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7.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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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別看

“跟、它、說。”

她不再開口,幾乎有點兒恨意地回以愛撫和吮咬,漸而沈迷,調動所有感官來迎合他。有一會兒她忘乎所以,溺水般湊過來親吻,繼而又試圖擺脫。

周榛宇哪等她再退,按住她腦袋把她想要的不要的,一股腦全攪到最裏頭。

這樣反覆的抗拒和應合激發了更洶湧的興奮,之後他聽見她的喘息,稍作收斂看去,她也正註視他,表情與其說是吃痛,不如說是種獻祭般的迷亂。

周榛宇從沒覺得做一場愛,就是誰在占有誰。但這麽一瞬間,他感覺她屬於自己,但又還不夠徹底,遠遠不夠。

平靜下來後他覺得挺荒唐,起身擰開一瓶水,才發覺自己渴得要命。喝水不像喝水,像把水從一個杯子倒進另一個。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給她倒了杯水端回去:“對了,吳邀我們下星期去騎馬,他女朋友想認識你。”

她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好啊。”

“你們處的不錯。”

楚娜點點頭:“他很真誠,沒架子。這年頭,有男人願意為我喝掉一整座香檳塔。別說,還挺古典。”

“可惜名草有主。”

“那未必,我要真想拿下他,也拿得下來你信不信。”

“哦?”

“這種人喜歡有主見的女孩。想讓他有好感,就盡可能多亮明觀點。但也別老顧著自我表達,過程中得不時來點肢體和眼神接觸做鼓勵——像這樣。”

說著,她將指尖放在他小臂上,輕輕摩挲。

周榛宇忽地一陣煩躁,揮開她的手。她眨眨眼睛,有點莫名其妙:“幹嗎?”

這一刻,周榛宇甚至拿不準她是當真的還是在開玩笑。楚娜起身將杯子放回,拿過手機,片刻笑起來,遞給他看:“可愛麽?”

原來她小區業主群裏有人發了段小視頻。一窩毛色駁雜的狗崽,在冬日暖陽下睜開眼睛,懶洋洋呵欠連天。

這幾只小狗住在她家樓下車棚裏,前兩天還被母狗藏在肚子底下只露小尾巴,長得真快。

他正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她又舊話重提:“你有沒有朋友想養狗呢?”

“毛色雜,品相差,估計沒人要。”

“問問就好,謝謝。”楚娜興致勃勃:“哎,說到狗,你看過《狗鎮》沒?妮可基德曼演的,前夫是阿湯哥那個妮可。說到阿湯哥,你知道嗎,他竟然為了拍《碟中諜六》去學了個飛機執照,說到飛機——”

周榛宇聽她在這東拉西扯,一時無話。通常他才是逃避交流的一方。不願好好談下去的時候,怎樣用閑話去消磨耐心,怎樣用輕浮去消解真誠,他深谙此道。今天換她用這招,他才發覺,這種拒絕溝通的方式,原來這麽的讓人如鯁在喉。

風水輪流轉,他曾讓多少人這麽煩惱過、難受過、失望過,最終放棄了交流?

周榛宇很快撇開這個念頭。自省到此為止。他抿了口酒,猛地將楚娜摟過來,將酒送到她口中。

他感到她在推拒,怒火萬丈。直到聽見她喉頭的吞咽,他才松開手。

有好一會她都在瞠視他。

周榛宇愉快極了:“好喝嗎?”

“好喝,酒很好喝。”她承認,又補充一句:“你不好喝。”

.

幾小時後二人收拾停當,下到一樓,找到間通宵營業的餐廳吃飯。淩晨四點,不知道該算夜宵還是早餐。

那口酒沒多久就只剩一點游絲般的餘味。此刻楚娜坐在餐桌旁,嘗一口這個也寡,嘗一口那個也淡,什麽都沒滋沒味。有只小手在心上撓個不停。

周榛宇回來時,她正盯著辣椒油,想,喝一點兒,能不能稍微不這麽抓心撓肝?

他放一碗蟹粉餛飩在她面前,另一碗給自己,順手拿過辣油。楚娜的眼睛,不由自主跟著他手裏的小瓶走。

周榛宇留意到,友好地往她那邊推推。

“辣死你算了。”

“大早上別這麽大火氣,別人還以為你欲求不滿。”

楚娜被氣笑了:“這是什麽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說法。”

飯後,司機已將車停在樓外。一打開,前座上竟然有個費思南:“小周,搭我一程。”

“你車呢?”

“送她回家了。”

“你怎麽沒跟著?”

思南聳聳肩,未置一詞。今晚的包間和玫瑰都是他為自己精心準備的,結果通宵在陪女孩打游戲。南華經的南,一晚上都沒說出去。回程路上,他迫不及待問:“小楚,追你們這種 cool girl,都有什麽秘訣,能不能教教我。”

能讓思南這種老司機問出這種問題,楚娜和周榛宇猜到他昨晚又翻車了。

“很簡單啊。”楚娜熬了一夜,挨著座椅就開始犯困:“追女孩,說白了就是每一個產品經理的必修課——客戶體驗。”

“具體說呢?”

“就是讓她覺得你特別關註她,特別重視她。比如說她說過的任何廢話,你都記得——”她看周榛宇一眼:“不不,這個例子舉得不好,換一個啊,比如說一起看恐怖片,看到恐怖鏡頭之前,就一把把她摁在懷裏,說,寶貝,別看。”

思南眼前一亮:“對你有用嗎?”

她打個呵欠:“當然沒用,再說我不看恐怖片。”

男人們都笑起來。

“嗨,你這麽門清,一切套路都了如指掌,小周是怎麽搞定你的?”

“……”

周榛宇笑:“是她搞定我。”

這場對話之後,楚娜很快就睡著了,思南什麽時候下的車都不知道。

淩晨的城市遼闊清寂,不像行駛在路上,倒像穿行在空曠水域,而路燈光像木槳,交替著劃開夜色,送他們前行。

而楚娜酣沈一覺被剎車和咒罵給驚醒。司機在前頭說:“哪個傻逼把路給擋了?”

她勉強睜開眼。見一群早鍛煉的大爺大媽圍在小區路上,不知看什麽熱鬧。司機罵罵咧咧打開門,下車走過去。

“醒醒,我到了。”她推推周榛宇。

他仰躺在座位上,枕著她的腿睡得倒挺舒服:“正好,去你家睡一會。”

楚娜理了理他的頭發:“一會我要出門。”對著後視鏡稍作整理,不打算在人前一副縱欲過後的模樣。

“新年第一天?”他閉著眼睛問。

“嗯,明天我要去趟總部。今天得準備一下。”

“什麽時候回來?”

楚娜正想說要看情況,司機回到車上,往外啐一口:“晦氣!不知誰打死了一窩狗,扔在路上……”

沒等他講完,楚娜就推門沖了下去。

地上是個編織袋,袋裏露出一團蓬亂狗毛,和一兩個難以分辨的小身體。土色地磚被染成一片粉紅。

楚娜打個寒顫,被風推著走了兩步。眼前一暗,是周榛宇扶住她肩膀,幾乎可稱溫柔地將她轉過去:“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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