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稿】if線——假如趙哥先遇到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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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稿】if線——假如趙哥先遇到周家
君玉的約稿～
假如趙哥先得到周家，會怎麽對待小楚。
1.
袁肖從出生就帶著前世的記憶。
所以，從他第一次從媒體上看到楚玨時，便認出了對方。
所以，楚玨以學校資助者的身份，為新的學院成立剪彩時，他選擇了“強而避之”的暫避鋒芒——直接穩妥的離開了學校，徹底避免了兩個人的見面。
雖然他今生容貌與從前不一樣，但是楚玨這個人心思玲瓏，又跟在他身側近身伺候多年——最好是一點風險都不要冒。
畢竟前世，楚玨被他鎖在深宮百般“照拂”的奴婢。
所謂“照拂”，
就是，讓楚國的襄陽王，做了大昭宮中任人折辱的奴才。
就是，拔去鋒利的指甲 ，磨碎尖銳的牙齒，像養條狗一樣鎖在身邊。
就是，最後好死也沒肯賞，讓他做了藥奴去試藥。
結果，對方試成了不死之身，活了千年——累積了無數的財富，手握巨大的權柄——當世最為權勢滔天的周楚二家，楚家家主正是楚玨。
而所謂“周家”，其實是三個家族，估計綁在一起能和楚家一決高下——可惜，周家三個家族的血緣關系要推算到千年前，換而言之，就是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各自為政。
所以，楚玨就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人。
楚玨但凡識出他，那必然是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玨可謂“睚眥必報”。
2.
“袁肖自嘲般的念了一句。
“強而避之，呵——”
強而避之，自然是對的。
可是，他何曾避過誰的鋒芒！
戰場之上，他從來銳不可當。
楚玨面前，他從來高高在上。
曾經縱橫九州的武川虎，威振天下的昭烈帝——而今，還不是轉世淪為平民，面對著而今的楚玨，毫無還手之力。
他這樣一個窮大學生，買醉算是奢侈。
可是那夜，他還是就著街口的涼風，喝了許多的酒——花光了下半個月的生活費，他也不知道要怎麽過。
可是，他已經心裏難受到不想管明天了。
在意識有些飄散的時候，聽到往來的一對人說道什麽“周家”和“天問”——聽得他鼻子一酸。
周家千年前的血脈聯系便是來自於周玄——他的臣子，他的知己，他親手封的大將軍！
而天問，是他前世的佩劍——望劍如面的天子劍——是他前世最後賞給周玄，用來威懾文武百官的。
“周玄，若你在天有靈，看到朕這種境地，該是什麽心腸呢！”
3.
華燈初上，越來越多的行人從他跟前走過。
三三兩兩許多人在談論“周家”和“天問”。
從他們零星散落的言語之間，袁肖好像覺得他們所談論的“天問”並非自己那把賞給周家的天子劍，而是一個機關盒。
他拉住往來的其中一位行人，一問究竟。
天問，是周家自千年前傳下來的一個機關盒——破天問，得周家——這是一個傳說，因為畢竟，千年來沒人能破。
這怎麽可能！？——周家怎麽會為著一個機關盒，就將自己的家族拱手相讓！
可他還是來了周家的祠堂，來一睹所謂的“天問”的風采——原因無他，因為這個機關盒叫做天問！
他看到天問的一瞬間，便知道這是來自一千年前，周玄留給他的“千軍萬馬”——因為那個機關盒的表面刻得武川軍虎符紋樣。
而武川軍，是他前世，縱橫九州的鐵騎，橫掃天下的重劍！
他也不出意外的破了天問——一共三關，關關都是為他量身定做。
他的破解，也引出了周家的三位家主俯首稱臣。
明知對方臣服不誠，他照樣笑納，做名義上的“周家之主”，和古代做“傀儡天子”沒什麽不同——他沒做過被臣子挾制的天子——那些被挾制的天子，要麽死於臣子的野心，要麽讓臣子死於自己的野心。
袁肖挑了挑眉——他這輩子，平民做了十八年，閑散了十八年，似乎也該活動下筋骨了。，
4.
在他考慮怎麽著手的時候，周玄早在千年前給了留下了答案——鳳凰落處梧桐木——誰能得他的青睞，誰能合並三家為一。
袁肖瞬間了然，這三位為何俯首稱臣——雖然哪家有了袁肖的認可，剩下的兩家也不會乖乖交權。
可是誰有了袁肖“周家之主”的背書，誰就名正言順，誰就就師出有名，誰就可以占盡先機。
只是這三位家主不知道——若有位爺坐鎮中軍，以一敵二算得了什麽！——長安城下，他麾下三千禦林軍對陣兩萬精兵，他贏了。
“天問破解之事，不許聲張”
面對著三位不明其意的家主，袁肖笑道
“我與楚玨是世仇。你們認我為主，怕是會唐突了那位”
周伯卿大手一揮
“你怕什麽！我周家認主，還得看他臉色嗎？！”
周季卿聳聳肩
“大哥，就算不怕，咱也不用沒事找事吧！天底下好玩的人和事這麽多，幹嘛非要打架呀”
周仲卿最後才施施然的說道——既然主上想，老三也想。
“既然是主上的意思，自然從命”
只這三人三句話，袁肖便大概知道這些人是個什麽性子，該怎麽用。
周家表面風平浪靜，實際上三位家主為了要袁肖的青眼，早就風雲暗湧了。
袁肖更是在風起雲湧之間，將自己的根系逐漸伸到周家深處，逐步站穩腳跟
5.
天問的破解，
讓他知道自己重生之事，是楚玨一手促成——野史說，楚玨開他的皇陵鞭屍！——呵！看來鞭屍都滿足不了，還想著讓自己重生一次慢慢折磨是麽？
他得到了當年楚玨為了表忠心而吞噬的子蠱的母蠱——能讓對方痛不欲生。
他還得到了天問這把佩劍——可以終結楚玨不死之身。
他面對楚玨，而今是占盡優勢——但是，拿著這些小玩意兒來操控楚玨，他不屑。
楚玨偶爾拜訪學校，他依然是“避之”——但是心境卻截然不同。
他前世征戰，他既能大開大合的短兵相接，也能虛實相和的埋伏——在對方最放松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一年後，三家的家主也是有些為難——畢竟天問延續千年，每年都有三天對公眾開放“天問”來破解。而今那個機關盒已經廢掉了。
袁肖倒是語氣格外輕松，笑著說道
“嗯，那就給天問換個玩兒法”
6.
楚小北作為新鮮事和楚玨分享的
“周家今年的‘天問’不辦了”
“什麽！”
“主子您想想，一千多年，周家為了個傳說耗費多少人力財力，折騰累了”
他們有什麽資格累！？一代一代的往下傳而已，每代人的壽命不過幾十年！
他千年來一個人，獨自守著對主人執念，都不曾放棄，他們怎麽可以放棄。
楚玨不希望天問停下，因為天問是周玄留給主人來制衡自己的！——萬一能引得主人來破解呢。
主人破解之後，大概是拿天問賜死自己——非但能終結這永生的苦，他更能再見主人一面。
“主子，我覺得大概他們真的缺錢，因為，他們打算拍賣掉天問”
面對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子突然的怒意，倒是把楚小北給嚇呆了
“陛下賞給周家的佩劍，他們怎麽敢如此大逆不道！？不肖子孫！！”
楚玨叫了楚小南來，與周家交涉——他主人的佩劍怎麽可以大庭廣眾之下，被待價而沽！？
其實千年來，周家不是沒有家道中落的時候，他暗中幫襯了無數次——他對於周家人的死活不在乎，可是主人的佩劍在周家供奉著——若是周家家道中落，豈不委屈了主人的佩劍。
可是這次，周家人卻沒有接受楚玨的條件——哪怕楚玨說了，條件任開。
6.
拍賣會如約而至。
天問——這把君王的佩劍，早不覆當年的風光，而今劍鞘早已銹跡斑斑，被封在展櫃之內。
楚玨隔著展示玻璃，再次看到天問之時，眼眶霎時就紅了——他與天問相見，何止隔了這道玻璃，是隔了千年。
可是，他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天問的主人.......
天問，楚玨勢在必得。
主人不許他碰天問，他自然是不配碰，也沒人配——可他不得不把這柄天子劍請回去，好生供奉著。
他主人的佩劍，怎麽能淪為旁人家中展品任由把玩呢。
7.
拍賣會所在的大廳，前方是拍賣區，後側客戶區域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舒適散落的軟座，二層是五個vip貴賓廳——玻璃內側可以清楚看到展廳細節，展廳卻無法看向內裏——畢竟，有些權貴，不方便如此拋頭露臉的一擲千金。↓
最後一件拍品是天問，起拍價便是5000萬。
當然了，這個數字對於買家來說，沒有什麽意義。因為你來我往幾個回合，這個數字竟然到達了九位數。
楚小北真的有些咋舌，這把銹跡斑斑的破劍，怎麽能到這個價格。
楚小北本來就覺得能到九位數已經很離譜了，但是，對家就是好像故意一般，咬著楚玨的價格報——不管楚玨開價多少，對方就加個最低差價壓一頭。好像在逗弄楚玨一般。
楚小北他轉身望向主子
“主子，現在這價格太離譜了”
楚玨臉上依然波瀾不驚，甚至端起一側的茶杯，淺淺的飲了一口、
“這把劍，價值連城。現在這拍價，連市中心一棟樓都買不下，何談‘連城’”
再幾輪下來，楚小北實在是沈不住氣了——這個價格已經近乎天文數字了
“主子，他！對面分明就是在惡意擡價，咱不能做這冤大頭。咱不叫價了，晃他一下！”
“不，這個價格還配不上這把劍”
楚玨說完之後，又自言自語的喃喃一句
“多少錢都配不上......”
對面的袁肖這樣叫價，給周伯卿聽得心驚肉跳
“主上，萬一他知難而退，這事兒怎麽收場！”
這劍是周家的，周家萬一自己買了，雖然說錢是左口袋進右口袋出——但是這個進出的過程，是要給拍賣行中介費的——而今這中介費都到了九位數——這不是純純的燒錢嗎！
“他不會，他在買命，他的命很值錢”
天問是唯一能殺死楚玨的武器，楚玨不會放棄的。
最終這把劍，以一個天文數字成交了，袁肖想這個成交價格。就算錢是大風刮來的，怕是也能惹楚玨心疼——不過，他也不是為了楚玨的錢，他是逗弄夠了，何況到了飯點兒了。
8.
