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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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痛一點正好◎
“老公，你在幹嘛呀？”
連懌從後面探出個腦袋，Omega潮紅的小臉嵌在門後的陰影裏，手指抓著睡衣，表情有點不安。
他其實早就困了，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想等秦佑來抱著他哄他睡。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磨嘰的Alpha，他沒辦法，一個人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只好又拖著面條一樣軟的雙腿，在地上小步挪動到書房口。
Alpha蹲在書桌前，手裏似乎握著什麽東西，臉被寬大的桌面擋在燈光後面，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別過來。” 秦佑叫住他。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秦佑半天沒開口，連懌有點惴惴不安，小聲哀求。
“你說句話呀，老公。”
“你先去睡吧，我等會兒就來，想先洗個澡。”
Alpha語氣平靜，好像沒有什麽大事發生。連懌放心地點頭，乖乖趿著拖鞋往臥室走。
那一晚，連懌沒有睡著。
Alpha去了客臥休息，他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吸吸鼻子，委屈得想哭。檀香的沈謐味道已經消失不見，連懌把頭埋進秦佑的枕頭裏，企圖捕捉上面微乎其微的幾縷。
然而這一點根本不夠填飽Omega貪婪的本能。
對Alpha的閥門已經被打開，渴望卻得不到滿足。可憐的Omega被吊在半空，上下不得。他沒辦法，只好去衣櫃裏翻出已經許久不吃的白色藥片，吞服兩片下肚。
秦佑突如其來的冷漠打得他措手不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Alpha的態度忽然變得拒人千裏之外。也不敢問，怕得到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只好把腦袋塞進Alpha雜亂的衣物裏，抱著他的外套無聲地掉眼淚。
兩人就這樣開始莫名其妙的冷戰。連懌根本搞不懂問題出在了哪裏。秦佑每天還是跟他說話，語氣照常，只是再也不和他有任何親密的接觸。
短短十五天，脫水的尤加利樹已經開始顯露頹態。
魏俊丞一大早接到秦佑電話，還沒睡醒。眼屎掛在睫毛上，被秦佑電話裏嚴肅的語氣嚇得掉進衣領口。
張浩也差不多。不過他知道秦佑不是無的放矢的人，特地叫他們出來肯定是事出有因，所以只是在一旁喝星冰樂，等著秦佑開口。
秦佑手指摸了摸冰涼的咖啡杯，較低的溫度和室內溫暖的空氣接觸，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小水珠。指尖濕潤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抿一口美式咖啡，慢慢開口。
“我覺得，連懌有喜歡的人了。”
“靠，一大清早叫我來又是吃狗糧！秦佑，你還有沒有人性啊？不聽了，老子要回去睡覺！” 睡眠被迫被剝奪的魏俊丞很暴躁，榴蓮的苦味幽幽地從他身上傳來。
秦佑趕緊拉住要走的Alpha：“別啊，我不是說我！我是說這個人——”
他把昨天晚上拿到的相片攤在桌上，照片裏的人笑得燦爛，他自己臉色倒是黑得嚇人。
張浩看清照片上的那個人，瞳孔劇烈地收縮，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魏俊丞倒是沒反應，他沒見過白齊，舉起一張照片打量：“這人看著挺傲啊。”
“我也覺得。不過重點是，連懌喜歡他，所以和我結婚可能只是個權宜之計。”
魏俊丞不敢相信：“不會吧，這些年嫂子對你怎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啊，你失憶了也別瞎說，這次我不站在兄弟你這邊。”
“我開始也是這麽覺得，可是連懌印了這麽多這個人的相片，你們看——” 秦佑指指相片裏虛化的背景，解釋道，“這背景都是一樣的，就是同一套相片，只是反覆沖印了很多次。”
亂七八糟的分析，張浩根本都沒想理。今天的星冰樂冰塊放得太多，冷得他牙疼。Beta翻個白眼，擠出個齜牙咧嘴的表情。
魏俊丞倒是很投入，聽得起勁，甚至還質疑起秦佑的邏輯來。
“那佑哥照你這麽說，這人也挺可憐的啊。自己喜歡的人做了別人五年的老婆，我聽著都心酸。”
