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苦瓜

關燈
小苦瓜

沈淮也在今天回門,他嫁到了瞿家,瞿家很有錢,回來的時候一定很風光。

沈知安到了沈家別墅前,果然看見外面一堆人,很熱鬧。在他哥哥身邊站著一個挺拔俊朗的人,帶著銀框眼鏡,多了幾分書卷氣,一看就是長輩會喜歡的女婿類型。

但他不喜歡,甚至有些下意識地厭惡,那雙眼睛讓他想起昨前兩天那個惡心的口罩Alpha。沈知安收回視線,決定在門口等一會兒,等那群人進去之後自己再從側門溜進去。

沈淮卻眼尖地看見了他,意味不明地笑著喊了他一聲:

“知安也回來了。”

沈知安頓時有些尷尬,感受到很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好硬著頭皮地走了過去。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母親,幹巴巴道:

“媽,周燃有事,不回來。”

陳琪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讓管家把東西接了過去,而後淡淡道:

“嗯,進來吧。”

沈慶陽正拉著瞿溪說話,沈淮卻忽然打斷那兩人,將瞿溪拉了過去,挽著他的手,盯著沈知安道:

“知安,瞿溪,我老公,你應該認識吧?”

瞿溪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似乎是厭惡沈淮的觸碰。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看向面前怯生生的Omega,微笑道:

“你好,我是瞿溪,溪流的溪。”

沈淮的臉上蒙上一層陰翳,似乎在等著沈知安的回答。

沈知安無所適從地擠出一個笑,道:

“你好,我是沈淮的弟弟,沈知安。”

“知安很可愛呢。”瞿溪忽然道。此言一出,沈淮的臉色立即變得很差,他甩開了瞿溪的手,轉身進了門。

陳琪瞪了沈知安一眼,忙跟上去。瞿溪依舊盯著沈知安,眼神陰冷,仿佛一條毒蛇。

沈知安又想起那天車裏的事,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擺脫瞿溪的目光,也連忙進了門。

一直到吃完飯,都沒什麽人理沈知安,只有瞿溪似有若無的目光總是落在他身上。

沈淮把沈知安喊進了臥室,說是要和他聊天。

一進門,沈淮就換了副臉色,他恨恨地看著沈知安,道:

“真不知道你這個傻子有什麽好的,不過就是長了張狐媚子臉。”

沈知安對沈淮從小到大的冷嘲熱諷已經習以為常,沒做反駁。這幅悶葫蘆樣讓沈淮更加生氣,舉起手就要給沈知安一巴掌,在即將挨上沈知安的臉的時候忽然又停住。

他盯著沈知安看了會兒,忽然惡劣地笑了,說:

“不要以為結婚了你的位置就有所改變,好好看著吧。”

“啪”的一聲,沈淮給了自己一巴掌,不輕不重。但旋即他就擠出了兩滴眼淚,捂著臉跑出了門。門外響起了一陣哭聲,而後是幾聲怒罵。

沈知安僵直地站著,沒有動。很快,沈慶陽拿著戒尺進來了,怒喝道:

“今天有客人在家,我給你留點兒面子,跪下。”

留點面子的意思是在臥室裏打。

沈知安呆滯的目光慢慢轉向躲在沈慶陽背後的沈淮,在父親充滿威壓的怒視中慢慢跪了下來。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沈淮和沈知安有任何矛盾,就永遠是沈知安的錯。

沈慶陽毫不猶豫地揮鞭,打在跪著的Omega背上:

“這一鞭,打你沒用,連自己丈夫都侍奉不好。”

又一鞭。

“這一鞭,打你下賤,去勾引哥哥的老公。”

“啪”,最後一鞭打得有些重,沈知安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趴在地上。

“這一鞭,打你目無尊長,傷害自己的兄長。”

三鞭打完,沈慶陽收了鞭子,冷冷道:

“你就跪在這裏反省,晚上不準吃飯。”

門又關上,室內只留下痛苦的呼吸聲,沈知安雙手撐地,疼得滿頭大汗。

背上火辣辣的痛,沈知安咬牙忍著,緩了許久之後才慢慢站起來。

現在陳琪和沈慶陽應該都在下面安慰沈淮,他可以偷偷去找結婚證和戶口本。

他在陳琪房間的床頭櫃裏找到了結婚證,又找到了自己的戶口本,把兩個東西都小心翼翼地拿起來護在懷中,然後又回到剛剛的臥室,一進門,就扶著墻又慢慢跪了下來。

不知道跪了多久,臥室的門又開了,有個人站在門口,手上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瞿溪進來,手裏拿著幹凈的衣服和傷藥。他關上門,走進來,道:

“我幫你上藥。”

沈知安一顫,躲開了瞿溪準備扶他的手,說: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傷在背後,你自己怎麽塗的到呢?”瞿溪笑了一下,強行把沈知安拉起來,牽動了背上的傷口,又是一陣鉆心的痛。

沈知安臉色蒼白,不敢再亂動。瞿溪上下打量了沈知安一眼,伸手,準備脫沈知安的衣服。

“你確定要喊他們嗎?恐怕只會又招來一頓打。”瞿溪解開沈知安的襯衫扣子,笑著提醒了一句。

沈知安的胸膛劇烈起伏,感受到了瞿溪冰涼的指尖,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瞿溪解到最後一顆扣子,讚嘆了一下:

“知安皮膚真嫩。”

瞿溪伸手,故意把手放在衣領處,有意無意地蹭過沈知安的鎖骨,從鎖骨一路掃過肩膀。沈知安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瞿溪卻忽然按住他,起身,在沈知安背後坐下。

