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第一章

“回來了?”飛機一停下,她就收到杜梨的電話,對方調侃她:“還習不習慣?”

“不習慣,太不習慣了,”何南北戴好耳機,從眼鏡盒裏抽出墨鏡戴上,又從行李架上把自己的登機箱取下來:“連來接我的轎子都沒有。”

“得了吧你還轎子,等明天去工作室,我給你的腦子降降溫,你說你也是的,這麽大的腕非得坐晚上的紅眼航班,現在外邊都傳開了,我給你簽的約是二八分,我八你二。”

何南北笑出聲來:“瞎傳。”

午夜兩點的候機大廳空無一人,她沿著自動扶梯一路向下,杜梨的聲音還在那邊響著:“你回國這段時間事情不少,《紅人》的封面我還在給你談,差不多就定下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開幕式頒獎禮之類,臨到了我再通知你。今天晚上去不去小亭那邊?”

何南北奇道:“你不知道?”

杜梨:“什麽?”

“我跟她分了啊。”

杜梨:……

杜梨:“如果我沒記錯,你這才談了兩個多月吧?”

“兩個多月,”何南北眉峰一挑,十分理所當然地答道:“兩個多月還不夠久麽?”

“夠,”她簡直能想象到杜梨一邊敷面膜一邊翻出的超大白眼:“對你來說是夠久的了,何大師。”

時尚圈和娛樂圈裏的情感關系向來成迷,不只男女,更有男男女女,有可能你正在粉的某個男星就跟某個女星談過一段戀愛,如果再發散一下思維的話,跟一個男星談過也不是不可能。

何南北是貨真價實的同性戀,葷素同食,生冷不忌,女朋友更新換代的速度快得飛起,人稱“消消樂大師”——意思是,每個局上都能碰見至少三個前女友。

經紀人還打算說些什麽,被何南北堵了回去:“就說到這兒吧,我打個車回家,明天去工作室面談。”

杜梨早就習慣了她的性子,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何南北站在路邊,用手機叫了個車。

她在國內不算出名,本來就是個做幕後的,又不喜歡太多曝光,知道她名字的人寥寥,能將名字與這張美艷逼人的臉對上的更是寥寥。

滿臉胡茬的網約車司機一看拉了個女人,頓時聊天欲猛漲:“怎麽大晚上的,自己一個人坐飛機啊?第一次來海城啊?來旅游的?來旅游碰上我,你可是碰對人了……”

司機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自娛自樂許久,見何南北一直沒應聲,有些疑惑地往後視鏡裏瞅了一眼,頓時大囧:女人已經在後座睡著了。

栗色長發將她的臉遮去大半,再加上架在鼻梁上的黑超,將本來就小的臉在夜色裏更模糊成一團黑。

司機裝。逼失敗,有些悻悻,低聲罵了一句,接著開車。

車在行程終點停下。何南北在司機“這麽晚穿成這樣來夜店一定不是正經人”的目光裏輕盈地下了車,略一思考,打了五星好評。

回來見老友是開心的事,五星好評,造福你我他。

夜店名為“11”,是何南北的初中同學開的,兩人關系甚篤,對方在內場給何南北專門辟出一間屋子,她想幹什麽都行。

她拖著箱子進了旋轉門,一進去便迎上兩個滿臉青澀的保安,個兒高點的率先開口:“晚上好小姐,麻煩您出示一下身份證件,箱子給我們打開看一下。”

長途飛行所造成的疲憊讓何南北有些不耐:“我是你們老板的朋友。”

個兒矮的那個嗤笑一聲,說著就要奪她手裏的箱子,:“我在這兒當了半年的安保了,每天能碰見十幾個老板朋友,想不花錢混進去,這招已經過時了!”

旋轉的LED燈閃得她心煩意亂,就算戴了墨鏡也只能稍微排解一下,看久了還是會眼冒金星。

她手一松,也沒說話,由著保安將箱子搶過去。雙臂一架,就那麽不言不語地看著人,倒是將這兩個人盯得汗毛豎起。

還算高個兒保安會來事,隨手抓過一個路過的少爺,叫他進去跟領班匯報一下情況。

兩三分鐘後,一個穿著制服的領班急匆匆地從店裏走出來,喝住兩個楞頭青:“幹什麽呢!”