“不不不，我覺得他應該不喜歡連懌。” 秦佑搖頭，繼續煞有介事地分析，“昨天我在書房的垃圾桶裏看到一沓撕碎的相片，上面這個人的臉都被塗黑了。所以我猜，連懌應該只是暗戀，還沒跟他表白。”
“噢，原來還是愛而不得啊！”
“對對對，又或者是‘白月光’。” 找到懂他的人，秦佑瞬間激動起來。“老魏我和你說啊，我昨天在手機裏看了本小說，這個總裁呢，就有一個白月光——就是他的前女友。兩個人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後來他又娶了老婆，但其實他心裏一直還喜歡這個白月光。”
……魏俊丞覺得這故事非常熟悉，心虛地低下頭。
“雖然有老婆，可總裁心裏記掛著她呀。又在不了一起，於是就日思夜想，因愛生恨，每天請畫師按照他記憶裏的樣子畫那個女人的畫像，然後通通燒掉。”
張浩在旁邊聽著，抿了一大口星冰樂，臉漲成醬豬肝色。
秦佑撞撞他的肩膀，表情沈重：“怎麽樣，是不是很像？”
“不怎麽樣。” 他冷靜地評價，把星冰樂最後一口綠奶油舔幹凈，冰冷的玻璃杯碰上秦佑的額頭。“佑哥，有時間再回醫院覆查覆查吧，看看腦子。腦子對人可重要了，撞壞了就不好了。”
秦佑反駁：“可我真的覺得很有可能啊。你們說我怎麽辦？我什麽都不知道，一覺醒來就多了一個老婆，現在老婆還要跟人跑了。”
“問問嫂子唄，佑哥。”
魏俊丞大部分時間不著調，關鍵時候還挺靠譜。他給了個中肯的建議：“既然是他洗出來的照片，那他肯定知道是為什麽。這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打架，然後就好了。”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秦佑頭腦轉不過來。
張浩被他折磨得不行，這會兒看到機會，趕緊出門攔了個出租，把這位爺塞進去，報了個地址，立刻拖走了。
“藝術來源於生活，古人誠不欺我啊！” 魏俊丞勾上張浩肩膀，看著秦佑遠去的背影，搖頭感嘆。
張浩把臭得要死的Alpha從身上扯下來，面無表情地提醒他：“傻逼，那是魯迅說的。”
和損友們的一番談話讓秦佑豁然開朗。
魏俊丞是對的，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只有連懌能解釋清楚。
到家的時候剛過四點，連懌的拖鞋規規矩矩擺在鞋櫃裏，看來比他回來得早，這倒不常見。
客廳，廚房裏沒有任何響動，臥室門虛掩著，秦佑走過去推開。
Omega背對著門，正在往床頭櫃裏鬼鬼祟祟地放東西。
他指尖輕輕拉開櫃門，從兜裏摸出好幾個圓柱形瓶子，撕掉標簽往裏頭放。東西落下的一瞬間。秦佑聽見清脆的藥片碰撞聲。
“這是什麽？”
Alpha突然開口，連懌被嚇了一大跳。手上的藥瓶沒拿穩，掉在地上。
秦佑走過去撿起來，標簽還沒來得及撕——曲唑酮，用於治療抑郁癥和伴隨抑郁癥狀的失眠等情緒障礙。*
他把藥瓶扔在地上，又把口袋裏的相片掏出來。Omega的眼神跟隨他的動作移動，看他拿出照片，呼吸都停了一瞬間。
秦佑抱著手臂，面無表情：“解釋一下。”
連懌把相冊攤開，映入眼簾的是秦佑大學時期的照片。
那個時候的秦佑還不像現在這麽沈穩。瘦高的Alpha穿著藍白條紋的海軍衫，頸間掛條粗獷的銀色項鏈，右手摟著魏俊丞，沖鏡頭笑得燦爛。
再往下翻幾頁，忽然翻到幾張合影。秦佑摟著一個人，兩人的頭緊緊挨在一起，姿態自然而親密。
是他在書房裏看過照片的那個人。
他看著連懌，Omega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你和我說過，這是你的前男友白齊。你和他在一起兩年，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分開了。”
他瞟一眼Alpha，秦佑神色平靜——荒謬的猜想被完全推翻，他其實有點後悔懷疑連懌。
連懌繼續補充道：“你說，他和你理念不合，因為他用別人的苦難，來編織自己的幸福。”
連懌的話音剛落，秦佑感覺大腦像被什麽利刃剖開，仿佛有惡魔在獰笑，往裏面重新填充他想要遺忘的記憶。
陌生的醫院。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瘦弱的女人。高高隆起的小腹。
秦佑的腦子裏突然閃過幾個畫面，嘴唇抽搐，劇烈地嘔吐起來。
反胃的感覺漸漸停止，秦佑臉色蒼白，手抱著垃圾桶，晚飯被吐了個幹凈。
Alpha走進衛生間漱口，連懌在門口等著，腳趾不安地動了動。
他有種直覺，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但這感覺很模糊，連懌預知不了是好是壞，只能安靜地等待。
秦佑打開門。
