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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習慣了明驪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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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習慣了明驪身上的味道。

翌日一早, 明驪起床簡單洗漱之後去運動了半小時,等再次回到房間時看見了祝寒星一大早發來的消息。

【明天下午四點拍攝,兩點前要到片場, 化妝、服裝什麽的,還有老師帶你找機位,不用擔心。】

【一切都有我兜底呢,驪姐。】

明驪回覆了個“好”。

這一整晚明驪都睡得不太好,半夢半醒,運動過後有了點精神,重新洗漱後化了妝這才出門。

得益於顧清霜辭退了那位傲慢的花藝教師,明驪今天沒有課程。

看顧雪薔的模樣, 應當也不會再給她請新的花藝教師。

本來花藝這門課程就不算必修, 明驪理解是顧雪薔怕她沒事幹所以給她設置的課程。

因為在這三年裏, 所有的必修課程明驪都已經上得差不多了。

現在平日裏就是跟著顧雪薔參加一些宴會,偶爾要負責安排顧家主辦的宴會, 對於顧家公司裏的事情,明驪有參與,但並不多。

這也是明驪決定重新給京安舞劇院投遞資料,決定再次開始跳舞的原因之一。

還有個原因是,她母親一直都以為她還在跳舞。

明女士一直認為, 人能找到自己熱愛的事情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所以小時候在明驪想學跳舞的時候, 明女士從未反對過, 反而會親自挑選好的老師來教明驪。

明驪的職業規劃因為家裏破產而改變, 但她一直都沒敢告訴明女士。

幸好,明女士身體不好, 這幾年在明晞的幫忙糊弄下也沒知道真相。

可欺瞞不是長久之計。

明驪前段時間看見京安舞劇院在招募舞蹈演員,是B角。

沒有正式的編制, 甚至連實習生都算不上。

每周只需要去跳兩場就行,排練一天,晚上在劇場跳一個半小時。

明驪算過,跟她的時間不沖突,所以才大膽遞交了資料和視頻。

這件事還沒跟顧雪薔說,她預計先斬後奏。

這三年裏,她步步不敢踏錯,生怕被顧雪薔找麻煩。

但最近也想明白了,兩年後她肯定是要跟顧清霜離婚的,等到離婚後會度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尷尬期。

以前她是個走一步看一步的性子,畢竟有父母在,她什麽都不用想,只需要每天想著吃吃喝喝就行。

但從父親出事以後她不會了,開始居安思危。

家裏有個三不五時就要進醫院的明女士,醫院費用高昂,現在還能靠顧家,等到時那一筆筆的費用落到貧窮的她身上,可夠她打工還債個幾年的。

明晞還要上大學,雖然明晞現在很懂事,經常說著要半工半讀,但明驪肯定不想讓她艱難地度過大學。

所以她肯定要給明晞學費和生活費。

但問題是,錢從哪來?

她既沒有穩定的工作,也沒有可以傍身的技能,總不能沿街賣藝吧?

思來想去,還是要提早籌謀。

……

明驪吃早餐的時候不小心打開微博,許是因為昨天祝寒星給她轉發了一條微博,今天的“猜你喜歡”內容很多都跟沈梨燈有關。

第一個視頻就是沈梨燈的跳舞視頻。

明驪以前沒去查過這個人,這會兒刷到了也沒刻意避開。

隨性地打開視頻,視角是觀眾席前排視角,但也不算很清晰。

舞蹈動作非常優美,身段也漂亮,卻看不太清楚臉。

明驪一連刷了幾個視頻,大差不差。

在她漫不經心看的時候,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條。

【盧昕(班長):明驪,咱們班這周五晚上在裕興齋開同學會,還有好幾個班的同學一起去,你要不要也去呀?】

【盧昕(班長):好久沒見你啦~還怪想你的嘞。】

印象裏盧昕是個很開朗的姑娘,大大咧咧的,對班裏的事卻很認真負責。

明驪家破產以後,明驪拉黑了很多人,把朋友圈設置為“僅三天可見”,她完全不發動態。

但她沒拉黑盧昕。

高中時明驪經常獨來獨往,除了後來跟祝寒星成為朋友外,剩下的都是點頭之交。

不過高中三年,她跟盧昕一直一個班,尤其在高一時,盧昕還是她的同桌,那會盧昕沒少照顧她。

當時大家都覺得明驪是大小姐,不好接觸,盧昕卻無所謂,大喇喇地給她分享小零食,還把自己的卷子大方給明驪抄,雖然明驪用不上。

她們在高一當同桌時關系好過那麽一陣,但盧昕有自己的好友圈子,幾乎一下課就跑沒影了,所以倆人也沒能成為一直聯系的朋友。

可現在想起來,也還是會覺得這個人曾經溫暖過我啊。

面對她的邀請,明驪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幹脆先回了個為難的表情包。

【盧昕(班長):你周五加班?】

明驪:“……”

