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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紐特受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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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紐特受傷的世界

“格林德沃先生,”紐特一手拎著皮箱,一邊快速地跟上格林德沃的步伐,“我不清楚你想讓我去幹什麽……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還需要去完成。”

“如果你指的是你箱子裏那些怪物的話,我想他們不會比默默然更重要,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不耐煩地說,他極不情願帶上斯卡曼德,但這家夥還有用處。

“不好意思,”紐特表露出不快,“它們不是怪物,而且他們也很重要。”

“爭論這些毫無意義,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突然停住腳步,按耐住厭惡的神情,“你必須要清楚,就在現在,紐約城內有一個默默然,他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再次殺死某個人,我們必須找到他——在下一起謀殺案發生之前。”

“他?”紐特敏銳地說,“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知道那個默默然的身份了?”

格林德沃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顯示紐特的話觸到了重點。

“這或許應該問你身邊的那位女士,”格林德沃故意問道,“紐約城內有什麽地方,極度厭惡巫師,對於魔法有著極大的恨意呢?”

“第二塞勒姆,一個叫瑪麗·盧的女人經常開展反巫師集會,”蒂娜說,“但是,格林德沃先生,我沒有發現那裏的任何一個小孩子有魔法天賦。”

“默默然出現的原因就是小巫師不想被任何人發現。”格林德沃說,開始打量四周,他的目光被一種新奇的麻瓜糖果吸引了。

“塞勒姆?”雅各布追了過來,氣喘籲籲地說,“我經常看到,那可真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女人。”

“我們可以先去那裏察看情況。”格林德沃說。

“可是杜戈爾……”紐特焦急地說,“如果它被人抓住了,那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聽著,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轉過身,俯視著紐特,“我認為你把那群怪物看得太重要了,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比抓住任何一只怪物都要重要。”

“它們不是怪物……”紐特執著地說。

“好了,好了。”格林德沃掏出魔杖,停止與紐特的爭論,轉向蒂娜,說,“不介意地話,你可以幫我們引路。”

蒂娜伸出手,奎妮和格林德沃迅速握住,紐特思考了一會兒,握住另外一邊,雅各布緊隨其後。幾秒鐘後,幾人出現在第二塞勒姆教堂門口。

“就在這裏。”蒂娜說。

眼前的教堂看起來平平無奇,大門緊鎖,從窗戶裏可以看到,裏面燃著昏暗的蠟燭。一行人讓雅各布和奎妮留在教堂外,其餘三人使用幻身咒,從墻壁潛入教堂中。

教堂裏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一個拘謹的女人坐在教堂中央那張長桌旁,刻板地整理傳單,把它們裝進一個個小袋子裏。

三人盡量壓低腳步聲,攀著樓梯往上走。鞋子輕輕敲打著木質的樓梯,那個拘謹的女人疑惑地朝樓梯望了望,隨後搖了搖頭,繼續整理傳單。

他們走到二樓,越過長長的走廊,看到一個鍋蓋頭男孩走進了一間臥室。

蒂娜小聲地說:“他叫克雷登斯,他的養母十分厭惡他。”

他們來到臥室門口,看到克雷登斯爬到了床底下,盯著床底的什麽東西發呆。紐特環顧著臥室內的裝飾,墻上掛著一幅刺繡樣品:罪惡字母表。在字母表旁邊,一個架子上擺放著兩個洋娃娃,一個脖子上套著小絞架,另一個被捆在火刑柱上。

紐特皺起了鼻子。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你幹什麽,克雷登斯?”莫迪絲蒂走進臥室,她是臥室的主人。三個用了幻身咒的巫師連忙躲在臥室一角。

克雷登斯匆匆從床底下爬出,腦袋撞在床上。他身上沾著灰塵,神色惶恐。看到是莫迪絲蒂,他松了口氣,但是莫迪絲蒂一見魔杖,嚇得變了臉色。

“你在哪兒找到的?”克雷登斯問。

“還給我,克雷登斯,”莫迪絲蒂低聲說,“只是一個玩具!”

