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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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有人會守著記憶過活, 沒有那樣的愛情能夠永垂不朽。人, 都是一樣的。

她男人——那是對無辜的江城宣判“死刑”的最有利證據。

那個男人,那個衛瀾絕不會喜歡的類型, 居然宣稱是她男人。多可笑啊!

江城一個人躺在家裏,閉上眼睛,把最後的悲傷咽進腹中。他終究沒有得到衛瀾的青睞, 就連告別, 這麽令人心碎的瞬間也是一個男人替她完成的。

她總是這樣,開始與結束自己決定。

她總是這樣,給他的永遠是一個毫不遲疑的背影。

她總是這樣, 連一個誤會的機會都沒有給過他。

哦,不,有的。

上次在水上樂園,他中途跑去見她, 被白靈發現,白靈略有誤會,後來因為他的真切解釋, 白靈與他更近一步,從那之後, 他就與白靈踏上了另一條路途。一條只能與衛瀾越來越遠的路途。

江城呆滯地看著手裏的酒瓶,最終倒在沙發上, 做夢去吧,做個夢會舒服一些。

清晨醒來,宿醉令人回不過神。下午還得去醫院的, 這般樣子可不行。

江城簡單梳洗一番,看著時間,出門了。

路上總有紅燈,堵得他心煩,就連上個路都有這麽多阻礙。一向溫和的江城低聲罵了句臟話。

醫院裏,永遠是生離死別。他需要平靜地,理性地告知那些等待宣判結果的家屬,他們的家人或生或死。就像他真地可以左右這一切。

一個婦人在一眾親屬的攙扶下頹然倒地,嚎啕大哭。

江城被他們揪著領子,“求你啊,救救我們家老人吧!他可是再世‘焦裕祿’啊!他可是大好人啊!求你啊,救救他吧醫生!”

揪著他的七尺男兒最終跪在他面前,哭得絕望極了。

江城扶起他,身旁的小護士也都來幫忙。

他多想說些什麽,可他只能按照以往慣例,告訴他們節哀。

身後亂糟糟,他獨行在一條黑暗的走廊上。

走上天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壓抑,壓抑,還是壓抑!

那些家屬把他看作主宰生殺的神,可他不是!他只是一個被上天擺弄與股掌之上的凡人。他一直很聽話,很服從安排,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從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他江城是人人口中的好醫生,他的辦公室裏掛著對他感恩不盡的家屬送來的錦旗。他的人生是令人羨慕的,可為什麽就是不對?

到底哪裏錯了?

某日,崔小顏接到江城的電話,他告訴了她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什麽?辭職?”崔小顏在課堂上跑出來接電話,想他是要問衛瀾的消息,想速戰速決,但,這個情況令她意外。

要知道,江城可是個一路穩穩當當過來的人,這種叛逆作風可不適合他。

崔小顏心想,難道又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隱情。

“是不是衛瀾又怎麽你了?江城,說實話,雖然我是衛瀾的朋友,但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要勸勸你。你和衛瀾可能真是沒有緣分吧!”

江城在電話裏淡淡道:“謝謝你說得這麽婉轉。我辭職也不完全是她的原因。”

東西都收拾好了,這間辦公室是他奮鬥勞作了這麽久的地方,裝滿了他所有的榮譽。離開這裏,他很可能與這些東西再也無緣了。

但他不後悔,他只是有些不舍。

關上辦公室的門,他該與這裏告別了。

“我就是想試試,隨心所欲是什麽感覺。”

崔小顏一楞,隨心所欲?

“江城,你可別學衛瀾啊!任何人都不值得的事啊!”

江城笑了,“放心,我很珍惜我的生命。”

“那……那你要幹嗎去啊?”

“不知道,看心情吧。”

“那你心情怎麽樣?”

江城又笑,“不怎麽樣,放心,我會隨時跟你保持聯絡。衛瀾那邊……”

他靜了靜,終究是無法輕易地放開這個女人。

“你多多關心一下,她好像在談戀愛。我怕她被人騙,我的話她是不會聽的,就拜托你了。”

真是個情種。

“行,我知道。你放心,你可要隨時跟我聯絡啊!”

“我會的!”

江城掛斷電話,踏上了一段未知的征程。白靈的電話又來了,今天他們是有約的。

他接起來,單刀直入,“白靈,我要跟你道個歉,我是個混蛋,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然後是她平靜的質問。

那麽多那麽多的話,他不想聽了。

“對不起白靈,全都是我的錯,你說的都對,我已經辭職了,不做醫生了。接下來要去做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好聚好散吧!祝你一切順利!”