明驪回答:【不是。】

【盧昕(班長):那你來唄,祝寒星也來。】

【盧昕(班長):聽說你結婚了,要是可以的話,把你伴侶也帶來唄,有好多人帶呢。】

盧昕是個完完全全的e人,尤其隔著屏幕,明驪都感覺自己一瞬回到高中了。

急忙找祝寒星求救:【你跟盧昕怎麽說的?】

祝寒星:【沒說啥,就說我要去,報名了。】

明驪:【我不知道去不去。】

祝寒星:【你那天有事?】

明驪:【沒有。】

祝寒星:【那就去,一起。】

明驪對這件事的期待和恐懼程度一樣,既害怕偶遇到沈梨燈,又有點期待跟她見面。

她也想瞧瞧到底是有多像。

沒一會兒,祝寒星跟她說:【我跟盧昕把你的錢也交了,周五晚上不見不散。/揮手】

明驪:【就這麽替我決定了?】

祝寒星:【因為你想去。】

明驪:【……】

祝寒星:【小明,你只是放不下你的面子。】

下一秒,“祝寒星撤回了一條消息”。

明驪對著屏幕無奈地笑,然後回覆了盧昕後放了手機。

-

等吃過早餐後,明驪去書房把前段時間林助拿給她的報表看完,這些都是顧雪薔拿來給她歷練的,她把其中的問題圈出來,又分門別類整理好放到一旁。

不知是不是那天的晚宴結束後讓顧雪薔忙碌了起來,今兒一上午明驪都沒見到她。

包括去公司送報表的時候,都是林助來拿的。

明驪也沒多問,她這會兒看見顧家人就有點煩。

等送完報表,明驪又折去了醫院一趟。

這兩天氣溫急速上升,仿佛那天的大雪是人們的錯覺。

積雪早就融化,被城市的排水系統排進了下水道。

艷陽高照,明驪穿了件薄衫都有點熱。

明晞去上學了,病房裏只有明女士和護工在,明驪進去的時候護工正戴著耳機坐在病床旁看電視,而病床上的明女士睡得正熟。

見她進來,護工立馬站起來,明驪卻朝她示意坐下,不要驚動明女士。

陽光傾斜灑進病房裏,病床旁花瓶裏的百合花已然枯萎,跟這個看起來生機勃勃的病房格格不入。

明驪在網上下單買了束新鮮的康乃馨。

說來也巧,外送來的時候,明女士剛好午睡醒來。

明驪便給護工放了兩個小時的假,她會在這裏陪母親。

等護工離開以後,明驪一邊更換花瓶裏的水,一邊跟母親閑聊。

明女士則有些責怪地說:“馬上就要出院了,浪費錢買花做什麽。”

可她一邊說著,一邊負責給花剪枝,動作熟稔。

明驪笑道:“這又不貴,而且花放在這心情好,這就比什麽都重要。”

以前她們家有個大花圃,每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在院子裏盛開,到了冬天,父親會專門給母親空運鮮花過來,讓花圃充滿生機。

明女士也是極愛花的人,沒事兒就愛擺弄些花花草草。

這會竟然會嫌浪費錢。

“我又沒給你鋪滿整個病房。”明驪把她剪好的花放進瓶子裏,病房裏一下子明媚起來,“這算什麽鋪張浪費。”

明女士笑起來:“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了?不忙?”

“不忙。”明驪說:“來看看你病好得怎麽樣,有沒有乖乖吃飯。”

“這話說得我跟小孩似的。”明女士無奈:“我吃了,很多。”

“那就好。”明驪笑笑:“醫生說你就是營養不良,所以呀,不要挑食,肉要吃,蔬菜也要吃,不能總是只撿自己喜歡的吃幾口,看見不喜歡的一口都不碰,曉得不?”

明女士乜她一眼,“知道。”

頓了下又掐她的臉:“到底你是媽還是我是?”

明驪躲得及時,讓明女士掐了個空,“肯定你是呀。但現在你是病人,所以要聽我的話。”

明女士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病什麽時候好,沒個好的時候。”

“你好好吃飯,不要胡思亂想肯定會好的。”明驪想了下:“要不我給你辦張咱們樓下健身房的年卡,再給你報個私教課,你鍛煉起來?”