面對著揮金如土的主子，楚小北覺得心都在滴血。
楚小北難免忍不住的揶揄主子
“這個價格買這把劍，咱回家給它供起來得了”
他主子倒是一臉認真
“自然是要供奉”
楚小北嘴巴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的時候，倒是有下人過來稟報
“周家主人，說想當面恭賀您得寶之喜”
楚小北整張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在罵臟話！
“欺人太甚！”
楚玨倒是也確實對此沒興趣，施施然的吩咐
“不見”
“是，對方還說，若您不見，便讓奴才同您說，他是您的故人”
“呵，我從無故人”
“對方——對方還讓奴才——”
楚小北真的對這個沒用的奴才氣不打一出來！
“你到底是 楚家的奴才還是周家的，主子說了不見！不見！滾下去回他們”
“主子息怒，北少爺息怒，對方說奴才不全須全有的轉達完整，主子會後悔的”
楚玨倒想聽聽，對方哪兒來的這麽大的口氣
“那便說”
“回主子，不是一句話，是這樣一個動作”
楚玨眼神往下掃了一眼跪在地上回稟的奴才，對方將食指和中指並攏，微微彎曲往上擡了擡
楚小北看著這個不敬的動作，罵道
“你是活膩了！”
楚玨卻臉色霎時變了，想起方才那句“故人”，再加上這個動作——這動作分明是主人讓臣下平身的動作！這不會錯的！
難道，方才是主人想要這把劍——主人自然是想要自己的佩劍——他方才是和主人對座喊價，分庭抗禮，甚至還壓了對方一分........
楚玨覺得這身子都寒涼透了——
這想了念了千年的主人，再見面，他怎麽就蠢笨至此呢，怎麽就這麽大逆不道呢！——怎麽能惹了對方不高興呢。
楚小北從沒自己那向來驕矜的主子，慌亂得像現在——動作也亂了，聲音都顫了。
“快...快快帶我去見”
9.
楚玨急匆匆的出現在周家一行人跟前，只一眼便認出了對方——這周遭的氣度，這眼中的睥睨——除了他主人還能是誰。
對方正打算離開，楚玨就這樣出現在跟前。
袁肖身後周季卿，看著楚玨現身，忍不住一聲“呦，稀客”！——這位楚玨可真真是個冰山美人
此刻的楚玨卻無從前半分寒涼的模樣，倒是萬分殷切的跪地俯首——就這麽當眾給袁肖跪下了，雙手交疊行了大禮。
“罪——奴婢見過主人！主人萬安！”
喊出“主人”二字時，楚玨的聲音都顫唞得快碎了——主人不許他這樣喊。可是眾人面前也不敢喊“陛下”，不敢自稱“罪奴”，怕給主人惹了不便。
袁肖手就隨意的揣在衣服口袋裏，右手捏著的錦盒之內是母蠱，此刻手指倒是放松下來了——他自認為料事如神，卻沒料到楚玨對他會是這般姿態。
“楚家主，這是作什麽？”
“奴奴婢，方才奴婢，奴婢萬萬不敢與主人爭輝——奴婢萬死，求主人息怒”
“價高者得，無妨”
“天問，奴婢會親自送到府上。”
袁肖故意調笑對方
“這豈不奪人所愛～”
“奴婢哪兒配供奉天問，自然該由主人把玩。”
楚玨想到什麽連忙殷切的繼續補充
“天問奴婢未曾碰過，也不敢碰。求主人笑納”
“那便卻之不恭了”
“是，奴婢謝主人恩典”
“什麽恩典？”
“主人賞臉肯從奴婢手中收回，如此屈尊降貴，自然是天大的恩典”
楚玨的姿態和如此言辭，看得眾人瞠目結舌。唯獨袁肖覺得有意思便“哦～”了一聲，然後連聲招呼也不打，便帶著周家一行人要繼續往前走。
察覺到主人的意思，楚玨連忙如此跪伏著，往側邊膝行讓開——惹得袁肖一句腹誹“好狗不擋路，你又不是什麽好狗！”
如此等著主人往前走了，楚玨才起身自覺的跟了上去。
拍賣展廳樓下便是一家檔次極高的餐廳，袁肖進了包間，周家家主陪同他落座，侍奉的奴才也全都各司其職的散開，袁肖才看到楚玨竟然也在門邊。
袁肖挑眉
“楚家主，有事？”
楚玨連忙跪地回話
“奴婢在外頭候著伺候，求您恩準”
“隨你”
“奴婢謝主人隆恩”
楚玨竟然真的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跪著候在門邊——主人沒說平身，他也不敢貿然起身。
服務人員端著茶水來的時候，楚玨吩咐了聲“且慢”，然後起了身，作勢將茶盤要接過去
“我來吧”
對方自然知道這位是誰，連忙婉拒
“楚先生，這不合適的，怎麽能讓您——”
“我是怕你伺候不周，怠慢了我主人半分！”
他自然也是怕這些人伺候不周，但是他也有私心——他想了念了千年的人，他怎麽肯甘心只看一眼呢。
他躬身規矩的端著茶盤來到主人身側，委身跪下俯身，將茶盤舉過頭頂落在主人方便取用的位置。
這個難得讓他覺得舒心些的奉茶方式——袁肖自然知道茶盤之下是誰。
袁肖不接，對方便如此一動不敢動，這個動作辛苦——但是現在辛苦得顯然不止他一位——周楚二家，同是豪族，同是認了袁肖為主——楚家家主跪著奉茶，周家三位坐著難免覺得如坐針氈。
周仲卿最先起了身，默默退到一側，周季卿和周伯卿也是先後如此。
袁肖施施然的端起茶杯——額頭已經冷汗密布的楚玨，松了一口氣——他是見過主人借著奉茶處死奴婢的，至少今日，主人還不想借著這個奉茶的由頭處死他。
“規矩還不算太松散”
這話一出，周家那三位的臉色各有各的難看。
楚玨倒是難掩這話語中的大喜過望。
“是，奴婢自是如履薄冰的侍奉您”
“起身伺候”
“是！奴婢謝主人恩典”
10.
楚玨躬身伺候袁肖用餐時，全程謹小慎微、卑躬屈膝到了極致，
饒是最為喜怒不形於色的周仲卿，臉色都難免有些掩不住的為難——這日後，是要這般伺候主上麽.......
用餐結束後，袁肖倒是覺得“人不如故”——周家上下這麽些奴才，就沒一個能和楚玨這般伺候得讓他舒心些。
楚玨連忙跪地，趁著主人舒心的時候求主人恩典
“奴婢求主人恩準奴婢侍奉您！奴婢求主人屈尊一用，奴婢定然不負主人的深恩”
不負深恩？呵——
當年昭德殿上逼宮，楚玨背棄深恩的樣子歷歷在目。這句話的每個字，袁肖都是不信的。
“哼——”
這聲冷哼，讓楚玨寒涼到骨子裏——主人不許。
袁肖隨即起身，周家人也跟在身後離開。楚玨跪伏在地上，除了一句“奴婢恭送主人”，再不敢多做旁的。
其實，天問就在樓上展廳由人看護著。
可是楚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這私心和貪念——明日，他親自送去周家。
他還能再見主人一面。
11.
次日，他是親自捧著裝著天問的劍匣，登了周家的門。
周家的下人進去通稟後，很快便出來了。
“主上說，楚家主的美意，他便笑納了”
楚玨也自然明了，將劍匣交給了來人，只是——
“勞駕代轉達——”
楚玨想讓對方轉達，他想給主人請安——畢竟人都來了，若是不請安便離開實在太沒規矩。
可是話說到一半，又隨即咽了下去——萬一主人說不許呢！
“罷了，你千萬仔細著，主人很看重天問”
對方對著楚玨頷首示意後，便帶著天問回了內院。
楚玨便如此立於外院候著，誰也不敢對他下逐客令——可是堂堂楚家家主，這麽候在周家外院算是怎麽回事。
有些年長做事周全些的，上前問楚玨
“楚家主若是找主上還有事，不妨去客廳先坐，容我去通稟”
“不必”
主人不許，他哪兒有登堂入室的道理，自然該本分的在外頭候著。
下人將此事稟告給袁肖時，袁肖正把玩著天問，眼神就沒從天問身上離開過，只是心不在焉的問下人道。
“他讓你進來通稟的？”
“回主上，不是。是下奴——”≡
“既然不是，那就不必通稟。他要是這麽喜歡我這院子，那就讓他隨便看！”
而今盛夏，今日又格外悶熱，過會兒便到了晌午，楚玨這一身西裝在烈日下，汗就沒消停過，周家人也擔心——真給這位在周家曬個三長兩短，楚家那兩兄弟可不是什麽肯善罷甘休的主兒！
好言好語的才將楚玨哄到廊下陰涼處——也是，他若真是熱到中暑礙了主人的眼，難免有“求憐”之嫌——師傅教過的，奴婢不許在主人面前“求憐”，更不可“怨懟”。
片刻，傾盆大雨而下。
袁肖在客廳裏召了下人問話
“人還在外院麽？”
“回主上，在外院廊下候著”
袁肖沒忍住挑了挑眉——前世盛寵之時，自己午間小憩，讓他候半個時辰就老大的不樂意。今天又是烈日又是暴雨，倒是怎麽都樂意了！
楚玨聽周家下人說，主人讓自己過去時，又喜又驚——他沒敢求主人見他，只是想著今天萬一主人出門，他候著請過安便罷了。
這真要見自己，自己方才出了那樣多的汗，身上甚至頭發裏都被汗洇透了，這實在是不成體統——擔心是如此擔心，但是動作卻不敢怠慢半分，連忙讓人前頭帶路。
進了客廳，楚玨便躬身頷首，規矩得不敢亂看。還離著主人三五米遠，便委身跪下行禮。
“奴婢這一身汗臭，實在怕臟了主人”
楚玨不太愛動，所以極少出汗，唯一會出汗便是——
袁肖有些想不到一身汗臭的楚玨是什麽味道，因為楚玨一身薄汗倒還挺——
想到這裏，袁肖連忙打斷了自己的思路。
“有事？”
“奴婢只想給主人請安”
“請過了，下去吧”
楚玨身子僵了一下，隨即馴順的應了聲“是，奴婢告退”。
往後膝行幾步，便起身，只起到一半又跪下去了，伏在地面上
“奴婢不敢求侍奉身側，奴婢求主人恩準奴婢晨昏定省，以盡本分”
“楚家主要來，也沒哪個奴才敢攔～”
這話調笑得楚玨心裏越發畏懼，身子連忙往下伏了幾分，隨即聽到袁肖吩咐
“你閑的難受可以來，我未必得空見”
“是，是，奴婢明白，主人日理萬機。奴婢只盡本分，不敢求主人見的。”
“下去”
“是，奴婢告退。”
楚玨出門時，一時沒忍住笑意，這位冰山美人笑起來竟然如此好看。
“楚家主慢走，我送您”
“你我都是主人的奴才，你不必同我多禮。晚些時候再見”
對方的瞠目結舌——晚些時候？！再見！？合著您還來啊！！
楚玨倒是步履輕快的離開了周家——晨昏定省，等他回去換了衣裳，整了儀容再來給主人請晚安！
袁肖看著一旁的天問，他想不通楚玨的心思，他也不相信楚玨的忠心。
可是，就像昨日的飯桌上，楚玨言傳身教給那三位什麽叫本分！
楚玨【假】的忠心可以【真】的震懾三位周家家主。
那這假的忠心，便如同天問一般，自是要笑納！
☆、【約稿】【續】假 如趙哥先遇到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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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身衣裳如何？”
楚小北從來沒遇到過主子詢問這種問題——主子想穿什麽，用得著過問他？！
今天，如此尊重他的意見，簡直是有些受寵若驚。
楚小北格外捧場
“好看！”
楚玨正身、側身，反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這白色系的衣服好看到是好看，只是太沒有奴婢的本分了。
楚玨皺了眉
“太惹眼了些”
再換了身深灰色的西裝，連袖口的款式都搭配得極為謹慎。
“這身呢？”
“也好看！！”
楚玨對此也只是置若罔聞的搖搖頭
“太板正了些”
主人應當不喜歡這樣死板的顏色。
一連試了幾身，楚小北誇人誇到詞窮
“主子，您真的，穿什麽都好看”
楚玨有些嫌棄的看著衣櫃中的衣服，皺了眉
“都不中用。把設計師喊來，再做幾身合適的”
“是，我馬上去”
楚小北腳底抹油，迅速消失在了楚玨身側，他真的捧場捧到心累——主子是一句聽不進去啊！那還問他幹嘛呀.......
