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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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二更）
次日清晨，郁圓醒來時意外地沒有宿醉後的頭疼。
她推開房門，廚房裏傳來細微的烹飪聲，伴隨著食物香氣彌漫在空中。
季來之站在竈臺前，穿著休閑家居服，背對著她專註地煎著蛋，頭發淩亂，寬肩窄腰。他似乎沒意識到她已經醒了，直到他舉著平底鍋轉身，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動作自然地用筷子將煎好的蛋夾出，放在中島臺上早已擺好的面包片上，輕輕一合，便成了簡單的三明治。
季來之將鍋和鏟子放到一旁，端著盤子走出來，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吃早飯。”
郁圓家裏沒有餐桌，兩人擠在茶幾邊上。她剛坐下，季來之轉身打開冰箱，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透過透明塑料外壁，可以看見裏面是一塊奶油蛋糕。
他將蛋糕放在臺面上，打開盒蓋，無奈道：“本來想等你回來，剛好踩著零點給你慶祝生日的。”
話沒說完，但郁圓已經在心裏自動補全。
結果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洗完澡倒頭就睡，連頭發都是他幫忙吹幹的......
想到這兒，她心虛地撓了撓臉，訕訕一笑，主動幫他一起拆開蛋糕，“現在慶祝也一樣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柔和而靜謐。
茶幾中央放著一塊奶油蛋糕，旁邊是熱氣騰騰的早餐，西式的面包三明治還帶著淡淡的奶香。一切都顯得無比平常，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溫馨。
季來之坐在她對面，身形高大，即使坐著也比她高出一截。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燭光搖曳，映在她溫柔而恬靜的眉眼間。
她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唇角微微揚起，不知在許什麽願。
願望許完，她輕輕地吹滅蠟燭，隨後張開手朝他要禮物：“禮物呢？”
季來之本是準備了禮物的，但那一瞬間，腦子不知怎的犯了抽，竟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郁圓楞了一秒，隨後噗嗤一聲笑了，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敷衍人呢？”
季來之也笑了，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個禮物袋遞給她。
郁圓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她輕輕打開，寶藍色的寶石胸針靜靜地躺在其中，邊緣鑲嵌著一圈細鉆，低調中透著奢華。
她一時有些楞住，這胸針太精致了，甚至讓她一時間想不到自己有什麽衣服可以搭配，或者在哪種場合才能佩戴。
季來之幫她取出，在她衣襟上比劃了一下：“年末平臺不是邀請你們節目組走紅毯嗎？剛好可以帶著。”
他微微側頭，目光認真地打量了一下，低聲補充：“很稱你。”
郁圓盯著那枚胸針，笑著打趣道：“你倒是想得挺遠。”
但季來之沒告訴她，這枚胸針其實是幾個月前他回京時，在一次慈善晚會上拍下的。原本不打算參加那場活動，但翻看展品冊子時，一眼就相中了這枚胸針——覺得適合她，所以還是去了。
“好了，吃蛋糕吧。”季來之切了兩塊，一人一塊。
郁圓舀了一小塊，放進嘴裏，軟綿綿的奶油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她瞇了瞇眼，滿足地笑了：“好吃！”
-
這個生日過得匆匆忙忙，早餐剛吃完，郁圓又被臨時叫走。
季來之原本特意安排了一整天的計劃，結果再次泡湯，只能一個人留在家裏，戳著蛋糕，無奈嘆氣。
本想著等她晚上回來還能一起待一會兒，結果她推門進來時，整個人疲憊得連打招呼的力氣都沒有，臉上寫滿倦意。季來之看在眼裏，最終也沒忍心打擾她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依舊如此。郁圓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回來都是累得倒頭就睡，連說話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季來之郁悶得沒處發洩，林邑看他這樣，硬是拉著他到處轉悠，沒心沒肺地陪他打發時間，但總歸不是一回事。