明女士:“我這把老骨頭,你也不怕給我弄碎了。”

明驪越說越覺得這方案可信,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健身教練都會根據你的身體讓你鍛煉的,而且健身真的有益於身心健康。”

明女士急忙揮手:“可別折騰,我每天散散步就行了。”

明驪也沒為難她,撇撇嘴:“行吧。”

說起來散步,明女士看見外邊陽光好,就想跟明驪出去散散步。

明驪不由得皺了下眉,“我沒塗防曬。”

明女士卻看她:“沒事,就曬一下不會黑。而且你們姐妹都隨我,曬不黑的體質。你看我,天天出門曬太陽也沒黑。”

明驪:“……”

話都說到這份上,明驪只能從包裏拿出個小罐防曬噴霧,在臉上一頓猛噴,噴完以後這才挎上明女士的胳膊:“走吧。”

明女士伸手給她把沒噴勻的地方抹開。

明驪也不抗拒,甚至還因為明女士比她稍微矮一些,所以她稍稍蹲下來讓明女士更好操作。

等塗抹完,明女士嗔她:“都結婚的人了還撒嬌。”

“那怎麽了?”明驪一點兒不害臊,“就算我是快入土的人,有媽媽在我就還能撒嬌,不行嗎?”

明女士:“……行。”

明驪無視她語氣裏的無奈,只聽到了寵溺,頭在她肩膀上拱了拱,頭發都亂了幾縷,但她根本不在意,這兩天在顧家思慮的那些煩心事好像煙消雲散,這會兒待在媽媽身邊,她就是那個還能隨便撒嬌的小孩兒。

明女士向來慣著她,從家裏破產,丈夫去世以後,對明驪還多了幾分愧疚。

這會兒明驪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明女士都會想辦法給她摘一下。

摘不下來是沒辦法,但肯定會嘗試。

只不過會在嘗試後不斷愧疚。

明女士年過半百,根本不在意美白這種事,只想為自己骨質疏松的身體補鈣,哪兒太陽大往哪兒走。

明驪也只能跟著,倆人一路走一路閑聊。

聽明女士說跟對門打過照面以後,慢慢熟絡起來,可在她住院前已經得到了對門即將搬家的消息。

據說是孩子在國外定居結婚生了小孩,對門上個月又剛好辦理了退休,所以要出國幫忙帶小孩了。

而她們家的房子也即將出租。

明女士現在跟明晞住的房子也是當初顧清霜給買的。

當時的明驪跟母親和妹妹一同租房住在京安以貧窮著稱的西河區,租一個60平的步梯六樓,明晞讀書也極不方便。

跟顧清霜結婚後,顧清霜幫忙還了明家的債務。

明驪也不是個厚臉皮的人,自然不敢跟她再要房子之類的東西,但她自己手裏有之前做兼職賺來還沒還債的兩萬塊錢,考慮到母親的身體和明晞讀書,她就把那兩萬塊錢拿來租了個地段好點的房子,忙著搬家的時候自然不能靠一個初三生和病人,所以一直都是明驪跑來跑去。

而那段時間也剛好要拍婚紗照。

她們的婚禮幾乎是從簡的,但婚紗照不行。

因為婚紗照要掛在家裏,而且要拍新中式,顧家老太太身體一直不好,就盼著家裏添喜氣,也不管顧清霜喜歡的是男是女,反正只要結婚就高興,還得把漂漂亮亮的婚紗照給她那兒掛兩張。

所以顧清霜拍婚紗照的時候找不到明驪人,這才知道她在忙著搬家。

也就是那時,顧清霜提出要給她買一套京安四中附近的學區房。

京安市的這個房價,普普通通的地段就已經五六萬一平了。

京安四中學區房的價格大概在二十萬一平,買一套肯定是天價。

明驪不敢要,但也不想讓明女士和明晞繼續受罪,幹脆厚著臉皮要了套地段還不錯的80平電梯房。

小區環境好,離醫院也不遠,算是性價比很高了。

即便如此,也花了不少錢。

後來明驪有悄悄跟顧清霜提過:“房子的錢我給你打個借條吧,等我賺了錢我就還你。”

顧清霜卻淡淡地說:“不用了。”

搬新家的時候,明驪也興沖沖地邀請顧清霜一起去,那會兒她們還不算特別熟。

可能是顧及到兩人還沒領證,明家那邊也還要遮掩一下,顧清霜便跟著她去了。

明驪想起來在新家裏顧清霜無所適從又故作鎮定的模樣,不由得笑了。

只是再後來,顧清霜再也沒去過那個家。

估計顧清霜連給她家買過房子這事兒都忘了。

明女士在這房子裏住了三年,也算是住習慣了,還經常說以前就應該買個小房子,家裏別墅太大太空了。

她精神頭兒好的時候還會下樓去跳廣場舞,在小區裏也有了幾個相熟的人。

對門就是其中之一。

談及對門的搬移,明女士頗為感慨,“很快那房子就要往出租了,又要住進來陌生人。”

明驪笑笑:“反正一年也見不了幾回,你擔心什麽。”

明女士:“倒也是。”

兩人聊天的話題五花八門,從植物聊到動物再聊到星象,明女士是個很博學的人,又喜歡看書,對什麽都知道一些。

可她聊著聊著忽然問:“霜霜在外邊是不是有人了?”