最終，楚玨還是選了最為穩當的一套，昨日和主人初見時那身黑色西裝——主人見過他穿這身，倒也沒有厭棄。
楚玨下午4點鐘，便侯在門外了。
周家的下人要進去通稟，楚玨連忙制止下來——奴才來見主子，哪兒有讓人通稟的道理。
“若是主人得空聽，便勞駕知會主人一聲，楚玨在此候著。主人若是忙，便千萬不要打擾。”
自打那周家的下人，入了內院的門，楚玨就覺得自己這心懸了起來。
每次從內院出來人，他這顆心都像被攥緊了一般，來人不是讓他進去請安的，這心便又徐徐被松開，繼續不上不下的空懸在那裏。
一直到了夜裏9點鐘，裏頭才出來人，走向楚玨
“主人他可是...不太忙了？”
對方有些抱歉的看了眼楚玨，便好聲好氣的安慰這楚家的家主道
“主上是太忙了，今日確實不便，還望您擔待”
“不不不，主人忙，我自然不該打擾的。”
楚玨的失望溢於言表，卻還是忍不住繼續關心道
“主人而今睡下了嗎？”
“是，主上睡下了”
“主人是平常何時睡，何時醒？夜裏睡得可還算安穩？”
對方一一回答，在最後那句說道“主上睡得安穩”，對方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麽，怎麽就惹得對方紅了眼眶。
楚玨連連點頭，似乎是喃喃自語的重覆
“那就好，那就好”
楚玨再深深的望了一眼內院，有些魂不守舍的說道
“我明日再來”
楚玨走後，下人如實報給正在書房內看書的袁肖。
袁肖只是不悲不喜的“嗯”了一聲，便讓下人退出去了。
袁肖合了書，微微皺眉
為何要關心他幾時睡，幾時醒，睡得安穩不安穩。
他深知楚玨心思頗深，是個能見微知著的角色。楚玨在盤算他什麽.......
2.
一連幾日，楚玨每日都是如約而至。
袁肖完全就當這個人不存在，要麽就是不見。要麽就是路過時，受對方的跪拜，一句往來都沒有。
就下面的人報上來的內容看來，楚玨臉上從無半分不耐，更無半分怨懟。
“嘖，可惜”
這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的性子，當真是能成事的性子——可這性子，怎麽偏偏就是生在楚玨這麽個叛臣身上！
又過了幾日，楚玨每日晨昏定省已經十來天，這時候從來格外準。
日出時分便來，侯到將近晌午才退下去。
下午黃昏前，天還明快時便來，候到夜裏袁肖睡下才肯離去。
連周家的下人都覺得，這一整日都幾乎耗在了周家，不知道這楚家的家主打得什麽算盤。
3.
周伯卿來時，楚玨也是候在外院。
楚玨對周伯卿頷首示意，便繼續規矩的站在一側，周伯卿倒是一腦門的不解
“楚家主，這麽巧，你也來見主上？”
“我在這裏候著便好”
周伯卿擡手比了下內院
“一起？”
“多謝大公子美意，我還是不了”
這句“大公子”可是讓周伯卿的眉毛都挑高了——從來驕矜的楚家家主，與周家幾乎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是有些場面見了，對方連場面話都不肯搭一句的——那姿態，好像不是五谷不沾的神仙，俯視凡人一般。
而今，這神仙也被貶下凡塵，學著“人情世故”了！？
“那，楚家主隨意”
去往內院的路上，周伯卿問道身旁引導的下人
“他是怎麽回事？！”
下人說完了這幾日的事情，周伯卿有些怒意
“這麽大的事，也不知道報來！養著你們幹什麽吃的！！”
下頭的人連連陪不是。
周伯卿的臉色不好——他想挾制的“小皇帝”，竟然生出這樣的爪牙，能規訓得周家下人連楚家家主與其往來的事，都不報上來！
4.
周伯卿見了袁肖，聊了幾句，邀請對方去馬場玩。
袁肖無可無不可的應了聲“嗯”
出門時，依然是楚玨跪地請安
“奴婢拜見主人，主人萬安”
一如既往的從對方身前經過，不肯落一點眼神，可是今日，袁肖走過兩步倒是停下了
“跟著伺候”
楚玨覺得這話好像是主人同他說得——但是，大抵不是——主人連和自己賞句話都不肯。
他不敢自作多情，更不敢仰面視君去一探究竟。只能規矩的跪伏在那裏，也不敢動一分。
“你還跪這裏作什麽”
楚玨雖然不可置信，卻也不敢不緊著應聲
“是，奴婢愚鈍”
袁肖繼續往前走，楚玨便連忙起身快步跟上去。
馬場上，
周伯卿有這下人穿戴好護具
“主上，有幾匹性子溫順的，不試試麽？”
袁肖眼中的不屑藏的很好，只說了句
“不必”
周伯卿上了馬，繞場騎了幾圈，騎馬笑著對著場上坐著的袁肖說道
“主上這些日子，將楚家主當奴才使喚都不怕，還怕上馬嗎？”
這話一出，楚玨都嚇得跪伏在地上——主人生出怒意時，合宮上下的奴婢皆是如此，就算昭德殿上文武百官亦是如此！
主人必然會怒——畢竟主人要如何使喚他，怎麽容得下旁人置喙！——楚玨不知道周伯卿這人怎麽會蠢到如此冒犯主人天威。
“主人息怒！”
袁肖沒有發怒。
周伯卿的性子驕橫，但是城府不深。他一直對周伯卿格外客氣，縱著他這驕橫的性子，才能免得周伯卿“屈尊”同剩下兩位通力合作。
“我有什麽好怒的”
“是，奴婢愚鈍，奴婢該死”
袁肖望著周伯卿，心底寒意已經漸起。
“我不怕馬不夠溫順，不聽話便馴，馴不了——便不馴了”
“說那麽多，主上到底敢不敢上馬”
袁肖哼笑一聲，扶著欄桿往下看著周伯卿
“有何不敢”
袁肖走下臺階，楚玨連忙起身跟上，作勢要伺候袁肖穿戴護具
“不必”
楚玨雖然擔心，卻也只能悻悻應道
“是”▃
馬場工作人員將馬牽來時，袁肖掃了一眼——普普通通的馬。
袁肖作勢要上馬時，因為沒穿戴護具，楚玨生怕對方又半點兒閃失，便跪伏在馬鐙之下，乖覺的做個上馬石，伺候主人上馬。
袁肖往下掃了一眼，臉色微微有些動容。
從前連騎馬都嫌臟的人，如今就甘心跪伏在這塵埃之上？
“礙事！”
“主人萬金之軀，求主人屈尊一用”
袁肖沒理會，直接跨過對方踩上馬鐙，翻身上馬。
看著袁肖動作行雲流水，周伯卿有些訝異
“你會騎馬？”
袁肖淡淡的看著對方
“我說過我不會麽”
袁肖也並不反感步步為營的感覺，慢慢的去將根系紮入對方的陣營。
但是，他最肆意的時光，大概還是在戰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贏的感覺，超過一切。
所以當他毫無保留的贏過周伯卿時，心情頗好。
他一擡眼，就看著旁處的楚玨，笑得比任何人都得意——只一剎那，他好像真的見到了消失已久的故人，也是他曾經的心上人。
等他擎著韁繩回到原點，剛剛那個得意忘形的人好像只是一場他腦海中的幻覺，身前的楚玨，恭謹而小心翼翼的伺候他下馬。
5.
