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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弄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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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弄哭她

“從前,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翻開,從書簽處往下讀:“有個國王。他的宮殿裏有間迷宮,養著個牛頭人身的怪物。”

桃桃比了兩個六舉在頭邊:“牛。”

“對,這牛頭怪物生性殘忍,最喜歡吃人。國王為了境內安寧,就命令其他王國每九年要進貢七對男女,送到迷宮裏。這麽過了好多年,直到附近有個國家出現一位——”

“王子!”桃桃搶答。

周榛宇越過書看看她:“你怎麽知道?”

桃桃用小勺餵 lucky 牛奶,老氣橫秋:“每個故事都是這樣。”

“沒錯,附近國家出現個王子,決定要為民除害。其他人都勸他,不行啊,迷宮太覆雜,就算殺了怪物你也出不來。但王子下定決心,誰都勸不住。他坐船跟這七對男女一同前往。結果國王的女兒,這個國家的公主——”

小女孩很沈著地說:“愛上了他。”

“你又知道了。”

“公主好看嗎?”

“好看。又好看,又聰明。她給了王子一團絲線,讓王子綁在迷宮入口,一邊走一邊放。然後王子——”

“殺掉了怪物。”

周榛宇合上書:“好,然後呢?”

桃桃想了想:“他順著絲線回去。”

周榛宇笑道:“不,他拿出手機,打開導航。發現信號只有一格,於是掰下怪物的角做了個天線。”拿起勺子,豎到小侄女頭頂:“滿格!跟著導航就出去了。這故事告訴我們什麽道理呢?科技就是力量。”

“小叔叔騙人!小叔叔騙人!”

叔侄倆正笑成一團,門口出現個高大身影。桃桃火速爬下凳子沖過去竄向他:“爸爸!看!看!小叔叔給我的小狗。”

周奕松蹲下,就女兒的高度:“桃桃這次出去玩得開心麽?”

“開心,爸爸要是一起去就更開心了。”

這話顯然戳中了周奕松的愧疚,他有一會都沒回答。周榛宇則起身,打算離開。

只聽他哥喝一聲:“你坐下!”

喝得周榛宇氣性上來:“使喚誰呢?!”

周奕松壓了壓聲調,摸摸女兒小腦袋:“爸爸要跟小叔叔說句話,你先去別處玩好嗎?”

小孩其實對氣氛最敏感。桃桃立刻乖巧點頭,抱著小狗退了出去。

“榛宇,你坐下。”周奕松放緩語氣:“是我太急躁了。也是這麽多天,你都躲著不想談。”

周榛宇明知故問:“談什麽?”

“告訴我,秦老師那件事,我錯怪了你。”

“說了你就信?”

“我會判斷。”

周榛宇很不習慣這樣正經的對話,一系列抖機靈、嘲諷和轉移話題都已蓄勢待發,但他想起楚娜,想起她在這麽做的時候,是如何讓人煩惱。

“說話。”

他最終不情不願開口:“我以為她喝醉,送她回去。到地方一看她神志不清,下車去買瓶水,回來就碰上了你。”

大哥神色沒變,卻看得出暗暗松了口氣。周榛宇明白,他是真怕自己梗著脖子說,就是我做的,怎麽著?

“對不起,當時我該好好聽你解釋,起碼不該動手。要不是秦老師跟我談了談——”

“算了,那種情況。換我也那麽想。”周榛宇輕松地回答:“沒事了吧?沒事我走了。”

“又去廝混。”

“哥,哥,你自己婚姻經營成這樣,別教育我。”

“你現在這樣,是不是還因為那件事?”大哥今天似乎下了決定,掰開揉碎,一定要跟他談心:“爸媽和我都在等你自己走出來,可還要多久?再一個九年?”

周榛宇挺好笑:“走出來?我好好的沒違法亂紀,沒嗑藥,也沒強迫過誰。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你讓我從哪兒走出來?”

兄弟兩相對沈默了一陣。周奕松搖搖頭:“榛宇,你不覺得很奇妙嗎?咱們兄弟兩的人生好像顛倒了。我以前無拘無束,放浪形骸的。你卻循規蹈矩,品學兼優。”

“現在說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到我開始念書的時候,爸媽剛開公司,忙得顧不上。所以我過得自由自在,課業荒廢。等生意上了正軌,他們騰出手,只能把期望都放在你身上。爸媽年輕時候窮過。錢這東西來來去去,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咱兩過慣了好日子,四體不勤再惹一身驕橫氣。萬一哪天家裏生意砸了,拿什麽立足?”

周榛宇笑道:“四體不勤?這不就是我嗎,不止,還五谷不分。”

大哥不理會,顧自說完:“小時候,爸媽事事都要求你做得完美。也許讓你壓力很大,但……”

“對,我壓力很大。挨了一刀躺在醫院的時候,覺得這輩子再也沒這麽輕松過。跌到底,真的舒服。”周榛宇直視大哥:“我自由了。”

“……”

“這輩子我就這樣了哥,就想這麽輕輕松松地過活。但是真缺德的事我也不會幹。別這麽小題大做的,行嗎?”

大概因為他今天態度還行,又或者因為秦老師的事得到了滿意答案。周奕松對這預料之中的回答,也沒怎麽失望:“算了算了,改天再說。”

“那臣弟告退?”

他哥被弄得沒脾氣:“走走走!”

周榛宇笑著離開餐廳,在草坪上找到小侄女和小狗。日頭燦爛,春天般的回暖。一大一小很快玩累了往草地上一躺。小侄女見爸爸出門,叫嚷著爬起身跑過去。小狗則咻咻咻喘著氣,嗅聞青草和泥土,在他胳膊上踩來踩去。

周榛宇揉搓狗頭,漫不經心摸出手機看一眼,扔在一邊。

手機解鎖後還停留在通話界面,因為本想撥回給楚娜,解釋剛才的誤會。

現在想來,未免也是一樣小題大做。預判下她會說什麽吧——“啊,特意打來跟我解釋?有這個必要嗎?我們不是說好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周榛宇一想起她這副語調就覺得後槽牙癢。擡手撫額,感覺周身被陽光曬得發燙。想做什麽?當然是想撩撥她、激發她、弄哭她。

沒關系,他們來日方長,見面再談不遲。

過兩天思南建議到北方滑雪釣虹鱒。釣上來現場卸開在石塊上烤熟,就著當地巖鹽,風味一絕。

結果車剛開進邊境,楚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周榛宇叫停司機,隨手披件衣服來到室外。北境遼闊,連風都是靜止的,似乎一切都被凝結了。

“還沒睡?”她問。

“沒有,你呢?”

結果剛聊幾句。周榛宇點支煙,還沒燃到一半,就得到她要離開的消息。她接著說:“沒事咱們就別再見面了。”

“不能改?”

“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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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的小周(邪魅狂狷):呵,我要弄哭她。

三天後的小周(心態崩了):怎麽辦老婆要離開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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