明驪沒想到她們上一秒還在聊北鬥七星,下一秒就問出了這麽突兀的問題。

不過看得出來,明女士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甚至她已經試圖委婉的提問。

只不過她確實不適合打迂回戰術。

“你怎麽這麽說?”明驪沒回答,只迂回地說:“你從哪聽來的?”

“那就是有了。”明女士篤定地說:“這兩天我在醫院也不白待,又知道了一些事。”

明驪就知道那天的事瞞不過明女士。

明女士雖然看上去傻白甜,但她畢竟吃了那麽多年飯,走了那麽多年路,跟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地也學到不少東西。

就聽明女士幽幽道:“霜霜……不是,顧清霜出差的事已經被醫院的人討論兩輪了。”

“我猜測她肯定跟那個女孩發展出了見不得人的關系,所以被單位外派了。以前很多單位就是這麽做的。”

明驪:“……”

明驪知道她說的是誰,卻搖搖頭:“沒有。”

明女士立刻反問:“那就是有別人?”

明驪:“……也沒有。”

明女士正警惕地看著她,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就聽不遠處有人歡呼雀躍地喊:“明驪?!”

明驪轉頭看過去,穿著白大褂的女孩幾乎是蹦蹦跳跳地跑了幾步,然後意識到自己還在醫院,立刻平靜下來疾走幾步過來,看見明驪以後彎著眼笑,熟絡地打招呼:“我從遠處就看見像你,結果還真的是你。好巧啊。”

明驪有一瞬尷尬,對面人卻一點兒沒感覺,笑道:“我是陸雙啊,不記得我了嗎?”

明驪點頭:“記得。”

陸雙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明女士,“這是阿姨吧?阿姨好。”

“你好。”明女士向她微微頷首。

簡單的打了個招呼,陸雙又問及她們有沒有吃午飯,說自己正好要去吃,沒吃的話剛好可以一起。

“我吃過了。”明驪說。

陸雙聞言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好吧。”

明驪那天不過是為了顧清霜才去安慰她,這會兒見她已經完全走了出來,跟自己還毫無芥蒂說說笑笑,不由得佩服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自我調節能力。

而由顧清霜衍生出的人際關系,明驪是不想維持的,所以也就表面客套幾句。

卻沒想到陸雙眨著眼睛問她:“你方便嗎?明驪,我想跟你聊聊天。”

在一旁的明女士見狀,也極有眼色地說:“那邊兒僻靜,我一個人去那邊散散步。”

等明女士走遠,明驪才問:“你想和我聊什麽?”

“三件事。第一,我已經跟顧醫生說過,以後就是簡單的老師和實習生的關系。第二,顧醫生被外派出差不是我的意思。第三,我不該說你是誰誰誰的贗品,跟你道歉,對不起。”

明驪想起那天晚上看見陸雙給顧清霜發來的消息,大概就是跟顧清霜出差有關。

但這些都是顧清霜工作上的事,她以前也從來不過問,以後也不會,所以只敷衍地笑笑:“沒事,她自己有分寸。”

陸雙也看出她的敷衍,急切地解釋:“我說真的,雖然我難受了兩天,但我想通了,我喜歡的就是她對別人的好,純幻想吧。現在她的濾鏡在我這碎了,我肯定不會喜歡她了。”

“恭喜你走出來。”明驪說。

陸雙:“……”

“哎呀你沒懂我的意思。”陸雙更急了。

明驪微怔:“啊?”

陸雙一跺腳:“我想跟你做朋友。”

明驪:“……哈?”

-

對於陸雙突如其來的好友邀請,明驪懵了幾秒,不過還是禮貌性地跟她加了微信。

陸雙還悄悄跟她說:“沈梨燈回國了,你要小心點。”

明驪:“我小心什麽?”

“小心顧清霜被搶走啊。”陸雙說:“雖然她這個人看上去很冷淡,但其實很專情。可以說是純愛戰神。”

明驪不可能跟她說自己和顧清霜只是合約關系,所以自己不需要做這些。

反正顧清霜愛的人也從來不是自己。

她只是暫時地在顧清霜妻子位置上而已。

在她之後,還有別人。

明驪雖然愛上顧清霜了,但也不會奢望往後餘生都要跟她攜手走過。

在漫漫餘生裏期待她回頭看見自己,跟自己相伴一生。

明驪有時候愛幻想,但現在大多時候都很現實。

所以對陸雙的話只是置之一笑。

陸雙卻比她這個當事人還急:“你不要不當回事嗷,沈梨燈很會拿捏人的。像你這種理智型,肯定不是她的對手。”

明驪卻好奇:“你為什麽要幫我?”