下午黃昏時分，楚玨依然規矩的候在外院。
一直到夜裏，下人才來請楚玨進去。
楚玨倒是格外的不敢置信——主人從未主動召見過他。
他覺得自己連腳步都是亂的，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所有的情緒，才敢躬身垂首進去。
這屋子裏淡淡的酒氣，讓他不由自主的擡眼望向袁肖。
袁肖有些醉醺醺的側椅在沙發上，眼神看起來迷蒙蒙的，像是醉酒的模樣。
楚玨依然本分規矩的跪地請安
“奴婢見過主人”
對方大概是真的醉了，否則怎麽會溫柔對著他喚一聲“過來”
“是”
楚玨往前爬了幾步。
“過來”
“是”
楚玨更加小心的爬到對方身側，規矩的跪著。
“我好像...醉了”
“奴婢伺候您歇下”
“嗯”
楚玨扶起袁肖，袁肖的身子便沈沈的掛在他身上——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這樣得主人的親近了。
袁肖帶著酒氣的呼吸，就有意無意的灑在楚玨的頸間——都快讓楚玨這心腸化掉了，身子也都快軟掉了。
卻還是咬牙用自己的身子撐著對方的身子，盡量穩當些。
扶著對方坐到床上，伺候著褪了外套和鞋襪，楚玨也知道對方大概意識不是很清醒了，也依然規矩的請示道
“奴婢去取熱毛巾，來給您凈面”
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拉住手腕——這畫面何其相似！
相似得快把楚玨的心腸揉碎了。
“主人，您醉了”
袁肖用力將對方一個踉蹌便扯到懷裏，楚玨條件反射般連忙躲了回去，袁肖並沒有制止他——而是脫力般坐在床上。
楚玨跪在地上，連忙往後爬了幾步——生怕再回到主人那致命的“溫柔鄉”裏——他怕他再也忍不住，他怕他拿著這副身子褻瀆了他的主人。
“奴婢，奴婢去取熱毛巾來”
楚玨像逃一樣的離開了這裏， 回來時，對方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難得看到對方的睡顏，楚玨竟然有些不忍心動作半分——他就想這麽安安靜靜的，大逆不道的看著對方。
楚玨也真的將毛巾放到一側，跪在床前，看著對方——無限的深情，無限的繾綣。
“主人，這次，奴婢一定守好您。”
這樣看了不知道多久，楚玨才緩過神來，依依不舍要的關了燈——這樣，主人才能睡得更安穩。特別特別的輕柔的說道
“奴婢這次，就在門外候著，哪兒都不去。”
說完，楚玨規矩的磕頭，起身關了燈，才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臥室。
袁肖的眼皮也緩緩擡了起來，哪怕在黑夜中，他的眼神也是清醒而鋒利。
6.
次日清晨，楚玨規矩的候在門外
袁肖問道
“你剛來？”
楚玨規矩的跪地回話
“主人昨夜飲酒多了些，奴婢沒敢離開”
“周家是沒旁的奴才了麽”
楚玨身子往下跪伏了幾分——生怕自己昨晚的“多此一舉”惹得對方厭棄，誠惶誠恐的回道
“奴婢關心則亂，奴婢是實在放心不下。還求主人寬宥”
袁肖“哼”笑了一聲——分不清是喜是怒。
周家的下人進了袁肖的臥室，伺候著穿衣洗漱。楚玨便如此跪侯在門邊。
一直到袁肖出門吩咐了句“起來”，他才敢起身，躬身跟在對方身後。
主人沒說讓他下去，他便微躬了身子，規矩的站在一側——就像前世那樣，候著侍奉。
用餐時，他看著旁人近身伺候，他卻不敢發出一聲，生怕招惹了主人的註意，讓他出去。
可是看著旁人伺候，他這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越來越著急——主人是什麽身份，這群人伺候得也太沒規矩。雖說主人寬仁，可這些做奴才的也太沒本分。
“你杵那兒作什麽”
楚玨的嘴巴反應比腦子快
“是，奴婢愚鈍，主人息怒”
認了錯，腦子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次是真的愚鈍到離譜——主人是要自己伺候吧。
他連忙接過要給主人上菜品的下人手中的餐盤，躬身近身伺候。
最後是他捧著茶水，給主人凈了口，又眼神示意旁人伺候著主人吐出漱口的茶水，他合時宜的將熱毛巾遞上去，等主人凈了手又殷切的捧了回來。
袁肖吩咐了句
“回去吧”
楚玨縱然是百般不願意，這臉上也不敢顯露半分——只是規矩又小心翼翼的的試探道
“是，奴婢告退。奴婢晚上再來伺候主人”
“嗯”
雖說，也不知道晚上主人允許不允許，但是至少主人對他說“再來伺候”也沒不許！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是，奴婢謝主人隆恩，奴婢告退。”
楚玨連磕頭的動作都有些慌亂了。退出去後，袁肖搖了搖頭
“傻”
7.
黃昏前，楚玨來時，周家人卻勸他回去。
“楚家主，今日回吧，主上不便”
“主人不想見我”
平常那位年長老道的下人，拼命對他使眼色。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明日再來”
楚玨也沒說什麽，退到車上吩咐楚小北
“你同我再去趟周家，我無論如何要進”
楚小北伸了伸懶腰，雙手交叉將自己的指節掰得咯咯作響
“明白”
“吩咐人過來，須得萬無一失”
“明白！”
如此帶著楚小北硬闖主人的宅院，自然是大逆不道。
但是如此硬闖，都不許他進——楚玨這心越發的慌亂了——他主人要是在周家出了半分閃失，他必然讓周玄斷子絕孫！
楚玨被楚小北護在身後，一路到客廳，見到周伯卿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我主人呢！？”
周伯卿倒是不懷好意的笑笑
“他這時該是春宵苦短～”
看著對方這副令人作嘔的表情，楚玨覺得這渾身血氣都快要噴薄而出，吩咐手下人
“殺——不，拿下他！”
如果，他主人真的受了委屈，他周伯卿別想落得好死！
周伯卿有備而來，楚玨亦是。
雙方血鬥，誰輸誰贏，要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他是踩著客廳的血跡和碎片，一路慌張，叩響了主人臥室的門
“主人，奴婢求見！”
一連說了三聲，無人應答，楚玨說了句“奴婢冒犯”，便令楚小北破門。
破門後的楚小北一臉震驚，
“我艹！”
楚玨隨後看到裏面的畫面，連忙呵斥
“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楚玨進了門，跨過地毯上女人的屍體——脖頸動脈，已經被玻璃杯的碎片割開。
而玻璃的碎片還握在袁肖手中——滿手的血。
袁肖神色痛苦的躺在床上，靠著一下一下的握緊玻璃殘片，來保持清醒和最後的力氣。
楚玨覺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他主人金尊玉貴，從來高高在上，怎麽能被宵小之輩害到如此模樣
“主人...主人...主人”
除了一聲又一聲的如此喚著對方，他已經心疼得再說不出半句話。
袁肖從不自然的沈重呼吸裏，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退...下...”
楚玨跪伏在地上，哭腔中，顫顫巍巍的艱難懇求——他是臟，他是賤奴，他是會被賜死——他主人用他後必然盛怒。
可他就是看不得他主人受半點兒委屈。
“奴婢求主人恩準伺候”
“奴婢求主人恩準伺候”
“奴婢求主人恩準伺候”
一句一磕頭，一求一跪拜。
不知道多久，床上人才終於松了口，降下恩典
“上來”
“是，是”
楚玨有些慌亂的解開自己的衣服，連忙上去——再也沒太多規矩，主人能得了舒坦最重要。
他的臉被死死的壓在床上直到扭曲，與其說是歡愉，不如說是獻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袁肖才從野獸的天性裏，奪回了人類的理智，整個人失去了力氣窩在床上。
楚玨連跪都跪不起，規矩的爬著退下床去，雙腿酸軟到無法撐住身體哪怕片刻，便跪伏在地上
“奴婢...奴婢...謝...主人隆恩”
8.
等到袁肖覺得能恢覆力氣時，方才臥室那些不幹凈的東西早被收拾妥當，他喚了聲
“來人”
楚玨應聲而入，眼中帶著淒涼的絕望，跪地請安
“奴婢在”
袁肖暗自腹誹——這長生藥當真是個好東西——起生死，肉白骨——只是這肉白骨的功效被如此用去，不知道這制藥之人，作何感想。
“周伯卿還活著麽？”
“是，還活著”
袁肖挑了挑眉
“你叫人頗為失望”
楚玨連忙跪地，不敢言語
“帶他來見我”
周伯卿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壓在地上，袁肖擺擺手示意旁人退下。
“作何感想？”
“成者為王敗者寇！無話可說！”
袁肖毫無笑意的勾了勾嘴角
“你我不算對手，何談成敗”
“呵呵，要不是楚玨這條瘋狗碰巧闖入，誰輸誰贏亦未可知”
“你想挾天子令諸侯，發現我不是能被挾制的天子，便要我留下血脈，攜幼帝令諸侯，對麽？”
“是又如何！盡人事聽天命，天命不許！”
“呵——你這計劃蠢得不配談天命！既然你死不悔改——”
袁肖聲音倏爾沈了下來。
“我與你家頗有淵源，怎麽能親手虐殺你呢～”
9.
“折騰到現在，晚餐還沒吃”＊
“是，奴婢去傳膳”
眼看著主人就沒力氣，楚玨便將餐食備好後，躬身詢問道
“奴婢伺候著您在床上用，可好”
袁肖的“榻上進食，成何體統”都到了嘴邊，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倒是點了點頭——允了。
袁肖的胳膊有些酸軟，楚玨連忙殷切問道
“奴婢伺候您用？”
楚玨的動作，這次被袁肖搖了搖頭否決了。
袁肖自顧的慢慢進著餐食，似是尋常的問道
“你也不是那心慈手軟的人，為何不殺”
“奴婢該死，畢竟是主人臣下，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亂臣也算臣？”
楚玨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無法回答——他曾經也是亂臣，他...他還是想不知廉恥的求主人肯留用他。
“奴婢自然是愚鈍不堪，不敢妄加猜度聖意。還求主人示下！”
“死生不計”袁肖懶懶的說道“你的手段，不會讓人失望”
楚玨有些尷尬的謝恩
“...是，謝主人...謬讚，奴...奴婢定然處理妥當”
袁肖繼續不疾不徐的用餐，楚玨倒是再也忍不住，規矩行了大禮，跪伏在地上——他不能離開主人半刻，他生怕主人被周家這群狼子野心的東西再傷一分去。
“主人，奴婢求您恩典，允許奴婢身前伺候”
“今日之事，周伯卿褻瀆皇恩自是罪該萬死。奴婢亦是侍奉不周之罪。求主人允許奴婢效犬馬之勞，贖罪於萬一”
“奴婢無能，雖然養得奴才難入主人法眼，卻還算忠心伺候，求主人屈尊一用”
袁肖繼續不緊不慢的用餐，用完餐，才施施然說了句
“準了”
“謝主人隆恩，奴婢謝主人隆恩浩蕩”
看著楚玨喜不自勝的謝恩——袁肖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看不懂楚玨而今的心思。
日後，留著慢慢看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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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的約稿～
假如趙哥先得到周家，會怎麽對待小楚。
1.
