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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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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之火

夜深人靜,琛王府中,阿言立於琛王面前正一五一十地交代著玄狐王近日的舉動。

“他當真每日都在寢宮內與王妃下棋為樂?”琛王質疑道。

“奴婢親眼所見。大王除了每日下午都要去找青隱外,其它時間都在寢宮陪著王妃。”

琛王百思不得其解,新王正值大好年華,卻不問朝政,整日只知享樂,竟不計前嫌,容忍他繼續把持朝政手握大權。不知這新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難道果真如此中意這大安來的公主?”

“平日裏看著大王對王妃的確很是用心,膳食送晚了都會對我們下人大發雷霆。只是……”阿言繼續闡述著事實。

“只是什麽?快說!”琛王已失了耐心。

“只是大王讓王妃為他試毒,好像對她的死活也並不是太在意……”阿言自己也百般迷惑,不知該如何下定論。

“廢物!本王讓你好生觀察,你竟連大王對王妃什麽態度都探查不清!留你何用?!”琛王暴怒。

“奴婢該死,奴婢愚鈍……但大王確實對王妃陰晴不定,心思著實難以揣摩……”阿言嚇得忙跪地解釋。

“罷了!想來這新王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又豈是你這種人能參得透的。你下去吧!”琛王擺擺手,覺得自己屬實失策。

阿言難掩失落,起身欲走,卻又被琛王叫住。

“等等!”琛王從懷裏掏出一枚發簪,又和顏悅色道,“這是少爺托本王給你的,收好。”

“謝謝王爺!謝謝少爺!”阿言接過發簪,喜笑顏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王府。

“你還要躲到何時?”琛王朝著門外佯裝惱怒地喊出一聲。

“父親,你何時發現的?”玄冰調皮地從門外跳了出來,面露尷尬地走到琛王面前。

“就你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為父我若連這都察覺不到,怕也活不到現在。”琛王用手指點了一下玄冰的額頭,又帶了滿臉的寵溺道,“說吧,為何偷聽?冰兒對為父與這新王之間的恩怨有興趣?”

“才沒有,你們那些破事兒我才不關心!冰兒就是想父親您了!父親成日裏操心國事,都沒空陪我……”

“你不是忙於練箭嗎?怎麽今日突然想起父親來了?”

“一提射箭我就煩,父親養的那幫將士一個個都是草包,沒有一個是我的對手,這樣下去,我的箭術還怎能有所長進?”玄冰嘟嘴不悅。

“哦?我的冰兒都這麽厲害了?那不如來場春獵如何?玄峰腳下的冰雪也已融化,正是珍禽異獸出沒的好時節。”琛王饒有興致地提議道。

“春獵?都有誰去?”玄冰漫不經心地問著,似對這提議並沒什麽興趣。

“該去的都得去,一個也不能少。”琛王臉色陰沈片刻,又倏地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來,“一定會很有趣!”

“可是,我只想父親您能多陪……”

“好了好了,知道啦,為父還有要事要辦,改日再陪冰兒。”玄冰剛坐於父親腿上撒嬌,可話才說到一半便被打斷。

見父親這就要忙於公務,玄冰只好起身,欲悻悻離去。

“冰兒可要記得好好準備一下春獵的事,到時候定有好戲可看!”琛王囑咐道。

“哦……”玄冰失落地應道,回頭看了一眼已埋頭處理要事的父親,深眸有些閃爍。

……

翌日清晨,玄天殿外集滿了文武百官,帶頭的便是琛王,吆喝著要請大王上朝處理政務。

其中一長胡子老臣打著哈欠悄聲對琛王道:“琛王天不亮便把我等叫來此處,就是為了給大王施壓讓其親政?”

“怎麽,元丞相如此不甚積極,這是不願讓大王親政不成?”琛王質問道。

“哪裏哪裏!老臣自是支持大王親政的……”元丞相忙表明態度。

“哦?既然元丞相這般支持大王,那便是對本王的代政有所不滿了?”

琛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嚇得這元丞相臉色大變,忙解釋道:“豈敢!豈敢啊!老臣對琛王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啊!”

琛王瞪了元丞相一眼,便對著身後一眾大臣喊道:“站得如此亂糟糟,嗚嗚泱泱成何體統!都給本王把隊排好了!看好自己的位置,免得一不小心被沖撞了,自己性命不保不說,還恐會危及無辜!”

話音剛落,眾人皆清一色在琛王身後排成了長長一隊,琛王這才露出了滿意之色。

寢宮內,雲舒聽著外面的動靜,又看著還正懶洋洋躺於床榻之上的玄狐王,一陣唉聲嘆氣,不住地在殿內踱來踱去。

終於忍不住道:“我的,不,我們的仇人就在門外,大王就任由他這條瘋狗這樣叫囂嗎?”

“既知是瘋狗,又何須理會?讓它在它該在的地方叫便是了。”雲啟淡然道。

“可是總該做點什麽吧?”雲舒心有不服,“他都要你親政了,你為何還藏著不出去?親政後不就離扳倒他不遠了嗎?”