陸雙:“……”

沈默幾秒後,陸雙幽幽道:“要說實話嗎?”

明驪點頭:“當然。”

陸雙:“雖然我不喜歡顧醫生了,但我希望她幸福。”

明驪不知所以然。

“很明顯,她在你身邊要比在沈梨燈身邊幸福多了。”陸雙說:“她在你身邊情緒賊穩定,人都變好了不少。這兩天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沈梨燈有時候對顧醫生,像馴狗。”

明驪:“……”

首先,陸雙是怎麽覺得顧清霜在她身邊情緒穩定還幸福的呢?

其次,顧清霜能像馴狗一樣被沈梨燈馴?

這畫面太刺激,明驪想象不出來。

明驪卻還要在陸雙面前扮演顧清霜恩愛妻子的角色,所以淡然道:“不管怎麽說,我們結婚了,現在也很穩定,所以你不用替我擔心。既然你認識霜霜那麽久,也該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啊惹。”陸雙尷尬,“我們也不算很熟。”

明驪輕笑:“她自己有分寸。”

“好吧,就算我杞人憂天。”陸雙搖搖頭:“看見沈梨燈回國 的消息我就有點高興不起來。”

陸雙倒是口無遮攔,也沒有一點兒生疏,跟明驪就像認識了多年的閨蜜一樣,聊起她這兩天的感受。

明驪是個不太懂拒絕的人,再加上陸雙說話俏皮,跟明晞還有點像,明驪也就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陸雙已經從顧清霜聊到了她家的事上,說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我真是……”

看得出來,她也有點無語。

“這兩天沒人能跟我聊這些。”陸雙嘆了口氣:“我媽媽去世得早,我跟著我爸一起生活,我爸又什麽都不懂。明明是我的錯,結果把顧醫生外派了,我現在已經被科室裏的實習生們排擠了,哎,對不起啊明驪,唐突了。”

明驪笑著搖頭:“沒事。”

“你人真好。”陸雙看著她那張臉,分明是明艷的一張臉,卻溫柔恬靜,笑起來的時候感覺每一縷風、每一束光都在為她服務,光線和微風將她的美點綴得讓人恍神,可最吸引人的卻並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種氣質。

跟她說話很舒服。

就像那天,陸雙在衛生間裏被她安慰的時候。

沒說多少話,卻莫名覺得治愈。

明驪也沒想到自己就安靜地聽她說了會兒話,突然就被發了張好人卡。

把自己想說的說完以後,陸雙扯出個笑,“要是你想找人吐槽,歡迎隨時找我。”

明驪笑笑:“行。”

陸雙擡手看了眼表,“我要去查房了,你去忙吧。一定一定,記得防備一點。”

明驪:“……好。”

“我會當你在醫院裏的眼睛。”陸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替你看好顧醫生。”

明驪剛才就想說了,但陸雙話口太密,她插不上話,這會兒終於找到空隙,溫聲道:“不用啦。”

“能被搶走的,就註定不是我的。”明驪說。

-

明驪這一天過得還算輕松,等她晚上回到「顧園」,顧雪薔還沒回家。

想來那天晚上顧清霜也給顧雪薔帶來了不少麻煩,這會兒顧雪薔忙著善後呢。

顧家局勢覆雜,上上下下不少眼睛盯著她們,顧柳甫一直生病住在醫院,已經許久不見人了。

顧雪薔說是長女,卻並不是最受寵的那個。

如果不是顧柳甫當年眼光獨到,雷霆手段,想必這場繼承戰早輪不到顧雪薔這一門了。

顧清霜不願意讓顧雪薔爭,很早就提過讓她放棄,拿著8%的股份退場,即便這樣,一年也有幾十個億,足夠花銷。

可顧雪薔就要爭,不擇手段地爭,逼著顧清霜去爭。

明驪對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太清楚,可作為顧清霜的妻子,這三年裏她也攪在顧家覆雜的局勢裏。

參加一次家宴,能把她腦細胞都燒一大半。

顧家這些人都是人精,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謹慎。

以往顧雪薔也會喊明驪幫忙處理善後,但這次可能事情跟明驪有關,顧雪薔就沒喊她,也沒理會她閑暇時要做什麽。

沒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明驪也沒上趕著找事做,回到房間以後洗漱完就上了床躺著。

距離零點還有兩個小時,她還沒收到京安舞劇院的郵件。

最後一天,沒收到的話就意味著她落選了。

其實這個點對方已經下班,也算是沒戲了。

但明驪還是有點不死心,總想著萬一呢?