一個男人一旦放手,是那麽絕情,絲毫沒有回旋的餘地。

這恐怕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某日,江城駕車離去,途徑郊區一處,聽說裏面有一個小木屋。他本想去討個水喝,瞬間又改了主意。

他與衛瀾再一次擦肩而過。

上天給配發的緣分,領與不領,你都是在按照劇本演出而已。

而已。

衛瀾早就看透了這一點,她走到這一步,是她自己的意思,又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她站在肖烈身後,出神地看著他。直到肖烈發現被人盯了半天。

“大清早的,盯著我看什麽?”

肖烈是一個絕地之中生出的絕對誘惑,引她“歸案”。

“肖烈,今天我想進城一趟。”

肖烈擦擦汗,狀似隨意,“幹什麽?”

“有點事,回去看看。”

一截兒木頭在他手裏斷成利落的兩半,衛瀾看著那兩截斷掉的木頭。

肖烈擡起頭,“我送你。”

目光回到他臉上,他不是在征求意見,是通知。

“行。”

肖烈開車送人,衛瀾指路。只不過這段路程有些安靜。這是通往她的“真實”生活的一條路,她並不太想與他同行。

車子停在崔小顏學校門口,肖烈在車裏坐著等。

到了放學的時間,校門口同樣穿著的男生女生魚貫而出,青春在他們頭上盛放。

肖烈枕著自己的雙臂,衛瀾已經找到了她想找的人。一個女人,應該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他們倆在學校對面的西餐廳吃飯。

崔小顏對這位從不露面的男士很感興趣,一個勁兒往樓下看。

“你看什麽呢?”衛瀾問。

“那個男的送你來的?”

“嗯。”

崔小顏清清嗓子,“衛瀾,江城有沒有找你?”

“沒有,很久沒聯絡了。”

崔小顏想了想,決定告訴她,“江城辭職了,前兩天他給我打電話,忽然就辭職了。”

“辭職?”衛瀾也沒料到。

“他真沒告訴你?”

衛瀾搖頭,手裏捧著一杯咖啡,眼神兒時不時往窗外飄,總是落在同一個地方。

他的車窗是黑的,但能看見個人影。

他枕著自己的雙臂,兩腿翹在車窗前。這般無聊地等待,真不知道有什麽意思。

“衛瀾?”

“啊?”

崔小顏也往外看,“天天在一起,還看不夠啊?”

衛瀾笑了笑,“你就別逗我了。”

“誰逗你了?我剛才說什麽你聽見沒有?”

“哪句?”

崔小顏被她氣死了。

“我說,江城最近有沒有去找你?郵件也沒有?短信電話都沒有?”

“沒有。”

崔小顏望天,“看來是被你傷透了!他跟我說,你在跟一個男的談戀愛,聽他那意思,他好像知道是誰。還告訴我照顧你,怕你被騙。”

“不會有這種事的,放心。”

“我連是誰都不知道,怎麽放心?你還不讓我問,怕我看上他是怎麽的?”

“不是,你想什麽呢?”

“那你跟這個男的到底怎麽回事,他是誰,連我也不能見麽?”

她的眼神兒回來了,好像真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最後她放棄了。

“見不見無所謂。”

“衛瀾,你們倆在搞什麽?雖然你還年輕,但是……你們倆以後是什麽打算?”

“不知道,有一天是一天。”

有一天是一天,崔小顏瞠目結舌,這太不像衛瀾的風格了。

崔小顏相繼遭受江城與衛瀾的刺激。她這個潮流先鋒的人,竟然有點落後了。

有一個念頭,在崔小顏的腦海裏盤旋了許久,上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一場飯局,那個令人過目不忘的男人。女人的直覺發揮了最大的作用,她有些猜測,但不能確定。

“衛瀾,身為你朋友,我希望你能早點從中恒的陰影裏走出來。但是,千萬不要再踏入另一個深淵,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能再折騰了。”

她不講話,沈默地喝咖啡。

她這個姿態,明顯是不太想與她爭辯,她秉持著自己的想法,看來不會輕易聽她的意見。一個缺了半條命的人,做出一點出格的事也情有可原,但這不能是常態呀!她的人生本該光明磊落,本該一片朝陽的。崔小顏是個很會玩的人,她總是會拿捏住精準的尺度,不會多也不會少,她精於做這些事,但衛瀾,不一樣。

“衛瀾……”崔小顏從來沒用這種眼神兒看過她。

衛瀾笑了,“怎麽這麽看著我?”

崔小顏看著這張漂亮的臉。

她胖了些,臉色有些紅潤,是好事。是那個男人讓她獲得新生了嗎?能讓她這麽不開竅的人新生,也一定能輕易將她摧毀。

那時,她的另半條命該怎麽辦?

崔小顏靠向椅背,問:“你如果已經有了決定,有自己的想法,可以。我尊重你。但我勸你,一定要保全自己。不要輕易地再動感情,不要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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