Alpha的眼神裏是他最熟悉的侵占欲，不是那種柔和卻一無所知的眼神，連懌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回來了，真正地回來了。
秦佑手臂扯過連懌，嘴唇印上他的，給了個不算溫柔的吻。
白檀的氣味濃郁而霸道，無孔不入地鉆進連懌渾身上下每一個縫隙。毛孔、鼻腔、嘴唇、甚至是眼球——就連幹涸很久的那裏，都開始有了點隱隱約約的濕意。
Alpha看著他可憐兮兮淌滿眼淚的臉，又想到床頭櫃裏滿櫃的安眠藥片，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個人，最知道怎麽讓他心疼。
有力的手臂圈緊Omega天生柔韌的腰肢，仿佛要錯開皮肉，摟進他的骨裏。
尖利的犬齒刺破連懌的嘴唇，腥紅的血順著下巴滴落下來。
連懌蹙了蹙眉，沒有掙紮，只是盯著秦佑，用唇語說：“痛。”
秦佑打定主意要給不聽話的Omega一個教訓，看了他片刻又不忍心。
Alpha俯下身，把他下巴上的血痕吮幹凈，帶著血跡的嘴唇在眉心中間印了印，不樂意地說，
“痛一點正好。”
作者有話說：
嗷嗷嗷終於寫到我最想寫的情節之一了——“痛一點正好”！佑哥的真實性格其實並沒有高中時候那麽溫柔，不過還是舍不得咬痛老婆啦！
*曲唑酮藥效來自於百度百科，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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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秦佑半天沒開口，連懌有點惴惴不安，小聲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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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不過重點是，連懌喜歡他，所以和我結婚可能只是個權宜之計。”
魏俊丞不敢相信：“不會吧，這些年嫂子對你怎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啊，你失憶了也別瞎說，這次我不站在兄弟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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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俊丞倒是很投入，聽得起勁，甚至還質疑起秦佑的邏輯來。
“那佑哥照你這麽說，這人也挺可憐的啊。自己喜歡的人做了別人五年的老婆，我聽著都心酸。”
“不不不，我覺得他應該不喜歡連懌。” 秦佑搖頭，繼續煞有介事地分析，“昨天我在書房的垃圾桶裏看到一沓撕碎的相片，上面這個人的臉都被塗黑了。所以我猜，連懌應該只是暗戀，還沒跟他表白。”
“噢，原來還是愛而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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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老婆，可總裁心裏記掛著她呀。又在不了一起，於是就日思夜想，因愛生恨，每天請畫師按照他記憶裏的樣子畫那個女人的畫像，然後通通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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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麽樣。” 他冷靜地評價，把星冰樂最後一口綠奶油舔幹凈，冰冷的玻璃杯碰上秦佑的額頭。“佑哥，有時間再回醫院覆查覆查吧，看看腦子。腦子對人可重要了，撞壞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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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秦佑頭腦轉不過來。
張浩被他折磨得不行，這會兒看到機會，趕緊出門攔了個出租，把這位爺塞進去，報了個地址，立刻拖走了。
“藝術來源於生活，古人誠不欺我啊！” 魏俊丞勾上張浩肩膀，看著秦佑遠去的背影，搖頭感嘆。
張浩把臭得要死的Alpha從身上扯下來，面無表情地提醒他：“傻逼，那是魯迅說的。”