畢竟以前她也是京安舞劇院院長親自誇獎過的舞蹈演員。

明驪從小到大都是翹楚,每一次舞蹈表演都站在中心位,大大小小的獎杯得過不下百座。

只是競爭個B角問題應該不大?

即便如此,還是忐忑。

明驪抱著手機等到晚上十一點半,最後抵不住困勁兒睡著。

半夜三點再醒來的時候,發現郵箱裏有封未讀郵件。

原本還困頓的明驪一個激靈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立刻打開郵箱查收郵件。

【親愛的明驪女士,

很遺憾,您未能通過京安舞劇院本次考核。

祝您能找到更合適的工作。

京安舞劇院

2028.3.24】

明驪激動的心頓時涼了。

也算意料之中,可真正得到答案還是很難受。

半夜醒來,明驪也睡不著了。

想到明天的兼職亦是沒觸及過的領域,幹脆去P站找了個教新手演戲的視頻學習起來。

-

淩晨三點的南市正下著纏綿的細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掠過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

顧清霜剛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睛,摁著太陽穴放松。

平時在醫院忙著手術、查房、值班,很難騰出時間來完成學術論文。

這會兒正好被外派參加學術會議,今天的會議剛好是她專業方面的內容,在開會時她對前段時間一直沒想通的問題有了些新的想法,晚上回到酒店,跟黃柒醫生打了個招呼就直接回了房間,連晚飯都沒吃就坐在電腦前寫到現在。

拖延已久的論文總算是有了些進展。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傳進來。

顧清霜對聲音很敏感,就連很多人用來助眠的白噪音對她來說都有些刺耳。

所以在椅子上坐了三分鐘後,有些難受地站起來打開窗。

她不喜歡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劈啪聲。

細密的雨絲飄進了房間,還濺在白色窗簾上。

顧清霜後知後覺有些餓了,拿出手機準備點份外賣,但南市的夜生活沒有京安市繁華,這個點兒很多店都關門了,只剩下幾家火鍋燒烤和24小時便利店開著。

顧清霜掃了眼外賣軟件,看著圖片都沒什麽食欲,摁了摁有點不舒服泛酸的胃,決定餓著。

把房間的燈調暗,匆匆去洗了個澡。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顧清霜只簡單穿了件淺色吊帶睡裙,長發被她隨意用根木簪子盤起來,還有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原以為會又累又困,躺在床上睡到像昏迷。

結果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小時,仍舊沒有困意。

顧清霜發現,她認床了。

以前她習慣了一個人睡,房間裏要極度安靜,所以剛結婚的時候並不適應身邊多躺了個人,偶爾明驪翻身的聲音都會把她吵醒。

但漸漸地,她習慣了明驪身上的味道。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麽沐浴露,每次洗完澡出來都有一種令人很安心的味道。

顧清霜喜歡聞著這種獨特的香味入睡。

到現在,不管明驪怎麽翻身,她都不會醒。

幾乎一整夜都能睡得安穩。

可現在,酒店的床跟她臥室的床是一個牌子,唯一的差別是床上沒人。

與其說是認床,不如說是認人。

這個認知讓顧清霜驚了一下,卻也沒多想。

倒是想起了明驪。

打開和明驪的對話框想說些什麽,可發現倆人的對話還停留在她給明驪發的那句出差上。

明驪很少不回她消息的。

顧清霜知道她的習慣,總會發最後一條消息。

難道是沒看見?

也不太可能。

顧清霜思考兩秒,給她發了條:【睡了嗎?】

一看時間,淩晨四點鐘。

顧清霜立刻撤回,算了,還是不打擾她了。

其實顧雪薔不同意顧清霜來出差的,怕她癥狀還沒穩定。

但顧清霜自己清楚,她只是差點時間來平覆情緒。

在醫院裏待著會讓她更煩躁,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是個病人,她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而且,她真的很久沒發作過了。

就連她自己都自欺欺人地覺得,她已經好了。

顧清霜也說不上來那天為什麽會突然沖出去,只是那一刻,聽見有人侮辱明驪,而明驪站在臺上微笑,像不染凡塵的天上謫仙。

顧清霜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把人打了。

在這件事上,顧雪薔跟她進行了一場嚴肅的對話。

可礙於她的病情,顧雪薔也沒多說,反倒是顧清霜跟她提了些要求。

以前顧雪薔當做不知道她找了個合約妻子,所以對明驪處處嚴苛,有的沒的課都讓明驪去上。

剛好借此機會,顧清霜讓顧雪薔不要對明驪過分為難,差不多就得了。

顧清霜做這些也沒想著讓明驪記自己的好,因為明驪這三年裏在這個位置上做得很好,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和舒心,所以她還想再平穩地度過兩年。