門突然被撞開了,他們的養母瑪麗·盧走了進來。她的目光從驚恐的莫迪絲蒂身上轉向克雷登斯,又轉向玩具魔杖。

“那是什麽?”瑪麗·盧憤怒地說,仿佛想用目光殺死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害怕地低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他的手裏仍然攥著那根魔杖。

“出來。”瑪麗·盧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她走到二樓平臺上,俯瞰著教堂的正廳。不多時,她重新轉向克雷登斯,帶著滿臉厭惡。

“把皮帶解下!”她說。

蒂娜跟隨著幾人來到平臺上,她的手悄悄掏出了魔杖,但被格林德沃阻止了。

“先觀察再說。”格林德沃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瑪麗·盧擡起手,慢慢地把玩具魔杖撅成了兩截,然後伸手接過皮帶。

“媽……”克雷登斯顫巍巍地哀求。

“我不是你媽!”瑪麗·盧憎惡地說,“你母親是個邪惡的、不正常的女人!”

“那是我的。”莫迪絲蒂突然擠到他倆中間,不屈地和瑪麗·盧對視。

瑪麗·盧驚恐而憤怒:“莫迪絲蒂——”

突然,瑪麗·盧手裏的皮帶被超自然力量抽走,落在遠處的墻角,如同一條死蛇。瑪麗·盧看著自己的手——在強力作用下,她的手布滿一道道血痕。她的目光在莫迪絲蒂和克雷登斯之間掃視。

“這是怎麽回事?”瑪麗·盧恐懼地問。

而角落裏,紐特也疑惑地望著蒂娜的方向,他看不到蒂娜做了什麽。

克雷登斯在養母可怖的審視下蹲下身,抱住雙膝,瑟瑟發抖。瑪麗·盧強作鎮定,慢慢走過去撿皮帶。手還沒有碰到難道,皮帶就在地板上嗖地躥遠。

她後退幾步,眼裏盈滿恐懼的淚水,慢慢轉回來面對兩個孩子。

她移動時,一股強大的力量轟然擊中她,某種野獸般尖叫著的黑色物質即將將她吞噬。說時遲那時快,紐特和蒂娜同時舉起魔杖,兩道紅光射出,將黑色物質擊打開來。瑪麗·盧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看上去仍然活著,但身體卻無法動彈了。

“克雷登斯!”蒂娜解除幻身咒,對著默默然大聲喊道,“不要!克雷登斯,別這麽做——求你了。”

默默然凝固了,它緩慢地降落下來,輕輕旋轉,盯著蒂娜,蒂娜與它那雙詭異的眼睛對視。

“繼續說吧,蒂娜。”紐特也解除了幻身咒,“繼續跟他說話——他正在聽你說。”

在默默然內部,克雷登斯向蒂娜伸出雙手,這是唯一一個單純地善待過他的人。他看著蒂娜,深情既迫切又害怕。自從蒂娜使他免遭一頓毒打之後,他就一直夢想著她。

“我知道那女人對你做過些什麽……”蒂娜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不能再這樣做了……你不能濫用自己的魔法能力……我們會保護你的,我和紐特,還有格林德沃先生……我們都會保護你。”

“就這樣……控制住自己。”蒂娜慢慢走近克雷登斯。

默默然開始縮小。那張可怕的面孔變得越來越像人類,越來越像克雷登斯自己的臉。

突然,瑪麗·盧醒了過來,她用怨毒的目光瞪著克雷登斯,她知道,那團黑霧就是克雷登斯。而克雷登斯傷害了她,用那種邪惡的力量。憤怒籠罩了瑪麗·盧,她用可怕的聲音大聲嘶吼道:“骯臟的怪物!”

“從我家裏滾出去!我從始至終就不該收養你!”瑪麗·盧聲嘶力竭地斥罵,“你和你媽媽一樣邪惡,一樣令人厭惡!”

咒罵再一次刺激了克雷登斯,他的臉再度扭曲,淹沒在一片黑霧之中。他痛苦地掙紮著,奮力想要掙脫,可養母的咒罵一次又一次縈繞在心頭。

他崩潰了。

一聲可怕的、非人的咆哮從黑色物質中間發出。蒂娜面帶恐懼地往後退,紐特卻快步上前,盡力對默默然表現出自己的善意。

“做點什麽,格林德沃先生?”蒂娜求助道。

格林德沃顯露出身形,攤開雙手:“沒有一個魔咒可以在不傷害他的基礎上制服他。”

“他比我聽說過的,任何一個默然者的力量都更強大……”紐特在這時說道。

“那你的見識實在太少了。”格林德沃譏諷地說。

紐特瞥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對默默然說:“克雷登斯……我知道你聽得到,你可以控制住你自己,對嗎?”