-
一晃來到決賽當天。
一大早，季來之就送郁圓去電視臺做造型。決賽要求嚴格，從化妝開始就要錄制素材，後臺裏化妝師、造型師來回穿梭，忙得不可開交。
季來之在場外等著，節目組想把他安排到嘉賓席中，被他拒絕了。跟林邑兩人排隊入場，坐在臺下烏泱泱一群人中。
林邑也來湊熱鬧，看他盯著後臺的方向，眉頭輕蹙，嘴抿成一條線，分明是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擔心啊，相信你女朋友。”
季來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候場室內，開場前氣氛緊張。
這次決賽規格不低，連臺長都親自到了現場。
他在後臺巡視了一圈，隨口問了一句：“郁圓到了嗎？”
導演聽了，立刻狗腿地把郁圓推了出去，笑著說：“這兒呢。”
郁圓被突如其來的介紹推到眾人視線中，倒是沒顯得拘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禮貌地喊了一聲：“臺長好。”
被叫“臺長”的男人是個和藹的中年人，身形微胖，笑起來時眼睛瞇成一條縫，語氣頗為親切：“加油啊，我很看好你。”
郁圓微笑著寒暄了兩句，既不疏遠，也不刻意熱絡。說完後，她站回原位，靜靜地聽著臺長講話。
後臺空間不大，站了一圈人，空氣有些悶，時間久了，郁圓的腳開始發酸。她不動聲色地轉換著重心，讓自己舒服些，努力維持住得體的姿態。
終於，半小時的講話結束，臺長被工作人員請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臺眾人這才悄悄松了口氣，一個個如釋重負地坐回位子，等待著比賽正式開始。
-
哪怕準備得再充分，上場的那一刻，依舊緊張。
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亮得刺眼，舞臺下黑壓壓的一片，只能依稀看見觀眾席上的輪廓。郁圓從臺上往下望去，尋著微弱的蹤跡一下子就對上想找的那個人。
季來之就坐在那裏，仰頭望著她，嘴角微揚，朝她投去一個無聲的笑容。
郁圓心頭微微一松，隨即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今天造型師把她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成了利落的盤發，紮得緊緊的，以至於整個人都跟著有些緊繃。
但隨著開場鈴聲響起，她迅速把註意力投入比賽，屏蔽掉外界一切雜念。
這一場，她發揮得很好，狀態穩定，條理清晰。然而，畢竟不是專業辯手，在邏輯嚴密性和思維延展性上，還是稍遜一籌。
她的對手——烏覓老師，正是當初因家中變故而臨時退出節目、讓季來之得以頂替空位的那位選手。如今回歸，沈穩老練的辯風，步步緊逼下，最終以無可爭議的優勢拿下第一名。
郁圓雖惜敗，卻也收獲頗豐，最終斬獲亞軍。
她對此已相當滿足，尤其是在與烏覓老師的交鋒中學到了不少經驗。所以當主持人邀請她發表獲獎感言時，她故意為了節目效果放了句狠話：“烏老師，明年我一定會贏過你的！”
烏覓聞言，朗聲大笑，不以為意：“好啊，我等著你。”
這番話被直播網友截下來，迅速沖上熱搜。
——【郁圓喊話烏覓】
緊跟在【烏覓奪冠】的詞條之後。
歷時三個月的比賽終於落下帷幕，許多選手借此機會吸引了大批粉絲，拓寬了自己的知名度。郁圓也不例外，比賽一結束，就陸續收到了幾家娛樂公司的工作。她篩選了一番，果斷拒絕了那些快錢項目，最終留下了幾個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工作。
還有一個著名的脫口秀的廠牌的也發來了合同，郁圓有點興趣，說了之後再聊。
“郁老師，到你了。”工作人員在門口提醒。
郁圓收起手機，交給工作人員保管，邁步走進後采室。
面對鏡頭和提詞器，她應對流暢，從容作答。直到最後，導演笑著問她：“有什麽話想對你的粉絲們說嗎？”
郁圓微微一頓，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超話裏流傳著網友偶遇她和季來之在外的照片，引得無數猜測。
她嘴角微微上揚，笑著對鏡頭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跟季老師在一起啦。未來不見的日子裏，大家也要好好過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話音落下，後采室裏一片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導演和工作人員紛紛瞪大眼睛，低聲議論——
“我就說他們能成吧！來姐，200塊拿來。”
“行行行，給你。”
“天吶，他們倆的孩子得多好看。”
“......”
