沒回她微信,她一定會打電話來。

可祝寒星不會提出她的失聰,也沒有問她有沒有好一點,只是用這種方式來陪伴她。

明驪總覺得,人跟人能成為朋友,總有些看不見摸不到的羈絆在。

就像她和祝寒星,大家都覺得像是人生的背面。

可明驪清楚地知道,她跟祝寒星一個比一個能藏。

祝寒星父親重病的時候,她從來都沒說過。

祝寒星拍戲被欺負的時候,也從來沒說過。

祝寒星從來不會帶給她負能量。

大概是被她突如其來的誇讚給誇懵了,祝寒星有幾十秒沒說話。

在沈默之中,明驪再一次開口:“我沒有不跟你說,只是,連我自己也沒搞清楚。”

明驪說她看見顧清霜和沈梨燈站在一起時的感受,沒有生氣,只有一點點的難過,也並不覺得委屈,只感覺沈梨燈雖然長得漂亮,但配不上顧清霜。

並不僅僅因為她有一個那樣人品低劣的弟弟。

而是她看上去趾高氣昂,風光無限,實際上很沒有安全感。

顧清霜就是個極沒有安全感的人,怎麽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呢?

不適配。

明驪很少在背後評價人,無論好壞。如果不是祝寒星一直問,看起來她不說就要把她開除朋友籍,明驪也不會把這些說出來。

她本人在見到沈梨燈前是有幾分討厭,因為所有人不停拿她跟沈梨燈對比。

可當她見到沈梨燈之後,尤其見過她的舞蹈以後。

明驪對沈梨燈那一點討厭消散殆盡。

她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故事,像戴了一層面具在生活。

其實大家都是,她是,春柳依是,沈梨燈也是。

這世上大概只有足夠被偏愛的人才能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就像沈昶。

明驪素來有同理心,尤其在自己篤定她跟沈梨燈一點都不一樣。

祝寒星聽她娓娓道來不自覺笑了:“那你呢?驪姐?你很有安全感?”

“有點,但不多。”明驪無奈:“只是我的一點感受。”

祝寒星又細細追問了一下她的感受,明驪說自己很確認,她聽到顧清霜每年送沈梨燈花也沒有難過,反倒是下午的時候,顧清霜伸手攔她教訓沈昶的時候,她更難過一些。

祝寒星聞言頓了幾秒,隨後笑道:“驪姐,你確實很有安全感。”

明驪正讓她詳細說說,就聽見電話那邊有人喊:“祝老師,好了嗎?”

是劇組工作人員在催促祝寒星去拍戲了。

祝寒星捂住聽筒應了聲好,明驪便沒在說了,讓她好好工作便掛了電話。

-

又是一場大夜戲。

祝寒星十場戲裏七場在哭,尤其短時間內進不去情緒,拍了一條又一條。

春柳依仍舊是她的對手戲演員。

像這種文藝片,兩個主角之間的對話戲份很多。

拍完的時候已經淩晨四點,劇組工作人員收拾東西。

春柳依裹了件外套就往房車走,祝寒星急忙跟著上前,一開口就是帶著哭腔的低喊:“胡迦。”

春柳依腳步一頓,轉過頭就看見祝寒星眼睛紅得像只兔子,眼神悲傷又迷蒙。

“祝寒星。”春柳依冷聲喊她的名字,試圖把她從剛才那場戲裏拉出來。

祝寒星卻仰起頭,“我知道,你讓我緩緩。”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

哭得很淒美。

平心而論,祝寒星雖然是從歌手轉來做演員的,但她很有天賦。

那張臉也是很適合大熒幕的臉,天然就有故事感。

但她為了這部戲,似乎常瘦過頭了。

春柳依能看見她清晰的下頜線,臉頰沒一點肉,她聲音還在顫抖:“我有話要跟你說。”

春柳依看了眼表,冷漠又無情:“可以等明天。”

“我沒事的。”祝寒星剛才在戲裏哭得撕心裂肺,拍了一場分手戲,好像要把她的心整個剜掉一樣,當春柳依飾演的胡迦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站在原地不敢哭出聲,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來,出了戲才敢這麽哭,“你等我一下。”

祝寒星越是要控制,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她的身體忍不住下墜,緩緩蹲了下來,伸手敲打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心臟。