就是現在,沈知安立馬站起來跑開,然後拿起桌上的白瓷花瓶狠狠往瞿溪頭上一砸。

“砰”的一聲,瞿溪先是一懵,隨後才反應過來,摸了下臉上的濕熱,是血。

沈知安扶著書桌,惡狠狠道:“出去。”

聞言,瞿溪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瘋狂,他把指尖的血舔了,說:

“知安真厲害。”

“出去!”沈知安又說了一遍,像只被侵犯領地的野獸一樣死死地盯著瞿溪,仿佛那人再有任何動作就會撲上去咬死對方。

瞿溪捂著額頭,今天不適合再繼續,於是涼涼笑道:

“我們還會有機會的。”

沈知安有些反胃,等瞿溪出了門,立馬沖上去把門反鎖,眼淚猝不及防地從眼眶中滾落。

他跌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顫抖著手給自己上藥換衣服。

收拾好了碎瓷片,沈知安又把結婚證小心放好,正要重新跪下,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他渾身一顫,等敲門聲響了兩次,才挪動著腳步去開門。

門打開,竟然是周燃。

沈知安戒備的神色驟然間變得茫然。周燃蹙起眉,道:

“你躲在房間裏幹什麽?”

“我……”沈知安有些哽咽,頓了半晌後,搖了搖頭,“沒事。”

周燃不是瞎子,沈知安臉上的淚痕都還沒擦幹凈,而且他還嗅到了很濃郁的藥味兒。他問:

“你受傷了?”

沈知安想到懷裏的結婚證,連忙道:

“周燃,我們回家吧。”

“我問你,”周燃的聲音冷硬了一些,“是不是受傷了?”

沈知安不明白周燃為什麽非得執著這個問題,他覺得有些丟臉,於是沒有回答。

周燃冷哼一聲,轉身離開,走了兩步,見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又轉頭不耐煩道:

“走啊,不是要回家嗎?”

沈知安連忙跟上。

車內,沈知安把結婚證遞給周燃,眉毛微微揚起,說:

“我拿到了。”

周燃把結婚證拿過去,故作兇狠地警告沈知安:“別耍什麽花招。”

結婚證沒有問題,戶口本也沒有問題,周燃臉色稍霽,見沈知安坐的筆直,似乎是很害怕碰到座椅,眉毛頓時一擰。

他把結婚證和戶口本收好,下一秒,周燃掐住了沈知安的後頸,把他按在前面,然後把衣服撩了起來。

簡直觸目驚心,雪白的背上三道血痕,藥塗得歪歪扭扭,只是暫時止住了血。

沈知安吃痛,心裏一慌,害怕地掙紮起來。

周燃感受到沈知安的抗拒,立馬觸電似的松開了手,他震驚地看著沈知安,問:

“你父母打的?”

沈知安揪著衣服,沒說話。

周燃不再問,直接開車去了醫院。一路上,沈知安沈默得仿佛一尊雕像。

讓專業的醫生上好了藥,周燃把沈知安帶回了家。他必須嚴肅認真地搞清楚這件事,家暴可不是一件小事,不,這不是家暴,簡直就是故意傷害。

“你回沈家幹什麽了?他們為什麽打你?”周燃神情嚴肅。

他之前以為沈知安的家裏很窮,可是今天去沈家,沈家看起來不缺錢,卻那麽草率地就把兒子嫁出去。沈知安在沈家的處境可能不太樂觀,他想起之前對沈知安的惡言惡語,心中生出些異樣的感覺。

沈知安擡頭看了周燃一眼,想,反正他也要和周燃離婚了,為什麽還要向陌生人暴露自己的難堪呢?

而且他之後大概率還要回家,不能說父母的壞話。

見沈知安一直緘默,周燃有些著急,“你是啞巴嗎?”

沈知安神情怏怏,嗓音凝滯,道:

“我沒事。”

周燃忽然生出些恨其不爭又哀其不幸的感覺,他盯著沈知安看了一會兒,賭氣似的道:

“明天我們就去離婚,既然你喜歡挨打,那你就去挨吧。”

他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很用力地關上了門。

沈知安怔楞了幾秒,把視線收回,呆滯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看向陽臺上那件外套,覺得有些想落淚,但又知道自己沒什麽好哭的。

他聽懂了周燃的話,說他是自作自受。

沈知安吸了下鼻子,把外套取下來,抱在了懷裏。

下一秒,周燃忽然破門而入,威脅道:

“你不說,我就去把你爸媽揍一頓。”

沈知安錯愕地看著門口的周燃,好像下一秒真的要去揍人一樣,他立即站起來,說:

“不可以。”

周燃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正想繼續追問,卻又聽沈知安道:

“打人會坐牢的。”

周燃一頓,眼中流出幾分驚訝,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視線下移,看見沈知安懷中的外套,腦子裏瞬間被另一個疑問占據:

“你拿著我的外套幹什麽?”

沈知安微微睜大了眼睛,把手裏的外套舉起來,“這件外套,是你的嗎?”

周燃不會連自己的衣服都記錯,很確信地點點頭。沈知安的表情從錯愕變為驚喜,上前了兩步,又忽然停下,臉上多了一絲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這種感覺就像你期待了很久的紅燒肉只是一塊土豆。土豆當然也很好吃,可是他一直期待的是紅燒肉,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卡在半中間,讓沈知安很難受。

周燃也想起來什麽,驚訝道:“那天晚上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