節目組眼疾手快，立刻剪輯出這段采訪視頻，第一時間傳到社交平臺上。
網友們瘋狂湧入評論區：
【我就知道我磕的CP是真的！！】
【原地炸裂！】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采訪結束後，郁圓禮貌地向工作人員道謝，轉身準備去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跟大家打聲招呼離開。
然而，她的計劃沒能如願——晚上還有慶功宴。
更換完衣服後，她給季來之發了條消息，剛按下發送鍵，就被人拉著往外走。
慶功宴上熱鬧非凡，郁圓吃得心不在焉，別人來敬酒她沒拒絕全喝了，只盼著趕緊結束溜走。終於前半場大家喝完一輪，郁圓隨口找了個借口，也不管歷詩和曹文康攔著，直接拎著包溜走。
從飯店跑出，季來之早就在把車停在門口等著，郁圓腳下的步伐慢下來，駐足在那看了會兒。
夜色沈沈，街頭霓虹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空氣裏還帶著冬日的寒意。
他微微倚靠在車門上，額前碎發隨著低頭的動作垂落，遮住眼睛。風掀起他的風衣衣擺，他一手插在兜裏，另一只手握著手機，屏幕微微亮著。
深冬的夜晚寒意逼人，他卻穿得單薄，高領毛衣搭著西裝褲，手裏拎著大衣和圍巾。
這段時間實在太忙，連好好看看他都沒時間。此刻站在路燈下，郁圓才發現，他的頭發比從北京回來時長了不少，輪廓也比以前飽滿些，沒有之前那麽消瘦了。
他氣質依舊是淡漠的，疏離的。
就像是第一次見他那樣。
然而，當他忽然擡起頭，目光與她對上，輕輕一笑，那份冷淡被沖散，眉眼間盡是溫和。
一如初見，又不盡相同。
“來了？”
他嗓音低沈，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朝她伸出手，等著她走近。
郁圓被吸引，邁步向前，伸出手落入他掌心，掌心的溫度瞬間蔓延上來。
季來之握住她的手，正要開車門送她上車，卻被她輕輕拽住袖口：“先別回家了，在附近走走吧。”
他微楞了一下，旋即點頭：“好。”
兩人沿著街道緩緩前行，街道兩側是已然雕零的法國梧桐，枝椏在夜色下投下斑駁的影子。身旁是海派風情的覆古建築，帶著歲月沈澱的韻味，在冬夜裏顯得肅穆而冷冽。
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投下流光，晃過他們並肩的影子。
前方不遠處，一個老爺爺推著糖葫蘆小車緩緩經過，木架上插滿了各種口味的冰糖葫蘆，最經典的紅果糖葫蘆排列整齊，泛著糖漿包裹後的亮澤。
郁圓拉著季來之停下，買了兩串今年流行的扁糖葫蘆。
付完錢後，她把其中一串遞給季來之，笑道：“聽說北方這種扁糖葫蘆，都是賣給外地游客的。”
季來之接過，低笑了一聲：“確實沒見過。”
郁圓咬下一口，糖殼脆脆的，甜味與果肉的酸味交織在一起，味道恰到好處。她瞇起眼睛，滿足地感嘆：“不過真的很好吃，比原版的要甜一點。”
季來之拿著糖葫蘆沒吃，瞥了她一眼：“沒吃飽嗎？”
“還好。”她舔了下嘴角，理直氣壯地說，“主要是急著出來找你。”
他微怔，指尖不自覺收緊了些，心口流動異樣的情緒。
“還沒恭喜你。”
郁圓揚起下巴，得意道：“雖然才第二，但也不錯，對吧？”
“對。”
“你看，我第一次參加就拿了第二，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配合地看向她。
“說明我明年說不定就是第一名了！”
季來之輕笑：“嗯，挺有道理。”
兩人繼續向前走，夜色溫柔，街燈拉長他們並肩的影子。
季來之握著糖葫蘆，視線落在她身上，思緒卻飄向不久前看到的後采視頻——她在鏡頭前大方承認了他們的關系。
他緩緩開口：“我看到你的後采視頻了。”
郁圓側頭看他，挑眉問：“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感動？”
他沒回答，只是低笑一聲。
她揚了揚手裏的糖葫蘆，語氣半認真半玩笑：“所以你得好好抓緊我，明年房子交付之後，我可是在上海有房有車，很吃香的。”
“嗯。”他低低應著，眼底溢出淺淺笑意。
“前段時間對不起啊，天天那麽忙，連關心你都沒時間。”她語氣難得有些愧疚，但很快又揚起笑臉，“不過現在節目結束了，我終於可以好好陪你啦！”
