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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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何南北沈默下來。
“我就知道。”童父索然無味地哼了一聲：“連大話也不敢說。”
“最好你這輩子都不要跟童歡再見面。”
“不是這樣的。”她終於出聲。
不是因為她不敢， 而是因為她實在不能理解， 為什麽會有人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用這種比喻。
孩子不是心頭肉嗎？就連她那個不靠譜的母親，提及她的時候也會頗自滿地說一句：“何南北啊， 她現在……”
“如果要讓我陪著受傷的她，我更願意遠遠地看著完整的她。失去我是暫時的，她總有可能找到比我對她更好的人。”
“可如果她自己先被擊垮了，那就什麽都沒了，”何南北輕輕地重覆了一遍，“什麽都沒了。”
“我比她大很多，比她見過更多的世面，我知道，我也讚同，這世界上沒有什麽非誰不可的感情。可倘若機會都擺在我面前了卻不嘗試， 那也太辜負老天爺和她了。”
“她已經是個有自主選擇能力的成年人，您應該尊重她自己的決定。”
“你說得很有道理， ”童父點頭， 淡淡反問：“但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可以說， 我也可以不聽。”他眼神投向下樓的樓梯：“剩下的請你自便。”
何南北望著他，不急不徐地開口：“女兒跟你關系不好， 你表面上裝作不在意， 內心其實十分挫敗。”
“其實你並不在意她的性取向，你關心的是你失去了對她的掌控權。”
今天所見，驗證了她的猜想。童歡並不是什麽流落於民間的蒙塵明珠，她從出生開始， 就註定是要被鑲在皇冠上的。
她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實在不得不說的時候，就用一兩句詞不達意的話草草帶過。
那樣堅決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抗拒。
童父皺了皺眉，怒極反笑，大聲呵斥她：“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來評判我？”
“無禮！”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如此清脆，暫且給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畫下休止符：“來人是客，這句話我沒教過你麽？”
何南北回頭，看見一位白發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你先走，”他對何南北說，“我得跟她爸爸談談。”
這……是什麽情況？雖然她還沒搞清楚，但是身體已經先她一步做出選擇，嚇得轉身就走。
何南北腳步僵硬，差點順拐。要跟童歡她爸談談的人，應該是她爺爺吧。她跟她爺爺，挺熟的，是那種“我認識人家但是人家不認識我”的熟，畢竟她每個星期都能在國家電視臺的政事版新聞播送裏看見老人家。 。
童歡見到她，飛奔過來，將她從上到下看了個遍。
“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何南北搖了搖頭，這不是她現在正在想的事。她看向童歡，意有所指：“你爺爺……”
童歡哦了一聲：“……他老人家還有點名氣。”
何南北腦海裏飄過無數彈幕，其中最明顯的一條是“不小心把某某領導人的孫女搞到手了怎麽辦？
想哭，想流淚，想靜靜。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童歡：“早告訴你，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不，”何南北緩緩搖頭，“早告訴我，我還能抽時間去學學散打，抗揍。房間裏面怎麽樣了？”
“呼吸機維持，就連我看了一會之後也被趕出來了，說是病人需要靜養。”
說是療養院，這裏其實是一家高精尖儀器齊備、人員配置也極為到位的私人醫院。
她們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禱。
吳炎有事先走，這裏暫且只有她們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過了一會，何南北握住她的手：“你跟你爸關系不好。”
童歡低下眼：“我早就習慣了，他一直想要個兒子。”停了停，她又問何南北：“你說他會同意嗎？”
“他不同意我們就不在一起了嗎？”
“倒也是。”童歡低頭看了會手機，像是突發奇想一樣地對她說：“要不我們先偷偷去拉斯維加斯結個婚吧？”
何南北被逗笑：“這也太倉促了。況且……”
她驀地嚴肅起來：“你想跟我結婚嗎？”
童歡答得毫不猶豫：“嗯。”
“真的想？”
“嗯。”
“確定想？”
“嗯。”
何南北滿意地拍拍手，一秒回到剛剛輕松的模樣：“很好，很有求生欲。”
“那，”童歡黑白分明的眼望向她，深深望進她心底，將同樣的問句反拋回去：“你想跟我結婚嗎？”
“我很想，”何南北說：“但不是現在。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一個都還沒有，怎麽敢讓你過來？”
“醒醒吧你，”童歡無語，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大清都亡了，你還在想這些。”
“我要等你家裏人的同意，無論等多久。”何南北鄭重地道：“我沒有在我父母身上見識到幸福婚姻的樣子，但我無論怎麽樣都想讓你幸福，至少讓你不後悔跟我在一起。”
就在這時，家長們下來了。