春柳依眉頭微皺,看她這樣自己也不太舒服。

事實上,春柳依並不喜歡跟天賦型的演員演戲,雖然她當年出道時常被大家稱為是天賦型,因為她從小就很會演,可她自己知道,那都是她母親的“功勞”。

她跟祝寒星這樣的天賦型完全不同,她入戲快,出戲也快,下限高,上限低,除非跟她對戲的演員演得特別好,她才會跟著對方的步驟突破上限。

這幾天,她隱隱有這種感覺。

每天必拍幾條廢掉的,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祝寒星會一下把她帶入胡迦的世界。

在她提前研讀劇本時還沒完全理解的地方,祝寒星會身體力行告訴她是什麽意思。

時間久了,春柳依也有點入戲。

仿佛站在她對面的不是那個歌手祝寒星,是她相戀多年卻無奈分手的戀人沈言。

看見她這麽哭,春柳依都沒忍住流了滴淚。

“別哭了。”春柳依說。

祝寒星咬著唇,很難受地說:“我在控制。”

春柳依:“……”

春柳依怕她哭暈過去,讓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助理去給她端來一杯熱水。

春柳依站在她對面遞過去:“祝寒星,我不喜歡女的。”

“我知道。”祝寒星哭聲漸緩,看來是慢慢從沈言的情緒裏走出來了,春柳依嫌看得煩,別過臉看向別處。

不遠處劇組的燈光熄滅,整個世界萬籟俱寂。

春柳依忽然想起那個冬天,真的有人在她身後哭得不能自已。

而她頭也沒回地走開。

春柳依時常覺得自己是個冷心冷情的人,起碼在這十年裏如此。

但她總會動一些不該動的惻隱之心,譬如現在。

她該讓祝寒星哭夠了再來,而不是像現在,把她請到了自己的房車上。

祝寒星哭夠了,鼻子和眼睛紅彤彤的,也終於出戲,喊她的時候喊的是春柳。

“依。”春柳依強調。

“一樣的。”祝寒星說。

從上次春柳依在片場跟她說了沈梨燈的事情後,祝寒星就自顧自地認為兩人熟了,沒事兒就會來找春柳依聊天。

但春柳依基本上都會把她拒之門外。

今天如果不是因為她們拍了一場情緒十分投入的戲,祝寒星也不會再來找她。

春柳依懶得再跟她辯駁,任由她喊,只懨懨地問:“找我什麽事?”

“打聽個人。”祝寒星吸了吸鼻子。

“無可奉告。”春柳依問都不問。

“你就不好奇是誰?”祝寒星問。

“無論是誰,都無可奉告。”

祝寒星捧著水杯抿了一口,熱水順著她的食道流入胃裏,讓剛才灌了一肚子冷風的胃舒服了些。

“別這麽無情嘛,春柳。”祝寒星用她那發啞的嗓子哀求。

春柳依垂眸不語。

“你要是不說,我今天就睡在你房車裏。”祝寒星說。

“如果你還想上熱搜的話,隨便。”

祝寒星見這招不管用,又道:“你要是不說,我就喜歡你。”

春柳依:“……”

“隨你。”春柳依說:“又不是說喜歡就能喜歡的。”

“怎麽不能?你這麽優秀,我們每天演戲,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演戲純靠代入,我現在一天有一半的時間是沈言,喜歡你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祝寒星!”春柳依皺眉:“你能不能別煩?”

祝寒星見她快要真的生氣,也不鬧了,溫聲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問誰,春柳。”

“咱倆畢竟還有點交情不是?”祝寒星說:“你幫幫我。求你。”

在明驪相關的事情上,祝寒星向來能屈能伸。

祝寒星雙手合十對春柳依拜了拜,兩只眼睛噙著淚光,剛才的眼淚還沒流幹凈,看起來楚楚可憐的。

春柳依咬牙,最後松了口:“你問。”

“沈梨燈。”祝寒星說:“但不是問她和顧清霜的事,是她家。你了解多少?”

“你打聽她做什麽?”春柳依說:“不是很了解。”

“但我看你們很熟。”

“還沒跟你熟。”春柳依脫口而出。

祝寒星聞言一楞,春柳依倒是有些懊惱,臉上慍色更甚,祝寒星卻趁她生氣發火開口前抓住她的手:“春柳姐,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姐姐。”

春柳依:“……?”