袁肖從出生就帶著前世的記憶。
所以，從他第一次從媒體上看到楚玨時，便認出了對方。
所以，楚玨以學校資助者的身份，為新的學院成立剪彩時，他選擇了“強而避之”的暫避鋒芒——直接穩妥的離開了學校，徹底避免了兩個人的見面。
雖然他今生容貌與從前不一樣，但是楚玨這個人心思玲瓏，又跟在他身側近身伺候多年——最好是一點風險都不要冒。
畢竟前世，楚玨被他鎖在深宮百般“照拂”的奴婢。
所謂“照拂”，
就是，讓楚國的襄陽王，做了大昭宮中任人折辱的奴才。
就是，拔去鋒利的指甲 ，磨碎尖銳的牙齒，像養條狗一樣鎖在身邊。
就是，最後好死也沒肯賞，讓他做了藥奴去試藥。
結果，對方試成了不死之身，活了千年——累積了無數的財富，手握巨大的權柄——當世最為權勢滔天的周楚二家，楚家家主正是楚玨。
而所謂“周家”，其實是三個家族，估計綁在一起能和楚家一決高下——可惜，周家三個家族的血緣關系要推算到千年前，換而言之，就是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各自為政。
所以，楚玨就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人。
楚玨但凡識出他，那必然是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玨可謂“睚眥必報”。
2.
“袁肖自嘲般的念了一句。
“強而避之，呵——”
強而避之，自然是對的。
可是，他何曾避過誰的鋒芒！
戰場之上，他從來銳不可當。
楚玨面前，他從來高高在上。
曾經縱橫九州的武川虎，威振天下的昭烈帝——而今，還不是轉世淪為平民，面對著而今的楚玨，毫無還手之力。
他這樣一個窮大學生，買醉算是奢侈。
可是那夜，他還是就著街口的涼風，喝了許多的酒——花光了下半個月的生活費，他也不知道要怎麽過。
可是，他已經心裏難受到不想管明天了。
在意識有些飄散的時候，聽到往來的一對人說道什麽“周家”和“天問”——聽得他鼻子一酸。
周家千年前的血脈聯系便是來自於周玄——他的臣子，他的知己，他親手封的大將軍！
而天問，是他前世的佩劍——望劍如面的天子劍——是他前世最後賞給周玄，用來威懾文武百官的。
“周玄，若你在天有靈，看到朕這種境地，該是什麽心腸呢！”
3.
華燈初上，越來越多的行人從他跟前走過。
三三兩兩許多人在談論“周家”和“天問”。
從他們零星散落的言語之間，袁肖好像覺得他們所談論的“天問”並非自己那把賞給周家的天子劍，而是一個機關盒。
他拉住往來的其中一位行人，一問究竟。
天問，是周家自千年前傳下來的一個機關盒——破天問，得周家——這是一個傳說，因為畢竟，千年來沒人能破。
這怎麽可能！？——周家怎麽會為著一個機關盒，就將自己的家族拱手相讓！
可他還是來了周家的祠堂，來一睹所謂的“天問”的風采——原因無他，因為這個機關盒叫做天問！
他看到天問的一瞬間，便知道這是來自一千年前，周玄留給他的“千軍萬馬”——因為那個機關盒的表面刻得武川軍虎符紋樣。
而武川軍，是他前世，縱橫九州的鐵騎，橫掃天下的重劍！
他也不出意外的破了天問——一共三關，關關都是為他量身定做。
他的破解，也引出了周家的三位家主俯首稱臣。
明知對方臣服不誠，他照樣笑納，做名義上的“周家之主”，和古代做“傀儡天子”沒什麽不同——他沒做過被臣子挾制的天子——那些被挾制的天子，要麽死於臣子的野心，要麽讓臣子死於自己的野心。
袁肖挑了挑眉——他這輩子，平民做了十八年，閑散了十八年，似乎也該活動下筋骨了。，
4.
在他考慮怎麽著手的時候，周玄早在千年前給了留下了答案——鳳凰落處梧桐木——誰能得他的青睞，誰能合並三家為一。
袁肖瞬間了然，這三位為何俯首稱臣——雖然哪家有了袁肖的認可，剩下的兩家也不會乖乖交權。
可是誰有了袁肖“周家之主”的背書，誰就名正言順，誰就就師出有名，誰就可以占盡先機。
只是這三位家主不知道——若有位爺坐鎮中軍，以一敵二算得了什麽！——長安城下，他麾下三千禦林軍對陣兩萬精兵，他贏了。
“天問破解之事，不許聲張”
面對著三位不明其意的家主，袁肖笑道
“我與楚玨是世仇。你們認我為主，怕是會唐突了那位”
周伯卿大手一揮
“你怕什麽！我周家認主，還得看他臉色嗎？！”
周季卿聳聳肩
“大哥，就算不怕，咱也不用沒事找事吧！天底下好玩的人和事這麽多，幹嘛非要打架呀”
周仲卿最後才施施然的說道——既然主上想，老三也想。
“既然是主上的意思，自然從命”
只這三人三句話，袁肖便大概知道這些人是個什麽性子，該怎麽用。
周家表面風平浪靜，實際上三位家主為了要袁肖的青眼，早就風雲暗湧了。
袁肖更是在風起雲湧之間，將自己的根系逐漸伸到周家深處，逐步站穩腳跟
5.
天問的破解，
讓他知道自己重生之事，是楚玨一手促成——野史說，楚玨開他的皇陵鞭屍！——呵！看來鞭屍都滿足不了，還想著讓自己重生一次慢慢折磨是麽？
他得到了當年楚玨為了表忠心而吞噬的子蠱的母蠱——能讓對方痛不欲生。
他還得到了天問這把佩劍——可以終結楚玨不死之身。
他面對楚玨，而今是占盡優勢——但是，拿著這些小玩意兒來操控楚玨，他不屑。
楚玨偶爾拜訪學校，他依然是“避之”——但是心境卻截然不同。
他前世征戰，他既能大開大合的短兵相接，也能虛實相和的埋伏——在對方最放松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一年後，三家的家主也是有些為難——畢竟天問延續千年，每年都有三天對公眾開放“天問”來破解。而今那個機關盒已經廢掉了。
袁肖倒是語氣格外輕松，笑著說道
“嗯，那就給天問換個玩兒法”
6.
楚小北作為新鮮事和楚玨分享的
“周家今年的‘天問’不辦了”
“什麽！”
“主子您想想，一千多年，周家為了個傳說耗費多少人力財力，折騰累了”
他們有什麽資格累！？一代一代的往下傳而已，每代人的壽命不過幾十年！
他千年來一個人，獨自守著對主人執念，都不曾放棄，他們怎麽可以放棄。
楚玨不希望天問停下，因為天問是周玄留給主人來制衡自己的！——萬一能引得主人來破解呢。
主人破解之後，大概是拿天問賜死自己——非但能終結這永生的苦，他更能再見主人一面。
“主子，我覺得大概他們真的缺錢，因為，他們打算拍賣掉天問”
面對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子突然的怒意，倒是把楚小北給嚇呆了
“陛下賞給周家的佩劍，他們怎麽敢如此大逆不道！？不肖子孫！！”
楚玨叫了楚小南來，與周家交涉——他主人的佩劍怎麽可以大庭廣眾之下，被待價而沽！？
其實千年來，周家不是沒有家道中落的時候，他暗中幫襯了無數次——他對於周家人的死活不在乎，可是主人的佩劍在周家供奉著——若是周家家道中落，豈不委屈了主人的佩劍。
可是這次，周家人卻沒有接受楚玨的條件——哪怕楚玨說了，條件任開。
6.
拍賣會如約而至。
天問——這把君王的佩劍，早不覆當年的風光，而今劍鞘早已銹跡斑斑，被封在展櫃之內。
楚玨隔著展示玻璃，再次看到天問之時，眼眶霎時就紅了——他與天問相見，何止隔了這道玻璃，是隔了千年。
可是，他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天問的主人.......
天問，楚玨勢在必得。
主人不許他碰天問，他自然是不配碰，也沒人配——可他不得不把這柄天子劍請回去，好生供奉著。
他主人的佩劍，怎麽能淪為旁人家中展品任由把玩呢。
7.
拍賣會所在的大廳，前方是拍賣區，後側客戶區域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舒適散落的軟座，二層是五個vip貴賓廳——玻璃內側可以清楚看到展廳細節，展廳卻無法看向內裏——畢竟，有些權貴，不方便如此拋頭露臉的一擲千金。↓
最後一件拍品是天問，起拍價便是5000萬。
當然了，這個數字對於買家來說，沒有什麽意義。因為你來我往幾個回合，這個數字竟然到達了九位數。
楚小北真的有些咋舌，這把銹跡斑斑的破劍，怎麽能到這個價格。
楚小北本來就覺得能到九位數已經很離譜了，但是，對家就是好像故意一般，咬著楚玨的價格報——不管楚玨開價多少，對方就加個最低差價壓一頭。好像在逗弄楚玨一般。
楚小北他轉身望向主子
“主子，現在這價格太離譜了”
楚玨臉上依然波瀾不驚，甚至端起一側的茶杯，淺淺的飲了一口、
“這把劍，價值連城。現在這拍價，連市中心一棟樓都買不下，何談‘連城’”
再幾輪下來，楚小北實在是沈不住氣了——這個價格已經近乎天文數字了
“主子，他！對面分明就是在惡意擡價，咱不能做這冤大頭。咱不叫價了，晃他一下！”
“不，這個價格還配不上這把劍”
楚玨說完之後，又自言自語的喃喃一句
“多少錢都配不上......”
對面的袁肖這樣叫價，給周伯卿聽得心驚肉跳
“主上，萬一他知難而退，這事兒怎麽收場！”
這劍是周家的，周家萬一自己買了，雖然說錢是左口袋進右口袋出——但是這個進出的過程，是要給拍賣行中介費的——而今這中介費都到了九位數——這不是純純的燒錢嗎！
“他不會，他在買命，他的命很值錢”
天問是唯一能殺死楚玨的武器，楚玨不會放棄的。
最終這把劍，以一個天文數字成交了，袁肖想這個成交價格。就算錢是大風刮來的，怕是也能惹楚玨心疼——不過，他也不是為了楚玨的錢，他是逗弄夠了，何況到了飯點兒了。
8.
