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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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何南北坐在病房門外的長椅上楞神， 根本不知道童歡是什麽時候走的。
鬼知道童歡從哪兒學來的那麽多騷話， 還說什麽贏著來見她……就算輸了，她還能把童歡殺雞儆猴不成？
但是， 不得不承認，那時候……
她認命地捂住臉，嘆息：有點心動。
眼看著病人的各項指數趨於平穩，不用她全天候地陪床，何南北抽空去了一趟工作室。
“不得不說，”杜梨遞給她一杯咖啡，翻了翻計劃表，客觀地評價道：“你這事兒耽誤得……”
“耽都耽了，再想那麽多就沒意義了。”何南北嘗了口咖啡，有些嫌棄地道：“糖呢？”
“沒了， 我明天買去。”
何南北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我剛剛還看見你把糖罐放回櫃子裏了。”
被拆穿的杜梨：“就剩那麽一點點了……”
“小氣鬼。”
“行行行，給你加給你加， 跟誰慣的這是， 不加糖的打死都不喝， 還長不胖……”杜梨一邊念叨，一邊給她找糖罐：“說起來， 童歡去璀璨之星了？”
驀地聽到童歡的名字， 何南北楞了楞，很快便回過神來：“去了，應該上午剛走吧。”
對方開玩笑道：“你這麽清楚，嘉廷有人跟你透口風？”
“什麽口風， 她自己來找的我，還……”
還不負責任地撩了她。對於這後半句，何南北沒說出來，而是聰明地咽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她到現在都不敢確定，那究竟是對方的深謀遠慮，或者是沖動的一時起意。
她倒寧願是後者。
杜梨沒在意她懸而未決的話，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文件夾：“這幾天的合作邀約，我給你篩了一遍，你自己再仔細看看，哪個想接哪個不想接。”
何南北放下杯子，翻開文件夾，毫不客氣地開始報數：“1、2、4、5、7，剩下的都推了。”
杜梨從她手中接過來，旋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第三個你不接？李微仁的街拍，他現在多紅啊，一線小生，頂級流量，人我也見過幾次，不是那種牛皮哄哄裝大爺的，是塊材料……”
“不想接。”
“為什麽？”
“不想接就是不想接，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何南北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你去跟他們聯系吧，我回家補個覺，太累了這兩天。”說罷，不給杜梨一點喘息的機會，直接溜了。
杜梨一臉“WTF”，洩憤似地將文件夾甩了甩，卻又突然想起點什麽，她趕緊翻開內頁：何南北接的工作都在京城。
——童歡現在不就在京城麽？
手機突然響了，杜梨迅速接起來：“餵？”
“哦對，有個事兒忘了跟你說了，幫我訂一張後天去京城的機票，要美達的頭等艙。”
她心說何南北又在發什麽神經，最近一項工作也是在一個星期後才開始，熱愛工作也不是這麽熱愛的，於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你這麽早去京城幹嘛啊？”
“不是，”何南北“嘿嘿”地笑了笑，聽上去十分淫/賤：“半個月之前吧，駱力言找我，問我要不要去當璀璨之星的特邀評審……”
駱力言，此次璀璨之星的獨家冠名讚助商公司的老板，公司專做攝影器材，隱隱有成為世界範圍內下一個尼索和康尼的趨勢。
杜梨神游天外了半晌，幽幽道：“你這次從京城回來，我就辭職。要是我打臉了，我就給你點一個星期的小龍蝦外賣。”
“那多不好意思，”何南北擡了擡唇角，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我要十三香的。” 。
過安檢時，童歡接到了畢真儀的電話：“感覺怎麽樣？”
她將提包放到傳送帶上，輕聲答道：“還好。”
“別緊張，”對方一直很忙，她都能聽見畢真儀在那頭打字的聲音：“我托朋友打聽過，入圍線下賽的這些人裏，三分之二都是僥幸進去的，沒什麽競爭力，你要打起精神應對的，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
就算只剩下三分之一，也有十多個人。童歡“嗯”了一聲，突然問道：“比賽是全封閉的？”
畢真儀對主辦方的行為有點不悅：“是啊，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你沒記住？手機平板一概不能帶進去，被查出來就算違規……不過，又不是書面比賽，也不知道主辦方緊張個什麽勁。”
“這樣啊，”童歡十分真誠地問了一句：“筆記本電腦行麽？”
隔著電話，她都能想象到畢真儀翻了個多大的白眼：“……要是想氣死我，你就直說。”