和損友們的一番談話讓秦佑豁然開朗。
魏俊丞是對的，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只有連懌能解釋清楚。
到家的時候剛過四點，連懌的拖鞋規規矩矩擺在鞋櫃裏，看來比他回來得早，這倒不常見。
客廳，廚房裏沒有任何響動，臥室門虛掩著，秦佑走過去推開。
Omega背對著門，正在往床頭櫃裏鬼鬼祟祟地放東西。
他指尖輕輕拉開櫃門，從兜裏摸出好幾個圓柱形瓶子，撕掉標簽往裏頭放。東西落下的一瞬間。秦佑聽見清脆的藥片碰撞聲。
“這是什麽？”
Alpha突然開口，連懌被嚇了一大跳。手上的藥瓶沒拿穩，掉在地上。
秦佑走過去撿起來，標簽還沒來得及撕——曲唑酮，用於治療抑郁癥和伴隨抑郁癥狀的失眠等情緒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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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佑抱著手臂，面無表情：“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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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的秦佑還不像現在這麽沈穩。瘦高的Alpha穿著藍白條紋的海軍衫，頸間掛條粗獷的銀色項鏈，右手摟著魏俊丞，沖鏡頭笑得燦爛。
再往下翻幾頁，忽然翻到幾張合影。秦佑摟著一個人，兩人的頭緊緊挨在一起，姿態自然而親密。
是他在書房裏看過照片的那個人。
他看著連懌，Omega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你和我說過，這是你的前男友白齊。你和他在一起兩年，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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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懌繼續補充道：“你說，他和你理念不合，因為他用別人的苦難，來編織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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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佑的腦子裏突然閃過幾個畫面，嘴唇抽搐，劇烈地嘔吐起來。
反胃的感覺漸漸停止，秦佑臉色蒼白，手抱著垃圾桶，晚飯被吐了個幹凈。
Alpha走進衛生間漱口，連懌在門口等著，腳趾不安地動了動。
他有種直覺，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但這感覺很模糊，連懌預知不了是好是壞，只能安靜地等待。
秦佑打開門。
Alpha的眼神裏是他最熟悉的侵占欲，不是那種柔和卻一無所知的眼神，連懌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回來了，真正地回來了。
秦佑手臂扯過連懌，嘴唇印上他的，給了個不算溫柔的吻。
白檀的氣味濃郁而霸道，無孔不入地鉆進連懌渾身上下每一個縫隙。毛孔、鼻腔、嘴唇、甚至是眼球——就連幹涸很久的那裏，都開始有了點隱隱約約的濕意。
Alpha看著他可憐兮兮淌滿眼淚的臉，又想到床頭櫃裏滿櫃的安眠藥片，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個人，最知道怎麽讓他心疼。
有力的手臂圈緊Omega天生柔韌的腰肢，仿佛要錯開皮肉，摟進他的骨裏。
尖利的犬齒刺破連懌的嘴唇，腥紅的血順著下巴滴落下來。
連懌蹙了蹙眉，沒有掙紮，只是盯著秦佑，用唇語說：“痛。”
秦佑打定主意要給不聽話的Omega一個教訓，看了他片刻又不忍心。
Alpha俯下身，把他下巴上的血痕吮幹凈，帶著血跡的嘴唇在眉心中間印了印，不樂意地說，
“痛一點正好。”
作者有話說：
嗷嗷嗷終於寫到我最想寫的情節之一了——“痛一點正好”！佑哥的真實性格其實並沒有高中時候那麽溫柔，不過還是舍不得咬痛老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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