她舉著咬了一半的糖葫蘆，語氣輕快，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而他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打斷，也沒應聲。
天空突然飄起雪，細碎的雪花悄然落下，輕盈地灑在街道上，打斷了她的話。
郁圓微微一楞，擡頭望天，只見墨色的夜空中浮動著白色的雪點，在昏黃的路燈下變得格外清晰。十二月的南方很少下雪，而此刻，雪越下越大，宛如一場難得的驚喜。
在外待久了，她裹著厚重的羽絨服，整個人像個軟乎乎的團子，鼻尖凍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
“下雪了。”她先是輕輕喃喃。
轉頭看他，又說了句，帶著激動。
“下雪了！”
季來之也擡頭望去，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皮膚上，轉瞬即化。
昏黃的燈光打在飄落的雪花上，朦朧而溫柔。
季來之垂眸看向郁圓，她的睫毛上落了一層細小的雪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澄澈明亮。
他怔了怔，莫名有些移不開視線。
郁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興奮地道：“對了，邰蝶夢說她的民宿明年年初開業！我們再去一趟麗江吧！”
季來之望著她有些楞神。
在半年前季來之從沒想過將來會有這麽一個人，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就會覺得開心，看著她就會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好了，心底是平靜的，是美好的。
她是發光的，而人是趨光的。
他微微俯身，從手臂上取下圍巾，輕輕地替她圍上，一圈又一圈，動作緩慢而認真。深色格紋圍巾遮住了她還一張一合的紅唇，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滿是雀躍與期待。
“好不好呀？”
“好。”
他深邃的眼裏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雪花落在兩人身上，落進夜色裏。
忽然，一陣風掠過街巷，卷起紛飛的雪，也吹亂了兩人的發絲。
郁圓下意識地擡手按了按被風吹亂的額發，季來之看著她笑意愈發明顯，溫柔漾開在這冬夜的雪幕之中。
最終，他不是抓住了那縷風，而是她。
讓每一縷無名風都有了意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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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郁圓醒來時意外地沒有宿醉後的頭疼。
她推開房門，廚房裏傳來細微的烹飪聲，伴隨著食物香氣彌漫在空中。
季來之站在竈臺前，穿著休閑家居服，背對著她專註地煎著蛋，頭發淩亂，寬肩窄腰。他似乎沒意識到她已經醒了，直到他舉著平底鍋轉身，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動作自然地用筷子將煎好的蛋夾出，放在中島臺上早已擺好的面包片上，輕輕一合，便成了簡單的三明治。
季來之將鍋和鏟子放到一旁，端著盤子走出來，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吃早飯。”
郁圓家裏沒有餐桌，兩人擠在茶幾邊上。她剛坐下，季來之轉身打開冰箱，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透過透明塑料外壁，可以看見裏面是一塊奶油蛋糕。
他將蛋糕放在臺面上，打開盒蓋，無奈道：“本來想等你回來，剛好踩著零點給你慶祝生日的。”
話沒說完，但郁圓已經在心裏自動補全。
結果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洗完澡倒頭就睡，連頭發都是他幫忙吹幹的......