“不敢不敢，”她拖著登機箱在候機的地方坐下：“以後還得抱你大腿，哪舍得現在就把你氣死。”
她已經摸透了對方的脾氣，習慣了時不時地跟畢真儀開個玩笑，在踩到對方底線之前游刃有餘地收回來。
果不其然，對於她的反應，對方只是“嗤”了一聲：“比賽之前我只能幫你幫到這兒了，剩下的，你好自為之吧。”
童歡沒多言，利落地收了線，打開了短信界面。
加星收藏欄裏，孤零零地躺著一條短信。
【短信】何南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她只發了後半段，這句話的全貌應該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我們從來不曾走過，但它一直在那裏，總會在那裏。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童歡低眼看了一會，緩緩退出，正想閉上眼休息一會，袖子突然被扯了扯，從那個方向，傳來一個有些害羞的聲音：“你……你是童歡嗎？”
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甚至看上去還未成年。
她冷靜地答道：“我不是，童歡是誰？”
小女孩怔了怔，她真的不是童歡嗎？看上去好像啊……不過對方戴著大大的黑超，將巴掌小臉幾乎遮了個遍，她不能貿然摘下對方的墨鏡看個清楚，那實在太不禮貌了。況且，除了幾張夏應夕的MV截圖和嘉廷官方公布的試鏡存檔照之外，童歡在網上流傳的圖片確實不太多。
她訕訕地抽回手去：“不好意思啊姐姐，我覺得你跟她好像的，我認錯人了……我是個藝術生，過兩天就要去參加藝考了，童歡是我的新晉女神，她出名先是因為拍攝了夏應夕的MV，那首歌叫《最無趣的遇見》，然後又跟秦以寒上了《紅人》雜志的封面，好厲害啊，她就是我的偶像！”
“是嗎？”童歡對於小姑娘安在自己頭上的“女神”名號不置可否，微微笑了一下：“那祝你早點見到你的女神，我會給你加油的。”
“嗯，謝謝你呀！”
女孩一蹦一跳地離開了，確定她走遠之後，童歡摘了墨鏡，默不作聲地揉了揉鼻梁。
不能不戴，戴久了還頭疼，煩人。
甫一上飛機，童歡就開始戴著眼罩睡覺，等她醒來的時候，飛機正在降落。這個時間點卡得十分完美，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京城機場已經有比賽方派來的大巴，她過去簽了到，便徑直上了車。一車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原本正在談笑有加，見她來了，忽然停住一瞬，爾後又繼續。
不歡迎她？
童歡瞇著眼，原本只是懷疑，接下來上車的幾個人確實地驗證了她的猜想：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們都默契地避開了她，直到要發車的前一刻，她的旁邊依然空無一人。
沒人也好，還清靜，省得吵吵鬧鬧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氣喘如牛地從前門跑上車，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還不忘跟她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聶寧，你叫什麽啊？”
話音未落，又自己跟自己接上了茬：“哦，童歡啊，你不用自我介紹了，我認識你，大家也都認識你。”
“是嗎？”
聶寧的眼睛很大，童歡原來以為她是故意睜這麽大的，後來才發現是天生的，並不是對方故意而為：“是啊是啊，你沒參加過比賽就上了《紅人》，這可是其他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起點這麽高，每個人都把你當成競爭對手，”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所以你看，她們都坐得離你這麽遠。”
童歡笑了笑，反問道：“那你呢，你不害怕我麽？”
“我嘛，”聶寧低頭從包裏翻出兩條能量條，遞給童歡一個：“你要不要？”
她擺手拒絕，對方沒在意，兀自嘎嘣嘎嘣地咬起來：“我報名就是因為無聊，我從小學舞蹈的，有天在網上看見參賽啟事，反正也沒什麽事幹，隨便拍了幾張照片交上去，之後一切都……怎麽說呢，挺莫名其妙的，我莫名其妙地就來了，而且說實話，我連臺步都不太會走，就當是來散散心了。”
“你倒是心大。”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我先睡會，下車時候叫我啊。”話畢，直接歪在一旁睡了。
獨身一人，還這麽沒戒心……
童歡無言轉過頭去，看窗外的模樣。
不知為什麽，總覺得接下來這幾天過得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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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南北坐在病房門外的長椅上楞神， 根本不知道童歡是什麽時候走的。