小保安們齊齊一楞:“輝哥……”

輝哥罵道:“一個兩個的都瞎了嗎!人家都說了是老板的朋友,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嗎,啊?”

他又諂媚地轉向何南北,向她哈了個腰:“北姐,許久沒見您來了,今天想喝點什麽?”

何南北不欲與他多講,簡單道:“我要去我的房間,順便叫葉遠澄也過去。”

小保安們聽見她直呼葉遠澄的大名,簡直褲子都要嚇掉:她居然直呼老板名諱!她居然直呼那個,人前笑面虎、人後斯文敗類,在海城夜店界說是呼風喚雨都不為過的老板的名諱!

兩人對視一眼,心如死灰。

“是是是,”輝哥連忙將她引進門,臨走時還不忘狠瞪兩眼保安:“北姐這邊走。”

何南北的房間裝修得十分簡潔。葉遠澄曾經想給她請得過TAT最佳創意獎的設計師來設計,被她否了:“我又不經常來,那麽麻煩你做什麽。”

葉遠澄利落地順桿爬了:“那就給你擺張床,一組沙發,一把椅子一張桌子,要是哪天被小姑娘甩了就上我這兒來住,不收你錢,住開心了給我店裏拍兩張照就行。”

“去你的,”何南北啐他:“我拍兩張照片,這樣的房間我能買上一打。”

何南北可謂在自己的職業道路上混得風生水起:畢業於京城藝術學院,師從當時國內最有名的攝影泰鬥,在其帶領下拍了一系列人文藝術攝影,斬落各大獎項,一時間聲名鵲起。

就在所有人都對她寄予厚望之時,她選擇了出國讀研,從此在國內銷聲匿跡三年有餘。在此期間,她化名Lynn向雜志社投稿,由於創意精妙,構圖創新,成為各大雜志社的寵兒。

三年後,她突然用“Lynn”這個名字為Versa拍攝一組早秋廣告片,正式將Lynn與何南北聯絡起來。在此之後,她一路順遂,工作接到手軟,順理成章地成為一名被各大品牌青睞的時尚攝影師。

到了房間之後,何南北去浴室簡單地洗了把臉,就聽見葉遠澄開門進來,喊她名字:“北子!”

“來了,”她從浴室出來,看著葉遠澄笑道:“胖了不少,看來生意挺好。”

“那可是,”葉遠澄非常做作地打了個響指:“我的生意經,不是我吹,沒人能猜透,不是我太厲害,都得謝謝對手太蠢。”

她跟葉遠澄的相處方式有些奇怪,聯系頻繁的時候恨不得從早到晚整天膩在一起,聯系稀少的時候能大半年都不說話,再見面時還能親密地勾肩搭背。

何南北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在椅子上坐下,問葉遠澄:“有什麽喝的?”

“想喝什麽隨便點,我請。”

“請客?當真?”何南北指尖勾過發尾,眼神流連過葉遠澄襯衫的肩線:“我要喝……”

她尾音拖得纏綿:“熱巧克力。”

葉遠澄被她甜膩的語調激起了滿身雞皮疙瘩,他咬了咬牙:“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後半句吞到了肚裏:每次這麽說話,總沒好事。

何南北覷他反應,擡手捂住嘴嬌笑:“我就隨口一說,你看你嚇得這個樣子……”她話音一轉,登時恢覆清冷本色:“和誠置業的太子爺,王聰,你認識麽?”

“認識,”葉遠澄點點頭,“但是不太熟,幾個月之前吃過一頓飯,怎麽了?”

“也沒什麽大事,”何南北略微思考了一下,表情十分隨意:“我前女友把我踹了。”

葉遠澄沒顧得上細想,當即捧腹大笑起來:“……我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哈哈哈何南北沒想到你也有這麽一天!”

“然後現在在給王聰當三兒。”

葉遠澄楞了一下,目瞪口呆:“所以你想?”

何南北勾起唇角:“也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只要知道他們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