想到這兒，她心虛地撓了撓臉，訕訕一笑，主動幫他一起拆開蛋糕，“現在慶祝也一樣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柔和而靜謐。
茶幾中央放著一塊奶油蛋糕，旁邊是熱氣騰騰的早餐，西式的面包三明治還帶著淡淡的奶香。一切都顯得無比平常，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溫馨。
季來之坐在她對面，身形高大，即使坐著也比她高出一截。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燭光搖曳，映在她溫柔而恬靜的眉眼間。
她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唇角微微揚起，不知在許什麽願。
願望許完，她輕輕地吹滅蠟燭，隨後張開手朝他要禮物：“禮物呢？”
季來之本是準備了禮物的，但那一瞬間，腦子不知怎的犯了抽，竟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郁圓楞了一秒，隨後噗嗤一聲笑了，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敷衍人呢？”
季來之也笑了，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個禮物袋遞給她。
郁圓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她輕輕打開，寶藍色的寶石胸針靜靜地躺在其中，邊緣鑲嵌著一圈細鉆，低調中透著奢華。
她一時有些楞住，這胸針太精致了，甚至讓她一時間想不到自己有什麽衣服可以搭配，或者在哪種場合才能佩戴。
季來之幫她取出，在她衣襟上比劃了一下：“年末平臺不是邀請你們節目組走紅毯嗎？剛好可以帶著。”
他微微側頭，目光認真地打量了一下，低聲補充：“很稱你。”
郁圓盯著那枚胸針，笑著打趣道：“你倒是想得挺遠。”
但季來之沒告訴她，這枚胸針其實是幾個月前他回京時，在一次慈善晚會上拍下的。原本不打算參加那場活動，但翻看展品冊子時，一眼就相中了這枚胸針——覺得適合她，所以還是去了。
“好了，吃蛋糕吧。”季來之切了兩塊，一人一塊。
郁圓舀了一小塊，放進嘴裏，軟綿綿的奶油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她瞇了瞇眼，滿足地笑了：“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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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生日過得匆匆忙忙，早餐剛吃完，郁圓又被臨時叫走。
季來之原本特意安排了一整天的計劃，結果再次泡湯，只能一個人留在家裏，戳著蛋糕，無奈嘆氣。
本想著等她晚上回來還能一起待一會兒，結果她推門進來時，整個人疲憊得連打招呼的力氣都沒有，臉上寫滿倦意。季來之看在眼裏，最終也沒忍心打擾她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依舊如此。郁圓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回來都是累得倒頭就睡，連說話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季來之郁悶得沒處發洩，林邑看他這樣，硬是拉著他到處轉悠，沒心沒肺地陪他打發時間，但總歸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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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來到決賽當天。
一大早，季來之就送郁圓去電視臺做造型。決賽要求嚴格，從化妝開始就要錄制素材，後臺裏化妝師、造型師來回穿梭，忙得不可開交。
季來之在場外等著，節目組想把他安排到嘉賓席中，被他拒絕了。跟林邑兩人排隊入場，坐在臺下烏泱泱一群人中。
林邑也來湊熱鬧，看他盯著後臺的方向，眉頭輕蹙，嘴抿成一條線，分明是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擔心啊，相信你女朋友。”
季來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候場室內，開場前氣氛緊張。
這次決賽規格不低，連臺長都親自到了現場。
他在後臺巡視了一圈，隨口問了一句：“郁圓到了嗎？”
導演聽了，立刻狗腿地把郁圓推了出去，笑著說：“這兒呢。”
郁圓被突如其來的介紹推到眾人視線中，倒是沒顯得拘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禮貌地喊了一聲：“臺長好。”
被叫“臺長”的男人是個和藹的中年人，身形微胖，笑起來時眼睛瞇成一條縫，語氣頗為親切：“加油啊，我很看好你。”
郁圓微笑著寒暄了兩句，既不疏遠，也不刻意熱絡。說完後，她站回原位，靜靜地聽著臺長講話。
後臺空間不大，站了一圈人，空氣有些悶，時間久了，郁圓的腳開始發酸。她不動聲色地轉換著重心，讓自己舒服些，努力維持住得體的姿態。