如果可以的話,她會跟明驪續約。

她並不排斥明驪。

因為明驪做事進退有度,既有分寸又有邊界感。

顧清霜如是想著,手指不小心點了下屏幕,給明驪發了個“。”出去。

等顧清霜看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五分鐘,沒辦法撤回了。

幹脆就不撤回了。

她想著,等明驪早上問她的時候,她便解釋不小心誤碰了手機。

顧清霜躺在床上逐漸有了困意,手機卻微振。

她快速掃了眼,已經淩晨4:25。

還以為是明驪醒來給她發了消息,顧清霜耐心打開,眼神卻在一瞬間暗下去。

就連房間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窗外的雨更大了,風把樹枝吹得搖搖晃晃。

發信息的人不是明驪,而是一個很久沒聯系過的人。

準確來說已經不是她好友的人,此時發來了一條好友申請。

可她的微信名字從來沒換過,頭像也沒換,是一個很可愛的小人兒伸出手的圖。

是情侶頭像。

另一張是腮幫子鼓鼓的小人兒被掐臉的圖。

這以前是她的微信頭像,用了很多年。

【Peer.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備註:我昨天去華興沒看到你,你好了嗎?】

顧清霜盯著那條好友申請看了幾秒,沒有理會,摁滅了手機。

-

明驪提前半小時到了片場。

來前沒跟祝寒星說,到了以後詢問場務,找到了負責給她化妝的老師,然後就開始準備起來。

除了祝寒星跟她說的那些,其餘都不知道,但她就這麽莽撞地來了,完全出於對祝寒星的信任。

明驪妝化到一半,有人就推開門進來,一邊走一邊說:“要不是我經紀人說,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你怎麽不給我發條消息,我帶你來啊。”祝寒星大喇喇地坐到一邊,那身衣服一看就不是她平常會穿的風格,應該是劇組的服裝。

明驪淺笑:“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托關系進來的啊。”

“什麽托關系。”祝寒星說:“就算托也不是托我的關系,是我們導兒讓我找的。”

“你沒在拍?”明驪問。

祝寒星搖頭:“這不等你呢嘛,現在是我們春姐的單人戲,我休息。”

明驪正在化妝,說話也不方便,祝寒星在一旁說了幾句也就安靜下來玩手機了。

倒是化妝老師在一旁感慨:“小姐姐這張臉不演戲真是可惜了。”

“啊?”明驪錯愕。

“天生適合大熒幕的臉啊。”化妝師說:“骨相完美,皮膚也好,稍微化一化就很好看了,就是有點考驗我的技術,化多了顯得畫蛇添足。”

明驪謙虛:“沒,你手法好。”

化妝師莞爾,“這你可擡舉我了。”

化妝間內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等過了會兒服裝師也給明驪拿來了三套衣服讓她去試。

隨後副導演也趕了過來,要定妝。

明驪三套衣服輪番試下來,最後還是定了第一套。

定妝結束,明驪直接被帶到了拍攝場地,是一個不算大的劇場,她的角色沒有臺詞,就是純本色出演跳一段舞,大部分的戲都在祝寒星和春柳依身上。

因為導演對這部電影的鏡頭要求很高,所以要在拉遠景的時候剛好卡住舞臺上的動作,不然都可以分開拍攝了。

明驪再次見到春柳依,只簡單地跟她頷首打了個招呼。

反倒是祝寒星充當中間人,熱絡地給她們介紹起來。

“這我好閨蜜,明驪。”祝寒星給春柳依介紹,“跳中國舞的,之前來過。”

春柳依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見過。”

祝寒星對她的高冷已經習慣,又給明驪介紹了一遍春柳依,把春柳依快誇到天上去,聽得春柳依都有點尷尬,“可以了。”

明驪則對她溫和地笑笑:“又見面了,春小姐。”

兩人都默契地沒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但祝寒星也看出來了點不對勁兒,等對完戲以後走到一旁低聲問明驪,她跟春柳依又在什麽時候見過。

明驪沒戳破春柳依的馬甲,只說偶然見過一面,不熟。

幸好祝寒星也沒多問。

主角那邊對完了戲,也就差不多可以開拍了。

副導演把要義講了一遍,主要是明驪的運鏡問題,講完之後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但下一秒副導演的手機響了,她從兜裏摸出來接聽,聽著聽著眉頭皺起來,壓低了聲音說:“我們這都要拍了,不合適吧?”

又是一陣沈默,副導演妥協:“好吧,等會兒再聊。”

電話掛斷,祝寒星笑嘻嘻地問:“怎麽啦?拍不拍?”