默默然扭曲著撞碎了教堂的墻壁,碎石如暴雪一般襲向眾人。

瑪麗·盧被砸破了腦袋,怪異地大笑著。

“怪物,怪物!”她像瘋了一樣大叫。

默默然猛然脹大開來,低吼著沖向瑪麗·盧,紐特見狀,立即飛身上前阻擋。默默然不願傷及無辜,在沒入紐特身體的前一刻收回了力量,但餘威仍然撞碎了紐特的內臟。

“不要殺人……克雷登斯。”紐特痛苦地說,“我見過情況跟你一樣的人,克雷登斯。一個女孩——是個小女孩,她被囚禁起來,關在很遠的地方,就因為擁有魔法而受到懲罰……”紐特想繼續往下說,但身體的疼痛擊垮了他,他的嘴裏開始不住地往外冒血。

“紐特!”蒂娜蹲下身抱住紐特,用魔杖為他療傷,但她明顯不擅長治療魔法,手哆哆嗦嗦的。

就在這時,格林德沃聽到了教堂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清了清嗓子,越過受傷的紐特和慌張的蒂娜,走向默默然。

“不要驚訝,克雷登斯——”格林德沃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和你情況一樣的孩子——這沒什麽好害怕的,你是巫師,你和我們一樣,你是我們的同類——你遭受的苦難只不過是因為你沒有待在你應該待的地方——”

格林德沃的餘光看到魔法國會的傲羅們走上樓梯。他接著說:

“我們可以幫助你,克雷登斯——我可以教會你魔法——我可以給你一根真正的魔杖——我可以引導你身體裏的魔法力量——”

一隊傲羅沖上二樓,他們都被眼前的黑色力量嚇壞了,咄咄逼人地舉著魔杖。

“不要!”蒂娜尖叫道,“你們會嚇到他的。”

但為時已晚,數道魔咒從傲羅們的魔杖中射出,默默然發出一聲可怕的呻吟。格林德沃轉身面對那些傲羅,大聲喊道:“放下魔杖!”

一部分傲羅放下了魔杖,但另一部分卻猛烈地朝默默然發射著咒語,密集的咒語射向默默然。

克雷登斯在黑色物質內發出痛苦的嚎叫,白色光球逐漸取代了黑色物質,默默然終於爆裂開來——一股強大的力量沖擊著教堂裏的人,他們都被沖撞著跌跌撞撞地後退。

克雷登斯消失了,連同那些黑色物質,只有幾縷黑色物質的殘片留下來——如羽毛般在空中飄動。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紐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克雷登斯被殺的事實。

“你們知道你們剛才幹了什麽?”格林德沃站了起來,對著領頭的格雷維斯怒氣沖沖地說,“殺死了一個無力反擊的年輕巫師!殺死了一個默然者!”

皮奎利從傲羅們身後出現,語氣強硬地說:“殺死默然者是我授意的,格林德沃先生。”

“是嗎?”格林德沃說,表情適時變得憤怒。

“他該對一個麻雞的死負責。”皮奎利無情地說,“而就在剛才,他還試圖殺死另外一個麻雞。”

“為什麽不問問他殺人的理由呢?”格林德沃冷笑地說,“因為你們沒經受過——你們不曾像他那樣,自小忍受養母的毒打——你們不像他那樣,為了活著,得像下水道的耗子一樣活著——你們不像他那樣,要時時刻刻隱藏自己,哪怕毫無過錯——你們沒有經受過他經受的一切,有什麽資格來審判他?”

皮奎利板著臉,看了看兩邊的傲羅,似乎想對格林德沃使用武力。

“是我的錯覺嗎,主席閣下?你似乎想要靠這幾個人抓住我?還是,你想對對抗國際巫師聯合會?”格林德沃威脅道。

皮奎利沈默不語,顯然,她害怕了。

“我會將一切匯報給聯合會主席。”格林德沃說,“斯卡曼德先生和戈德斯坦恩小姐將作為人證和我一起返回歐洲。我為你粗暴和不理智的行為感到遺憾,皮奎利女士。”

格林德沃居高臨下,凝望著眾人。

“和這個新生的國家不同,你們法律的落後程度真是令人驚訝。”格林德沃冷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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