面對著揮金如土的主子，楚小北覺得心都在滴血。
楚小北難免忍不住的揶揄主子
“這個價格買這把劍，咱回家給它供起來得了”
他主子倒是一臉認真
“自然是要供奉”
楚小北嘴巴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的時候，倒是有下人過來稟報
“周家主人，說想當面恭賀您得寶之喜”
楚小北整張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在罵臟話！
“欺人太甚！”
楚玨倒是也確實對此沒興趣，施施然的吩咐
“不見”
“是，對方還說，若您不見，便讓奴才同您說，他是您的故人”
“呵，我從無故人”
“對方——對方還讓奴才——”
楚小北真的對這個沒用的奴才氣不打一出來！
“你到底是 楚家的奴才還是周家的，主子說了不見！不見！滾下去回他們”
“主子息怒，北少爺息怒，對方說奴才不全須全有的轉達完整，主子會後悔的”
楚玨倒想聽聽，對方哪兒來的這麽大的口氣
“那便說”
“回主子，不是一句話，是這樣一個動作”
楚玨眼神往下掃了一眼跪在地上回稟的奴才，對方將食指和中指並攏，微微彎曲往上擡了擡
楚小北看著這個不敬的動作，罵道
“你是活膩了！”
楚玨卻臉色霎時變了，想起方才那句“故人”，再加上這個動作——這動作分明是主人讓臣下平身的動作！這不會錯的！
難道，方才是主人想要這把劍——主人自然是想要自己的佩劍——他方才是和主人對座喊價，分庭抗禮，甚至還壓了對方一分........
楚玨覺得這身子都寒涼透了——
這想了念了千年的主人，再見面，他怎麽就蠢笨至此呢，怎麽就這麽大逆不道呢！——怎麽能惹了對方不高興呢。
楚小北從沒自己那向來驕矜的主子，慌亂得像現在——動作也亂了，聲音都顫了。
“快...快快帶我去見”
9.
楚玨急匆匆的出現在周家一行人跟前，只一眼便認出了對方——這周遭的氣度，這眼中的睥睨——除了他主人還能是誰。
對方正打算離開，楚玨就這樣出現在跟前。
袁肖身後周季卿，看著楚玨現身，忍不住一聲“呦，稀客”！——這位楚玨可真真是個冰山美人
此刻的楚玨卻無從前半分寒涼的模樣，倒是萬分殷切的跪地俯首——就這麽當眾給袁肖跪下了，雙手交疊行了大禮。
“罪——奴婢見過主人！主人萬安！”
喊出“主人”二字時，楚玨的聲音都顫唞得快碎了——主人不許他這樣喊。可是眾人面前也不敢喊“陛下”，不敢自稱“罪奴”，怕給主人惹了不便。
袁肖手就隨意的揣在衣服口袋裏，右手捏著的錦盒之內是母蠱，此刻手指倒是放松下來了——他自認為料事如神，卻沒料到楚玨對他會是這般姿態。
“楚家主，這是作什麽？”
“奴奴婢，方才奴婢，奴婢萬萬不敢與主人爭輝——奴婢萬死，求主人息怒”
“價高者得，無妨”
“天問，奴婢會親自送到府上。”
袁肖故意調笑對方
“這豈不奪人所愛～”
“奴婢哪兒配供奉天問，自然該由主人把玩。”
楚玨想到什麽連忙殷切的繼續補充
“天問奴婢未曾碰過，也不敢碰。求主人笑納”
“那便卻之不恭了”
“是，奴婢謝主人恩典”
“什麽恩典？”
“主人賞臉肯從奴婢手中收回，如此屈尊降貴，自然是天大的恩典”
楚玨的姿態和如此言辭，看得眾人瞠目結舌。唯獨袁肖覺得有意思便“哦～”了一聲，然後連聲招呼也不打，便帶著周家一行人要繼續往前走。
察覺到主人的意思，楚玨連忙如此跪伏著，往側邊膝行讓開——惹得袁肖一句腹誹“好狗不擋路，你又不是什麽好狗！”
如此等著主人往前走了，楚玨才起身自覺的跟了上去。
拍賣展廳樓下便是一家檔次極高的餐廳，袁肖進了包間，周家家主陪同他落座，侍奉的奴才也全都各司其職的散開，袁肖才看到楚玨竟然也在門邊。
袁肖挑眉
“楚家主，有事？”
楚玨連忙跪地回話
“奴婢在外頭候著伺候，求您恩準”
“隨你”
“奴婢謝主人隆恩”
楚玨竟然真的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跪著候在門邊——主人沒說平身，他也不敢貿然起身。
服務人員端著茶水來的時候，楚玨吩咐了聲“且慢”，然後起了身，作勢將茶盤要接過去
“我來吧”
對方自然知道這位是誰，連忙婉拒
“楚先生，這不合適的，怎麽能讓您——”
“我是怕你伺候不周，怠慢了我主人半分！”
他自然也是怕這些人伺候不周，但是他也有私心——他想了念了千年的人，他怎麽肯甘心只看一眼呢。
他躬身規矩的端著茶盤來到主人身側，委身跪下俯身，將茶盤舉過頭頂落在主人方便取用的位置。
這個難得讓他覺得舒心些的奉茶方式——袁肖自然知道茶盤之下是誰。
袁肖不接，對方便如此一動不敢動，這個動作辛苦——但是現在辛苦得顯然不止他一位——周楚二家，同是豪族，同是認了袁肖為主——楚家家主跪著奉茶，周家三位坐著難免覺得如坐針氈。
周仲卿最先起了身，默默退到一側，周季卿和周伯卿也是先後如此。
袁肖施施然的端起茶杯——額頭已經冷汗密布的楚玨，松了一口氣——他是見過主人借著奉茶處死奴婢的，至少今日，主人還不想借著這個奉茶的由頭處死他。
“規矩還不算太松散”
這話一出，周家那三位的臉色各有各的難看。
楚玨倒是難掩這話語中的大喜過望。
“是，奴婢自是如履薄冰的侍奉您”
“起身伺候”
“是！奴婢謝主人恩典”
10.
楚玨躬身伺候袁肖用餐時，全程謹小慎微、卑躬屈膝到了極致，
饒是最為喜怒不形於色的周仲卿，臉色都難免有些掩不住的為難——這日後，是要這般伺候主上麽.......
用餐結束後，袁肖倒是覺得“人不如故”——周家上下這麽些奴才，就沒一個能和楚玨這般伺候得讓他舒心些。
楚玨連忙跪地，趁著主人舒心的時候求主人恩典
“奴婢求主人恩準奴婢侍奉您！奴婢求主人屈尊一用，奴婢定然不負主人的深恩”
不負深恩？呵——
當年昭德殿上逼宮，楚玨背棄深恩的樣子歷歷在目。這句話的每個字，袁肖都是不信的。
“哼——”
這聲冷哼，讓楚玨寒涼到骨子裏——主人不許。
袁肖隨即起身，周家人也跟在身後離開。楚玨跪伏在地上，除了一句“奴婢恭送主人”，再不敢多做旁的。
其實，天問就在樓上展廳由人看護著。
可是楚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這私心和貪念——明日，他親自送去周家。
他還能再見主人一面。
11.
次日，他是親自捧著裝著天問的劍匣，登了周家的門。
周家的下人進去通稟後，很快便出來了。
“主上說，楚家主的美意，他便笑納了”
楚玨也自然明了，將劍匣交給了來人，只是——
“勞駕代轉達——”
楚玨想讓對方轉達，他想給主人請安——畢竟人都來了，若是不請安便離開實在太沒規矩。
可是話說到一半，又隨即咽了下去——萬一主人說不許呢！
“罷了，你千萬仔細著，主人很看重天問”
對方對著楚玨頷首示意後，便帶著天問回了內院。
楚玨便如此立於外院候著，誰也不敢對他下逐客令——可是堂堂楚家家主，這麽候在周家外院算是怎麽回事。
有些年長做事周全些的，上前問楚玨
“楚家主若是找主上還有事，不妨去客廳先坐，容我去通稟”
“不必”
主人不許，他哪兒有登堂入室的道理，自然該本分的在外頭候著。
下人將此事稟告給袁肖時，袁肖正把玩著天問，眼神就沒從天問身上離開過，只是心不在焉的問下人道。
“他讓你進來通稟的？”
“回主上，不是。是下奴——”≡
“既然不是，那就不必通稟。他要是這麽喜歡我這院子，那就讓他隨便看！”
而今盛夏，今日又格外悶熱，過會兒便到了晌午，楚玨這一身西裝在烈日下，汗就沒消停過，周家人也擔心——真給這位在周家曬個三長兩短，楚家那兩兄弟可不是什麽肯善罷甘休的主兒！
好言好語的才將楚玨哄到廊下陰涼處——也是，他若真是熱到中暑礙了主人的眼，難免有“求憐”之嫌——師傅教過的，奴婢不許在主人面前“求憐”，更不可“怨懟”。
片刻，傾盆大雨而下。
袁肖在客廳裏召了下人問話
“人還在外院麽？”
“回主上，在外院廊下候著”
袁肖沒忍住挑了挑眉——前世盛寵之時，自己午間小憩，讓他候半個時辰就老大的不樂意。今天又是烈日又是暴雨，倒是怎麽都樂意了！
楚玨聽周家下人說，主人讓自己過去時，又喜又驚——他沒敢求主人見他，只是想著今天萬一主人出門，他候著請過安便罷了。
這真要見自己，自己方才出了那樣多的汗，身上甚至頭發裏都被汗洇透了，這實在是不成體統——擔心是如此擔心，但是動作卻不敢怠慢半分，連忙讓人前頭帶路。
進了客廳，楚玨便躬身頷首，規矩得不敢亂看。還離著主人三五米遠，便委身跪下行禮。
“奴婢這一身汗臭，實在怕臟了主人”
楚玨不太愛動，所以極少出汗，唯一會出汗便是——
袁肖有些想不到一身汗臭的楚玨是什麽味道，因為楚玨一身薄汗倒還挺——
想到這裏，袁肖連忙打斷了自己的思路。
“有事？”
“奴婢只想給主人請安”
“請過了，下去吧”
楚玨身子僵了一下，隨即馴順的應了聲“是，奴婢告退”。
往後膝行幾步，便起身，只起到一半又跪下去了，伏在地面上
“奴婢不敢求侍奉身側，奴婢求主人恩準奴婢晨昏定省，以盡本分”
“楚家主要來，也沒哪個奴才敢攔～”
這話調笑得楚玨心裏越發畏懼，身子連忙往下伏了幾分，隨即聽到袁肖吩咐
“你閑的難受可以來，我未必得空見”
“是，是，奴婢明白，主人日理萬機。奴婢只盡本分，不敢求主人見的。”
“下去”
“是，奴婢告退。”
楚玨出門時，一時沒忍住笑意，這位冰山美人笑起來竟然如此好看。
“楚家主慢走，我送您”
“你我都是主人的奴才，你不必同我多禮。晚些時候再見”
對方的瞠目結舌——晚些時候？！再見！？合著您還來啊！！
楚玨倒是步履輕快的離開了周家——晨昏定省，等他回去換了衣裳，整了儀容再來給主人請晚安！
袁肖看著一旁的天問，他想不通楚玨的心思，他也不相信楚玨的忠心。
可是，就像昨日的飯桌上，楚玨言傳身教給那三位什麽叫本分！
楚玨【假】的忠心可以【真】的震懾三位周家家主。
那這假的忠心，便如同天問一般，自是要笑納！
☆、【約稿】【續】假 如趙哥先遇到周家
君玉的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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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身衣裳如何？”
楚小北從來沒遇到過主子詢問這種問題——主子想穿什麽，用得著過問他？！
今天，如此尊重他的意見，簡直是有些受寵若驚。
楚小北格外捧場
“好看！”
楚玨正身、側身，反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這白色系的衣服好看到是好看，只是太沒有奴婢的本分了。
楚玨皺了眉
“太惹眼了些”
再換了身深灰色的西裝，連袖口的款式都搭配得極為謹慎。
“這身呢？”
“也好看！！”
楚玨對此也只是置若罔聞的搖搖頭
“太板正了些”
主人應當不喜歡這樣死板的顏色。
一連試了幾身，楚小北誇人誇到詞窮
“主子，您真的，穿什麽都好看”
楚玨有些嫌棄的看著衣櫃中的衣服，皺了眉
“都不中用。把設計師喊來，再做幾身合適的”
“是，我馬上去”
楚小北腳底抹油，迅速消失在了楚玨身側，他真的捧場捧到心累——主子是一句聽不進去啊！那還問他幹嘛呀.......
