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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判罪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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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判罪 [VIP]

章節簡介:胤禩,你可之罪

事情還要從七月說起, 康熙四十七年的七月,與往年一樣,康熙領著諸位阿哥巡幸塞外,不僅有年長的太子等人, 也有年幼的十八阿哥。

十八阿哥胤祄是王氏的兒子, 隨著四妃年歲增長, 康熙寵愛的妃子換了一撥又一撥, 王氏正是他如今最為寵愛的女子。

心愛女子所生下的小兒子, 康熙自是寵愛非凡, 帶著他住進了禦帳之中。

但天佑不測風雲,剛到塞外沒多久, 胤祄突然高熱不退,康熙大驚,連忙從京中喚來禦醫診治, 卻一直不見好, 高熱反覆, 人陷入昏迷之中,就連洋人的傳教士也喚了過來, 各種手段用盡了仍舊沒有起色,疾病纏身之下, 已經是命懸一線。

太子胤礽見著康熙對幼弟的關心, 頗不以為然,不過是胤祄還小,沒有對康熙的皇位造成威脅罷了, 對於興師動眾喚來的太醫, 太子很是冷嘲熱諷了幾句。

這話卻不知被誰, 傳到了康熙的耳中, 他瞬間大怒,立時便要將太子喚來呵斥,好容易才被伺候的大臣權熄了怒火,但皇帝對太子不滿的消息,依舊傳遍了整個營地。

太子得知康熙為了胤祄大動肝火的模樣,心中不是不害怕。

這些年來,太子與康熙的父子之情岌岌可危,特別是索額圖以謀反的罪名被殺之後,太子猶如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戰栗。

太子身旁的貼心人被康熙殺了個七七八八,在太子惶急的時刻,再無人能夠安撫他,惶恐不已的太子,不知是失了理智,還是真動了不軌的心思,在九月初三的晚上,悄悄繞過護衛,到了康熙的禦帳外頭,偷偷地窺伺著禦帳裏頭的情形。

正好,被康熙抓了個正著。

康熙剛發現帳子外頭有人窺伺而冒出的冷汗還未停,便發現那人是太子胤礽,這讓康熙瞬間暴怒,要知道太子這次可以繞過侍衛窺伺,下一次便可以繞過侍衛刺殺。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更別提對康熙這般多疑的帝王,他立即便令人將胤礽押下去關著,並將與胤礽走得最近的胤祥也令人抓來關住。

翌日,備受病痛折磨的十八阿哥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十八阿哥的病逝,再次讓康熙感受到了人生苦短,兩個月前胤祄還是活潑可愛模樣,兩個月後卻只是一抔黃土掩蓋身軀。

幼子尚且如此,康熙想到自己已年過五旬,不知哪一日便要去見先帝,對於壽數的憂慮讓康熙對於太子的動機更加懷疑。

也不給太子辯解的機會,直接令人將重臣召來,怒斥太子後宣布要廢除胤礽的太子之位。

文武百官嘩嘩跪了一地,個個噤若寒蟬,有人想為太子求情,但見著目眥欲裂,雙目發紅的康熙,誰也不敢拎著腦袋冒險。

康熙的視線在跪了滿地的人中游走,好似在盤算著要將誰拉過去殺雞儆猴。

塞外的九月已經開始變涼,但穿著朝服的大臣們,卻全感受不到冷風的寒意,一個個的被冒出的冷汗浸透,一個個的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康熙冷酷地打量許久,帝王的威壓將人震得說不出話來,他這才甩著袖子回了禦帳。

大臣們這才松了口氣,其他阿哥的支持者們,借著擦汗的機會,擡著袖子遮蓋住唇角的笑意,而太子的支持者們,一個個如喪考妣,即使康熙已經走遠,也頹唐的跪在地上,只覺著吾命休矣。

胤祺身為恒親王,又在禮部當值,看押太子和十三阿哥胤祥的事情,自然交到了他的手上。

此時的太子和十三阿哥兩人正跪在禦帳之前,素日一絲不茍的發此時亂糟糟的,身上穿著的衣裳也皺皺巴巴的,哪裏還有皇家阿哥的模樣。

“二哥,十三弟,走吧。”胤祺暗嘆口氣,在眾人打量的眼神中走上前去,客客氣氣說道。

太子聽到動靜,緩慢地擡起頭來。

豁,站在太子附近的官員們一連退了好幾步,不知是不願意被太子沾上,還是被太子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嚇到。

至於十三阿哥胤祥,更是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些年來,說胤祥是最得康熙看中與寵愛的阿哥,半點不錯,這麽多的阿哥,胤祥替康熙回盛京祭祖的次數最多,其他人誰也比不上,更何況這些年裏,無論康熙走到哪裏,都要將十三阿哥帶上,不知多少人對胤祥嫉妒有加。