鬼知道童歡從哪兒學來的那麽多騷話， 還說什麽贏著來見她……就算輸了，她還能把童歡殺雞儆猴不成？
但是， 不得不承認，那時候……
她認命地捂住臉，嘆息：有點心動。
眼看著病人的各項指數趨於平穩，不用她全天候地陪床，何南北抽空去了一趟工作室。
“不得不說，”杜梨遞給她一杯咖啡，翻了翻計劃表，客觀地評價道：“你這事兒耽誤得……”
“耽都耽了，再想那麽多就沒意義了。”何南北嘗了口咖啡，有些嫌棄地道：“糖呢？”
“沒了， 我明天買去。”
何南北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我剛剛還看見你把糖罐放回櫃子裏了。”
被拆穿的杜梨：“就剩那麽一點點了……”
“小氣鬼。”
“行行行，給你加給你加， 跟誰慣的這是， 不加糖的打死都不喝， 還長不胖……”杜梨一邊念叨，一邊給她找糖罐：“說起來， 童歡去璀璨之星了？”
驀地聽到童歡的名字， 何南北楞了楞，很快便回過神來：“去了，應該上午剛走吧。”
對方開玩笑道：“你這麽清楚，嘉廷有人跟你透口風？”
“什麽口風， 她自己來找的我，還……”
還不負責任地撩了她。對於這後半句，何南北沒說出來，而是聰明地咽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她到現在都不敢確定，那究竟是對方的深謀遠慮，或者是沖動的一時起意。
她倒寧願是後者。
杜梨沒在意她懸而未決的話，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文件夾：“這幾天的合作邀約，我給你篩了一遍，你自己再仔細看看，哪個想接哪個不想接。”
何南北放下杯子，翻開文件夾，毫不客氣地開始報數：“1、2、4、5、7，剩下的都推了。”
杜梨從她手中接過來，旋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第三個你不接？李微仁的街拍，他現在多紅啊，一線小生，頂級流量，人我也見過幾次，不是那種牛皮哄哄裝大爺的，是塊材料……”
“不想接。”
“為什麽？”
“不想接就是不想接，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何南北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你去跟他們聯系吧，我回家補個覺，太累了這兩天。”說罷，不給杜梨一點喘息的機會，直接溜了。
杜梨一臉“WTF”，洩憤似地將文件夾甩了甩，卻又突然想起點什麽，她趕緊翻開內頁：何南北接的工作都在京城。
——童歡現在不就在京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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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有個事兒忘了跟你說了，幫我訂一張後天去京城的機票，要美達的頭等艙。”
她心說何南北又在發什麽神經，最近一項工作也是在一個星期後才開始，熱愛工作也不是這麽熱愛的，於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你這麽早去京城幹嘛啊？”
“不是，”何南北“嘿嘿”地笑了笑，聽上去十分淫/賤：“半個月之前吧，駱力言找我，問我要不要去當璀璨之星的特邀評審……”
駱力言，此次璀璨之星的獨家冠名讚助商公司的老板，公司專做攝影器材，隱隱有成為世界範圍內下一個尼索和康尼的趨勢。
杜梨神游天外了半晌，幽幽道：“你這次從京城回來，我就辭職。要是我打臉了，我就給你點一個星期的小龍蝦外賣。”
“那多不好意思，”何南北擡了擡唇角，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我要十三香的。” 。
過安檢時，童歡接到了畢真儀的電話：“感覺怎麽樣？”
她將提包放到傳送帶上，輕聲答道：“還好。”
“別緊張，”對方一直很忙，她都能聽見畢真儀在那頭打字的聲音：“我托朋友打聽過，入圍線下賽的這些人裏，三分之二都是僥幸進去的，沒什麽競爭力，你要打起精神應對的，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
就算只剩下三分之一，也有十多個人。童歡“嗯”了一聲，突然問道：“比賽是全封閉的？”
畢真儀對主辦方的行為有點不悅：“是啊，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你沒記住？手機平板一概不能帶進去，被查出來就算違規……不過，又不是書面比賽，也不知道主辦方緊張個什麽勁。”
“這樣啊，”童歡十分真誠地問了一句：“筆記本電腦行麽？”
隔著電話，她都能想象到畢真儀翻了個多大的白眼：“……要是想氣死我，你就直說。”
