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照顧

陸嘉言花了幾秒鐘聽清楚裴知聞的話。

最後迷迷糊糊地點點頭。

裴知聞將彩虹糖拆開，倒出一粒，兩指將糖果撚起來送入懷裏的人口中。

原本充滿苦澀的口腔被甜膩的味道一掃而空。

陸嘉言緊皺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

裴知聞把人放回床上躺好，拿起體溫槍再一次測量。

38.5。

比起一開始發燙的體溫現在有所下降。

現在就等著睡一覺醒來就差不多能退燒。

裴知聞忙完一切靜靜地坐在床邊註視，掖住被角，手背於緋紅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熟睡的陸嘉言看起來很溫順。

睫毛挺翹如同鴉羽般，皮膚瓷白，沾染著幾分緋紅病態。

“陸嘉言。”裴知聞語氣極輕。

像是生怕吵到生病的人。

餘光瞥向床頭櫃的彩虹糖沈思良久。

過往的記憶漸漸地重回腦海裏。

再一次想起裴老爺子給他的那段監控視頻。

畫面裏的陸嘉言就站在案發現場對面待了很久，看著車禍發生，一直到等到救護車出現才離去。

當時站在那裏很久的陸嘉言心裏想的是什麽？

解脫了？還是——

慶幸他沒死在那場車禍裏。

*

陸嘉言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剛睜開眼睛撐著床坐起身，就聽見床底下傳來星期四的叫聲。

“喵。”

一晚上過去，燒已經退得差不多。

但腦袋還有點暈乎乎的。

“醒了？”

聞聲，陸嘉言擡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裴知聞，對方的手上還端著前段時間他在超市買的小貓圖案的瓷碗。

兩人對上視線。

陸嘉言想到昨晚發燒都是裴知聞在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他。

又是倒水、餵藥，還進行物理降溫。

心口處有股說不出來的情緒。

“......”陸嘉言想要開口應答，發現喉嚨根本無法說出半個字。

吞咽口水都疼，腫痛得說不出半個字。

裴知聞邁開步子走到床邊。

“你喉嚨發炎，暫時不用說話。”

“公司那邊我幫你請假了。”

“這幾天你就待在家裏好好休息，多喝點熱水，吃點清淡食物。”

陸嘉言看見裴知聞手上端著的碗裏盛著肉粥。

冒著熱騰騰的氣。

嗓子說不出半個字，無奈之下，陸嘉言只能點點頭。

“還難受嗎？”裴知聞把粥暫時放在床頭櫃，隨後坐在床邊沿，動作自然嫻熟地探出手觸摸著陸嘉言的額頭，“已經退燒了。”

冰涼的手心覆蓋於額間，陸嘉言身子倏然緊繃一下。

兩人的距離很近。

哪怕他們有過更加親密的行為，陸嘉言仍舊會因此而下意識緊張，像是在擔心會發生什麽事情。

裴知聞將陸嘉言臉上的情緒盡收眼底。

忍不住想輕嘖一聲。

怕他？

為什麽？

他看起來很像是個禽獸嗎？

倘若這句話直截了當問出來，陸嘉言或許會保持沈默，但讓賀曜知道，必定要雙手雙腳地舉起來說——“禽獸不如”。

陸嘉言有點頭暈。

但沒有說出來。

慢吞吞地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裴知聞抽回手，“那就行。”

覆於額間的手離開的一瞬間，陸嘉言渾身感到不舒服。

像是行走於沙漠之中沒有水源。

幹渴。

難受。

因短暫的觸碰，全身心都叫囂著想和裴知聞緊密相貼。

突如其來的癢意讓陸嘉言更加的口渴。

“你先起床洗漱。”

裴知聞言罷就要站起身。

怎料垂於腿側的手腕被人輕輕地抓住。

見狀，他的視線從扼住手腕的細長勻稱的手指寸寸挪到陸嘉言的臉。

“怎麽了？”

陸嘉言單純太難受所以條件反射。

聞言立馬松開手。

“沒事。”喉嚨腫痛導致聲音特別沙啞難聽。

裴知聞挑了挑眉，活動了下手腕。

“嗯。”

“粥我先放回餐桌，再給你煮一碗姜湯。”

陸嘉言溫吞地點頭。

等人離開去廚房搗鼓，才開始穿衣服準備起床。

花了幾分鐘時間洗漱完畢。

陸嘉言的病狀尚未緩解，裏層皮膚的癢意從四肢百骸蔓延流竄，難受到讓他無意識咬緊下唇。

望著廚房煮姜湯的裴知聞，決定趁現在去抽屜裏拿藥來吃一粒。

打開抽屜的一瞬間，陸嘉言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有人碰過他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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