爺爺笑瞇瞇地對童歡說：“這麽多年以來你頭一次回家，晚上就在這裏吃個飯吧。”
“至於小何，不嫌棄的話也一起來吧。”
何南北：？
童歡：？
……什麽鬼？說好的阻力呢？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何南北當即滿口答應下來：“好好好！”
因為保姆的手藝不錯，這頓飯吃得很香，是字面意義上的香。
氣氛就平平，沒有那種她想象中其樂融融和睦相處的樣子。倒也難怪，童歡在外漂泊那麽久，她一個生人，再加上她們倆的關系，要是真能和睦相處那才見鬼。
童父一直臉色不好，心不在焉地扒了幾口飯就走了。酒過三巡，爺爺問童歡：“在國外，一個人，害不害怕？”
“不害怕，”童歡搖頭，“習慣了。”
“你爸之前說要放你一個人出去闖，其實一直暗中照拂著你，要不然早就把你抓回來了。你媽病了這麽久，他性子也慢慢被磨平了，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樣子。”
“今天下午我跟他談過了，”迎著童歡愕然的眼神，爺爺說：“你也大了，讓你自己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們這幫老頭子老太太是管不了了。”
“你願意幹什麽，願意跟誰結婚，要幾個孩子，我們都不管了，你想怎樣就怎樣。”
“天也不早了，該休息了。”爺爺望了望窗外月色，扔下已經陷入呆傻狀態的兩人，自顧自地上樓去了。
……如墜夢中。 。
盧浮宮的秀場裏，童歡一邊任由化妝師擺弄，一邊抽出空來接受采訪。
“成為超模後，你的生活發生了什麽改變？”
她閉著眼，乖順地說：“工作變得很多，很忙，還有，很長時間裏都見不到我的戀人，我很想她。”
時間流逝，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拍個封面都會很開心激動的童歡了。現在的她，多項代言傍身，名列Fantastic model排行榜的前三，是品牌和設計師爭相捧在手心裏的蘋果。
記者很感興趣：“你早就表明你正在戀愛中，但是一直沒有公布對方的身份，打算什麽時候公布呢？”
“時候到了，自然就會公布。”
何南北伸手關掉播放器，轉頭問正在看手機的童歡：“那什麽時候才到時候呢？”
“看你啊。”童歡放下手機，翻了個身過來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裏蹭了蹭：“你想什麽時候到，就什麽時……”
話音未落，她和床就被一個深吻黏住：“我想了。”
一個星期後。
@童歡Ida： Married， with a cat and a dog， and my forever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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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南北沈默下來。
“我就知道。”童父索然無味地哼了一聲：“連大話也不敢說。”
“最好你這輩子都不要跟童歡再見面。”
“不是這樣的。”她終於出聲。
不是因為她不敢， 而是因為她實在不能理解， 為什麽會有人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用這種比喻。
孩子不是心頭肉嗎？就連她那個不靠譜的母親，提及她的時候也會頗自滿地說一句：“何南北啊， 她現在……”
“如果要讓我陪著受傷的她，我更願意遠遠地看著完整的她。失去我是暫時的，她總有可能找到比我對她更好的人。”
“可如果她自己先被擊垮了，那就什麽都沒了，”何南北輕輕地重覆了一遍，“什麽都沒了。”
“我比她大很多，比她見過更多的世面，我知道，我也讚同，這世界上沒有什麽非誰不可的感情。可倘若機會都擺在我面前了卻不嘗試， 那也太辜負老天爺和她了。”
“她已經是個有自主選擇能力的成年人，您應該尊重她自己的決定。”
“你說得很有道理， ”童父點頭， 淡淡反問：“但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可以說， 我也可以不聽。”他眼神投向下樓的樓梯：“剩下的請你自便。”
何南北望著他，不急不徐地開口：“女兒跟你關系不好， 你表面上裝作不在意， 內心其實十分挫敗。”
“其實你並不在意她的性取向，你關心的是你失去了對她的掌控權。”
今天所見，驗證了她的猜想。童歡並不是什麽流落於民間的蒙塵明珠，她從出生開始， 就註定是要被鑲在皇冠上的。
她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實在不得不說的時候，就用一兩句詞不達意的話草草帶過。
那樣堅決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抗拒。
童父皺了皺眉，怒極反笑，大聲呵斥她：“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來評判我？”
“無禮！”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如此清脆，暫且給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畫下休止符：“來人是客，這句話我沒教過你麽？”
何南北回頭，看見一位白發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你先走，”他對何南北說，“我得跟她爸爸談談。”
這……是什麽情況？雖然她還沒搞清楚，但是身體已經先她一步做出選擇，嚇得轉身就走。
何南北腳步僵硬，差點順拐。要跟童歡她爸談談的人，應該是她爺爺吧。她跟她爺爺，挺熟的，是那種“我認識人家但是人家不認識我”的熟，畢竟她每個星期都能在國家電視臺的政事版新聞播送裏看見老人家。 。
