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程總送回去了？”梁奕兩眼閃動著光芒。

“嗯，或許你們想不到，他有時候真的就像個小孩子。”我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說道，突然意識到什麽，我神情有些不自在，雙手抄在大衣兜裏，低著頭看地下的樹葉。

“你在醫院是探望朋友？”氣氛有些尷尬，我明知故名的問道。

梁奕搖了搖頭盯著我說道：“不是，我是來找你的。”他的目光溫柔，仿佛剛才沒有看到我和程熙那旖旎的一幕，也沒有看到我已經微微紅腫的嘴唇。

我調整好情緒，擡起頭來看著他問道：“在這裏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沒有什麽重要的是，就是我還沒吃晚飯，想讓你陪我吃一頓？”梁奕雙眼看著我，充滿了希冀。

我想了想擡腕看表，八點多點，我點了點頭：“可以，這附近有一家餐廳，味道不錯，走過去就十分鐘左右，怎麽樣？”

“好，你說去哪就去哪。”梁奕沒有異議，而且笑逐顏開，我的回應似乎讓他很開心。

我嘆了口氣勉強笑了笑，然後轉身領著他往那家餐廳走去。一路上我和他的話不多，就隨便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雖然梁奕滿臉笑容，我總覺得淡淡的尷尬縈繞在我和他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距離。

十分鐘的路程，我們居然足足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猜到。這家餐廳裝修得十分很有情調，有點小浪漫的感覺，一進門，我突然有些後悔了。我瞄了一眼梁奕，他雙眼果然閃爍著奇異的亮光。

這個餐廳的生意很紅火，服務生很熱情，看見我們進來，都來不及招待。我和梁奕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等了幾分鐘才有服務生來問我們要喝點什麽。

雖然太忙了，但是服務生還是帶著笑容招待我們。這裏的茶水很貼心，有適合女士喝的茉莉，也有適合男士喝的。不過就是價格小貴，但對於我和梁奕來說都不是問題。

我要了杯茉莉花茶，梁奕要的是龍井，點完茶水後我和他再次陷入了沈默。

服務生很快端來茶水，剛泡的茶葉在水裏旋轉跳舞，逐漸舒展開來。我盯著茶葉，卻不知道該和梁奕說什麽，他也不說話，氣氛愈發尷尬。

我見梁奕不說話，就點了幾個招牌菜，點完後回過頭來我才發現梁奕一瞬不瞬地望著我。接觸到他的眼神，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大律師，怎麽這樣看著我？是不是今天的妝不好看？”我說出這些話想緩解一些尷尬的氣氛。

聽完這麽說，梁奕微轉了視線看著窗外的街景，這裏是醫院覆檢，這地段鬧中取靜，夜景也與別的地方不多，他看了好一陣才聲音澀啞地問道：“倩倩，你是打算和程熙覆合了嗎？我聽說是你親自去程氏把程熙拉回醫院。”

那天在蘋果園外，我說的話肯定還猶在梁奕的耳畔，今晚再看我們之間的關系，他應該明白再糾纏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他於是糾纏，就會像煩人的蒼蠅，讓人厭惡。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就是他來找我的目的嗎？

我盯著茶杯中慢慢飄蕩著的茶葉，猶豫著要怎樣回答他這個問題。我在想是讓他徹底死心，還是怎麽樣？我知道自己只需要點頭就好，哪怕事實不是這樣的。

最後，我選擇沈默，有時候沈默就是一種態度。

梁奕苦澀地笑了笑，我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果然沒有機會了，我知道了，我今天來是和你告別的，希望你以後還記得我吧。”

“什麽？告別？你要去哪裏？”我驚訝地望著他，在怎麽說他幫我打贏過官司，我也當他是朋友，一個朋友突然離開，我怎麽會不驚訝。

梁奕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幫你打完官司後就答應我爸去繼承家業了，正好這段時間在國外的分公司出了些問題，我爸要在國內主持大局，暫時不能出國又找不到可信任的人去解決。所以他要我過去，也算是對我的一次考驗。”

我擡頭看著他問道：“要去多久？”

“少則幾個月，多幾年，或者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說不定。”梁奕聳聳肩，眼中帶著傷感和決然。

我真的把梁奕當朋友，雖然我不可能和他成為情侶，但聽他這麽說，我心裏還是說不出的難過。

他這麽好，不應該被傷害，只是他喜歡上了我。

我握了握拳頭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說道：“梁奕，我們是朋友嗎？你認真回答我這個問題。”

梁奕看著我好幾秒，然後才開口說道：“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甚至想更進一步，只是你補給我機會。現在，除非你不要我做你的朋友，不然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他說完微微一笑，我很清楚看到他笑容裏面的苦澀。

這一頓飯吃得有些陰沈，我和梁奕的話都很少，整個氣氛都被一種濃厚的悲傷氣氛籠罩著，我吃了一個沙拉就吃不下去了。

一個小時候後，梁奕送我回到蔣家，我邀請他進去坐坐，他卻搖了搖頭。

“倩倩，你知道我想以什麽身份進入蔣家，但可惜的我永遠擁有不了那種身份。現在太晚了，我就不進去叨擾了。你進去吧，我等你進去在離開，我看著你走。”梁奕拍了拍我的肩膀，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知道梁奕這個動作不是占便宜，是純粹朋友之間的友好表示。但是我卻因為他這個動作變得更加憂傷了，即使我和他成為不了情人，但現在的結果是，他要離開，似乎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調整好情緒，點了點頭揮手向他告別，然後轉身往蔣家裏走。但是走了幾步，忽然又被梁奕叫住。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去，突然被梁奕摟入結實溫暖的懷抱裏，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將我揉碎在身體裏。我知道他不是在占我便宜，這是一個告別的擁抱，我頓時更加傷感起來，眼淚在眼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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