“先不拍了,暫停。”副導演若有所思地瞟了眼已經站在舞臺上的明驪,還沒拍她就已經端正地站在了提前給她劃好的位置上,態度認真,想必跳起來也很好看。

只是,可惜了。

副導演只撂下一句話就匆匆離開,把一堆人留在這兒不知所措。

很快就有好奇的出去打聽,沒一會兒就回來傳開了八卦,說是有投資方來探班,身邊還跟著個長得漂亮女孩兒,特別有氣質。

明驪在舞臺上緊繃了好一會兒也松弛下來,她對那些八卦不感興趣。

在她默默熟悉舞蹈動作的時候,忽然有人匆匆急跑過來找她,“明驪,出事兒了。”

明驪微怔:“啊?”

她下意識去找祝寒星,掃了眼臺下卻沒看見祝寒星,就連春柳依都在往外走。

“什麽事兒?”明驪問。

“星姐跟導演吵起來了,正在化妝間吼著呢,你快去勸勸。”

許是因為明驪剛進組的時候祝寒星就得意地拉著她在所有人面前轉了一圈,所以現在大家都知道明驪是祝寒星的好朋友。

而且大家也都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都知道祝寒星平時是個特別好說話的人,看誰也都樂呵呵笑嘻嘻的,但要是碰到了她原則性的問題,肯定一步不讓,這也是她會跟導演爭執的原因。

遇到這種事兒,大家就想讓明驪去勸。

明驪聞言則驚到了,她知道祝寒星有股倔勁兒,不然不可能一步步走到現在。

但又更怕她吃虧,一個沒多少根基的演員跟知名大導對上,有多紅啊就敢這麽橫?

明驪急忙跑過去找,還沒走近就聽見祝寒星吼道:“你們把人喊來的,現在還沒拍呢就把人給換了,憑什麽她投資方塞進來的人就必須用啊?!我們阿驪跳得比她好百倍千倍!”

明驪走到門口,看見春柳依抱臂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也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反倒是看見她過來,眼睛晦暗不明地掃過她,十分覆雜。

導演解釋:“這也只是個意外。”

“今天意外能換了她,明天意外就能換了我。”祝寒星已經氣到口不擇言:“你不是說要拍好電影不接受資本塞人嗎?!現在這麽做不就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臉!不行你連我一起換了……”

“祝寒星!”明驪喊住她,大概聽明白了什麽事。

一般人是不會讓祝寒星如此大動幹戈的,但遇上明驪的事兒,祝寒星從來寸步不讓。

明驪猜到了跟自己有關,而她不願意讓祝寒星因為自己的事跟別人起爭執。

不過就是一場戲嘛,她也不是非演不可。

“明驪。”祝寒星看見她過來,眸中閃過一絲愧疚。

“導演不好意思。”明驪先跟導演道歉,“星星她沖動了。”

“我沒沖動。”祝寒星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這事兒你不要攔,我肯定要辯出個子醜寅卯來。”

祝寒星這股倔勁兒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氣得明驪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祝寒星吃痛卻還是不讓,“不用你管。”

“不行就兩個人都拍?選更好……”導演想了個擇中的辦法,結果祝寒星嗤笑道:“可得了吧,資本家的大小姐再醜你也會用的,幹嘛還侮辱阿驪一次。”

明驪出聲調停:“導演,是找到了更好的人來演我這個角色嗎?那我讓C也可以。”

她做出了讓步。

就見導演為難道:“但她跳的是芭蕾,你是中國舞……”

“那我就不演了。”明驪笑著說:“主要是為了戲好嘛。”

這後半句不知為何在導演耳朵裏聽出點陰陽怪氣的意思。

“不行。”祝寒星不退讓:“人是你點名要的,現在又臨時不要,這不是耍人玩嘛。”

“我真沒這個意思。”導演也為難,她是真喜歡明驪這張臉,放在電影裏太出彩了,可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明驪要勸祝寒星,正爭執著,就聽見脆生生的一句:“好熱鬧啊。”

穿著明黃色長裙的姑娘探了個頭進來,一頭卷發,妝容明艷,卻也不難看出妝容下這張臉的綺麗。

是個漂亮的女孩。

“柳依,你竟然躲在這。”女孩看見春柳依,熟稔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說著朝她伸出手,春柳依不動,只有眼睛淡淡地掃過她,一點兒不客氣:“最好是不見。”

女孩撇了撇嘴,“咱們都這麽多年沒見了,不至於對我這麽大敵意吧。”

春柳依沒說話。

而此時化妝間內的所有人都看向她,當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時,她仍舊從容地跟大家揮手打招呼,像是從貴族學院漫畫裏走出來的,明艷又不失風度的豪門大小姐:“大家好,我是沈梨燈,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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