童歡見到她，飛奔過來，將她從上到下看了個遍。
“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何南北搖了搖頭，這不是她現在正在想的事。她看向童歡，意有所指：“你爺爺……”
童歡哦了一聲：“……他老人家還有點名氣。”
何南北腦海裏飄過無數彈幕，其中最明顯的一條是“不小心把某某領導人的孫女搞到手了怎麽辦？
想哭，想流淚，想靜靜。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童歡：“早告訴你，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不，”何南北緩緩搖頭，“早告訴我，我還能抽時間去學學散打，抗揍。房間裏面怎麽樣了？”
“呼吸機維持，就連我看了一會之後也被趕出來了，說是病人需要靜養。”
說是療養院，這裏其實是一家高精尖儀器齊備、人員配置也極為到位的私人醫院。
她們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禱。
吳炎有事先走，這裏暫且只有她們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過了一會，何南北握住她的手：“你跟你爸關系不好。”
童歡低下眼：“我早就習慣了，他一直想要個兒子。”停了停，她又問何南北：“你說他會同意嗎？”
“他不同意我們就不在一起了嗎？”
“倒也是。”童歡低頭看了會手機，像是突發奇想一樣地對她說：“要不我們先偷偷去拉斯維加斯結個婚吧？”
何南北被逗笑：“這也太倉促了。況且……”
她驀地嚴肅起來：“你想跟我結婚嗎？”
童歡答得毫不猶豫：“嗯。”
“真的想？”
“嗯。”
“確定想？”
“嗯。”
何南北滿意地拍拍手，一秒回到剛剛輕松的模樣：“很好，很有求生欲。”
“那，”童歡黑白分明的眼望向她，深深望進她心底，將同樣的問句反拋回去：“你想跟我結婚嗎？”
“我很想，”何南北說：“但不是現在。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一個都還沒有，怎麽敢讓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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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等你家裏人的同意，無論等多久。”何南北鄭重地道：“我沒有在我父母身上見識到幸福婚姻的樣子，但我無論怎麽樣都想讓你幸福，至少讓你不後悔跟我在一起。”
就在這時，家長們下來了。
爺爺笑瞇瞇地對童歡說：“這麽多年以來你頭一次回家，晚上就在這裏吃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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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說好的阻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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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保姆的手藝不錯，這頓飯吃得很香，是字面意義上的香。
氣氛就平平，沒有那種她想象中其樂融融和睦相處的樣子。倒也難怪，童歡在外漂泊那麽久，她一個生人，再加上她們倆的關系，要是真能和睦相處那才見鬼。
童父一直臉色不好，心不在焉地扒了幾口飯就走了。酒過三巡，爺爺問童歡：“在國外，一個人，害不害怕？”
“不害怕，”童歡搖頭，“習慣了。”
“你爸之前說要放你一個人出去闖，其實一直暗中照拂著你，要不然早就把你抓回來了。你媽病了這麽久，他性子也慢慢被磨平了，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樣子。”
“今天下午我跟他談過了，”迎著童歡愕然的眼神，爺爺說：“你也大了，讓你自己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們這幫老頭子老太太是管不了了。”
“你願意幹什麽，願意跟誰結婚，要幾個孩子，我們都不管了，你想怎樣就怎樣。”
“天也不早了，該休息了。”爺爺望了望窗外月色，扔下已經陷入呆傻狀態的兩人，自顧自地上樓去了。
……如墜夢中。 。
盧浮宮的秀場裏，童歡一邊任由化妝師擺弄，一邊抽出空來接受采訪。
“成為超模後，你的生活發生了什麽改變？”
她閉著眼，乖順地說：“工作變得很多，很忙，還有，很長時間裏都見不到我的戀人，我很想她。”
時間流逝，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拍個封面都會很開心激動的童歡了。現在的她，多項代言傍身，名列Fantastic model排行榜的前三，是品牌和設計師爭相捧在手心裏的蘋果。
記者很感興趣：“你早就表明你正在戀愛中，但是一直沒有公布對方的身份，打算什麽時候公布呢？”
“時候到了，自然就會公布。”
何南北伸手關掉播放器，轉頭問正在看手機的童歡：“那什麽時候才到時候呢？”
“看你啊。”童歡放下手機，翻了個身過來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裏蹭了蹭：“你想什麽時候到，就什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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