終於，半小時的講話結束，臺長被工作人員請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臺眾人這才悄悄松了口氣，一個個如釋重負地坐回位子，等待著比賽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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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準備得再充分，上場的那一刻，依舊緊張。
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亮得刺眼，舞臺下黑壓壓的一片，只能依稀看見觀眾席上的輪廓。郁圓從臺上往下望去，尋著微弱的蹤跡一下子就對上想找的那個人。
季來之就坐在那裏，仰頭望著她，嘴角微揚，朝她投去一個無聲的笑容。
郁圓心頭微微一松，隨即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今天造型師把她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成了利落的盤發，紮得緊緊的，以至於整個人都跟著有些緊繃。
但隨著開場鈴聲響起，她迅速把註意力投入比賽，屏蔽掉外界一切雜念。
這一場，她發揮得很好，狀態穩定，條理清晰。然而，畢竟不是專業辯手，在邏輯嚴密性和思維延展性上，還是稍遜一籌。
她的對手——烏覓老師，正是當初因家中變故而臨時退出節目、讓季來之得以頂替空位的那位選手。如今回歸，沈穩老練的辯風，步步緊逼下，最終以無可爭議的優勢拿下第一名。
郁圓雖惜敗，卻也收獲頗豐，最終斬獲亞軍。
她對此已相當滿足，尤其是在與烏覓老師的交鋒中學到了不少經驗。所以當主持人邀請她發表獲獎感言時，她故意為了節目效果放了句狠話：“烏老師，明年我一定會贏過你的！”
烏覓聞言，朗聲大笑，不以為意：“好啊，我等著你。”
這番話被直播網友截下來，迅速沖上熱搜。
——【郁圓喊話烏覓】
緊跟在【烏覓奪冠】的詞條之後。
歷時三個月的比賽終於落下帷幕，許多選手借此機會吸引了大批粉絲，拓寬了自己的知名度。郁圓也不例外，比賽一結束，就陸續收到了幾家娛樂公司的工作。她篩選了一番，果斷拒絕了那些快錢項目，最終留下了幾個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工作。
還有一個著名的脫口秀的廠牌的也發來了合同，郁圓有點興趣，說了之後再聊。
“郁老師，到你了。”工作人員在門口提醒。
郁圓收起手機，交給工作人員保管，邁步走進後采室。
面對鏡頭和提詞器，她應對流暢，從容作答。直到最後，導演笑著問她：“有什麽話想對你的粉絲們說嗎？”
郁圓微微一頓，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超話裏流傳著網友偶遇她和季來之在外的照片，引得無數猜測。
她嘴角微微上揚，笑著對鏡頭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跟季老師在一起啦。未來不見的日子裏，大家也要好好過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話音落下，後采室裏一片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導演和工作人員紛紛瞪大眼睛，低聲議論——
“我就說他們能成吧！來姐，200塊拿來。”
“行行行，給你。”
“天吶，他們倆的孩子得多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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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采訪結束後，郁圓禮貌地向工作人員道謝，轉身準備去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跟大家打聲招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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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換完衣服後，她給季來之發了條消息，剛按下發送鍵，就被人拉著往外走。
慶功宴上熱鬧非凡，郁圓吃得心不在焉，別人來敬酒她沒拒絕全喝了，只盼著趕緊結束溜走。終於前半場大家喝完一輪，郁圓隨口找了個借口，也不管歷詩和曹文康攔著，直接拎著包溜走。
從飯店跑出，季來之早就在把車停在門口等著，郁圓腳下的步伐慢下來，駐足在那看了會兒。
夜色沈沈，街頭霓虹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空氣裏還帶著冬日的寒意。
他微微倚靠在車門上，額前碎發隨著低頭的動作垂落，遮住眼睛。風掀起他的風衣衣擺，他一手插在兜裏，另一只手握著手機，屏幕微微亮著。
深冬的夜晚寒意逼人，他卻穿得單薄，高領毛衣搭著西裝褲，手裏拎著大衣和圍巾。
這段時間實在太忙，連好好看看他都沒時間。此刻站在路燈下，郁圓才發現，他的頭發比從北京回來時長了不少，輪廓也比以前飽滿些，沒有之前那麽消瘦了。
他氣質依舊是淡漠的，疏離的。
就像是第一次見他那樣。