最終，楚玨還是選了最為穩當的一套，昨日和主人初見時那身黑色西裝——主人見過他穿這身，倒也沒有厭棄。
楚玨下午4點鐘，便侯在門外了。
周家的下人要進去通稟，楚玨連忙制止下來——奴才來見主子，哪兒有讓人通稟的道理。
“若是主人得空聽，便勞駕知會主人一聲，楚玨在此候著。主人若是忙，便千萬不要打擾。”
自打那周家的下人，入了內院的門，楚玨就覺得自己這心懸了起來。
每次從內院出來人，他這顆心都像被攥緊了一般，來人不是讓他進去請安的，這心便又徐徐被松開，繼續不上不下的空懸在那裏。
一直到了夜裏9點鐘，裏頭才出來人，走向楚玨
“主人他可是...不太忙了？”
對方有些抱歉的看了眼楚玨，便好聲好氣的安慰這楚家的家主道
“主上是太忙了，今日確實不便，還望您擔待”
“不不不，主人忙，我自然不該打擾的。”
楚玨的失望溢於言表，卻還是忍不住繼續關心道
“主人而今睡下了嗎？”
“是，主上睡下了”
“主人是平常何時睡，何時醒？夜裏睡得可還算安穩？”
對方一一回答，在最後那句說道“主上睡得安穩”，對方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麽，怎麽就惹得對方紅了眼眶。
楚玨連連點頭，似乎是喃喃自語的重覆
“那就好，那就好”
楚玨再深深的望了一眼內院，有些魂不守舍的說道
“我明日再來”
楚玨走後，下人如實報給正在書房內看書的袁肖。
袁肖只是不悲不喜的“嗯”了一聲，便讓下人退出去了。
袁肖合了書，微微皺眉
為何要關心他幾時睡，幾時醒，睡得安穩不安穩。
他深知楚玨心思頗深，是個能見微知著的角色。楚玨在盤算他什麽.......
2.
一連幾日，楚玨每日都是如約而至。
袁肖完全就當這個人不存在，要麽就是不見。要麽就是路過時，受對方的跪拜，一句往來都沒有。
就下面的人報上來的內容看來，楚玨臉上從無半分不耐，更無半分怨懟。
“嘖，可惜”
這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的性子，當真是能成事的性子——可這性子，怎麽偏偏就是生在楚玨這麽個叛臣身上！
又過了幾日，楚玨每日晨昏定省已經十來天，這時候從來格外準。
日出時分便來，侯到將近晌午才退下去。
下午黃昏前，天還明快時便來，候到夜裏袁肖睡下才肯離去。
連周家的下人都覺得，這一整日都幾乎耗在了周家，不知道這楚家的家主打得什麽算盤。
3.
周伯卿來時，楚玨也是候在外院。
楚玨對周伯卿頷首示意，便繼續規矩的站在一側，周伯卿倒是一腦門的不解
“楚家主，這麽巧，你也來見主上？”
“我在這裏候著便好”
周伯卿擡手比了下內院
“一起？”
“多謝大公子美意，我還是不了”
這句“大公子”可是讓周伯卿的眉毛都挑高了——從來驕矜的楚家家主，與周家幾乎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是有些場面見了，對方連場面話都不肯搭一句的——那姿態，好像不是五谷不沾的神仙，俯視凡人一般。
而今，這神仙也被貶下凡塵，學著“人情世故”了！？
“那，楚家主隨意”
去往內院的路上，周伯卿問道身旁引導的下人
“他是怎麽回事？！”
下人說完了這幾日的事情，周伯卿有些怒意
“這麽大的事，也不知道報來！養著你們幹什麽吃的！！”
下頭的人連連陪不是。
周伯卿的臉色不好——他想挾制的“小皇帝”，竟然生出這樣的爪牙，能規訓得周家下人連楚家家主與其往來的事，都不報上來！
4.
周伯卿見了袁肖，聊了幾句，邀請對方去馬場玩。
袁肖無可無不可的應了聲“嗯”
出門時，依然是楚玨跪地請安
“奴婢拜見主人，主人萬安”
一如既往的從對方身前經過，不肯落一點眼神，可是今日，袁肖走過兩步倒是停下了
“跟著伺候”
楚玨覺得這話好像是主人同他說得——但是，大抵不是——主人連和自己賞句話都不肯。
他不敢自作多情，更不敢仰面視君去一探究竟。只能規矩的跪伏在那裏，也不敢動一分。
“你還跪這裏作什麽”
楚玨雖然不可置信，卻也不敢不緊著應聲
“是，奴婢愚鈍”
袁肖繼續往前走，楚玨便連忙起身快步跟上去。
馬場上，
周伯卿有這下人穿戴好護具
“主上，有幾匹性子溫順的，不試試麽？”
袁肖眼中的不屑藏的很好，只說了句
“不必”
周伯卿上了馬，繞場騎了幾圈，騎馬笑著對著場上坐著的袁肖說道
“主上這些日子，將楚家主當奴才使喚都不怕，還怕上馬嗎？”
這話一出，楚玨都嚇得跪伏在地上——主人生出怒意時，合宮上下的奴婢皆是如此，就算昭德殿上文武百官亦是如此！
主人必然會怒——畢竟主人要如何使喚他，怎麽容得下旁人置喙！——楚玨不知道周伯卿這人怎麽會蠢到如此冒犯主人天威。
“主人息怒！”
袁肖沒有發怒。
周伯卿的性子驕橫，但是城府不深。他一直對周伯卿格外客氣，縱著他這驕橫的性子，才能免得周伯卿“屈尊”同剩下兩位通力合作。
“我有什麽好怒的”
“是，奴婢愚鈍，奴婢該死”
袁肖望著周伯卿，心底寒意已經漸起。
“我不怕馬不夠溫順，不聽話便馴，馴不了——便不馴了”
“說那麽多，主上到底敢不敢上馬”
袁肖哼笑一聲，扶著欄桿往下看著周伯卿
“有何不敢”
袁肖走下臺階，楚玨連忙起身跟上，作勢要伺候袁肖穿戴護具
“不必”
楚玨雖然擔心，卻也只能悻悻應道
“是”▃
馬場工作人員將馬牽來時，袁肖掃了一眼——普普通通的馬。
袁肖作勢要上馬時，因為沒穿戴護具，楚玨生怕對方又半點兒閃失，便跪伏在馬鐙之下，乖覺的做個上馬石，伺候主人上馬。
袁肖往下掃了一眼，臉色微微有些動容。
從前連騎馬都嫌臟的人，如今就甘心跪伏在這塵埃之上？
“礙事！”
“主人萬金之軀，求主人屈尊一用”
袁肖沒理會，直接跨過對方踩上馬鐙，翻身上馬。
看著袁肖動作行雲流水，周伯卿有些訝異
“你會騎馬？”
袁肖淡淡的看著對方
“我說過我不會麽”
袁肖也並不反感步步為營的感覺，慢慢的去將根系紮入對方的陣營。
但是，他最肆意的時光，大概還是在戰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贏的感覺，超過一切。
所以當他毫無保留的贏過周伯卿時，心情頗好。
他一擡眼，就看著旁處的楚玨，笑得比任何人都得意——只一剎那，他好像真的見到了消失已久的故人，也是他曾經的心上人。
等他擎著韁繩回到原點，剛剛那個得意忘形的人好像只是一場他腦海中的幻覺，身前的楚玨，恭謹而小心翼翼的伺候他下馬。
5.