祝寒星笑得燦爛,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春柳依就算再想把她趕下去也不好隨意發作,只冷冷道:“你為明驪來問的?”

“明驪不想知道。”祝寒星說:“是我想知道。”

“你不是不喜歡明驪麽?管那麽多做什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春柳依說:“顧清霜雖然做事不怎麽樣,但人品挺好的。跟她結婚不虧。”

“這話說的。我們明驪做事也好,做人也好,細算起來是我們明驪虧啊。”

“顧清霜家世也不差,明驪怎麽虧了?”

“明驪長得漂亮啊。”

“顧清霜也不醜。”

“可她冷漠、古怪、還有前女友!”

“……”

一番爭論過後,春柳依點頭:“你說得對。然後呢?”

“沒什麽然後,我就想打聽一下沈梨燈家的事,最重要的是她那個弟弟,如果打了她弟弟的話,會被她家報覆嗎?”祝寒星問。

“什麽?你們打了小比特?”春柳依驚訝。

“不是叫垃圾場嗎?”祝寒星問。

她就聽明晞一直在吐槽,說的也是外號,倒是真不知道對方大名叫什麽。

“垃圾場?”春柳依重覆了一遍,隨後扯唇笑笑:“也挺貼切。”

“什麽意思?你們認識?”祝寒星討好地笑笑:“好姐姐,我就知道沒問錯人,你果然見多識廣,什麽都知道。”

春柳依睨她一眼,雖然知道她這是虛假的逢場作戲,也還是挺受用的。

尤其她提起來的是那位。

“一個忠告,不要惹。”春柳依說:“沈家人對那只小比特有求並應,沒人敢惹。”

“完了。他跟明驪的妹妹同班,明驪今天當眾扇了他。”祝寒星說著甚至笑了:“聽說狠狠扇了五耳光。”

春柳依對明驪的印象還停留在溫溫柔柔的鄰家妹妹,一時間想不出來她打人會是什麽模樣,稍稍有了點好奇心。

祝寒星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她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一看見春柳依的表情,立刻闊闊而談起來。

雖然她並沒有親臨現場,但聽了明晞的轉述之後,再加上她的潤色,講得繪聲繪色。

春柳依不自覺就聽了今天,聽到中間還不由得皺眉:“顧清霜還攔她?”

“是啊。你說顧清霜是不是沒腦子?”

“她倒是為了沈梨燈一向沒原則。”

“可那是明驪啊。我們明驪從來不打人。”

“顧清霜估計也得做噩夢。”

“才不會。我看她沒一點良心。”

“……”

探討幾句後,春柳依忽然低咳一聲,朦朧地說:“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

祝寒星忽然看見她櫃子裏的酒,心念微動:“要不咱們邊喝邊聊?”

“不了。”春柳依腳踹著櫃子,不讓她動一下:“還想不想聽?”

“想聽想聽。”祝寒星很久沒喝酒,而且看見春柳依這裏的酒都是珍藏許久的,喝起來應該別有一番滋味,用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春柳依:“就喝一點,我饞酒。”

“沒門。”春柳依說。

祝寒星去抓她的手,沒想到這次被春柳依躲開。

祝寒星卻沒放棄:“好姐姐,就喝一點。”

她比了個手勢:“一丟丟丟。”

春柳依抱臂,往後一坐,無奈妥協:“我不喝。”

祝寒星已經開了酒,“一起唄。我酒量不差,肯定不會醉,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喝醉以後對你做什麽。”

春柳依眼皮都沒擡:“不喝。”

“哦對了,雖然你一直跟我說不喜歡女的,可我知道你喜歡女的。”祝寒星喝了口酒,沒有熱水暖胃,但更適合夜晚的成年人。

“跟你有什麽關系?”春柳依眸光銳利地刺向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趕下車,“反正我不會喜歡你。”

“有啊。我一直沒跟你說,其實我是直的。”祝寒星說:“我談過男朋友。你聽過我那首歌嗎?”