胤祥從沒想過,他的皇阿瑪會如此這般翻臉不認人,轉眼便要將他關起來,胤祥只覺著這是一場夢,等到夢醒了,一切便會回到正軌。

但站在他身前,捧著聖旨的五哥告訴他,這並不是做夢,事實上,他與太子,不,現在應該叫廢太子了,一道被康熙下旨拘執。

反倒是太子,很快接受了現實,他冷笑兩聲,不管大臣們對他避如瘟神的態度,撣幹凈身上沾上的灰,昂首闊步往外走去,胤祥渾渾噩噩的跟著。

等到了行宮最偏僻處,這兒人跡罕至,幾乎無人踏足,胤祺見著宮女將屋子收拾後,對著胤礽行了個禮,溫聲安慰:“二哥和十三弟現在這裏住著,我留個小廝在這邊伺候著,有什麽事情令他去找我,旁的,等日後再說。”

在太子等人眼中,無子的胤祺一直就不是威脅,這麽些年下來,到底有幾分兄弟情誼,太子似哭非哭:“日後?我還有日後?”

胤祺沈默了下來,古往今來的廢太子,哪個能有好下場。

失魂落魄的胤祥,被太子尖銳的叫喊聲喊回了幾分神智,他眼珠子僵硬地轉了幾圈,向胤祺拱手道謝。

胤祺見屋子收拾妥當了,雖然偏僻,但總歸能夠住人,這才離開,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早在康熙令人宣召文武百官之時,黛玉便提著心在屋子裏等著,她不知曉前頭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只能聽見匆匆的腳步聲一直沒有停過。

此事絕非小可。

作出如此判斷的黛玉心頭一凜,當即便將行宮裏伺候他們的宮女太監們全喚至一處,冷聲吩咐:“所有人兩兩一組當差,誰也不許出去亂跑,若讓我知道誰出了這院門,莫怪我心狠。”

這些宮女們伺候了黛玉數月,深知她的性子,驟然見她冷臉,忙不疊點頭,當即便排好班,互相盯著,誰也不許去惹事。

胤祺回來的時候,便見著他們的院子裏井井有條,絲毫不見慌亂,這讓他緊繃了多時的心總算輕松幾分,還好,家中還有黛玉,關鍵時候能夠穩住局勢。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外頭發生什麽事了?”聽聞胤祺回來,黛玉匆匆迎了上來,見著他明顯露出的疲態,黛玉憂心忡忡。

勉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胤祺握住黛玉的手,湊到她的耳旁,聲音微不可聞的說道:“皇阿瑪要廢太子。”

廢太子!這句話猶如驚雷,閃在黛玉耳旁,直將她震地神思不屬,太子為儲君,廢立乃動搖國本之事,康熙之前再如何打壓太子,也從未說過廢太子之事。

黛玉驚疑地看向胤祺,見著他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皇阿瑪已經下旨將太子和十三拘執了。”

這是動了真格的了,到了這個時候,黛玉反倒鎮定下來,她握住胤祺冷汗涔涔的手:“見招拆招,總有法子。”

胤祺反手握住黛玉的手,感受到她柔軟的手心,一直飄飄蕩蕩的心,才覺著落到了實處。

是啊,不過是見招拆招,他這麽些年都沒有卷入奪嫡之中,兄弟們鬧得再厲害,他總是能夠獨善其身的。

但許是胤祺和黛玉過於樂觀,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先是康熙下旨,令八阿哥胤禩為內務府總管事,一應大小事務,悉由胤禩決定。

顯見著是要重用胤禩了。

這旨意一出,當即有人喜有人怒,喜的如胤禟等人,他又樂顛顛的跑來了胤祺的屋子,對著胤祺再三勸道:“那個相士說的果然沒錯,八哥的命數就是顯貴,明兒個八哥府裏設宴,五哥你隨我過去。”

胤祺很不得錘死這二楞子,這個時候被康熙捧出來的人,能有好下場嗎。

“你這傻子,”胤祺冷笑著,胤禟當即跳腳,欲要辯駁,胤祺卻一揚手,止住了胤禟將要出口的話:“你看看老四,他和你八哥好成一個人的模樣,就連出宮,兩人都要等著一塊兒搬,府邸也是墻挨著墻,他們關系那麽好,老四都不往胤禩身邊湊了,你還傻楞楞地上趕著,你真是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那是老四他心大了,對那位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胤禟猶自不忿,昂著脖子辯駁。

胤祺懶得理著傻子,不過看在宮中宜妃的份上,還是不能讓他去找死。

想到這,胤祺揚聲喊道:“來人。”

肌肉虬結的侍衛應聲而入。

“將他給我綁起來。”胤祺一聲大喝,侍衛應聲而動,將胤禟綁得嚴嚴實實,至於胤禟隨身帶著的小廝,見著胤祺的冷臉,便軟了腳,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胤禟的抵抗微不可見,胤祺令人將胤禟扔去廂房,裏頭收拾得幹凈清爽,什麽都有,除了不讓胤禟出去,旁的全都應允。

