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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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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童歡的反應太過激烈, 結結實實地把聶寧嚇了一跳, 磕磕絆絆地道:“就……就一個女的,短頭發, 看上去挺兇的……那天吃飯的時候,我提前走了去找人,中途回來一趟,看到她正在你房間門口站著……我還楞了呢,她說是你朋友,特地過來看看你……我就,就沒多想……”

她啞口無言,還以為是……

面上不怎麽在意她,連“自求多福”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的畢真儀,居然偷偷摸摸地跑到她宿舍來, 就這麽放心不下?

“那行,沒事了。”童歡敷衍地揮了揮手, 徑直進屋, 仰面倒在小床上。此時此刻, 她是磁鐵的正極,床是磁鐵的負極, 只想一覺睡個天荒地老直到山無棱天地合。

就在她要墜入夢鄉的前一刻,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緊接著,她被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叫醒:“成績都不知道,還有心思睡覺?”

童歡不理, 自顧自地翻了個身。

畢真儀冷笑一聲:“你也不看看你走了些什麽東西,現在就開始耍大牌?別裝睡了,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卷鋪蓋走人吧。”

童歡沈默了很久,就在畢真儀以為她是被自己嚇到了的時候,只聽她輕輕地問:“公司報銷回程路費嗎?”

畢真儀:……

她挑了挑嘴角:“不,只有進決賽了才包。趕緊起來,給你換個宿舍。”

童歡慢悠悠地坐起來,伸手將額前碎發一把捋到腦後,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住的好好的,怎麽要換宿舍?”

對方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你室友出事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那又怎麽樣?”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是男是女跟我有什麽關系。”

畢真儀的話非常直接:“她被退賽了,一會就要走。這個聶寧,根本就不是個模特,只是想過來搏一把,炒個噱頭而已。”

她譏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

童歡神色平平:“哦。”頓了頓,翻身下床:“我去看一眼。”

“不用看了,”畢真儀叫住她:“早走了。”

她緩緩停住步子。從來時的大巴就坐在一起,又分到同一個宿舍,還算有點緣分。這麽個大活人一下子走了,童歡稍微有些感慨,但這感慨只持續了幾秒鐘,便煙消雲散了。

她覆又回去靠著床背坐好,兩條又白又直的長腿毫不吝嗇地搭在床沿,稍稍一歪頭,散漫地盯著畢真儀:“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畢真儀的神色嚴絲合縫,絲毫不為其所動:“問。”

“你知不知道上一屆的亞軍,徐子漁,她這一屆又來了?”

“徐子漁?”畢真儀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奇道:“她來了?難道還不死心?”

童歡:“不死心?”

“呵,”對方的神情稍微松動了些,拖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還不是男男女女那點事兒。”

“當初發展前景明明不錯,非要走些歪門邪道,使了些心機,想爬人家的床……結果人家根本不吃這套,至於後來,”畢真儀攤了攤手,“後來她被人爆出來不少黑料,作風不太光明。”

童歡點點頭:“這樣。怪不得她一直故意跟我示好,我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畢真儀說:“離遠點就行了,別沾上一身腥。”隨即,她話鋒一轉:“今天的的成績已經出來了,你猜你排在第幾名?”

“第幾?”

“第六。”畢真儀的表情終於完全舒展開來:“比我預想中的要好太多。”

童歡挑了挑眉,有點不敢相信:“真的?”

今天的參賽選手總共泱泱五六百人,這個成績,對她這個毫無比賽經驗的新人而言,已經是個意外之喜了。

“我還能騙你?”畢真儀擰著眉頭輕嗤一聲,莫名有點傲嬌:“不過我可跟你說啊童歡,這不算什麽,你要是明天放松了,那我就……”

“是是是,”童歡心情舒暢,給了她一個甜甜的笑臉:“您說什麽都對。”

“行了,”畢真儀站起來,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你把東西都整理好,我現在帶你去新宿舍。”

童歡楞了一下:“真要換啊?”

“嗯?”畢真儀罕見地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暧昧地應付了過去:“你不想?”

新宿舍的條件確實比舊的好上不少,窗下便是一片人工湖,和著遠處巍峨延綿的群山,頗有種湖光山色的意味。

畢真儀看著她將各項物品通通歸置好,又交代了幾句有的沒的,便匆匆地走了,也沒跟童歡說自己是怎麽混進這個所謂“全封閉”的賽場的——童歡也懶得問,嘉廷的人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就別在圈裏待了。

跟畢真儀這麽一聊,童歡的困意早就無影無蹤。她有些好奇自己的新室友,禮貌性地去隔壁敲了敲門,卻發現隔壁那間房是空著的。

她沒當回事,自顧自地換了套衣服,去食堂吃飯。

好巧不巧,這個當口,她又在食堂碰上了徐子漁。對方對她還是十分親熱,完全沒註意到她的提不起興致:“第六,可以啊你!”

“也就一般吧,”童歡小幅度地閃身躲開她,去打飯窗口前排隊,“你呢?”

徐子漁長長地“唉”了一聲:“二十一,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聲,相較於她上屆亞軍的水平,這個“二十一”未免顯得太嘲諷了些。

徐子漁說:“對了,我還有個八卦跟你講……”

“講。”

“聽說明天要來個特邀評委,人還挺大牌的,不知道是誰會來啊……”

童歡渾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管他什麽大牌,給開/後/門麽?不給就白搭。”

話音剛落,便輪到她打飯。童歡點了番茄炒蛋,清炒芥藍和雞胸肉沙拉,回頭對徐子漁道:“一會還有點事,那我就先走了,速戰速決。”

徐子漁大度地點頭:“好。”

童歡走遠之後,徐子漁身後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竟然是那天在車上撒潑的掐架女:“看她那德行,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子漁姐,虧你還能忍得住。”

徐子漁眼神中盡是陰狠,過了好久才散:“忍就忍,她也蹦噠不了幾天了。”

一夜過去,又是旭陽初升時。

童歡皺眉看著手裏的四號簽,無語地想:有點不吉利啊……

第二天的比賽項目是旗袍。作為華國的傳統服飾,旗袍自帶一種優雅而嫵媚的氣質,像是上好的酒,初嘗清淡,回味綿長。

分給她的服裝是一套月白色梅花紋旗袍配紅色絨面高跟鞋,上邊素淡下邊亮眼。童歡嫌累,不願意穿著高跟鞋來回走,於是偷了個懶,將高跟鞋放在身側,腳上仍然穿著來時的平底鞋,靠著墻邊靜靜地睡了會。

再醒來時,安在後臺的擴音器瘋狂地響著她的名字:“童歡?童歡人呢?馬上就要上場了,上哪去了?!”

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利落地站起身來,只差穿上鞋就可以走了。

“噝……”

霎時,童歡的瞳孔驟然放大,一陣尖銳的痛感剎那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吃痛地將腳從鞋裏**,發現前腳掌處赫然插著一枚血淋淋的小圖釘!

被人陰了,還偏偏在這種時候……

廣播還在奪命似的催,她一咬牙將圖釘拔了出來,連處理都沒處理,直接上了臺。

她沒有那麽多時間,應付各種意外,也是模特的必修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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