下午黃昏時分，楚玨依然規矩的候在外院。
一直到夜裏，下人才來請楚玨進去。
楚玨倒是格外的不敢置信——主人從未主動召見過他。
他覺得自己連腳步都是亂的，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所有的情緒，才敢躬身垂首進去。
這屋子裏淡淡的酒氣，讓他不由自主的擡眼望向袁肖。
袁肖有些醉醺醺的側椅在沙發上，眼神看起來迷蒙蒙的，像是醉酒的模樣。
楚玨依然本分規矩的跪地請安
“奴婢見過主人”
對方大概是真的醉了，否則怎麽會溫柔對著他喚一聲“過來”
“是”
楚玨往前爬了幾步。
“過來”
“是”
楚玨更加小心的爬到對方身側，規矩的跪著。
“我好像...醉了”
“奴婢伺候您歇下”
“嗯”
楚玨扶起袁肖，袁肖的身子便沈沈的掛在他身上——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這樣得主人的親近了。
袁肖帶著酒氣的呼吸，就有意無意的灑在楚玨的頸間——都快讓楚玨這心腸化掉了，身子也都快軟掉了。
卻還是咬牙用自己的身子撐著對方的身子，盡量穩當些。
扶著對方坐到床上，伺候著褪了外套和鞋襪，楚玨也知道對方大概意識不是很清醒了，也依然規矩的請示道
“奴婢去取熱毛巾，來給您凈面”
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拉住手腕——這畫面何其相似！
相似得快把楚玨的心腸揉碎了。
“主人，您醉了”
袁肖用力將對方一個踉蹌便扯到懷裏，楚玨條件反射般連忙躲了回去，袁肖並沒有制止他——而是脫力般坐在床上。
楚玨跪在地上，連忙往後爬了幾步——生怕再回到主人那致命的“溫柔鄉”裏——他怕他再也忍不住，他怕他拿著這副身子褻瀆了他的主人。
“奴婢，奴婢去取熱毛巾來”
楚玨像逃一樣的離開了這裏， 回來時，對方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難得看到對方的睡顏，楚玨竟然有些不忍心動作半分——他就想這麽安安靜靜的，大逆不道的看著對方。
楚玨也真的將毛巾放到一側，跪在床前，看著對方——無限的深情，無限的繾綣。
“主人，這次，奴婢一定守好您。”
這樣看了不知道多久，楚玨才緩過神來，依依不舍要的關了燈——這樣，主人才能睡得更安穩。特別特別的輕柔的說道
“奴婢這次，就在門外候著，哪兒都不去。”
說完，楚玨規矩的磕頭，起身關了燈，才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臥室。
袁肖的眼皮也緩緩擡了起來，哪怕在黑夜中，他的眼神也是清醒而鋒利。
6.
次日清晨，楚玨規矩的候在門外
袁肖問道
“你剛來？”
楚玨規矩的跪地回話
“主人昨夜飲酒多了些，奴婢沒敢離開”
“周家是沒旁的奴才了麽”
楚玨身子往下跪伏了幾分——生怕自己昨晚的“多此一舉”惹得對方厭棄，誠惶誠恐的回道
“奴婢關心則亂，奴婢是實在放心不下。還求主人寬宥”
袁肖“哼”笑了一聲——分不清是喜是怒。
周家的下人進了袁肖的臥室，伺候著穿衣洗漱。楚玨便如此跪侯在門邊。
一直到袁肖出門吩咐了句“起來”，他才敢起身，躬身跟在對方身後。
主人沒說讓他下去，他便微躬了身子，規矩的站在一側——就像前世那樣，候著侍奉。
用餐時，他看著旁人近身伺候，他卻不敢發出一聲，生怕招惹了主人的註意，讓他出去。
可是看著旁人伺候，他這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越來越著急——主人是什麽身份，這群人伺候得也太沒規矩。雖說主人寬仁，可這些做奴才的也太沒本分。
“你杵那兒作什麽”
楚玨的嘴巴反應比腦子快
“是，奴婢愚鈍，主人息怒”
認了錯，腦子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次是真的愚鈍到離譜——主人是要自己伺候吧。
他連忙接過要給主人上菜品的下人手中的餐盤，躬身近身伺候。
最後是他捧著茶水，給主人凈了口，又眼神示意旁人伺候著主人吐出漱口的茶水，他合時宜的將熱毛巾遞上去，等主人凈了手又殷切的捧了回來。
袁肖吩咐了句
“回去吧”
楚玨縱然是百般不願意，這臉上也不敢顯露半分——只是規矩又小心翼翼的的試探道
“是，奴婢告退。奴婢晚上再來伺候主人”
“嗯”
雖說，也不知道晚上主人允許不允許，但是至少主人對他說“再來伺候”也沒不許！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是，奴婢謝主人隆恩，奴婢告退。”
楚玨連磕頭的動作都有些慌亂了。退出去後，袁肖搖了搖頭
“傻”
7.
黃昏前，楚玨來時，周家人卻勸他回去。
“楚家主，今日回吧，主上不便”
“主人不想見我”
平常那位年長老道的下人，拼命對他使眼色。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明日再來”
楚玨也沒說什麽，退到車上吩咐楚小北
“你同我再去趟周家，我無論如何要進”
楚小北伸了伸懶腰，雙手交叉將自己的指節掰得咯咯作響
“明白”
“吩咐人過來，須得萬無一失”
“明白！”
如此帶著楚小北硬闖主人的宅院，自然是大逆不道。
但是如此硬闖，都不許他進——楚玨這心越發的慌亂了——他主人要是在周家出了半分閃失，他必然讓周玄斷子絕孫！
楚玨被楚小北護在身後，一路到客廳，見到周伯卿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我主人呢！？”
周伯卿倒是不懷好意的笑笑
“他這時該是春宵苦短～”
看著對方這副令人作嘔的表情，楚玨覺得這渾身血氣都快要噴薄而出，吩咐手下人
“殺——不，拿下他！”
如果，他主人真的受了委屈，他周伯卿別想落得好死！
周伯卿有備而來，楚玨亦是。
雙方血鬥，誰輸誰贏，要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他是踩著客廳的血跡和碎片，一路慌張，叩響了主人臥室的門
“主人，奴婢求見！”
一連說了三聲，無人應答，楚玨說了句“奴婢冒犯”，便令楚小北破門。
破門後的楚小北一臉震驚，
“我艹！”
楚玨隨後看到裏面的畫面，連忙呵斥
“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楚玨進了門，跨過地毯上女人的屍體——脖頸動脈，已經被玻璃杯的碎片割開。
而玻璃的碎片還握在袁肖手中——滿手的血。
袁肖神色痛苦的躺在床上，靠著一下一下的握緊玻璃殘片，來保持清醒和最後的力氣。
楚玨覺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他主人金尊玉貴，從來高高在上，怎麽能被宵小之輩害到如此模樣
“主人...主人...主人”
除了一聲又一聲的如此喚著對方，他已經心疼得再說不出半句話。
袁肖從不自然的沈重呼吸裏，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退...下...”
楚玨跪伏在地上，哭腔中，顫顫巍巍的艱難懇求——他是臟，他是賤奴，他是會被賜死——他主人用他後必然盛怒。
可他就是看不得他主人受半點兒委屈。
“奴婢求主人恩準伺候”
“奴婢求主人恩準伺候”
“奴婢求主人恩準伺候”
一句一磕頭，一求一跪拜。
不知道多久，床上人才終於松了口，降下恩典
“上來”
“是，是”
楚玨有些慌亂的解開自己的衣服，連忙上去——再也沒太多規矩，主人能得了舒坦最重要。
他的臉被死死的壓在床上直到扭曲，與其說是歡愉，不如說是獻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袁肖才從野獸的天性裏，奪回了人類的理智，整個人失去了力氣窩在床上。
楚玨連跪都跪不起，規矩的爬著退下床去，雙腿酸軟到無法撐住身體哪怕片刻，便跪伏在地上
“奴婢...奴婢...謝...主人隆恩”
8.
等到袁肖覺得能恢覆力氣時，方才臥室那些不幹凈的東西早被收拾妥當，他喚了聲
“來人”
楚玨應聲而入，眼中帶著淒涼的絕望，跪地請安
“奴婢在”
袁肖暗自腹誹——這長生藥當真是個好東西——起生死，肉白骨——只是這肉白骨的功效被如此用去，不知道這制藥之人，作何感想。
“周伯卿還活著麽？”
“是，還活著”
袁肖挑了挑眉
“你叫人頗為失望”
楚玨連忙跪地，不敢言語
“帶他來見我”
周伯卿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壓在地上，袁肖擺擺手示意旁人退下。
“作何感想？”
“成者為王敗者寇！無話可說！”
袁肖毫無笑意的勾了勾嘴角
“你我不算對手，何談成敗”
“呵呵，要不是楚玨這條瘋狗碰巧闖入，誰輸誰贏亦未可知”
“你想挾天子令諸侯，發現我不是能被挾制的天子，便要我留下血脈，攜幼帝令諸侯，對麽？”
“是又如何！盡人事聽天命，天命不許！”
“呵——你這計劃蠢得不配談天命！既然你死不悔改——”
袁肖聲音倏爾沈了下來。
“我與你家頗有淵源，怎麽能親手虐殺你呢～”
9.
“折騰到現在，晚餐還沒吃”＊
“是，奴婢去傳膳”
眼看著主人就沒力氣，楚玨便將餐食備好後，躬身詢問道
“奴婢伺候著您在床上用，可好”
袁肖的“榻上進食，成何體統”都到了嘴邊，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倒是點了點頭——允了。
袁肖的胳膊有些酸軟，楚玨連忙殷切問道
“奴婢伺候您用？”
楚玨的動作，這次被袁肖搖了搖頭否決了。
袁肖自顧的慢慢進著餐食，似是尋常的問道
“你也不是那心慈手軟的人，為何不殺”
“奴婢該死，畢竟是主人臣下，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亂臣也算臣？”
楚玨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無法回答——他曾經也是亂臣，他...他還是想不知廉恥的求主人肯留用他。
“奴婢自然是愚鈍不堪，不敢妄加猜度聖意。還求主人示下！”
“死生不計”袁肖懶懶的說道“你的手段，不會讓人失望”
楚玨有些尷尬的謝恩
“...是，謝主人...謬讚，奴...奴婢定然處理妥當”
袁肖繼續不疾不徐的用餐，楚玨倒是再也忍不住，規矩行了大禮，跪伏在地上——他不能離開主人半刻，他生怕主人被周家這群狼子野心的東西再傷一分去。
“主人，奴婢求您恩典，允許奴婢身前伺候”
“今日之事，周伯卿褻瀆皇恩自是罪該萬死。奴婢亦是侍奉不周之罪。求主人允許奴婢效犬馬之勞，贖罪於萬一”
“奴婢無能，雖然養得奴才難入主人法眼，卻還算忠心伺候，求主人屈尊一用”
袁肖繼續不緊不慢的用餐，用完餐，才施施然說了句
“準了”
“謝主人隆恩，奴婢謝主人隆恩浩蕩”
看著楚玨喜不自勝的謝恩——袁肖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看不懂楚玨而今的心思。
日後，留著慢慢看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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