“不敢不敢，”她拖著登機箱在候機的地方坐下：“以後還得抱你大腿，哪舍得現在就把你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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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對於她的反應，對方只是“嗤”了一聲：“比賽之前我只能幫你幫到這兒了，剩下的，你好自為之吧。”
童歡沒多言，利落地收了線，打開了短信界面。
加星收藏欄裏，孤零零地躺著一條短信。
【短信】何南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她只發了後半段，這句話的全貌應該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我們從來不曾走過，但它一直在那裏，總會在那裏。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童歡低眼看了一會，緩緩退出，正想閉上眼休息一會，袖子突然被扯了扯，從那個方向，傳來一個有些害羞的聲音：“你……你是童歡嗎？”
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甚至看上去還未成年。
她冷靜地答道：“我不是，童歡是誰？”
小女孩怔了怔，她真的不是童歡嗎？看上去好像啊……不過對方戴著大大的黑超，將巴掌小臉幾乎遮了個遍，她不能貿然摘下對方的墨鏡看個清楚，那實在太不禮貌了。況且，除了幾張夏應夕的MV截圖和嘉廷官方公布的試鏡存檔照之外，童歡在網上流傳的圖片確實不太多。
她訕訕地抽回手去：“不好意思啊姐姐，我覺得你跟她好像的，我認錯人了……我是個藝術生，過兩天就要去參加藝考了，童歡是我的新晉女神，她出名先是因為拍攝了夏應夕的MV，那首歌叫《最無趣的遇見》，然後又跟秦以寒上了《紅人》雜志的封面，好厲害啊，她就是我的偶像！”
“是嗎？”童歡對於小姑娘安在自己頭上的“女神”名號不置可否，微微笑了一下：“那祝你早點見到你的女神，我會給你加油的。”
“嗯，謝謝你呀！”
女孩一蹦一跳地離開了，確定她走遠之後，童歡摘了墨鏡，默不作聲地揉了揉鼻梁。
不能不戴，戴久了還頭疼，煩人。
甫一上飛機，童歡就開始戴著眼罩睡覺，等她醒來的時候，飛機正在降落。這個時間點卡得十分完美，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京城機場已經有比賽方派來的大巴，她過去簽了到，便徑直上了車。一車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原本正在談笑有加，見她來了，忽然停住一瞬，爾後又繼續。
不歡迎她？
童歡瞇著眼，原本只是懷疑，接下來上車的幾個人確實地驗證了她的猜想：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們都默契地避開了她，直到要發車的前一刻，她的旁邊依然空無一人。
沒人也好，還清靜，省得吵吵鬧鬧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氣喘如牛地從前門跑上車，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還不忘跟她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聶寧，你叫什麽啊？”
話音未落，又自己跟自己接上了茬：“哦，童歡啊，你不用自我介紹了，我認識你，大家也都認識你。”
“是嗎？”
聶寧的眼睛很大，童歡原來以為她是故意睜這麽大的，後來才發現是天生的，並不是對方故意而為：“是啊是啊，你沒參加過比賽就上了《紅人》，這可是其他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起點這麽高，每個人都把你當成競爭對手，”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所以你看，她們都坐得離你這麽遠。”
童歡笑了笑，反問道：“那你呢，你不害怕我麽？”
“我嘛，”聶寧低頭從包裏翻出兩條能量條，遞給童歡一個：“你要不要？”
她擺手拒絕，對方沒在意，兀自嘎嘣嘎嘣地咬起來：“我報名就是因為無聊，我從小學舞蹈的，有天在網上看見參賽啟事，反正也沒什麽事幹，隨便拍了幾張照片交上去，之後一切都……怎麽說呢，挺莫名其妙的，我莫名其妙地就來了，而且說實話，我連臺步都不太會走，就當是來散散心了。”
“你倒是心大。”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我先睡會，下車時候叫我啊。”話畢，直接歪在一旁睡了。
獨身一人，還這麽沒戒心……
童歡無言轉過頭去，看窗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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