雲啟輕笑一聲,只搖了搖頭。

“大王笑什麽?”雲舒不明所以。

“路遇瘋狗,聲稱要把它口中心愛的骨頭讓於你食,王妃可信?”雲啟起身,似忽來了精神。

“那自是不信!”此話脫口而出,雲舒頓時恍然大悟,黯然失色道,“恐它非但不會真讓於我,且還會反咬我一口吧!”

“王妃果然聰慧!”雲啟嘴角微微揚起。

“那當如何?”雲舒顧不上仔細品味玄狐王的誇讚,忙追問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待鷹雛羽翼豐滿,獵物自能收入囊中。”雲啟走向那日日不離身的鷹雛,溫柔地撫摸著它的羽翼,眼神充斥著殺氣。

待日上三竿,門外候著的老臣們都累得頭昏眼花站立不穩,雲啟才終於破門而出,佯裝惱怒道:“孤在睡夢中隱約聽得有陣陣犬吠,攪了孤與愛妃的美夢,原來是你們這群廢物!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嗎!”

眾人見大王暴怒,紛紛嚇得跪地求饒。唯有琛王無動聲色,上前道:“大王息怒!臣確有要事,久不得與大王相見,只得出此下策。”

“說。”雲啟斜視著,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來。

“大王登基已久,臣若再繼續掌管國事,恐會惹來眾人非議。還望大王接管朝政!”

“孤接管朝政……”雲啟輕語,轉而又嘶吼一聲,“那還要你何用?!”

強大的玄力將琛王拽到雲啟的面前,一只手掌猛然扼住了他的脖頸,使得他再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痛苦地瞪著雙眼。

眾人紛紛跪拜為琛王求情。

“琛王勞苦功高,求大王手下留情!”

“求大王手下留情!”

……

陣陣呼聲中,雲啟佯裝不得已憤然收手,琛王瞬間倒地,一陣狂咳。

“謝……謝大王……不殺……之恩!”

“一條狗而已,還不配臟了孤的手!記得做好分內之事,莫要事事都來煩孤!”雲啟羞辱著,語氣裏盡是不耐煩。

“是!臣等……告退!”琛王臉色鐵青,暗暗攥緊了雙拳:今日出師不利,不但沒達成目的,還被這小子狠狠羞辱了一番,著實憋屈。

眾臣正欲起身退下,雲啟又忽地轉身道:“慢著!”

眾臣又趕忙跪倒,準備繼續聽訓。

“孤這些時日總待在宮裏,甚是無趣,眾愛卿想些好玩兒的點子給孤。若能讓孤滿意,定有重賞!”

聽聞此言,琛王鐵青的臉上如升起一輪紅日,竊喜道:“臣正有一拙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雲啟不耐煩道。

“近日天氣回暖,玄峰腳下冰雪消融,珍禽異獸時有出沒,正是春獵的好時機啊!”

“春獵?聽起來還不錯。那明日便去春獵!就有勞琛王親自去安排了!眾愛卿都帶上家眷前去參加,人多熱鬧,想必會更有趣!哈哈哈……”

……

寢宮裏的雲舒聽著外面的動靜,知曉琛王被玄狐王如此戲弄,心中竟對這玄狐王生了些許好感出來。

“大王您是故意的吧?”見玄狐王從門外回來,雲舒迫不及待迎上前問道。

“故意什麽?”

“故意說想要出宮,故意要他提出諸如春獵的建議啊!然後在宮外趁亂找機會殺了他!”想到有了報仇的機會,雲舒已開始興奮。

“王妃想多了。”雲啟淡淡一聲。

“難道不是為了殺他?”

“他還不能死。”

“為何?”

“琛王在朝堂有眾多擁護者,且擁兵自重,殺他容易,但他死了,還會有眾多餘黨,不但不能服眾,反而會引火燒身,禍亂朝堂,殃及百姓。孤要讓他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生不如死。”

“引火燒身我不怕,禍亂朝堂我也不必怕,而殃及百姓……雖說是敵國的百姓,但畢竟也是無辜的……”雲舒思忖著,動了惻隱之心。

雲啟知曉姐姐的心聲,深知她的深明大義,眼裏既有無限敬重,又滿含著心疼。

“王妃放心,孤自會說到做到,定會助你報得血仇!”恍然間,雲啟欲拉過姐姐的手給予安慰,而擡手間又猛然清醒。

他不該如此,他如今是玄狐王,即便大可以大權在握,卻偏偏再沒了擁有姐姐的權力,即便他心裏是那般難以割舍。

想到此,雲啟心中一陣隱痛,端起一杯茶水一飲而盡,似欲澆滅那心中熊熊燃起的貪戀之火。

雲舒聽到這般承諾,心裏不禁湧起一股暖流,似在暗夜裏抓到了一只堅實的臂膀,從此可以依靠,不必再獨自一人摸索前行。

而這感覺也只是存在了一剎那便被雲舒及時扼殺——它太過危險,她險些忘了他是玄狐王啊!且是敵國的玄狐王!擁有無限的玄力,弄死她跟捏死一只螞蟻無異,又怎會真心替她著想?不過是另有所圖罷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又開始想念她的阿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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