就這樣,胤禟被胤祺盯得死死的,等到回到了京中,胤祺令人往胤禟府中送了信,連府都沒讓他回,又將胤禟抓到了恒親王府。

黛玉早就令人將恒親王府收拾出了一個院子,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胤禟,同時也嚴防死守,不許他再去摻和胤禩之事。

果然,沒多長時間,胤禩的處境,便急轉直下。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八日,康熙祭祀過天、地、太廟、社稷之後,正式下詔,廢皇太子胤礽,囚禁於鹹安宮。

九月二十五日,大阿哥胤褆上奏:“胤礽所行卑汙,大失人心,相面人張明德曾相胤禩,後必大貴,今欲誅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1)

康熙聞言,勃然大怒,怒斥胤褆為亂臣賊子之後,責令刑部、督察員大臣捉拿張明德。

紫禁城中人心惶惶。

黛玉極力保持著鎮靜,外頭越亂,屋裏越不能亂,要知道大戶人家外頭是殺不死的,怕得是自己先亂了陣腳,給人鉆空子的機會。

雖說他們夫妻無子,盯著的目光少了許多,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皇阿瑪下了旨,”胤祺從外頭回來,先去了黛玉院子,對於黛玉的詢問,胤祺如實相告:“要我們安靜守分,各屬下人勿令生事。”

狂風起,樹葉打著旋從樹上飄落,黛玉眼中愈發的冷,她伸出手讓泛黃的葉子掉在手心,纖細的手指死死地捏著這樹葉,幹枯的樹輕易地碎成一團:“你放心,府裏絕不會出亂子。”

胤祺點點頭,他凝重的面色得了黛玉的話,總算緩和幾分:“我瞧著這事才開頭,還有得鬧呢。”

黛玉緩緩點頭,林如海身為天子近臣,也隱晦的給她傳了些消息,雖說康熙沒向任何人吐露他的心思,但那些伴駕多年的人,到底能猜到幾分。

恒親王府裏又嚴了幾分,簡直水潑不進,除了日常采買的下人,誰也不許出府,外頭人想打聽恒親王府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廂房裏,從塞外回來便憋著氣的胤禟依舊是滿身的怒火,他在廂房裏每日都在怒吼要出去,卻並無人搭理。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胤禟正準備發怒,讓進來伺候的丫鬟滾出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熟悉的蟒紋,他瞬間來了精神,三兩步走到過去:“哥,求你,讓我出去。”

胤祺沈默地盯著,一言不發。

胤禟強牽起的笑意在胤祺的註視下,慢慢地收回,他不服地看著胤祺,沖突一觸即發。

“張明德被皇阿瑪下旨抓了。”不知過了多久,胤祺移開了視線,淡淡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啊?”胤禟怒意仍停在臉上,卻迷茫地發出疑問,好似不知道胤祺在說什麽。

“我說,”胤祺靜靜地重覆了一遍:“那個為胤禩算命的道士,張明德被皇阿瑪下旨抓了。”

怎麽會這樣!

胤禟如遭雷劈,他在屋子裏來來回回地走著,心急如焚:“八哥呢,他怎麽樣?”

“暫時沒事。”

“哥,求你了,讓我出去,八哥現在處境一定不好,我要求看他。”胤禟知曉他強不過胤祺,深吸口氣,軟著聲音哀求。

胤禩是真得人心,胤祺冷眼瞧著,卻並不心軟:“你給我好生在這裏待著,外頭的事我會處理。”

說著,便再次離開,廂房的門被關上,這次,門口還被上了厚重的鎖。

然而胤祺想要護住胤禟的舉動,終究沒有起到作用,翌日,康熙下旨,令諸位阿哥入宮。

皇命難違,胤祺無法,只能將胤禟放出來,前往紫禁城的路上,胤祺惡狠狠地盯著胤禟:“今日不管發生什麽,你都閉嘴。”

胤禟被胤祺關了這些日子,心裏對他已經又怕又敬,更知胤祺是為了他好,倒也不再頂嘴,默認了胤祺的話。

胤祺和胤禟急匆匆地入了宮中,乾清宮前已經候著一溜的阿哥。

胤祺擡眼打量,除了被關著的先太子胤礽和十三阿哥胤祥,凡是開府的阿哥,全都在這門口候著。

不對,還有八阿哥胤禩不在。

胤祺按著次序站到了兄弟之中,他插著手,垂著眼,對於旁人試探的眼神置若罔聞,心裏只覺著膩煩。

康熙這次的殺雞儆猴,陣仗倒是真大。

胤祺站好沒多久,乾清宮的門便開了,小太監出來傳旨,宣他們覲見。

胤祺跟在胤禛都是身後,沈默地往乾清宮裏頭走去。

面闊九間的乾清宮正殿裏,康熙穿著明黃的龍袍,正坐於正大光明匾之下,龍袍上的金絲繡線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映出幽幽冷光,上頭張牙舞爪的龍看著格外的猙獰。

八阿哥胤禩正跪在金磚之上。

“胤禩,你可知罪。”

胤祺剛進去,便聽見康熙滿含怒意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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