然而，當他忽然擡起頭，目光與她對上，輕輕一笑，那份冷淡被沖散，眉眼間盡是溫和。
一如初見，又不盡相同。
“來了？”
他嗓音低沈，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朝她伸出手，等著她走近。
郁圓被吸引，邁步向前，伸出手落入他掌心，掌心的溫度瞬間蔓延上來。
季來之握住她的手，正要開車門送她上車，卻被她輕輕拽住袖口：“先別回家了，在附近走走吧。”
他微楞了一下，旋即點頭：“好。”
兩人沿著街道緩緩前行，街道兩側是已然雕零的法國梧桐，枝椏在夜色下投下斑駁的影子。身旁是海派風情的覆古建築，帶著歲月沈澱的韻味，在冬夜裏顯得肅穆而冷冽。
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投下流光，晃過他們並肩的影子。
前方不遠處，一個老爺爺推著糖葫蘆小車緩緩經過，木架上插滿了各種口味的冰糖葫蘆，最經典的紅果糖葫蘆排列整齊，泛著糖漿包裹後的亮澤。
郁圓拉著季來之停下，買了兩串今年流行的扁糖葫蘆。
付完錢後，她把其中一串遞給季來之，笑道：“聽說北方這種扁糖葫蘆，都是賣給外地游客的。”
季來之接過，低笑了一聲：“確實沒見過。”
郁圓咬下一口，糖殼脆脆的，甜味與果肉的酸味交織在一起，味道恰到好處。她瞇起眼睛，滿足地感嘆：“不過真的很好吃，比原版的要甜一點。”
季來之拿著糖葫蘆沒吃，瞥了她一眼：“沒吃飽嗎？”
“還好。”她舔了下嘴角，理直氣壯地說，“主要是急著出來找你。”
他微怔，指尖不自覺收緊了些，心口流動異樣的情緒。
“還沒恭喜你。”
郁圓揚起下巴，得意道：“雖然才第二，但也不錯，對吧？”
“對。”
“你看，我第一次參加就拿了第二，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配合地看向她。
“說明我明年說不定就是第一名了！”
季來之輕笑：“嗯，挺有道理。”
兩人繼續向前走，夜色溫柔，街燈拉長他們並肩的影子。
季來之握著糖葫蘆，視線落在她身上，思緒卻飄向不久前看到的後采視頻——她在鏡頭前大方承認了他們的關系。
他緩緩開口：“我看到你的後采視頻了。”
郁圓側頭看他，挑眉問：“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感動？”
他沒回答，只是低笑一聲。
她揚了揚手裏的糖葫蘆，語氣半認真半玩笑：“所以你得好好抓緊我，明年房子交付之後，我可是在上海有房有車，很吃香的。”
“嗯。”他低低應著，眼底溢出淺淺笑意。
“前段時間對不起啊，天天那麽忙，連關心你都沒時間。”她語氣難得有些愧疚，但很快又揚起笑臉，“不過現在節目結束了，我終於可以好好陪你啦！”
她舉著咬了一半的糖葫蘆，語氣輕快，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而他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打斷，也沒應聲。
天空突然飄起雪，細碎的雪花悄然落下，輕盈地灑在街道上，打斷了她的話。
郁圓微微一楞，擡頭望天，只見墨色的夜空中浮動著白色的雪點，在昏黃的路燈下變得格外清晰。十二月的南方很少下雪，而此刻，雪越下越大，宛如一場難得的驚喜。
在外待久了，她裹著厚重的羽絨服，整個人像個軟乎乎的團子，鼻尖凍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
“下雪了。”她先是輕輕喃喃。
轉頭看他，又說了句，帶著激動。
“下雪了！”
季來之也擡頭望去，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皮膚上，轉瞬即化。
昏黃的燈光打在飄落的雪花上，朦朧而溫柔。
季來之垂眸看向郁圓，她的睫毛上落了一層細小的雪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澄澈明亮。
他怔了怔，莫名有些移不開視線。
郁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興奮地道：“對了，邰蝶夢說她的民宿明年年初開業！我們再去一趟麗江吧！”
季來之望著她有些楞神。
在半年前季來之從沒想過將來會有這麽一個人，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就會覺得開心，看著她就會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好了，心底是平靜的，是美好的。
她是發光的，而人是趨光的。
他微微俯身，從手臂上取下圍巾，輕輕地替她圍上，一圈又一圈，動作緩慢而認真。深色格紋圍巾遮住了她還一張一合的紅唇，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滿是雀躍與期待。
“好不好呀？”
“好。”
他深邃的眼裏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雪花落在兩人身上，落進夜色裏。
忽然，一陣風掠過街巷，卷起紛飛的雪，也吹亂了兩人的發絲。
郁圓下意識地擡手按了按被風吹亂的額發，季來之看著她笑意愈發明顯，溫柔漾開在這冬夜的雪幕之中。
最終，他不是抓住了那縷風，而是她。
讓每一縷無名風都有了意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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