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出現的男孩

關燈
新出現的男孩

“阿不思!”

一聲清脆的呼喊打斷了二人的談話,兩人聞聲望去,阿莉安娜和阿不福思站在一棵巨大的夏櫟樹下,旁邊躺著一個陌生的男孩。

阿莉安娜用好奇的眼光在打量男孩。男孩年齡不大,最多十一二歲,很瘦弱,一頭亂糟糟的棕色頭發,鼻子兩邊滿是雀斑。他躬身抱腿,臉色痛苦,似乎受了什麽傷害。

兩人慢慢走近,阿不福思大呼小叫地吆喝起來:“你是誰?你為什麽躲在樹上?阿不思——他在偷窺我們。”後一句是對哥哥說的。

“阿不,不要這麽激動。”阿不思帶著笑容說,“你看得出來,他是個麻瓜。”

“他在看安娜——”阿不福思說。

“讓我問問。”阿不思蹲到男孩旁邊,湛藍的眼睛註視著對方,他輕聲說,“你好,麻瓜先生。”男孩蹭著地面後退。

“不用緊張……”阿不思的聲音極為輕緩,魔杖在他身後抖動了一下,“讓我問問,你剛才在做什麽呢?”

男孩痛苦的臉逐漸變得平靜,他指著阿莉安娜,小聲說:“我在看那個女孩,先生。”

“你看她做什麽?”

“嗯……我沒見過她。”男孩漲紅了臉,“她很漂亮。”

“你恰巧很有眼光。”阿不思笑了,揮手用魔杖點了點男孩的腿,輕聲說道:“那麽,麻瓜先生,你剛才沒有從樹上掉下來,好嗎?”

男孩點頭:“好的,先生。”

阿不思接著說:“你躺在這裏,是因為……嗯……因為清晨的天空很美。”

“好的,先生。”

“很好。”阿不思看向阿莉安娜,阿莉安娜沒來得及收回好奇的目光。他朝妹妹眨了眨眼睛,“安娜,看來,你要擁有一個玩伴了。”

阿莉安娜蹲到哥哥旁邊,學著哥哥的樣子,問:“你是誰?”

男孩原本就紅透了的臉更紅了,阿不福思想不明白,一個人的臉怎麽可以紅成這個樣子。男孩低著頭,鼓足了勇氣才發出聲音:“奧斯汀,我叫奧斯汀·克雷格。”

阿莉安娜奇怪地看向哥哥,用眼神詢問。

阿不思整理著阿莉安娜的頭發——因為剛才的奔跑,頭發有些亂。他貼著妹妹的耳朵,說:“魔法不會永遠存在,不是嗎?”

阿莉安娜嗔怪地瞪了哥哥一眼,再去看男孩,他的頭顱更低了,仿佛剛剛那句話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氣。

“哦。”阿莉安娜決定讓奧斯汀見識見識真正的勇士,“我叫阿莉安娜,阿莉安娜·鄧布利多。”

“你好,安娜。”奧斯汀的聲音輕若蚊蠅,好在阿莉安娜聽力出眾,沒有漏掉一個單詞。

“你不該叫我安娜。”阿莉安娜不高興地說,“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你應該叫我鄧布利多小姐。”

這個名叫奧斯汀的男孩的膽子也許不比老鼠的膽子大多少,他幾乎沒有擡過頭,可能是想掩飾他紅通通的臉。然而奧斯汀不知道——一般人都不會知道,他的頭頂也是紅通通的,從頭發間的縫隙可以看得很明顯。

奧斯汀盯著地面,仿佛那裏有阿莉安娜的臉:“抱歉……鄧布利多小姐。”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阿莉安娜擡頭看著兩個哥哥,又轉向格林德沃,像是在征求他們的意見。三人都對“如何和人交朋友”這件事沒有太多經驗,只好攤手聳肩,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好吧。”阿莉安娜低聲說,她瞧著奧斯汀挺順眼。剛才,奧斯汀就趴在樹上,在樹葉的遮掩下看她,被她發現後,還不好意思地傻笑,然後就被阿不福思用戳了下來。

阿莉安娜伸出手,示意友好:“現在,如果你把腦袋擡起來的話,我們就是第二次見面了。”

奧斯汀聽從吩咐,擡起頭,他的臉活像在沸水中煮了又煮。

阿莉安娜接著說:“你好,奧斯汀,你可以叫我安娜了。”

奧斯汀連忙在膝蓋上蹭了蹭手(你分不清是他的手更幹凈,還是褲子更幹凈),才握住了阿莉安娜的手。

“我不介意跟你做朋友。”阿莉安娜說,“但是,以後可別在爬到樹上偷看了。”