春柳依面露尷尬,似乎對自己之前斬釘截鐵的拒絕不好意思,看見祝寒星喝著自己的好酒還說這種讓人害臊的話,春柳依伸手把酒拿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她沈默不語也沒關系。

祝寒星會自己說:“《纏月》”

“忽遠忽近的距離,像星星纏住月亮

你永遠是我的不可及

月的光落在大地,卻獨獨略過我

沒關系,照在你身上就可以~”

祝寒星還哼了幾句。

不得不說,她嗓音好聽,唱歌時比她演戲時更有魅力。

春柳依自然是聽過這首歌的,祝寒星憑借這首歌拿下2027年年度最受歡迎女歌手,而《纏月》雖然在網上被戲稱為“舔狗之歌”,卻因為它獨特的旋律和唯美的歌詞被大眾所熟知。

最火的時候只要一打開短視頻app就是這首歌。

在跟祝寒星合作前,春柳依對她的了解就是《纏月》。

當時她還想,能寫出《纏月》,一定是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

合作以後果然沒出她所料。

春柳依卻沒說話,祝寒星貪杯,喝了兩杯以後還要倒,卻被春柳依摁住:“不能喝了,這酒度數高。”

“我酒量好呀。”祝寒星笑了下:“沒關系的,好姐姐。”

說著抓住她的手。

“為什麽要說這些?”春柳依問她。

祝寒星楞了下:“什麽?”

“前男友……”春柳依說。

“為了讓你對我放下戒心啊。”祝寒星說:“萬一你總覺得我接近你是圖謀不軌呢?而且再告訴你個秘密,我談過男朋友的事只告訴過你一個人,連明驪也不知道。”

春柳依:“……為什麽?”

祝寒星笑:“聽說這樣可以拉近兩個人的關系。好姐姐,你有什麽秘密嗎?”

“沒有。”春柳依垂下頭。

“可在我看來,你渾身都是秘密。”祝寒星趁她不註意又喝了一杯。

春柳依見話題逐漸跑偏,便冷著臉問:“你還想不想知道沈梨燈的事?”

“想呀,我在等你說。”祝寒星眼睛亮亮盯著她看。

她有雙極有故事感的眼睛,不算很美,可很容易把人吸引。

春柳依盯著看了幾秒,祝寒星眼睛彎起來:“好姐姐,你看什麽?”

“別叫這個。”春柳依冷聲道:“會讓人誤會。”

“你比我大,對我又好,我不叫你好姐姐叫什麽?依依?” 祝寒星故意揶揄。

春柳依卻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臉色很難看:“閉嘴!”

祝寒星抿唇,隨後又抓著她的手腕低聲道:“所以呀,我還是叫你好姐姐吧。”

春柳依:“……”

她無語:“隨你。”

春柳依跟沈梨燈的弟弟其實沒打過多少交道,但印象很深,因為沒見過那麽討厭的小孩。

當時顧清霜閑暇時間除了跟她們這些朋友玩,就是圍著沈梨燈轉。

自然偶爾也會帶沈梨燈的弟弟出來玩。

春柳依清晰地記得,因為她給他買了個棉花糖,只是蹲在他面前想逗逗他,說不給他吃,要叫聲姐姐才給吃。

結果直接被他拉著手狠狠咬了一口,如果不是顧清霜過來拉開得及時,估計她的手能被咬下一塊肉去。

所以春柳依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比特。

大家還當是小孩不懂事,但沒想到再下次見面時,還不到五歲的小孩直接從後面把春柳依推進了池塘裏。

當時是冬天,春柳依不會游泳,差點就淹死在池塘裏。

小小年紀,劣跡斑斑。

對沈梨燈尤其是,他偏愛跟著沈梨燈玩,出來以後就對沈梨燈頤指氣使的,罵她賤人、蠢貨等等都是小意思,有時甚至扇沈梨燈耳光。

被顧清霜發現的話,顧清霜會狠狠揍他。

春柳依喝了酒,往事回憶也不停從腦海裏往出鉆,她記得那時的顧清霜還算意氣風發,雖然她們都不太喜歡她帶著沈梨燈,顧清霜卻還是不停讓沈梨燈融進她們的小圈子裏,甚至不惜給春柳依寫作業。

又想起上次見到顧清霜,成熟了,也沈默寡言了。

“為什麽沈梨燈不打他?好歹是他姐。”祝寒星不解。

春柳依語氣淡淡地,“她不敢。”

“怕什麽?她也姓沈。”祝寒星無語:“難不成她在外邊悄悄打了垃圾場,回家以後還會被她爸媽打死啊?”

春柳依頓了幾秒,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她是私生女。”

祝寒星:“?”

“她悄悄打過一次沈昶,回去以後差點被打死。如果……”春柳依微頓:“不是顧清霜及時趕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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