奧斯汀露出迷茫的表情,阿不思在背後甩了甩魔杖,奧斯汀急忙道歉:“啊……對不起,我不太敢……不敢跟人說話,他們都叫我怪人,如果被他們看到,就會用泥巴塊扔我。”

“比我還怪嗎?”阿莉安娜問。

“我聽別人討論過你們……”奧斯汀紅著臉說,“奇怪的山毛櫸下的人家,住在教堂旁的懷特夫人是這麽說的。”

“他們怎麽說的?”阿莉安娜興致勃勃地問。

“那不太好聽。”奧斯汀說,“他們總在背後議論人,他們還說我是——‘沒人要的克雷格’呢”。

“好吧……那我不聽了。”阿莉安娜站起來,問兩個哥哥:“我可以邀請他去我家玩嗎?”

“這恐怕不行。”

格林德沃吃驚地瞥了一眼說話的人,是阿不福思。依照他的性格,不應該是大吼著拒絕妹妹的請求嗎?

阿不福思再次說話,依舊令格林德沃震驚。

“安娜,你知道的……”阿不福思解釋道,“我們家暫時還不能招待別人。”

“真遺憾。”阿莉安娜失望地說,“那我可以和他一起玩嗎?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陪我一起。”

“有什麽不可以呢。”阿不思說,“你還可以單獨出去玩。”

“阿不思……”阿不福思不讚同地開口。

“前提是,你得告訴我,或者是阿不。”阿不思補充道。

“真的嗎?”阿莉安娜欣喜地確認。

“我從不騙你。”阿不思說,“不過,我們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記得嗎?”

“哦,我該跟著阿不。”阿莉安娜拉起新夥伴的手,“你想一起嗎?奧斯汀。”

奧斯汀沒有半點拒絕的意思,他神色恍惚地跟著幾人走。教堂的晨鐘敲響,人們熙攘著魚貫而出,呼喊聲回蕩在山谷上空——他們在喊自己的孩子回去吃飯。

沒有人註意到奇怪的五人組。

阿不福思拉著妹妹大踏步走在前面,新認識的麻瓜小男孩奧斯汀緊緊跟著,兩個大一點的男孩就極為悠閑,不緊不慢地保持了一點兒距離——方便大男孩的談話。

“你放心讓安娜獨自出門了?”格林德沃問。

“安娜總得長大,我不能時刻盯著她……她會受不了的。”阿不思無奈地說,“我可以用幻身咒。”

格林德沃笑了。小阿不思自己還是孩子,就承擔起照顧弟妹的責任,身為長兄,同時也是一家之主,天生的責任感讓他無法拋棄弟弟妹妹。如此簡單的道理,上輩子的格林德沃怎麽會想不通呢?或許來源於他的父母——他們沒教過他該如何對待家庭。

格林德沃的父親在和他母親成婚前,已有兩段失敗的婚姻,這給他留下了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母親對他一貫溺愛,但早早逝世。母親去世後,父親很快迎娶了第四位妻子,再無暇理會幼子。三個哥哥對弟弟沒有感情,最開始會欺負他,但他5歲時就顯露出驚人的魔法天賦,三個哥哥總無法從他手裏討到什麽好處。在他短暫的童年記憶中,的確沒有多少關於家庭的美好回憶,更不用說所謂的責任。

說不清楚是牢獄生活改變了他,亦或是歲月讓他擁有更多的智慧,但就現在而言,格林德沃耐心十足。他不介意花費更多的時間在阿不思的一雙弟妹身上,反正以後他們會成為家人。

“安娜的變化很大。”格林德沃感慨地說。

“值得慶祝。”阿不思慎重地說,“我希望……她不是在我們的陪伴下才擁有勇氣。”

“你不介意她跟麻瓜來往嗎?”格林德沃問。

“她現在跟麻瓜有什麽區別呢?”阿不思看向妹妹,她看起來快活極了,她的笑容再無陰霾,想笑就笑,想跳就跳。

“說老實話,”阿不思邁著輕快的腳步走著,經過了一個水車,他靠在水車上,看向格林德沃,“我必須要感謝你,你拯救了我,使我不至於困囿一隅,讓我從……這樣說不太好,但的確如此,我曾將安娜視為負擔……你使我解脫。”

阿不思的眼裏閃著淚花:“蓋勒特,你使我解脫。”

格林德沃展開雙臂,給了阿不思一個大大的擁抱。歷史的車輪朝著另一個方向奔馳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